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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孟昭德那边,他自得到京都大胜的消息后,就拒绝接见任何来使,包括自己家的家臣,每日只是和天草时秀下棋,或者和真田昌幸拆解兵法,直到本多正信抵达信浓,和福岛正则起兵,大军已经抵达岐阜城之后,孟昭德方才慢吞吞的打开内城城门,放本家家臣进城。终于能见到主上了,大臣们一窝蜂的就往内城正殿而来,文东武西,文臣为首的是山下政文,增田长盛,武将为首的是山下政虎,阿部定秀,而后还有三十余人,都是部将或者以上级别。孟昭德见了他们,靠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大声道,“老夫多日未见诸位,甚是想念啊,都坐下吧。”
众臣得令,忙纷纷合膝跪坐在榻榻米上,待人坐定后,孟昭德才展开身边书札,对众人说道,“福岛正则打着所谓东军的旗号,喊着要驱逐唐寇,剿灭西贼,好像是把老夫和治部少辅的西军硬拉扯到一起去了,好滑稽啊,老夫待在名古屋城内什么都没做,就多了四万友军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可殿内所有家臣皆沉默,无人敢附和孟昭德,孟昭德自己笑了一阵似乎也觉得没趣,就闭口不言,如此文臣为首的山下政文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问道,“大人,今日军情紧急,我们众臣不得不赶来请旨,这东海道被两支人马切为三块,各自为战,首尾难顾,请旨大人该如何抵御?”
孟昭德听罢慢悠悠的答道,“不着急,先生临行前和老夫说过,取天下,要先平东北,再取关东,而后争九州,如今先生带兵东北未归,我们不必妄动。”山下政虎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噌的站起身来喊道,“大人,这怎么行啊!眼看岐阜城都要丢了,美浓都要守不住了,怎么还能等军师回来,若是军师回来之后,咱们的地盘已经丢完了,那取了东北不也是白取么?请大人给政虎天龙军五千人,政虎去取那福岛正则的头来,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孟昭德待山下政虎说完,好似不为所动,只是若有所指的问了一句,“政虎啊,你跟随老夫多年,难道临了做了师兄的奸细么?”山下政虎听罢好似五雷轰顶一般,赶紧大声辩解道,“大人,您。。。您这是哪里话,政虎一辈子为了您出生入死,何曾动摇过,那老乌龟就是金山银山也收买不了政虎啊!”山下政文见状,也起身行礼,小声回道,“大人此言必有深意,还请大人原谅家兄莽撞,一切都请大人定夺。”孟昭德嗯了一声,这才缓缓坐正身子,笑道,“好了,老夫是和政虎开玩笑的,老夫的意思是,师兄他把老夫和治部少辅算作一边的人,政虎嚷嚷出兵打东军,岂不是也认定咱们孟家是西军一份子了,呵呵,福岛正则在打岐阜城,老夫五日前就知晓了,不过老夫更早的时候就知道,织田秀信(三法师)和治部少辅约定,带岐阜城和三千织田兵加入西军,事成之后得关东两州之地,呵呵呵。。。老夫若是助他,于天下大义有损啊,和师兄还有治部少辅的私斗有何区别啊?”
山下政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孟昭德是打算借此良机,除掉自己领地内的最后一颗钉子,赖在岐阜城不走的织田秀信,孟昭德虽然号称领有五国,可美浓三坚城乃是依托岐阜城而建,若岐阜城一日不在手中,那三城就形同虚设,尤其是孤悬东陲的岩村城,福岛正则起兵西进后,只一日就拿下了此地,正是因为背后的岐阜城不在孟昭德手中,孤城无从抵御外敌所致,所以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孟昭德是不会错过的,最好织田秀信兵败自杀,自己再出兵夺回岐阜城,这样不用背叛信长公,又能名正言顺的统一美浓全境。
见此事已经捅破,孟昭德只好把连日来和真田昌幸盘算的棋路和众臣和盘托出,他大声说道,“老夫多日来隐于内城,就是要看师兄的路数,只有他出招了,老夫才能接招,试看天下大名,支持义理的都站在治部少辅一边,有私欲的又宁可跟随师兄,也不愿意投靠老夫这个外族人,所以好像一盘围棋,人家出了九子,老夫才有三子机会,而这三子还是老夫多少年来,辛辛苦苦一点点播下的,所以老夫在师兄之心彻底明了之前,绝不会出手,不然就要葬送一切,孟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说到这孟昭德顿了顿,一指真田昌幸说道,“好在这么多天,还有无数忠臣良将为老夫分忧,现在师兄他出兵已经两月,路数明白可见,老夫决定要接招了,诸位臣工,请你们把一切都交给昭德,再信任昭德一次,让昭德带着你们打倒这个最后的大敌,成就和平偃武,为百姓开创千年盛世!”
