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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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官的可行性报告-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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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元就当这是自己给自己开的一个最大的穿越金手指。虽然如今的世界不能完全和明朝等量齐观,但历史大势的走向应当不会有太大出入。她的江南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对外面世界发展的程度有了切实的了解。和她所知的十六和十七世纪相交之际一样,航海和地理大发现在如期进行,现代物理和化学已经萌芽,中外的数学语言和对天文的认识开始产生隔阂。对国家的内忧,已经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全面,她才有了用后世的观点游说晋王和蔺程的机会,今后也仍有这样的机会。但这样的外患,就不是她写写画画就能令人明白的了。她祈祷将来不会有战争和侵略发生,如果被埋没的理由是长久和平,她也算求仁得仁。

所以江锦衡挣扎的理想,其实是这个年代里最了不起的远见。她没有他那么实用的才华,只能用自己刚累积的一点政治资本,帮他稍稍扫清操作上的障碍,这是她能为一己之力找到的最有效的用途了。

主动要求去冷门行当,工部自己安排起来倒也不费力。只是此事涉及到与兵部的协调,工部较兵部又相对弱势,所以要等一阵子才能有实际动作。余庆元刚跟孙侍郎敲定接下来的协调手续,就给江锦衡下了帖子,约他择日见面。

江锦衡的风格依旧,不回帖,收到消息的当天就自己寻来了。虽然这应邀的方式不变,张扬的容貌也未变,但余庆元一见到他,还是觉得他在微妙处大不一样了。江锦衡迎着她打量的目光一笑,却是先开口说道:“庆元,你变了好多。”

余庆元也笑了:“你也是。”

“黑了,瘦了,没以前好看了,但奇怪了,瞧着倒比以前气派些。”江锦衡的眼神里全是见她平安归来的欣喜。

“脸还是那么白,长的还是那么好看,倒不如从前顽皮,莫非你如今终于学着沉稳了?”余庆元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江锦衡摇摇头:“庆元,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反复的想姐姐和你说的话,才知道自己从前大错特错。这所谓沉稳,大概只是想法脱胎换骨挂的相吧。”

“同我说说吧。”知己重逢的时刻,纵有千言万语,也要从头说起。余庆元不急,为他们各斟一杯清茶,已经准备好了与他秉烛夜话。

“你还记得吗?姐姐说过,我是男儿,可建功立业。我之前以一直大错特错,以为只要驳倒了、说服了我爹,指出他的错处,便是为那个家解忧了。但这些对错之争何等虚无荒谬,我该做的,本应当是创下自己的功业,让自己和家族都有可依托之处。可惜我曾经只拘泥于顺或逆的选择,却走不出自己的路。”江锦衡如今说起话来,少了些眉飞色舞,感染力却更胜往常。

“锦衡,你如今想的甚对,可以前也是没错的。”余庆元见他一年之间成熟了这么多,有些欣慰,又十分心疼。“这些亲情伦常、举业仕途,真的能做到超脱不顾、另辟蹊径的,世上又有几人呢?你这样苛求自己,倒要让我也惭愧起来了。”

“庆元,你这样替我开脱,我听着倒不如那日你斥我的话受用了。”江锦衡对她直摇头。

“我这回找你可不是帮你开脱的,而是要实实在在与你商量如何一同做事的。回头你建功立业了,我也能分一杯羹。”余庆元不愿纠缠在这些批评和自我批评上,于是将对话拉回正题。

“我晓得,庆元,早知你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你之前说要助我,我都记得,工部的动向我也最清楚不过。你才在西南那边立了功,就将这点儿本钱贴给了我,这情我是无论如何也偿不清的。幸好这一年来我也没闲着,兵部那边早就开始打点了,我爹那边也有我扛着,你是不必费一点心的。”说到激动的地方,江锦衡的脸上还是会露出往常一样飞扬的神色,配上那新添的沉稳和胸有成竹,看上去俨然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了。

“我要不是看好你这本事,才不会白贴本钱呢。如今你知道了吧,我从前夸你,才不是安慰敷衍,都是真心诚意的。”余庆元打趣道。

“庆元,你别总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让我心里更过意不去。”江锦衡听见这话,竟有些恼了,盯着余庆元说道。“有你帮忙对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但如果帮我让你在晋王他们面前为难了,我还是情愿你先顾着自己。”

