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惟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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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惟双-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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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性德知自己说错了话,便笑着柔声哄道,“走走走,我陪你回南书房!”

    走出没几步,他偷眼回望暮色中的承乾宫,它好似被一朵浓的化不开的阴霾遮蔽,可仔细想来又说不出缘由,心下暗自惴惴。

    三天之后,胤眩呱詹煌耍○庥⒌某林兀蓟杳圆恍选?滴跛淙皇歉鱿殖傻陌咐且焕纯滴跏欠宋餮蟠淌康南咨系牧橐词强滴醪⑽闯鱿稚撕⒔患拥淖纯觥L皆旱奶矫歉髦匆淮剩皆赫揭皇币材貌欢ㄖ饕猓桓颐橙挥靡鲁鱿只龆恕�

    ******

    九月十五,纳兰性德刚刚踏进明堂正堂,就见到了同宗的叔叔索尔和。他是惠嫔的父亲,也就是胤眩耐夤?此乖瓴话驳难樱厥俏素费|的病情烦闷。不过,他缘何会在这里?

    带着满腹的问号,纳兰性德恭敬的施礼道,“容若给叔父请安,叔父吉祥!”

    索尔和双手相搀,满脸堆笑的客气说道,“冬郎回来了,快起来。”

    索尔和离奇的客套,纳兰性德有些受宠若惊,明珠给他使了个眼色,笑着说,“冬郎,叔父等你好半天了。”

    “冬郎,咱们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索尔和神情紧张,拉着纳兰性德坐到身旁,双目注视着他,恳求道,“我知道尊夫人水浸天是用药的行家,太医院的金无羁等人也是她的徒孙。大阿哥危在旦夕,太医们束手无策,还望你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叔父,并非容若见死不救。只是,浸天回云南省亲,至今已三载有余……”

    索尔和听闻此话,站起身,长吁短叹的在屋内来回踱步,“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明珠悠悠的圆场道,“我也是这么跟你叔父说的,他偏偏不信,非要等你回来。”

    “叔父,大阿哥出痘外加伤寒症,他年纪又小,太医有顾虑也是情理中事。”

    索尔和急的直跺脚,“可大阿哥现在连药都喂不进去了!”

    “……”纳兰性德恻隐之心又起,明珠见状连忙给他递眼色,示意他莫要多管闲事。

    纳兰性德强压心头的悸动,暗下决心道,就算我自私,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浸天的行踪。她用药的手法金无羁和瞿唐风再熟悉不过,一旦出手,必会引人置疑,万万不可。更何况,她现在身子也不方便……

    送走索尔和,明珠把儿子叫进书房密室,才缓缓问道,“西山那边儿还好吗?”

    纳兰性德连忙起身拱手道,“烦劳阿玛担心,一切都好。”

    明珠示意他坐好,忧心忡忡的说道,“咱家所有的产业都被十三密探查了个遍,幸亏当时买下西山那块地用的是旁人的姓名。”

    纳兰性德心底一凉,吃惊的反问道,“怎么会这样?”

    明珠继续叮咛道,“皇上已然起疑,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们母女还是早些离京的好,一旦被抓住,真就是祸事了。”

    “儿子会尽快安排。”

    “如果不是裕亲王也瞧上了水浸天,太皇太后岂会把她赐给你?以皇上的脾气,如果不是太皇太后赐婚,岂能容得水浸天嫁给别人!”话说到一半,明珠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该知道皇上顶喜欢水浸天,你们真不该……”

    “……”

    沉默了片刻,明珠慎重的嘱咐道,“还有,熊赐履的事情你不要多言。”

    “儿子记下了。”

    从那天起,明珠替揆叙在太学称病告假,生怕他步纳兰性德的后尘染上痘症。落得为皇子试药的下场。
82。凤栖梧…第四十四章: 新秋风云变(二)
    在明府用过晚膳,纳兰性德准备趁着天黑转去西海,家里门房的管事鄂克敦正面带焦急的侯在大门口。

    鄂克敦是总管鄂克孙的弟弟,身手好,为人忠厚机灵,更多时候颇有一副憨傻的劲头。

    “你怎么来了?”

    额克顿礼貌的拱手道,“爷,高士奇高大人已在府上恭候多时了。”

    “咱们这就回去吧。”纳兰性德暗自思量,高士奇与熊赐履既是同门,又是同榜进士。他此来定是为熊赐履求情,想让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大家政见不合,又非同道中人,他二人若非有真才实学,当真懒得理会。今日既然被他堵了个正着,还是回去会上一会,权当是看在浸天的面上。

    纳兰性德来到会客厅时,鄂克孙正在堂上陪着高士奇。

    纳兰性德面带笑容,快步来到高士奇面前,拱手道,“澹人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高士奇笑脸相迎,拱手还礼道,“容若老弟,愚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鄂总管,把家里最好的茶拿出来,我好跟澹人兄好好叙叙。”说着,纳兰性德背过身,对着鄂克孙丢了个眼色。

    “嗻!”

