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韩承宇爽快地答应了,他希望在老树咖啡能再次遇上柳眉的,他觉得柳眉对他有点意思。
说也巧,第二次偶遇柳眉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韩承宇在外做工程,要结交不同的人,可是苏岩这人又不喜欢应酬,所以此类聚会总是他一个人出席。走出门时正好遇上柳眉从另一个包间出来,看样子喝了不少酒,酒后的柳眉面带桃花,更觉风情万种。在门口下一个台阶时她不小心葳了一下,立即就有好几个男士要上前扶她,她却摆着手,含痛支撑着身体,一一拒绝,直到看见韩承宇。柳眉主动叫住韩承宇,并问能不能送她一程。当时韩承宇热血沸腾,那一刻感觉自己就是拿破伦,华盛顿,总之比在场所有的男人都强。
只可惜柳眉说送她的地方是一个朋友的诊所,因而没能得到她的住址和多一点信息。不过一路上两人还是相谈甚欢,柳眉对韩承宇的家事很有兴趣的样子,问个不停。这点又让韩承宇理解成她善解人意,那样做一定是怕自己尴尬,所以才没话找话以免冷场。其实有时候,男人并不愿多聊自己的家庭,但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跟自己聊什么军事,政治,那也太假了,所以这方面比起苏岩来她真是又大方又得体。
不知不觉他就拿苏岩和柳眉对比起来,苏岩总给人孤家寡人,拒人千里的感觉;柳眉却能让人如沐春风,她的形象不断在韩承宇的脑海里升华。
一进老树咖啡,牛得草象见到救星一样拉着他,才进包厢就嚷着韩总来了。韩承宇好面子,架不住老牛的吹捧,又听说对方是东北老乡,心里不免涨起酒逢知已,他乡故知的亲切感,喝酒喝得豪爽,于是最后把对方喝高兴的同时自己也喝过头了。
牛得草没喝多少,有一个韩承宇冲锋献阵就够了,他只要坐等着对方给他签字批条就行了。
散席后牛得草开着韩承宇的车把他往家里送,然后又打了个车回自己家。这趟司机让他做着心满意足,在车上的韩承宇一路上兴致也颇高,车开了多久,他唱了多久,把领到人的苏岩难堪得够呛。
第二天韩承宇睡到快中午才爬起来,想想昨晚光喝酒了现在肚子饿着痛得慌,于是到厨房吃了点东西却又觉得胃象在抗议,跑到卫生间翻江倒海地全吐了,他抬起脸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灰白的一张脸整个人觉得快要死了,就又爬上床。
才躺了一会身边的手机响了,苏岩问他好点没,要不要回来给他弄点吃的。
“不要了。”这会韩承宇的手连举起电话的力气就没有,苏岩后面又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放下电话,翻身又睡,没过多久电话又响起来,原来是牛得草,问他怎么样。
“那点酒能喝倒我,小意思。”韩承宇提起精神不屑地说。
“老哥您就是我的福星,昨晚多亏你,刚才我从银行出来,总算把字给签齐了,等这款下来了,您想我怎么谢都成。”
现在的许诺只能落到实处才算,所以韩承宇嗯了一声。
牛得草进一步关切地问“嫂子没说什么吧?”
“她能说什么?”正说着,韩承宇听到门转动的声音。
牛得草嘿嘿地笑道“就是,嫂子除了不爱说话,还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韩承宇觉得这话很肉麻。
“哥,就算您真挨了什么枪林弹雨,小弟我也会赔的。”
“我媳妇回来了,这事以后再说。”韩承宇听不下了,南方人怎么这么骄情!
放下电话的同时苏岩进了卧室。
“喝了不少吧,能不能动?”
“行呀!”韩承宇起身,使劲甩了个胳膊。
“那去喝点粥吧。”说着就出了卧室。
韩承宇耸耸肩,踢踢踏踏穿着拖鞋跟出了卧室,心想,苏岩不爱说话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她在课堂上怎么那么能说会道?
“喝酒伤胃伤肝。”苏岩一边给他盛粥一边小声埋怨着。“还会说胡话!”
“说些什么?”韩承宇漫不经心地接下苏岩的话茬儿。
“小梅……小心我休了你!”
“那可好,解脱了,啥时候?”
