《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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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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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发射火炮的经历就没那么振奋人心。江锦衡之前也只在庄子里象征性的不带炸药发射过两回,当他吭哧吭哧的将木笼装好的大颗开花弹丸搬出来的时候,余庆元觉得自己被炸碎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派官军在周围方圆几里地清场了数次,才发射了第一颗炮弹。由于没有精确的控制弹道轨迹,所以弹丸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爆发了,一瞬间天昏地暗,吓得余庆元直往地上扑倒。据兵部派来跟他们合作的冯友季冯主事说,这炮弹的威力远胜之前的任何一种。余庆元抹了一把满是土的脸,拢了拢被热气和冲击波吹得乱蓬蓬的头发,不得不信。

冯友季有些看不起余庆元,余庆元也知道。这位兵部管事二十七八岁年纪,是前一科的探花郎,世家出身,文武双全,长的虽不如江锦衡那么倾国倾城,也堪称翩翩佳君子。他中举之后做了一年京官,就被派去北疆,打赢过不少对女真人的小型战役,近日才被抽调回京,负责这个火器项目。冯友季是带着十分热情和宝贵的实战经验来的,跟江锦衡也是惺惺相惜,只是余庆元那种瘦小枯干、客气谨慎、能说会道的形象不太符合他心目中搞火器的硬汉形象。加之她毫无战场上的经验,围绕她倒颇有一些结党钻营的流言,所以见面以来,一直是客气有余,尊重不足。

余庆元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和江锦衡,都是灰尘,在自己身边就是灰尘,在他们两个身边就像是光环一般。她又有在人前含胸的习惯,站在他们旁边就像个烧火丫头似的。她不太服气,想着在理县自己也是有过少女倾慕的,接着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蔺程。

相隔这么远,书信往来不安全,自打离别以来,还没收到过他的只言片语。余庆元也不敢贸然给他写信,有时夜深人静,把想说的话偷偷写出来,最后都放在火上烧了。有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觉得颇为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的安危。灾情稳定之后来自西南的官方消息非常少,连流言都没有几条,她就把没有消息当成好消息来看待。

江锦衡不懂她的心思,只当是冯友季的不友好令她不高兴,所以他在的时候就极力周旋、活跃气氛。但大多数的时候,营里就只有她和冯友季当差,虽然不至于被找什么麻烦,但也没什么积极的合作罢了。

如今火器营里的工作被分为了三大部分:研发、制造和培训。研发的主管江锦衡当之无愧,余庆元和冯友季都会将自己的一切意见和建议提给他,由他不断改进设计。制造是余庆元的领域,她会将江锦衡发明制造的过程拆分成一些可复制的工序,在他的帮助下将实物分解为部件。优化制造过程,降低制造成本,监督雇佣的工匠来完成火器的制造,再将制造中总结的心得和遇到的问题反馈给江锦衡。

冯友季负责的项目,在余庆元看来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培训使用火器的军队,兼研究加入了火器的阵型兵法。余庆元对这工作充满了敬意,不仅因为她本人对带兵打仗一窍不通,而是明白如果致命武器如果用得不得当还不如废铜烂铁的道理。而且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兵卒连字都不识,火铳队还好,只需一遍又一遍的训练。想要炮兵将炮弹发的又远又准,并没有那么多的炮弹用来练习,空口白牙的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余庆元的工作相比之下就轻松多了,江锦衡本来就是行家,她手下的工匠也都是业务精通的,所以她要做的只是优化和建设性的工作,而不是白手起家。

所以冯友季整日心情也不太好,闹得余庆元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露出悠闲的样子,在一次三日两人都没说上一句话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来到冯友季的书房,想要找他聊聊。

“冯大人。”她拱拱手,也没等让,自己就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您近日辛苦了。我来是想问问,最近赶制的一批火器,营里用着可还顺手?有没有什么可改进之处?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呢?”

冯友季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不慌不忙准备好了软磨硬泡的样子,心里烦闷又增添了几分,不冷不热的说道:“是有些微末小事,我都与锦衡说过了,余大人自己要忙的事就颇多,不必挂心我这边。”

余庆元被顶了个结结实实,心说兵部的人的脾气怎的都如此不好相与,就算给她个机会说两句,又能怎样呢?她心中不服,嘴上仍很耐心:“最近我抓紧盯着火炮炮膛的铸造,目标是让每门炮的内径都尽量一模一样,如此一来,炮兵练习发射的时候,也好有个统一的标准。”

这话有点儿说到了冯友季最近的痛处,他不耐烦的表情里现出少许兴味来,但说出的话仍不中听:“余大人委实想的周到。只是就算每一门炮都一模一样,每个人的悟性手感、每一次发射的情况都不同,只靠铸造怕是远远不够。”

余庆元见他说话终于上道,暗自高兴了起来:“若是发炮弹能用把尺子量,岂不太好了?”