“锦衡。”余庆元沉吟了半天,仔细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才开口说道。“我不知你对晋王了解多少,对蔺程又了解多少,这事与我跟他们的私交,以及我跟你的私交,都没什么关系。晋王虽在这场争斗里,但他最可贵之处,反而在于他最看重的并非争斗本身。他不会令国民为他的野心做嫁,正相反,他的野心是为国民服务的。至于蔺程,你必知道,若没他首肯,工部我一人打点不来。他为人你想必也有耳闻,绝不至于不知道此事背后也有你的手笔。我敬重他们,也是敬这一份在真正紧要的事情上不囿于门户之见的胸怀。”

江锦衡闻言叹了口气:“庆元,你说的对。我如今亦要摒了那建功立业之心,不想什么顶门立户的家事了,只为了大燕朝的国民,也要与你将这火器营操办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合作简单的解释就是:江探花是天才技术宅,小余要做他的项目经理。谈情说爱是人生亮点,但填不满几十年,还是得干点儿别的。

小余和蔺程的默契之处在于,他们都知道现阶段没结果,就不为难彼此,感情敢认,也敢先放着,不会因此失去自我。虽然说起来容易,但心里一定还是很虐吧。蔺程给人的感觉一直不够深情,但显然小余不在乎,就先留着看他以后表现吧。





、兵略

不出两日,兵部的负责人就回了她求见的公文。因为和常翼之交好,所以余庆元先入为主的觉得跟部队有关系的人,都应该是同他那样豪放不羁的武林英雄形象,所以见到兵部武库司郎中李敬的时候,颇吃了一惊。这位李大人三十上下,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两片薄唇,体态清瘦,比的寻常文臣书生还要清雅文弱上几分。

虽然外形不显,但李敬在官威上却分毫不让。余庆元向他行礼,他半天也没动静,只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直到她拱得手都酸了,才应了一声,请她坐下了。

“我听说,余大人是主动请缨要为兵部锻造火器?”李敬的口气不算冷淡,但不难听出其中试探质问之意。

“正是。下官不才,人微言轻,惟愿为保家卫国尽一份心罢了。”

“余大人此话不通之处甚多。”李敬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不说如何不通,只低头喝茶。

余庆元早知自己此举要受到诸多质疑,所以也不恼,反而态度更谦卑,耐心与他周旋:“下官驽钝,且资历甚浅,有不通之处,还请李大人指点明示。”

李敬闻言,将茶杯放在桌上,毫不客套的质问了起来:“我若没记错,余大人是新科状元出身,先是在翰林院编书,后来又为工部当差。据说在晋地和西南的政绩,虽未被大肆宣扬,却也是可圈可点。李某虽不知为何兵器这种冷门行当入了您的眼,但余大人这一番自谦,首先就称得上做作不通了。”

余庆元听了这话非但不生气 ,还眼含笑意:“李大人这话,下官要先想想怎么答。除了这一点,可还有其他不通之处要指教呢?”

李敬见她脾气好,也不客气,继续说道:“这第二点不通,就是所谓保家卫国之说。大燕朝至今,已经近百年未有战事,你们这些读书人,又最忌讳黩武穷兵,爱讲一个‘仁’字。如今余大人偏偏要往这最多烟火戾气的行当里转,就莫要怪李某想不通了。”

余庆元点点头,拱手道:“李大人果然一针见血,更难得肯这般与下官坦诚相告,下官无以为报,只能向大人回禀些肺腑之言罢了。”

李敬不抬头,只示意她继续讲。

“下官这两年来的所谓政绩,绝非刻意不显。只是身在其位,出谋划策也好,跑腿当差也罢,本是份内之事。下官的手腕和决断都平庸,只徒有些口舌和点子,若不是借了贤明上峰的助力,如今只怕还是一事无成。而大人口中的‘冷门’行当,非但在下官看来是再要紧不过的事,恐怕刚才大人自己那样说,也是口不对心吧?”

李敬冷哼了一声,但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不少,说出话来虽仍不客气,却并无怒意:“既然余大人自己不觉得委屈,李某是不介意多些青年才俊的助力的。那么你且再说说,我又是如何口不对心的?”

