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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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 完结-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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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暾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弘晓亦不敢有太大动作,两人拉扯了一会,弘暾忽然低声问道:“额涅与弟弟们可好?她……可好?”
  
  弘晓心里一酸,也不顾是否逾制,蹲下来扶稳了弘暾,亦压低了声音:“俱是好的……三嫂是未亡人,又有额涅看顾着,我等也都敬着。”他想起先前自己牵着弘暾的衣角走过花廊水榭,今日却掉了个个儿,遂伸臂抱抱弘暾,笑道:“三哥还小呢。”
  “既是安好,我也安心了,横竖阿玛也是时时看顾着的。”弘暾伸手握握弘晓的食指,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屋里。
  
  “你方才为何突然离开?……回来得正是时候,刚好替阿哥研墨……”弘晖的声音远远传出。
  弘晓愣了半晌,起身捏捏发麻的腿,接着去办公差。
   

作者有话要说:王杰被胤禛叫走,留下弘晖抄书、弘暾研墨。
弘暾(低头):对不起……
弘晖捏捏酸涨的手,偷偷搁笔:真的对不起?
弘暾点头。
弘晖提笔,扑倒弘暾:好啊,给阿哥画个“王”字,阿哥就原谅你。
(揉揉抱抱戳戳捏捏点点画画……)
弘暾顶着一张堪比花猫的脸,哭笑不得。
弘晖抓笔,托腮,眨眼:叫阿哥。
弘暾无奈:我比你大。
弘晖不服:我比你早出世!……
(继续揉揉抱抱戳戳捏捏各种吃豆腐)
弘暾:……


62

62、番外 。。。 
 
 
  弘历初始被抱走时,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不必日夜对着小燕子那张脸,也不用整日里听着府里的鸡飞狗跳。只下一刻,他便黑了一张脸。
  过继与瑞亲王为子?
  混账!永琏是朕亲定的太子!……唔,倘若有个出类拔萃的顶替了聪慧却骄横的永琏,倒也不差。可究竟是哪个不肖子啊……
  等着弘历的首先是永恒的漆黑与寂静。
  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但他也不至于饿着冻着。可他眼睁睁的望着人来人往望着永远不见光亮的小黑屋,嬷嬷乳母似乎都成了哑巴,这日子过得比死了还难受。
  不说度秒如年,好歹也是一日如三秋罢?
  
  度过了最初的寂静,终于办完差事风风火火从盛京赶回的太子殿下挥一挥手:小娃儿不是喜欢听故事么,本王大人有大量,与你讲个故事罢。
  瑞王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将弘历宝宝从黑屋子里提溜到了堂上。乍见光明的弘历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才适应过来,先头暴躁的脾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永琏非但没被处置反倒高居亲王之位,五阿哥似乎行动不便出不了府……似乎紫禁城里出过一场大事?
  
  胤礽日日提了弘历的耳朵“讲古”,几乎要那小小嫩嫩的耳朵磨出茧子来。弘历初时还听高兴的,毕竟周围总算有了光亮、有了声响,结果越听越不是滋味,永琏竟对他叨念起乾隆四年的旧事来?
  皇父宠怡王一脉也顺带看顾着弘皙,那是他们敬着皇父畏着皇父也听皇父的话;朕即位伊始面对着一帮子前朝重臣宠臣,还不许朕培养自己的亲信了?张廷玉鄂尔泰连带着十六叔王事事掣肘,朕当了皇帝都不能说句畅快话!
  朕的确革了弘昌贬了弘晈斥了弘晓骂了弘旺,顺带也关了弘皙革了弘升也搁置了十六叔王,但朕是皇帝!弘皙身为圣祖长孙嫡孙又兼和硕亲王,奏折中直呼雍正为“皇父”,一旦新朝逾制,那便是“心怀异志”!
  再说了,弘皙愤懑抑郁而终,与朕何干?
  
  弘历朝胤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时你不过是个小娃娃,懂什么?
  
  胤礽念叨够了便阴恻恻一笑:“弘历啊,孤给你尝尝弘皙当日的苦,可好?”
  弘历愕然,“孤”?
  没过片刻,弘历便被送到了景山东果园。
  弘皙过世之后此处便一直保留着原样,弘历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婴儿,如何受得了这等罪?更别说胤礽撤了全数的嬷嬷小厮,只留下两个粗使下人!
  ……不过,弘历宝宝不能夭折,否则胤礽没法跟胤禛交代。
  
  如此过了两月有余,与世隔绝的弘历总算听说了今上的序齿:三。
  永璋啊……
  弘历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他已经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为何永琏学会了自称“孤”?
  莫非永琏是……
  弘历想想胤礽的过世又想想永琏的生辰,大约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不过,即便永琏是二伯转世,他好端端地折腾“绵亿”作甚?莫非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能啊,倘若果真如此,他还不将自己扒了皮拆了骨,好为弘皙出这口恶气?
  再者,倘若永琏果真是那位殿下,为何不一脚踹了永璋,自己坐稳龙庭?
  除非永璋是个更狠的角色!
  