冯友季笑她幼稚:“余大人的主意好是好,但谈何容易?”

余庆元从怀里掏出本书来,递给冯友季看:“冯大人,这是在下从西南省回京,路过江南的时候在洋货市场上买到的,里面有些洋人画的图,虽然不全明白,但看起来像是跟这炮弹发射有些关联。”

那是一本英文的几何书,里面有一章讲的就是类似于现代三角函数和解析几何的内容,还有些不太完善的抛物线的公式。冯友季本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看那些图画,虽然不懂字义,但也隐约觉得是用得着的东西。

“你懂这些?”他再开口,语气里已经多了些客气。

“毕竟是洋文,不全懂,但之前也有洋人的算学书翻译成的《几何原本》,所以两相对照,也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余庆元说道。

“《几何原本》我也读过的,只是那书中论述,想要转达给兵卒,实在太难。”冯友季摇头道。

“冯大人说的一点不错。这也是为何我拿这本洋书来给您过目,虽然这书中的文字不同,但图画得甚好,就是不识字的人,也能看个囫囵吞枣,一知半解。”余庆元觉得跟冯友季说话,一旦克服了他的态度,也是一点就通的痛快事。

“你懂得如何做这种图?”冯友季虽然自己是个全才,又认识江锦衡这个全才,但不信寻常科举出身的人,能精通这种工科算学。

“不止制图,在下想的是,若是能做个发炮角度和里程对应的尺规,就再好不过了。”余庆元还记得最基本的力学公式和三角函数,虽然水平不高,但应付这样的计算还是够用的。

“我倒没看出来,余大人还身怀如此绝技。”冯友季饶有兴味的重新审视着余庆元。

“岂敢。只是好读书不求甚解罢了,别看我方才说的容易,离真的能做出来还差的甚远。只有算学和制图的技巧不够,还要有机会现场勘测总结,成品才能合用。”余庆元恭恭敬敬的说道。

“那倒不难。”冯友季也在记录每次发射的数据。但这时代的算学最大的弊端就是把算术当文章写,写出来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化和公式化远远不够。加上缺乏图形,总结出的一点规律,他自己理解起来尚需要拐几个弯,再教给兵卒,就几乎无人懂得了。“以后余大人若有时间,来观摩便是,之前我录下的少许笔记,也可拿给你参考。”

“谢谢冯大人,这样再好也不过了。”余庆元虽然仍然害怕火炮意外,但这种身临其境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冯友季虽然对她的能耐仍将信将疑,但她读过《几何原本》的事实,加上她拿来的那本书,至少说明了余庆元是知道问题何在的。这一席谈后,虽然他的态度不至于一下子扭转成春风拂面,但至少多了几分敬重,连她在火炮发射时畏畏缩缩的样子,也觉得没那么难以入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几何原本》正是在明朝传入中国的,具体是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的万历年间。徐光启是当时的科技先锋,比我们的穿越女主厉害多了,这章用来向他致敬!

另外火器营是清朝的说法,又被我图省事的借来用了,多包涵多包涵~




、知己

冯友季完全扭转对余庆元的态度,已经是快半年以后的事情了。

弹道尺规这种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做出来之后给兵卒们解释清楚更难。余庆元观摩了几日演练,先回去给自己的生产标准化加码了很久——每个炮弹的重量,里面火药的能量,炮膛内壁的摩擦力等等,如果做不到均一,再会算也百搭。等到做出来的硬件都□不离十了,她才算了个发射角度和距离的表格出来。最后一步就是做成实用的工具,再教给人用,成品是一个类似于半圆量角器一样的东西,角度一一对应距离,只要认识数字,都能上手。光有这些仍不够,她还想了一套如何估算前方目标的距离的口诀,一套如何估算风速风向并随之调整弹道的口诀,每日抓着人讲。最后嘴皮子磨薄了几层,才终于找到了能让人简单听懂的法子。

到了腊月二十二这一天,年前最后一次实弹演练,一排十门大炮,终于能将炮弹投到远同一条水平线上了,第一落点的前后误差不过五尺。冯友季拍了拍余庆元的肩膀,嘴上没说什么,但态度已经有了足够的敬重和亲切。余庆元本来也没指望人人对都她言听计从,那些悔不当初的姿态也没必要,只要往后有个能平等沟通的基础,倒也足够了。