“等我剥削够了再说。”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哟。”韩承宇吞下一口粥打趣道。
当柳眉接到苏岩请她吃饭的电话时,柳眉都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尽管意外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立刻又把电话打到王义安那,说自己晚上有事去不了。
王义安一听急了,医药公司这头急得要死,新上的药弄不到批文,晚上市一天就有被同类型药品挤占市场的威胁,好不容易约到几个行里人聚聚,就想让柳眉从中周旋,打听点军情,这位小姐说不来就不来了!但自己还不能把她这不当事的态度给搞恶劣了,于是忍得性子打趣到,“那好吧,让你嫂子上,就怕她脾气一上来,连桌子都给人揎了。”
“那是你老婆没管教好,出这事可怨不得我。”柳眉没心没肝地说着。
“什么事?和男朋友约会?”王义安还是不甘心。
柳眉笑了,这家人说奇怪也奇怪,女人性子烈得象男子,男人性格软得象女人。“我说是,你放不放过我?”
“放,放。你终于有人要了!”父亲临终前交代,要他好好照顾柳眉直到她成为幸福的新娘那一天。可是这丫头二十多岁了,就是没动过凡心。这回是大好事,天大的事他也得放呀。于是他很是夸张了一下语气。
“嫂子那德性都有人要,我愁什么!”
“你又损她,别让她听见。”
挂了电话,柳眉心情大好,坐到琴房里开始大弹那首《致爱丽丝》。弹着想着突然就呆了,坐着琴旁开始琢磨起和苏岩将进行的这顿饭来。没有想到在自己想刻意接近她又苦于无方时苏岩会先向她抛过来一根橄榄枝。对于和什么样的人该怎样打交道,柳眉一直认为自己很老道,但一旦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或事时她又终会不得其法。
可转念又想,不过一顿饭嘛,或者自己把这顿饭想复杂了,人家全然不如她所想呢!不是说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吗?再说姐姐怎么可能来南京?她应该在法国或者奥地利、维也娜,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度或城市循演呢!
思来想去,柳眉索性站起身出门。她才把车开出街道,店里那几个天天听这首曲子的早已反胃的店员立刻按下CD播放键,当今正流行的几首歌改编的钢琴曲就缓缓地从琴行的大门飘到了街面上。
“老板真是烦,天天弹那首。”姑娘们在她走后小声议论着。
第 7 章
七
苏岩约柳眉在一个叫“彩云之南”的酒吧见面,并问她知道这地方在哪吗?柳眉还真没去过,不过通过苏岩嘴里的描述她很快找到了,只是这描述的过程又让柳眉笑了许久,她嘴里说的都是让人一眼能见到的标志物,只有在地图上才能标成这样,如果不是苏岩主动约请,她还要以为是个外地人边翻地图边念给她的呢。
这里还真是偏僻,巷子很深,走进去有些阴冷,不是知道里面有个酒吧,柳眉一辈子可能也不会走进这种巷子。“彩云之南”黑粗的隶书字体印在一棵人造树上,远远倒是就能看见,四周变得很安静,谁能想到不远百米就是人来人往的商业街!
门脸还行!柳眉觉得第一感觉还不错,苏岩没有让她太失望。走进去一看,柳眉恍惚了,里面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就象将一座公园搬进了室内。
这得多大财力的老板呀,柳眉庆幸今天认识了这个地方,去年她曾去过昆明,看过昆明室内植物园展览,觉得这里的老板简直就是将那儿微缩了下搬来了南京。看得出这里的一草一石都动过心思,这位老板该是个云南人吧,或者曾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带着相当深的感情。
柳眉带着欣喜问身边的服务员这儿开张的日期,对方说有五年了。
柳眉吃惊不小,五年了,她既然都不知道!
“那你们老板呢?”柳眉很想见见他,也许是个艺术家,瞧这墙上挂得都是摄影作品,每一幅都精美绝伦。
“老板在国外,有事可以找我们经理,请问小姐您需要吗?”
柳眉有些遗憾,对自己有感觉的人或事怎么总是不得其法!她摇摇头,转眼看见一架钢琴,温暖的乳白色,坐落在万绿丛中格外养眼,便指向它,“请问我可以用下你们的琴吗?”
