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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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艳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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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收顺着几个匆忙的人,进了医院。
他不知阿爸阿妈在什么地方,只好朝着有灯亮着的地方乱找乱问。
一名医生看他东一趟,西一趟地转来转去。
上前逮住他问:“干啥?小鬼!”
“找阿爸。”
“他是干什么的?”医生又问。
“来住院,他叫阿诺汉籽,还有我的阿弟汉食。”
医生明白了,因提到汉食这个名字,医院医生几乎都知道他害了一种怪病。
不少人还去看过这个小家伙,都感叹难活命。
“我带你去,没事不要在这里乱跑,知道不?”
“知道。”汉收应着,便跟随医生转了好几拐,才来到住院部里的汉食病房。
汉收谢过医生,这才敲门喊阿妈。
开门的是阿爸,阿妈坐在床边正在给汉食喂药。
汉收将扣碗递给阿爸,就朝汉食走去。
不敢相信,往日活蹦乱跳的阿弟,如今变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喊了一声:“阿六娃,怎么了你?”
汉食没有答应,只是无力地用眼珠转动了两,下又回过头去吃药。
“老四,这肉是哪儿来的?”
“给阿乌胡妈借的。”
“好吃鬼,哪个借的,是你的大哥,还是二姐?”
“都不是,是阿乌胡妈送来硬要借给我们。”
阿妈在一边说:“借都借了,就算了嘛,以后还人家的肉不就行了,娃儿天远地远摸黑送到医院来,你连好话都说不上一句。”
阿爸觉得有点过分,咽了气,又问:“都这么晚了你才来,该不是天黑才在屋里动身的吧?”
汉收说:“快要黑了,我还在医院门口睡了一觉,反正在河码头就看不见路了,是打电筒来的。”
“是大哥叫你来的?”
阿爸没等汉收回答又说:“这个汉今,也不知天高地厚,深更半夜叫一个小娃家送饭菜,要是出了纰漏,老子要跟他算账。”
“是我自己要求来,因为我想看阿六嘛,再说阿哥还要赶着卖柴来挣读书费。”
阿爸和阿妈听了汉收的这番话,都哑然了。
这几天,还在医院里愁费用一事而大伤脑筋。


、魅恋彝女家9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庄稼人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劳作和滋生新的丰收希望,阿爸一家人却还在为汉食的病而四处借钱。
汉今早在正月十六就带上汉晨和阿弟去读书了,四个人用汉今挣的钱,穿汉晨补的衣。
阿妈为了种庄稼,已回到家里。
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切都像往年一样,有新意,又有陈旧。
阿妈不愿听到的消息,终于粉碎了她已经看到希望的季节。
三月初三,县医院给汉食下了死期通知。
病魔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心脏。
阿爸极不情愿地抱起汉食,离开医院往家的方向走着。
追风的阿爸,浴血一般边走边吻汉食的前额。
他老泪止不住地掉在了汉食的脸上,有的,已浸入心坎。
阿爸后悔,后悔到极点,后悔当初不该草率地包扎已被感染上病毒的手指。
更后悔已经发现病情时,不及时送进医院治疗。
但是,后悔有什么用,都过去了,像翻日历,不可能再翻回来。
回到家里,阿妈还在坡上种玉米,一听大事不好,就赶了回来。
她不忍心看着奄奄一息的汉食,一头栽到□□,直到晕过去。
阿妈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她含辛茹苦地生养着六个儿女。
育儿都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很多男人都不明白个中苦因。
眼看就要放手成长,却又丢了一命。
三月五日,汉食喊了最后一声爸妈,就在两位大人的眼中,闭上那双晶亮的眼睛。
老两口沉默了也茫然了,千千结疤从何谈起?
阿爸和阿妈将汉食埋在了沙田坎的一处坟堆中间,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来。
阿乌胡妈赶来安慰阿妈,说什么就把老幺当成老天爷喊来收她上辈子欠债的人。
再说,人都死了,伤心有什么用。
接连几天不吃饭,会给家里带来更大的麻烦。
阿乌胡妈左说右劝,安抚阿妈这颗断肠心,说还有几个小的还望着大人供读书。
……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两个月之后,阿妈的心,才只能为生计而不得不开始不停地耕种。
阿爸在小儿子死后算了一笔账,他已经欠下了四千多元钱的巨债。
他的手再一次颤抖了起来,他不想把这债告诉阿妈。
不然,一定会吓坏那好不容易才好转起的心境,只好一个人受着,又常常想着怎么还债的事。
四千多元钱,这个无法越过的天文数字,日复一日地压着他日出作,日落归家。
虽然没有债主上门讨债,自己却不是拖债的那种人。
本来汉食的死就让他和阿妈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身心憔悴。
种起庄稼来,已力不从心,老是在天黑之前就走不动路。
看起来,还债的事已无着落,只有等待老天爷的安排。