众家臣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振臂高呼道,“武运昌隆!孟家万岁!万岁!万岁!”孟昭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大家坐下,而后说道,“现在师兄他坐拥十万雄兵,分出两万给本多忠胜去取东北,剩下的八万人,自取得甲府之后,就佯动不前,我远江二股城一线失守后,秀忠就再未南下,师兄他自十日前起兵,屯与踯躅崎馆后,也未前进过,你们知道是为何么?就是因为老夫这位师兄从来都是损人利己,对敌人是这样,对盟友也是,除非福岛正则他们这些忠于丰臣秀吉,事出无奈才勉强投靠师兄的外样大名兵马拼光了,不然师兄是不会出手的,老夫苦等多日,等得就是师兄这个态度,现在看明了他将不会出援美浓,我们便可用兵了!真田昌幸!”
真田昌幸忙起身答在,孟昭德说道,“老夫命你为远江国国主,将你伊势志摩国全部兵马开赴远江,五日内夺回二股城一线,并滨松城更名变回曳马城,以铭心志!”真田昌幸多日来和孟昭德私下规划战局,早就命家臣把本国四千人马偷偷运回名古屋城,现在得令,忙说道,“属下遵命,不能胜了秀忠小儿,甘当军法!”说罢带着真田信繁起身离去。
孟昭德接着说道,“岛清兴,铃木重秀何在!”两位老将闻讯起身,孟昭德说道,“先生临行前曾和老夫说过,东北之事必决,而东北之外,两处钳角,一北越后,一南安房也是关键,先生他扫平本多忠胜后,肯定会出兵越后,越后俯瞰关东,威逼上野诸国,德川家康和堀秀政早有勾结,一旦先生他动手,德川家康的四万雄兵必会亲临,届时先生腹背受敌,实非好事,所以我命你二人带齐步兵一万五千,出骏河国,或者降伏或者杀掉中村一氏,然后进攻甲府,务必从山内一丰的八千石下手,牵制师兄的四万主力不得北上,最好救出浅野长政老大人,如若不能。。。也要坚守住,待越后平定为止!”两人听罢对视一眼后,岛清兴抢先开口道,“和家康厮杀是件快事,属下万死不辞,不知我二人谁人为正谁人为辅?”孟昭德略一思索后道,“你可为正帅,重秀带三千铁炮步兵,亲自执掌,为副帅!”
孟昭德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考虑到岛清兴为步战名将,性格勇猛刚毅,其忠心更胜铃木重秀,铃木重秀毕竟是忍者出身,且一生之敌只有织田信长一个,对德川家康并无个人好恶,这支部队乃是全局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能不能撑住直接导致阿倍秀明进攻越后的时候会不会遭遇偷袭,所以必须要一个死战不退的人当主帅,明显有滑头潜质的铃木重秀就不合适了,所以孟昭德才把主帅之职给了岛清兴。而他这个决策,最终导致了阿倍秀明在进攻越后期间,德川家康非但无法分兵救援,就是直到上杉景胜册封越后国主之后,德川家康都无力干预,可也因此牺牲了孟氏两大虎将的性命。
待两人离去后,孟昭德屏退左右,对剩下的诸位家臣说道,“这盘棋,我们的回手算是走完了,第一步先手就在东北,要看先生他能否吃掉师兄,剩下的都是见招拆招的后手,不过就到此为止了,不论东北局势如何,老夫不需要再多的后手,老夫要乘此机会布置几步暗棋,时机一到,老夫就要挑明了它们,作为咱们的先手,控制住整个局势,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如要这几步暗棋布成,就要诸位用心了,居士何在?”
掌管本家情报工作的果心居士起身鞠躬,说了声在,孟昭德吩咐道,“请居士火速赶往北陆,命前田利长全力攻打监视他的丹羽长重,告诉他,若他拿下南加贺,老夫便驱逐金森长近,把飞驒国赐给他,待他答应出兵后,请居士再去越前一乘谷城,命织田信雄夹击加贺国丹羽长重,老夫知道他对丰臣氏直属的北之庄城早就垂涎三尺,告诉他,只要加贺平定,北之庄城就是他的了!”果心居士忙接令离去。
孟昭德又说道,“前田玄以,江之岛友成,两位大人,”两位文臣忙起身答是,孟昭德吩咐道,“请你二位一人去丹波,命细川忠兴等候西军和东军的战果,一旦战果出来,就命他火速出兵,和藤堂兵部一起,封锁京都,埋伏在南近江附近,我自有兵马接应,只要拿住入京通道,封锁京都,那西军和东军不论谁胜,最后胜的都是老夫!另一人则要辛苦一些,往西军去一趟,老夫连日来推算,只有毛利氏变数最大,而毛利氏中,就是那个吉川广家老夫琢磨不定,老夫看他自负胸中有韬略,是个打算自择明主的,师兄对他也是多有防范,老夫么。。。大战在即,老夫不便亲临战阵,你们中一人就要去识破他的心意,看看他到底是跟随西军,还是打算暗投师兄,这个差事很辛苦,你二位谁去?”