  弘历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
  
  又过了数日,水深火热中的弘历总算被人接了出去。这回却是因着胤礽出远门,他被转手给了皇帝陛下——他的三阿哥永璋。
  实际上弘历并未见到皇帝本人,将他带走的是粘杆处的侍卫。弘历在位时已将粘杆处荒废了,不知新皇怎生调了出来。
  紧接着,黑衣侍卫们板着脸,一个接一个地给他报账。
  不错,是报账。
  包括下江南的铺张奢华、包括官吏们的欺上瞒下、更包括盐商纳捐衙门行贿、乾隆九年米价上扬十四年贫民抢米……
  弘历只听得心惊胆战。这、这还是他所以为的“盛世”么?
  
  报账完毕,侍卫们又将他提溜到了上书房,恰好碰见王杰出任总师傅,弘晖弘暾恭敬地全了师礼。大太监对王杰传着皇帝的口谕:此地乃是培养储君之所……
  此地乃是培养储君之所,你将个假格格放进来做甚?
  皇帝陛下忽然抬脚进了书房,眸光幽幽冷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治国诸策务必惠及小民。”
  弘晖、弘暾称是。
  弘历忽然觉得,皇帝这话是说与他听的。
  
  再有热河行宫的那位魏太贵人……
  
  弘历忽然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新皇总有本事将他那点破事儿揪出来,血淋淋地在他眼前摊开。趁着胤礽未归,弘历又被粘杆处平安送到民间体验了一把疾苦,连带着高邮、甘泉等地的河工积弊、明账暗账都过了一轮,晕晕乎乎地不知所以然,可分明确认了一点:他的三阿哥必定来历不凡!
  还未等他缓过劲儿来,瑞亲王又将他提溜了回去,照着弘皙的例招待他。弘历的身子尚不足岁,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接连数月的滂沱大雨、寒风侵袭之下,他终于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似乎自己的身份已被看穿了!
  是天申嚷嚷出去的?
  即便是他,也不能一个两个地轮着折腾自己啊,还专挑自己的毛病捏……
  
  终有一日,和亲王按捺不住好奇心,溜到胤礽府上来看望弘历。弘历此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无力地趴着。
  和亲王小心翼翼地伸指戳戳那软趴趴的小婴儿:“四哥?”
  还记得朕是你四哥啊!
  弘历微弱地哼了一声。
  “四哥,弟弟也帮不了你。旁的不说,江南那场大案盘根错节,已然捅破天了。”弘昼摊手。
  
  废话,若非为了那点子破事,永璋至于为难……朕……吗……
  捅破天了?
  小五爷连他这个皇帝四哥的帐都不买,还能怕了……
  皇父?!
  
  弘历一个激灵,转过脑袋盯着弘昼猛瞧。弘昼被他看得心里发麻,正要开溜,忽然被一只小手扯住了衣袖。
  小婴儿的力气不大,弘昼轻轻一挣便脱了。
  再抓,再挣;再挣,再抓。
  啧啧啧,小五爷胆子变大了啊……弘历很讨厌这个游戏,心里一直琢磨着谁能给他撑腰。
  皇父面前,给天申撑腰的一直是十三叔王。
  自己面前么……给天申撑腰的似乎只有皇父?!
  
  果真是皇父驾临?!
  
  弘历愕然地松开了手。皇父不当在……泰陵地宫么?
  
  想想永琏(胤礽)、永璋(胤禛)、永珹(胤禩)、永瑢(胤祥),再想想明显与他们差距甚大的永琪、永琮、永璇、永瑆,弘历终于头皮发麻。
  圣祖爷,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不敢求“儿子”们对自己前倨后恭承欢膝下,好歹也别让阿玛叔伯们活拆了自己啊……
  弘历悲愤。
  阿玛啊儿子再也不敢安享荣华、只听阿谀奉承了,再不敢广开纳捐、天子结交布衣盐商变相捐官了,儿子一定学着您老勤政俭朴(?)惠沾小民恩泽天下……
  
  实际上,胤禛心里还梗了根刺,弘时。
  他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老八之过还是弘历使诈,横竖那年月阴谋诡计得用来当饭吃当水喝。弘时不忠不孝的罪名终究落了实处,弘历前二十年好歹也励精图治了一回。一但这刺拔了,指不定是何等的腥风血雨。
  胤禛只想教训儿子一番,否则也不会硬要胤礽手下留情。太子爷手上可不见得没沾过血,弘皙更是太子爷心尖上的人。弘历么……呵……
  其间牵扯纠纷、阴谋阳谋、鲜血淋漓,早是一笔扯不清的烂账。
  
  弘历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63

63、力透兼心劳 。。。 
 
 
  是子弹快,还是十字弓快?
  1761年的前膛枪明显快不过十字弓。
  俄罗斯显然没有学会普鲁士的交替射击法,稀疏的枪声中夹杂着骑兵们的横冲直撞。
  胤眩话阉α嘶鹎梗涔罴侧卜缟螅质鞘砉勘瓜隆�
  