、魅恋彝女家10

在双溪中学读书的汉今和汉晨,以及读小学的汉收,还不知道汉食已经死去,更不知道家里已欠下了一笔巨债。
因为家离双溪足足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加上阿爸从来就是不让他们知道家里的一切事情。
阿爸说过,他们的任务是读书,而不是管家务。
为此,汉今他们在努力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脱掉农皮。
成为国家的人,端铁饭碗,也为自己开辟不同于父辈们的汉人官场路。
双溪是边城的一个小镇,是边河经过的地方。
大竹河从左边流出汇入边河,雪口河从右边流出汇入边河,三条河将这个小镇环抱而行。
双溪后面靠着周家山,形成了山水分明的地域。
这儿可谓是人杰地灵,科举时代曾诞生过不少的秀才。
双溪中学近几年来,几乎成了制造大中专和中师以上城镇居民的机器。
每年的升学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曾有一年,毕业班的初、高中学生全线出击,一个没伤地闯进了大中专的校园。
这个地方,主要云集周边村庄的五类少数民族。
这所学校,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只招收少数民族子女。
所以,它成了边城响当当的彝族名牌学校。
无数的彝族子弟,都渴望能到这儿来读书。
决定改变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屁股指到河那边的苦役般穷人形象。
所以,这几年的双溪中学,简直是人员爆满。
一个班安下一百二十几名学生的教室,几乎无什么空档可言。
汉今几兄妹能到这所学校来读书,全靠其姑父龙德的帮忙。
龙德是双溪中心小学的校长,跟中学的校长的关系特别要好,所以,汉今几兄妹没费多大的劲就转学成功。
龙德是汉今的亲姑父,姑姑阿诺汉仙嫁给龙德的时候,是龙德刚坐了牢出来。
因龙德父辈也是大土司,再加上读了民族学院,后被批为走资派而入狱。
出狱后,当了一名小教员,由于成绩显著,才被调到双溪小学任校长。
原本是五人同在双溪读书的阿诺氏姐弟,因走了我,只剩下四人求学。
读书期间,龙德和汉仙,给予了汉今这几名舅子儿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食宿的帮助。
有时候,胜过爱护自己的孩子,感动得我们一家人常常热泪盈眶。


、魅恋彝女家11

七月末,经过三年奋斗的汉今,却因两分之差从而名落孙山。
这情况,丢人啊,给自己,也给家里的好消息化为了泡影。
按理,汉今在班上的成绩已属上等。
可是全班考上大专中专的,足有一百多名学生。
剩下的十来名没考上的学生中,就有他的名字。
汉今想不通个中原由,自己悲伤地躲在教室的角落里回味读书的历程。
“看来,这一身农皮是脱不掉了。”
整个教室,白花花,空荡荡。
只有黑板上那“过了七八九,世界任我走”还没刷掉。
汉今苦苦地笑了一下,然将头倒靠在课桌上。
心和神经相互纠缠着,没有道理可讲一般。
下午,姑父被汉晨领着来教室里找到汉今。
见一个人在发痴,龙德说:“今年没考上,明年再来复读,姑爷别的忙帮不上,学校收取的复读超编费可以帮你讲下来。至于向你阿爸怎么交代一事。我想,我写一封信给你父亲,你带回去交给他看,他肯定不会打你。”
汉晨说:“就别想这些事了,明年跟我一起考,你一定能考上。姑父说了,明年你报考大专,我去考大本,这样可以分配家里的资金。大本难度大,但是,我觉得姑父讲的一些话很有道理,一家人总不能都考读师范,我是女的,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汉今的班主任老师和汉仙也来了。
看到汉今伤心的样子,也跟着难过。
在班主任的眼里,汉今可算是一名了不起的学生,小小年纪已挑起照顾几兄妹的大梁。
生活节约得难以让人相信,成绩也从来没掉下过前十名。
这样的学生,应该是考得起。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谁又相信,小说会这般安排汉今的处境?
而铁定的情节,又改变不了,惟一的办法就是安慰。
第二天,汉今又像往年一样,带着几兄妹回家过暑假。
一路上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嬉笑,忧虑的汉今在路上默默地拖着像注了铅的脚,走得极慢。
只一个劲地叹气,他真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
“这张脸怎么去面对父母双亲?”