虽然江锦衡没对余庆元交代这位李大人的脾气长相,但也曾说过,李敬在当今朝中,是少有的“鹰派”人物,对练兵备战都很热心,所以很不被一些大文臣待见。如此看来,即使余庆元确有可疑之处,李敬的态度也并非全为针对她。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且不说这天下大势无恒定,越居安越要思危的道理,如今大燕朝各方边境虽无战事,但实际上究竟有无可防备之处,李大人想必比我清楚吧?”余庆元深知,对待这种自己有鲜明观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说出来。

听了这话,李敬叹了口气,态度已经松动了不少。他之前只道余庆元是纯文人出身,擅鼓口舌,又钻营有方,和朝中夺嫡的势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又跟他所关心的事情八竿子都搭不上,所以用意即使算不上险恶,也少不得会带来些麻烦。但见余庆元说话,虽恭敬有加,却寸步不让,也并不讳言自己的谋士身份以及上级的助力,倒像是个真有些见识的,因而也不介意和她详细说说。

“东有倭人、北有女真,西有吐蕃和回鹘,素来都以好战著称,近年来颇有些练兵枕戈的情报传出。还有那海上来的色目洋人,虽母国并不接壤,但那舰船和火器之精锐,俨然已胜中土甚多。如此强敌环伺,虽然朝中多称我之论调为危言耸听,但依我看来,这数方都选择不战的几率,却比任一方发动战争的几率,小得多了。”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猜测被专业人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余庆元被他这一说,到觉得自己之前的估量还算是盲目乐观了,一时间也收敛了表情,格外严肃起来。

“李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当今圣上对这事态,又是如何看待的呢?”余庆元有此问,并非是想见风使舵,而是想通过大老板的态度,决定下一步到底是走韬光养晦的路线,还是快出成效的路线。

“当今圣上是名副其实的一代明君,怎会看不到这些?”说到这里,李敬已经对余庆元有些刮目相看了,但仍不愿在她面前妄议天子,所以话只说了半句。

“然而如今朝中挚肘之处甚多。”余庆元接着他的话头说道。“且不说派系之见,兵戎之事,自来是难与民生相争的。”

她说的不直白,但足够令两人都心领神会了。太子近来忙着以灾害来打击晋王,加上之前有不够爱民之名,因而对所谓“民生”新生出了格外的热衷,恨不得成天将仁爱非战挂在嘴边。加上把持朝中言论的传统文人不在少数,一顶“好战”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皇帝也受不了。

李敬点点头,心想纵使余庆元有晋王一派的私货,但也算是个明白人。话说至此,下一步合作路上的障碍也算基本扫清了,接下来就要看她有几分本事了。

“余大人果然谋略过人,李某有幸得你助力,可喜可贺。火器营一事,锦衡向来与我谈论甚多,如今终于可得以践行,虽是好事一桩,但真要操办起来,怕是无过都甚难,有功就更不易了。”李敬继续敲打道。

余庆元跟他想的是一回事,这种皇帝心中认可,但朝中大风向难认可的事,需得拿到资源就低调行事才行。那种迅速拿成果来立威的做法,只适合墙头草多和反对派少的情况。李敬这样说明显是怕她追求政绩,耐不住寂寞,急于邀功,所以这敲打来得合情合理。

“李大人放心,下官虽爱逞口舌之快,但绝非争名逐利之辈。然而口说无凭,只能先谢过大人的信任与托付,之后便要日久见人心了。”

李敬见她完全捕捉到了自己的弦外之音,也就不再多言,只淡淡说道:“好在你与锦衡也是相熟的,事情就好办了。他虽是工科的给事中,又是最懂火器的,但并不好在明里多插手此事。我明日就专派个兵部的人同你协作,今后许多琐碎的事宜,还要你与他多费心了。”

余庆元知道这话就是结语和送客的意思了。虽然李敬态度不和煦,但她对谈话的结果很满意,过了他这关,就可以开始做些实事了。比起之前跟晋王和蔺程他们说话时总针对她个人的那种累,这种公事上的言语交锋她反而还更适应些。她谢过了李敬,施礼告辞,出了兵部的大门,便开始盼着这位兵部派来的未来同僚是位有能力、好相处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看了这章咱们就明白为什么技术宅也需要项目经理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政界还是商界,好多障碍根本就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小余的金手指其实不是现代常识,而是摆平这些的能力,这才是古今都摔不破的金饭碗啊。




、几何

他们最后得的营地就在江锦衡家庄子的不远处。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们挑了个深更半夜,将江锦衡大部分的科研成果搬了家。项目的第一天是从试用江锦衡新改进的火器开始的。之前竹节一样的连发铳被改成了一个内置燧石,弹筒可旋转的结构,安全性和实用性都被大大提高了。余庆元咬咬牙,剽窃了抗日剧里得来的创意,提出在铳头加刺刀的建议,也得了首席技术官江探花的首肯。

试着发射火炮的经历就没那么振奋人心。江锦衡之前也只在庄子里象征性的不带炸药发射过两回,当他吭哧吭哧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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