    纳兰性德自觉笑的虚伪,为全礼数也只得逢迎,“澹人兄快坐,快坐!”

    “容若老弟,同坐,同坐!”

    鄂克孙沏了最好的六安瓜片,又端来几样精致的点心,就带着下人掩门退了出去。

    “容若老弟,咱们不妨开门见山。愚兄此来是为敬修之事而来。皇上命明中堂亲自审理此案,可否请容若老弟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熊赐履,字敬修。高士奇,字澹人。)

    纳兰性德微微一笑,摆摆手缓缓说道,“澹人兄,可知圣上为何将此案交给我阿玛审理?”

    “一来令尊是吏部尚书,按律该由主管官员审结。二来,敬修和在下都是索中堂的门人,由明中堂来审结最合适不过。既能避免索中堂袒护之嫌,又能全明中堂明察秋毫之名。”

    纳兰性德轻轻地笑了几声,继续说道,“答得妙!容若还有一问,敬修为何将康亲王两份关于平台方略的折子藏起来?”

    高士奇面露难色,端起茶杯,故作不知,“这个嘛……”

    “澹人兄,因为那两份奏疏一是份出自降将施琅和九品司厩姚启圣的手笔,另一份则是在家中丁忧的前内阁大学士李光地之手。李大学士看不惯朋党之争,因而荣归故里。而姚启圣和施琅嘛,倒与容若相熟的很。”

    “……”高士奇眉头微蹙,轻叹了口气,没有作答。

    纳兰性德注视着高士奇晶亮的双眸,温和的劝道,“澹人兄日前荣升为詹事府中书舍人,入值内廷,在圣上心目中并未将你于敬修化为一类。您还是听容若一句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先顾好自己吧。”

    “容若老弟,我与敬修有同门之谊,又有互相扶持之意。他身陷囹圄,我怎可见死不救?”

    “澹人兄重情重义,容若叹服。但是,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敬修隐匿奏折不报在先,东窗事非但发不思悔改,吞食票拟销毁证据,反而栽赃嫁祸同僚杜立德在后。他一错再错,如果不是他授意于人,岂会有胆子做下此等罪孽?如果他不是为了替人顶罪,缘何收押至今一语不发,甘愿引颈待戮?”

    纳兰性德端起茶杯,余光瞄着神色阴晴不定的高士奇,淡淡的说道,“澹人兄,此事系敬修兄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你该庆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落井下石。不过,他一语不发,终究不是办法。”

    “我昨日去探监,本想说服他伏法认罪。也好替他在圣上面前求情,可他就是闷不作声!”

    纳兰性德押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主子不发话,他哪里敢言语?”

    “容若老弟,是说……”高士奇眼珠转了几圈,旋即了然,“椒房?”

    “……”纳兰性德淡然而笑,并未答话。熊赐履为维护索额图,甘冒被削去功名的罪责,还真是主仆情深!索额图不出面,熊赐履怎么敢开口呢?

    “容若老弟,皇上会如何处置敬修兄?”

    “耿家只死了耿精忠一人,不是吗?”答案再明显不过,康熙不是傻瓜,熊赐履罪不至死,至多被削去官职,发回老家。

    “澹人明白了。”说着,高士奇起身对着纳兰性德礼貌的作揖。

    纳兰性德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双手,友善的说道,“澹人兄,你为人忠厚,还是莫淌那朋党的浑水了。”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高士奇无可奈何的叹息道,“愚兄不想容若老弟生于宗亲门第,圣眷荣宠无人能及……”

    “做臣子有做臣子的本分。说到底,咱们都是皇上的奴才。容若只希望澹人兄不要搞错了效忠的对象。”

    高士奇对着纳兰性德又是一揖,感激的说道,“多谢容若老弟忠言。”

    送到府门口,高士奇略带迟疑的问道,“容若老弟,在下许久未曾见过师叔,心下挂念,今日过府拜会方知师叔回乡省亲。不知容若老弟是否有师叔和师尊的消息?”

    “没有。你该知道你师叔的脾气,没有消息反倒是一切安好。”高士奇神色间的迟疑和闪躲岂会逃过纳兰性德的眼睛。玄烨啊,玄烨,我的府邸你大可亲自来搜,何必难为敦厚善良的高士奇呢?

    高士奇极力掩饰着发自内心的慌张和尴尬,干干的笑着说,“这倒是。师叔四方云游惯了,自是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

    “天色不早了,澹人兄慢走!”

    纳兰性德暗自庆幸,幸亏鄂克敦报信及时,否则只我夜不归宿这一条都不知该如何跟玄烨解释。按他现在的套路,他根本不会摆在明处,兴许会派人暗中盯梢,直到抓住证据才会摊牌。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心寒。玄烨霸道的性情日盛,占有欲愈强,自己在一日,浸天母子安稳一日。倘若有一天自己油尽灯枯,她们母子将面对什么?真累啊!