、魅恋彝女家12

汉收和汉粮老实巴交地跟在后面,他们知道汉今心情不好,所以不敢乱问话。
只有汉晨,隔不了一会儿又要安慰汉今几句。
汉今觉得这个阿妹有时想得太天真了,还不明白世间里的一些事情,有多么复杂。
不自觉地对着汉晨吼了起来:“复读!复读!复读顶个屁用,你不知道阿爸阿妈的期望有多高,寨子里的一些人,还正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人家的娃儿虽然不送去读书,可人家能在家里喂肥几头牛来耕地啊!我这样回家,会让大人更加抬不起头!再说复读,钱从哪儿来?还能像今年一样卖柴?我们两个都读毕业班是要花一百多块钱的,靠爸妈?还是去靠姑父?你说!你说说!何况复读也不一定就能考上,这一点,我没有绝对的信心,你不知道,汉晨!”
汉今越吼越激动,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连珠炮式的话,把汉晨和两个小兄弟都镇住了。
但是,家终归还是要回去,不愿面对的村子还得要面对。
兄妹四人,走到五郎庙渡口处。
摆渡的老翁笑着一张宽大的黑脸,来迎接这几名每一学期都要渡两次河的小渡客。
他见汉今脸色不太好,便问:“没考上?”
汉今点了点头,老翁用右手撑了撑头上顶的草帽。
笑了笑说:“我这只船的座位非常好,县长、乡长来坐过。富人、乞丐也来坐过。大学生、文盲、犯人全都来坐过。我这船就像所谓的‘江山’一样,大家轮流坐,惟独我这个保持江山平衡的人,才周而复始地摆着我该摆的渡,像庄稼人一样,收获着我该收获的东西。一旦船到了河的中心,全船的人的性命,就握在我的手中,我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包括有意翻船。所以啊,船到河中心,我就非常自豪,也极其满足,我也有主宰命运的权力!阿依,懂我的意思吗?”
汉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翁又笑了说:“非常正确,一切都是,又一切都不是,回家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魅恋彝女家13

其实,汉今只是无意识地点了头又摇了头,却正合了老翁的口味。
过了河来,老翁对上了岸的汉今说:“学而不学,不学而静;活而不活,不活而生。祝你平安!”
汉今谢过了老翁,往山上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开始思考老翁的谈话,却总是不得要领,百思不能解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老翁在点悟省世哲学。
……
天黑了,汉今四兄妹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家里。
阿爸和阿妈正在烧火弄饭吃,见四个娃娃回来,顿感心里踏实了许多。
阿爸见汉今哭丧着脸,就知道考学无望,没有问话,只自个儿做事。
他的心又开始发痛,三年,无时无刻不盼着喜讯的到来,以扫一家人死气沉沉的景象。
可眼前他想痛骂,痛打汉今一顿的怒气都没有了,这个穷途没落的家。
将在全寨子人的面前,更加破败,更加难以入目。
……
阿爸曾在全寨人面前发过誓,他的这一笼子鸡,将会个个都要叫的,个个都会成为城镇居民。
所以,为了要让这些小鸡能叫,他不惜一切代价。
为这群小鸡,注入了大量的精神食物和经济。
这在全寨人的眼里,算是极为荒唐的事。
有如此多的劳动力放着不种庄稼,偏要送到学堂里去浪费光阴。
到头来,还是跟大家一样,专门修理地球。
如今,汉今落榜,我又不知去向,汉食又死亡。
这样的家,还叫什么家?阿爸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观念。
是不是自己的计划真的错了?想来想去,还是坚信自己的做法是绝对正确。
孩子还小,还有希望,但还是没对汉今开口说话。
汉晨在灶上帮阿妈的忙,她和汉今都意识到汉食已经消失了,但是不敢问。
一家人就这样无言无语地将晚饭弄来端上了桌子,等大家都坐好了,阿爸才开始说话:“老六死了,是三月间的事,埋在沙田坝的坟堆中间,你们几个有空闲去看一看。汉今,你有啥打算?今晚上你就说出来,让大家听。”
汉收和汉粮听说阿六死了,哇哇哭叫了起来。
阿爸在桌上击了一巴掌:“不许哭,有啥?”
阿妈忙说:“不要做得这么凶嘛,小娃娃家。”
阿爸瞪大眼睛:“还小,在国民党年代可当老爷了。”
汉今见父亲气急,把头低了下去。
“你说!”阿爸叫汉今回答他刚才的话题。
汉今抬起头,看了一眼汉晨,又看了看阿妈,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躲着,永远不再出来。
但阿爸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像是不说出来就不会放过他似的。


、魅恋彝女家14

“阿爸,我,我不知道,您说我该怎么办?”
汉今将问题推了回去,总认为这事情自己没法讲。
阿爸收回眼神,没有再发大火。
其实,他很想发一次大火,只是在这样的结局里,发火有点不管用。
他狠命地夹一筷子菜,往嘴里送,样子就想将那些汉人宣传免费读书,大学随便读的骗子给一个个砍了,恶狠狠地。
“阿爸,让阿哥跟您学医好不好?”汉晨问。
“记住,你们几个谁也不准学医,我就是学医的下场,还不够烦吗!”
阿爸用坚定的语气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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