两人听罢皆低头不语,似乎正在盘算,最后前田玄以抬头道,“大人,玄以自跟随大人以来,多伺候文墨,也学了大人您一些识人看人的皮毛,友成大人则多操劳于财务,似乎在下更加适合去,就由在下去西军阵内,假作援助军粮,实际勘察吉川广家好了,且友成大人多年在京都经营,认得人多,和细川忠兴大人也有面缘,去丹波,他比我合适。”孟昭德闻言颇为感叹,赞许道,“好,玄以啊,这次任务,你至关重要,西军虽然看似不能胜东军,但也绝不能败得太快了,老夫需要时日运作关东之事,所以吉川广家是何态度,你务必拿准了,若是你能顺利完成任务,此番你就是首功,老夫自当重赏!”前田玄以忙谢恩跪拜,后和江之岛友成两人离去。
这之后,孟昭德又命山下政虎整备天龙军,监视美浓战场,山下政文总督五国政务,随时准备为大战提供兵源和钱粮,另有惠隐院,浅井辉政,阿部定秀,濑户长治等各司其责,总之兵马林立,全数出动,驻防各处要塞,东北战场打的如火如荼之际,京畿大战也正式进入高潮。
福岛正则和本多正信带信浓大军六千人进攻美浓岐阜城后,织田秀信主动出城决战,可部下不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非福岛军对手,一触即溃,只好退守坚城待援,福岛正则一面包围笼城,一面召唤东军其他部队,三日间,田中吉政三千人,京极高次一千五百人,金森长近一千人,织田有乐斋五百人(这都是来滥竽充数的),纷纷抵达战场,不过这些都是杂牌部队,来了之后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被城外流民杀的退守险要,真让福岛正则又急又气,只好催促本多正信,要求德川家康亲自带兵前来助阵,不然自己马上回信浓不打了。
本多正信一面好言相劝,一面书信各地大名,让他们火速加入东军前来作战,一天后,早就乘风破浪,自加贺登岸的东军第三大有名将帅黑田长政终于抵达美浓,从西面进攻岐阜城,他的六千人马乃能战之师,进攻当日就轰塌了岐阜城两个副丸,福岛正则见状,这才略略平静一些,可还是催促德川家康不止。本多正信一面安抚福岛正则等人,一面把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回踯躅崎馆(此时更名甲府城),报知德川家康,德川家康闻听孟昭德按兵不动,并不增援美浓,而阿倍秀明已经开始入侵越后,且势如破竹后,便做出决定,自己提点三万人马北上支援越后,儿子里最能打仗的松平忠吉为帅,大久保忠佐,大久保忠邻为副,率部一万人,浅野幸长率部五千人,池田辉政率部五千人,支援美浓。
德川氏部队开拔之后,奉命屯兵高天神城一带的岛清兴和铃木重秀立刻发动进攻,出兵骏河,德川家康闻讯后,只能暂缓进攻越后,在甲府城等候骏河消息,要待后方稳定才能开拔。至于松平忠吉为首的两万人,日夜兼程,翻越饭田山,第二日下午就抵达了岐阜城,却带来了一个众人谁都没想到命令,放弃进攻岐阜城,马上进入美浓西侧,攻打近江国。
眼看岐阜城就要拿下了,为何停止进攻,这个消息让福岛正则气的寝食难安,他当夜就去找本多正信理论,一进本多正信的帐篷,发现他正在津津有味的读一本闲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军师,来了也不献计,我让你去叫内府出兵,你也就会推三阻四,现在援军到了,不但不帮我们攻城,还阻止我们,你也不说话,你不是石田三成派来的奸细吧?”本多正信听罢将书合上,呵呵笑道,“大将不必气恼,正信早知道你必来问我,其实主上之意,正信已经猜到了,这就说给大将你听。”福岛正则一屁股坐在本多正信左侧马扎上,气呼呼的道,“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自己攻城,攻下之后就是我的!”本多正信并不介意,解释道,“我问大将,这进攻美浓之后,就要进攻近江,治部少辅那里有四万人马左右,我军也有大致四万人,若论战力,我们必胜,可若是打着打着,左府他出兵襄助西军,当如何?”
说到孟昭德,福岛正则还是惧怕三分的,他搔搔头道,“那就。。。那就要败了。”本多正信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不能进攻岐阜城,左府他大军近在咫尺,却任由咱们占领美浓也不出兵,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还有岐阜城在,岐阜城自三法师时代,就是织田氏的领土,左府他想治理美浓,却总不得手,他心里可比咱们急啊,左府他就是在等,希望咱们先打下岐阜城,最好还逼迫的三法师自杀了,那他才会出兵,然后名正言顺的接收岐阜城,我们能如他愿么,自然不能!所以主上授意,咱们绕过岐阜城不打,直接进攻近江,这样有三个好处,第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