    纳兰性德未敢骑马,悄悄出了后门一路步行,直到上更时分才抵达丹棱沜。

    此时,子鱼窝在水浸天怀里刚刚睡沉。见他进门,水浸天连忙示意他噤声,压低了声音说,“等你等乏了,就睡着了。”

    “家里来了客人,耽搁了一会儿。”说着,他刚要蹲下身,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弹了出去,倏地蹿出了卧室。

    “胤眩剂硕恢ⅲ雒抛叩眉保腔灰路恕!彼低辏泵ψチ祟孪词摇K焱潘偶泵诺纳碛埃男α恕�

    “墨迹呢?”水浸天走到盥洗室门口,敲敲门问道,“今个儿为何没听见马蹄声?”

    纳兰性德手上的动作木得停顿,故作轻松的说道,“今晚吃多了,寻思多走动走动。”

    水浸天面露悲色,明知劫数日渐逼近,嘴上却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你用不着瞒我。以他的敏锐,不生疑才是怪事。”

    “怎么,你后悔救下曾静吗?”

    水浸天轻轻一笑,理所当然的答道,“他杀人,咱们救人,怎么会后悔?”

    纳兰性德套上罩衫,故作平静的说道,“出京的事情你如果考虑好了,我就尽快安排。”

    “容若,你怕吗?”

    纳兰性德喉头一哽,强压悲声,说道,“如果只有你和我,自然不怕。可是,为人父母者,总该为子女多多考虑。不过,好在三藩未平,他就算找到这里,也不会动手。”

    水浸天鼻子酸酸,佯作打趣道,“那岂不是过一日,赚一日?”

    “……”纳兰性德朗声笑了。暗想,既然是过一日少一日,不如让遗憾少些。

    回到堂上,水浸天注视着他澄澈的眸子,好奇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一定要杀死花弄影,其实你完全可以活捉她,不是吗?”

    纳兰性德眉眼一低,连忙端起茶杯,眼神闪躲,搪塞道,“当时被恨意蒙了心智,只图一时之快,并未多想。”

    “容若,你不会说谎。”水浸天抱着肩膀笑了,“你只要说谎就会猛喝水,难道你不觉得碗里的茶很烫吗?”

    “……”纳兰性德怎么会不觉得,啪的将杯子蹲在桌上,张开嘴巴把手扇风。

    “我阿爹究竟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按道理,他不会知道那件事。”

    纳兰性德侧眼瞄着水浸天,脖子一缩,声音越来越低,“还不就是,八年前我回茈碧水月寻你,在湖心碰上了戴铎和沧冥居士……”

    水浸天星眸一瞪,恶狠狠地说道,“我就知道准是三师兄那张大嘴巴,他不说实话,难不成会被人当哑巴给卖了吗?”

    “……”纳兰性德脑后冷汗阵阵,心想,她这脾气真是说来就来,我还是早点撤吧。于是,轻轻站起身,蹑手蹑脚的向卧室潜行。

    水浸天忽然转过身,双手叉腰,命令道,“你给我站住,话还没说完呢!”

    纳兰性德陡然收住脚步,憨憨的一笑,说道,“你不都知道了嘛!”

    水浸天换上无双的笑颜,轻声道,“那个……多谢!”

    纳兰性德松了口气,张开双臂将水浸天揽在胸前,柔声道,“是她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再说,是她为偷九隆剑谱不择手段。不然,你跟曾遶也不会…总之…是她犯规在先。”

    “……”水浸天低眉含笑,伏在他的胸口安逸的松了口气。

    水浸天十六岁时,曾遶刚从昆明省亲回山,花弄影扮作刚入门的小童跟随曾遶上山。只为窃取茈碧水月的九隆剑谱和百变游龙心经。潜伏在山上半年,都未曾给她逮到一丝一毫的机会。曾遶为避免露馅,屡屡催促她下山,花弄影怎肯无功而返,因而使了最下做的法子。每隔几日水浸天都会跟曾遶在无量山后山剑阁对抚琴、对剑,花弄影事先将掺有足够分量迷情散的檀香投入香炉……

    趁着迷情散发作的空当,花弄影将水浸天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纵然一无所获,她仍旧恬不知耻的将恶作剧引以为豪。当她回到禹舜阁自信满满的向花青梧汇报的时候,却换来生平第一计掌掴。自那天起,花弄影就把水浸天视为平生第一号仇人。

    正因为知道此段往事,纳兰性德对花弄影才没有丝毫的仁慈。
83。凤栖梧…第四十四章: 新秋风云变(三)
    九月十七申时,延禧宫

    落月贴身女官阿彩仿佛被荆棘扎了手掌,刚一见到皇后,手里的托盘立刻脱了手,“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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