江锦衡倒是兴奋不已,送冯友季回城之后,还继续拉着余庆元说话。

“庆元,这炮弹的落点精确太重要了,不仅仅是节省军费,也给排兵布阵行了不少方便。”

余庆元虽然不懂兵法,但想来确实如此。要是炮弹乱掉,怕炸到自己人,炮兵阵的位置就只能排在最前。培养一个炮兵不易,就算是匆忙上手也至少要月余的培训,且不说让人家打头阵会不会伤士气,真的战斗减员起来,这种人员损失根本吃不消。

“兵法阵法我是一窍不通的,但在战场上,有规矩有准星想必是件好事。今年暂先如此了,咱们这开头不错,我琢磨这明年还能将这发射的教程更简化些,人手就不会跟不上铸造了。”余庆元如今也领着造出了近百门火炮和近千支火铳,虽然全面装备部队远远不够,但制造和练兵之间,练兵才是瓶颈。

江锦衡淘气的撇了撇嘴说道:“这才刚要过年,又见了点儿成绩,你就想着再加码子了。庆元啊,你这不让须眉的气势,瞧在我这真须眉的份上,好歹也收收罢,你这是要我无地自容呢。”

余庆元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教你没事别提什么巾帼须眉的么?再说好不容易有了个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如今不抓紧,往后万一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江锦衡摇头叹气:“一年忙到头,我是好意劝你,心事别那么重,先放下几天也是无妨的。来,咱们坐下喝茶,说会子话再回城。”

余庆元十分感激他好意,就坐了同他一边喝茶,一边聊些天南海北的逸闻。虽然江锦衡是劝她放宽心的人,但余庆元还是发现,他自己的眉间眼梢,还是总有些不得其解、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一盏茶过后,余庆元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锦衡,你可是有什么话要问?”

江锦衡踌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庆元,我问出来你莫恼我。”

余庆元点点头:“你直说便是,我要是存心恼你,早两年就恼得不理你了。”

江锦衡笑了,随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还记得那日你同我说的,所谓‘思之成狂、患得患失之苦’。你说的如此贴切,我如今想来你必是经历过的。当时想不到,也不敢问,今日斗胆问一句,你想的那人可是晋王?”

余庆元被他问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江锦衡虽然没猜中,但这种对八卦的敏感性也不得不令人佩服。她还没想好怎么答,江锦衡又补充道:“你千万别恼,我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不会劝你,更不会妄加评论。就是想着你若有心事,自己憋得难过,是可以同我说的。”

余庆元本也没往别处想,但听他这么说,脑中突然灵机一现,开口问道:“锦衡,你最近是不是见过静乐公主殿下了?”

这问题虽然江锦衡没答,但他突然涨红的脸已经吐露了答案。余庆元心道果不其然,静乐那边对她和晋王关系的误会她没法澄清,晋王更不会澄清。江锦衡虽然是八卦界的一把好手,但能建立起这种神奇的联想,没有背后的一臂之力,却也不容易。

她得了这个结论,自己的八卦之魂也像炮弹般被点燃了:“如今你再把这‘思之成狂、患得患失’提起来,我看也有几分蹊跷。莫非你自己也得了其中滋味,本意不在问我,而是想来求解的?”

这一点余庆元不能确定,本来是拿来试探的,但见江锦衡神色,居然觉得被自己猜中了。她也不再追问,就紧盯着江锦衡,用沉默来逼他开口。

“瞒不过你……也说不过你。”江锦衡对自己拿余庆元来八卦一事追悔莫及。“最近我是见过她几次……纵使没有你夸她那一番话,我也觉得自己先前是心盲眼瞎了。”

余庆元心想自己最大的贡献想来不是在这二人面前替他们互夸,而是成为可八卦的共同话题了。余庆元为他们高兴,也有些担心。就算江锦衡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原本那些实在的障碍也依然存在,这两人的路,说来比自己的怕还要难走些。蔺程与自己此时见都见不到,但总算还在一个阵营。江锦衡和静乐公主虽然能相见,可中间隔着派系的天堑,想要有一片可共同容身的平地都难。

“明涴心地是最好的,但也不像看着那么柔弱。你莫要使她委屈,也不要摆出那事事安抚维护的姿态,替她拿主意。”余庆元了解静乐公主的见识手段,觉得她要认真想做成一事,倒也不难,只怕江锦衡好心办坏事,自作聪明、自作主张,反令两人间生了隔阂。

“却也没到那个份上。”江锦衡实在害臊,红着脸想抵赖,又说不出假话。“我如今也多少算是有了些担待的,虽仍没本事,但想法却早就不别扭。现在这时局,一蹴而就是妄想,可长远我必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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