“可以。”
“请给我安排个离琴较近的位子。”
待者安排的位子很不错,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进门的人,进门的人却看不到钢琴后面弹奏者。
六点差十分的样子,苏岩走进“彩云之南”,店里正在奏响着《致爱丽丝》,第一时间入了她的耳,她心动神移了几秒。
她从不上酒吧、舞场这一类场所,并不是她不愿接受新鲜热闹和刺激,反而她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去年偶然经过酒吧前那条深巷的时候,她突然对这条幽深的巷子里面藏着什么产生了很强的兴趣,这个欲望使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然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彩云之南,也立即被店内的植物园似的装磺所吸引,也喜欢上了小店的静谧和似曾相识感。
回想走进来时她一直不理智,心里怀着异样的激动,原来就是为了这处诱惑!过后她常来,但每次只是一个人来,除了柳眉她还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城市里有这么一个去处,包括韩承宇,她解释不清自己这是基于何种心理,总之一个人呆在这时,她很享受。她也曾找寻过记忆中的绿色并问过父母自己是不是去过云南,答案是没有。于是苏岩无法解释第一眼那瞬间即逝的熟悉源于记忆深渊中的哪处断崖。
这次请柳眉来一是源于对此地的熟悉,因为熟悉这里的草木而延伸出的安全感。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平静一旦被打破,哪里来的安全感!二是,她并不完全相信同事的话,但却能肯定丈夫韩承宇对柳眉很有好感,于是她也想进一步了解柳眉这个人。
似乎有人久候她多时,苏岩才进门就被一位帅气的男侍引去了一处落坐。落座后苏岩抬起头,正巧这是个面对钢琴的座位,一袭白衣的年青女子正望向她轻轻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吧,苏岩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那微笑象阳光一样照射进了苏岩的心底。
柳眉一曲终了,四周不同的角落里传来致谢的掌声,她站起来,向众人点头致谢。然后心情愉快地走到苏岩对面的位子旁,坐下时故意身子前倾,然后一句谢谢不偏不倚地随着唇间的气息钻进了苏岩的耳鼻。
“弹得真好。”苏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脸有些发烫,“你来点吧?”
“客随主便,咖啡吧。”
苏岩笑了,觉得这真是个可爱的女子,明明说着客套话,却还是要自己的主意。
“总不能只喝水吧,到时候夜里饿了怪我小气,你喜欢什么口味?”
“你点吧,没试过的东西没有发言权,点你吃过觉得好的,我看我们有没有共同点!”
柳眉语气自然轻松,于是苏岩很快发挥了自己的主动权。
“行了,不够我们再加。”柳眉打断了苏岩的点菜,然后作主把服务生打发了。
苏岩笑着看向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
很快侍者将两杯南山咖啡送到了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站在一旁。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们再叫。”柳眉把男待打发走了,然后她看着苏岩的动作:先将小匙放进杯中,然后再撕开装奶的小盖,边倒边搅,看着那乳白色渐渐被褐色消融。在咖啡如雾霭般升起的热气中慢慢品尝第一口,之后任舌头被缠绵的甜蜜沉浸。
每当第一口热浓咖啡入口那一瞬间,苏岩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自抑的温情,就象是拥恋人入怀,可是这种浓情在现实中她却从未有过。
柳眉及时捕获到了苏岩那惊鸿一瞥,她低头呷了一小口,没加奶。
“这种咖啡有点苦吧。”苏岩抬起头,看着柳眉。
“我就爱喝不加奶了,纯粹。”
“看来你也是理想主义者。”
柳眉没回答,突然提出“不知能不能喝点酒呢?”
“为什么不能?”
“女孩子喝酒好吗?”
苏岩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早过十八了。”
“咱们来一支红酒吧。”
“行啊,不过我不能喝酒的。”
“那算了,一个人喝就成闷酒了。”
“那我陪一点吧。”
柳眉心里有点小得意,如果没猜错,这人就算不是姐姐也一定是个和姐姐一样温柔的女子。一瓶98年的长城干红,两人各倒了一小口。
柳眉举起酒杯,晃荡了下,一扬手全倒进了嘴里,“先干为敬。”
苏岩睁大了眼睛,喝酒这么豪爽的女子她见都没见过。也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她觉得自己不好说什么,便也跟这全喝了。
杯一空还来不及放下柳眉就起身捉住苏岩的酒杯,确切地说是苏岩拿酒杯的手,又给倒上了大半杯。
“我不能喝的。”苏岩嘴上说着,手却没动,她不想不礼貌,人家第一次倒酒就让酒洒在桌上可不好。
柳眉给自己也倒上一大杯,续而举起了自己的杯子,“酒品如人品,我一大口,你抿一小口。”用手指在杯子上量着说。
“那不好,我们都意思意思吧。”
“意思?什么意思呀”柳眉揣着明白装糊涂。
“酒喝快了伤胃呀。”苏岩就是老实。
“喝少了伤心呢!”说完柳眉一口气将满杯的液体倒进了口里。
“哪有这么喝的。”苏岩小声说,却也将酒喝了一半。
“你只是不习惯而已。”柳眉又自斟了半杯,歪着头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举着酒杯透过酒红色的液体看对面坐着人的脸。
“咱俩这不是喝酒,是牛饮!”
哈哈,柳眉笑得开怀,“我忘了,咱们这是红酒,是得喝的斯文点,从现在开始,姐,我不给你加了,我们慢慢来。”
话中的深意苏岩是不可能领会的,她继续微笑,表示对柳眉说法的同意,同时不忘说“我们少喝点,喝不完就剩着。”
话是说好了,可是毕竟柳眉喝酒喝得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