  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皇储逝世,俄皇趁机立皇孙保罗为储君。俄罗斯顺利夺取科尔贝格,进而进军柏林。这一回,消失的彼得三世再也无法签署停战协令。
  柏林沦陷,腓特烈二世战败。
  被普鲁士长久拖住的法国军队终于摆脱窘境,大批法军开赴英国本土,英王乔治三世不得不从海外抽调一批兵力回救,战局再次胶着。
  俄皇叶丽萨维塔故去之后,叶卡婕琳娜以摄政王的身份掌权。一切不过提前了半年,却有着出乎意料的效果。俄罗斯吞掉柏林之后稍加喘息,回头对东境线穷追猛打。贝加尔湖登时为硝烟所覆盖。
  ——这仅仅是开始。
  
  胤祥自地图中抬起头来,颇有些愣怔地望着面前的怡亲王世子。
  皇帝陛下为一振八旗颓风,索性将木兰围场上表现颇佳的一众亲贵子弟赶到了战场上。永琅先前被胤祥放到军中历练了些时日,定是万万避不开的。可胤祥没料到的是,胤禛点了永琅领队。
  四哥算不算用人唯亲?
  胤祥蹙眉。
  
  “王爷——”永琅再次开口。
  胤祥轻叹一声,郑重说道:“战场非同游猎,你等……”
  “王爷!”永琅面上充斥着少年特有的热血与骄傲,“金戈铁马、浴血厮杀,方不枉我八旗儿郎!”
  他们的骨子里有着嗜血与杀戮。
  他们的骨子里有着对土地的执著与痴狂。
  
  “既是如此——”
  胤祥的手慢慢移向右边:“带着你的人往东走,从尼布楚深入西伯利亚;尽可能绕到他们后边去,切记生死由命,胜负在人!”
  他抬起头来,望着性子与弘晓大相径庭的永琅,眼中满是鼓励。
  永琅知晓胤祥有意让他们这批新兵远离战火中心,顺道打破胶着的战局,心下感激且钦佩,大声应了,转身离去。
  他不会、也不可能重走父王的老路。
  
  尼布楚还有大片商存争议的地段。
  既然要清算总账,那便索性一并算了罢。
  
  自从十六世纪开始,俄罗斯越过乌拉尔山脉(亚欧二洲洲界)大举东侵,竟是头一回碰上如此难缠的对手。
  再过几日,和宁岭战火又起,哈萨克草原遭遇大批蒙古骑兵。俄罗斯虽在欧洲战场上大片蚕食领土,可东方却始终不如人意。
  漠北风沙滚滚,硝烟经年不散。缓过劲儿来的蒙古骑兵越来越多,摔打过后的八旗绿营也越来越能打。又兼蒙古此时已基本可以自给自足,俄国商人不得不损失大批卢布。
  是战?是和?
  没遇上波将金的叶卡婕琳娜相当苦恼。
  
  这般大规模的出兵、刺探、使诈,再加上青容时不时在一旁撺掇几回,胤祥终于不得不对着最新版的世界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大洋之外,尚有英、法、德、意……
  最最要命的是,他们并非朝鲜、琉球、南掌等年年入贡、岁岁朝拜的藩属国,他们的实力或许比自己更为强大;短短两百年间,俄国越过乌拉尔山(亚欧洲界),疆域直抵海洋之滨,委实可怖。
  奇怪的是,便在这当口儿,两国皇帝频频交换公文,相互试探议和之事,却迟迟不出结果。俄国口气是软了,兵力却是半点不肯减弱;更因新沙皇初登大宝,颇有几分炫耀武力的势头。战火几乎蔓延了整条边境线,随处可听闻砰砰枪响。
  除非……
  胤祥抬眼望着北方,眸光越过了皑皑冰原。
  除非俄国与当日的大清一样,国力不继,只凭着一股气劲艰难维持东、西两头的战局。
  
  叶卡婕琳娜要坐稳位子,必定得大力扶植亲信;别斯图热夫因着先前帮助叶卡婕琳娜、又因此事大受牵连,本身才干颇高,很得叶卡婕琳娜青睐,不多时便回到了内阁总理大臣的位子上。
  永琅临时被胤祥唤了过来,主持第十六次谈判。
  别斯图热夫与胤祥双双坐镇,细听着两边的唇枪舌战,笑而不语。
  永琅是怡亲王的世子。
  怡亲王管着理藩院。
  理藩院负责涉外之事。
  ……
  别斯图热夫打了个哈哈,请永琅赏光,参加晚宴。
  
  “……父王的打算,我如何能够知晓?”永琅佯装醉酒,一字一句地背着胤祥教他的话。
  “不忙不忙。来来来,年轻有为的世子阁下,咱们再干一杯,祝贺我们成为好朋友!”
  “其实我听说啊,皇上交代宁亲王,一定要打通北海的路,最好切断西西伯利亚,赫赫……”永琅似有些神志不清。
  别斯图热夫忙树起耳朵细听。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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