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成实走后不久,前田庆次也打马赶到,他一加入战阵,本来被杀的七零八落的伊达家更无法招架,好似秋风扫落叶一样,就被扫出了谷口,前田庆次一清点战场,斩首一百余级,自己的五百人战死二百,考虑到自己的手下都是步兵,对方都是骑兵,而且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也算大胜了。于是他命令高个鬼脸,叫做岩兵卫,矮个侏儒忍者,叫做捨丸,各带一百人埋伏在谷口两侧,防备其他敌军,自己则带剩下的一百多人押送两百多匹战马去支援直江兼续。
直江兼续此时正带兵继续攻打长谷堂城,士兵疲惫不堪,伤病也日益增多,士气低落之极,就此危难之时,前田庆次带兵赶到了,一说缴获战马,占据敌营,击伤伊达成实,杀散伊达政景,四国大名和直江兼续均感惊喜,帐下士兵也受到鼓舞,渐渐恢复斗志,直江兼续见到如此情况,和津轻为信商议,不如一鼓作气,最后拼一下,如果拿不下,就留兵马牵制,然后大军杀往山形城,也好过每日在这里消耗。
第二日一大清早,直江兼续让帐下能战的六千多士兵各个饱餐一顿,而后由三国大名镇守本营,自己和津轻为信,前田庆次领兵分别急攻长谷堂城两处虎口和一处商町,刚刚加入战阵的前田庆次和一百多囚徒士兵领头冲锋,才一个时辰,牢不可破的长谷堂城大门就告失守,上杉氏大军鱼贯而入,三丸相继失陷,志村光安和鲑延秀纲弃城出逃,志村光安被上杉氏部族擒获,鲑延秀纲逃往山形城。
拿下长谷堂城后,五国联军就彻底掌握了尾型山的所有要害,这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直江兼续命令联军就地休息,调整三日后进发山形城(正史上这给了伊达政宗集结的时间,也直接造成了直江兼续惨败,险些切腹,但也成全了前田庆次的一世英名,谱写了他人生最辉煌的一幕,八人战两万而不败),后来因为伤兵过多,四国大名也有两位染上热疾,直江兼续于是命令再休息七日,而后进发山形城。
此时的山形城内,最上义光已经知道了全境失守,伊达救兵不见踪影(从始至终就没出现过在长谷堂城)的消息,万般无奈的他写好了投降书,最后一次命令鲑延秀纲突围,约定五日搬来伊达政宗救兵,五日之后谷内没有动静,最上义光便开城投降。鲑延秀纲领命后,单人独骑出城求援,好在尾型山乃是鲑延秀纲生长了三十多年的故乡,哪里有小道哪里有河流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借助这个优势,他两天便渡出了尾型山,徒步去见伊达政宗。
这一日走到了白石河一带,鲑延秀纲又累又渴,正要喝点水解解渴,突然听到远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鲑延秀纲忙抬头去看,隐约好像是军队在行进,他心中担忧,不知道是哪家的军队,难道是五国联军灭了本家,已经杀往仙台来了?带着如此疑惑,鲑延秀纲躲入身旁草丛中偷瞧,只见那支军队越走越近,领头一位大将头戴新月斗笠盔,身穿青绿阵羽织,内衬铁黑大板甲,威风凛凛,不可小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只眼睛上带着眼罩,原来是个残疾。鲑延秀纲虽然没见过伊达政宗,可也听过奥州独眼龙的名声,马上从草丛中蹦了出来,近处的伊达氏步卒还以为来了刺客,举枪就刺,鲑延秀纲只好拔刀抵御,两方还未交手,马上伊达政宗就喝道,“这是最上家的人,不必惊慌!”
伊达氏步卒闻言,忙收起兵刃,鲑延秀纲心中疑惑,一边收好太刀,一边问道,“陆奥守大人,你何以知道在下是最上氏家臣?”伊达政宗笑道,“你满面灰土,衣甲残破,是刚刚打过仗,这里开战的只有最上氏和左府联军,若是左府的大军,他们进攻我仙台会走尾型山谷口,不可能知道白石河方向的这条小路,所以你若是左府驾下,不会出现在此,而且还有最关键一点,若你不是最上家的人,刚刚就不会犹豫站住,只会乘着我的部下松懈,上来刺杀我,”说到这,伊达政宗手一张开,滑出一把肋差,原来看似面无表情,其实他已经暗怀利刃,随时要击杀任何靠近自己的人,鲑延秀纲这才深信伊达政宗之心机和诡诈,忙跪倒高呼,“请陆奥守大人救我家主上一命!”
伊达政宗笑道,“头前带路,政宗来此,就是为了迎回母亲,顺便教训一下敢轻视我伊达氏的宵小之辈!”说罢打马扬鞭,虽然喊着头前带路,却自己冲到了鲑延秀纲的前面,伊达氏大军共一万人,齐刷刷的跑步前进,竟然无一人队形不整,也无一人看过鲑延秀纲一眼,鲑延秀纲只好自己跟在队伍边上前进,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拿争霸天下作为目标的独眼龙,治军确实不凡。
10月9日,伊达政宗亲率大军抵达山形城一线,最上义光听说外甥终于来了,喜极而涕,拉着妹妹(伊达政宗的母亲)出城相应,伊达政宗见是母亲,忙下马跪拜,鬼姬将他扶起,流泪道,“好儿子,母亲险些见不到你了(假惺惺的,明明是自己跑回娘家不见政宗)。”伊达政宗也顺水推舟道,“早知母亲出游回家偶逢贼兵,儿子便早日前来,不敢怠慢,母亲,这便让儿子杀败贼兵,和儿子回家去吧?”鬼姬连连点头,两人相拥而泣,孟昭德和德川家康为了争夺天下权柄而发动的战争竟然让十年不见的母子重逢,冰释前嫌,所以说战争真是瞬息万变,奇妙无比啊!
用过午饭后,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商议反击,这几日虽然最上义光意志消沉,可还没忘侦查敌情,直江兼续虽然怠慢几日,没有攻打岌岌可危的山形城,却也没忘四处布防,看守要道,最后两人选定,就从小路最多,地形最复杂的东北方向小白川开始反击,那里河道众多,适合步兵浅渡,且山林茂密,视野不畅,不利于哨探巡逻,极好抓到机会突袭。
议定后,伊达政宗留下伊达氏步兵三千守城,和最上义光合兵一处,两人共一万一千人马,直奔小白川,此时小白川守将乃是上杉氏越后旧臣本村亲盛,他虽然年事已高,可由于爱主心切,自愿降低身份,从统帅五千人的副将降格为统帅一千人的左头,也要上阵出力,上杉景胜爱惜老臣,只好把他托付给直江兼续,让他带本村亲盛在身边,不要轻易上阵,直江兼续这便一直没让本村亲盛出阵过,本村亲盛打了一辈子仗,闲的难受,每日在直江兼续面前争吵,最后直江兼续无奈,只能许他一千兵马,来小白川镇守,直江兼续考虑的是,山形城已经是死城,没有多少战斗力,自己的主力镇守谷口,防备伊达氏援军,把弱小的最上军让给本村亲盛,若是最上军出城,本村亲盛也足以应付,说不定临老还能再赚一份功勋,也不枉他跟随上杉景胜多年。
哪知道伊达政宗利用地形熟悉,一招偷渡空降,却把本村亲盛推到了战场前沿,当日傍晚时分,伊达最上联军悄悄抵达小白川,突然发动了猛攻,本村亲盛带亲兵一百出阵抵御,另外九百人也各自守住要害,和联军厮杀起来。伊达政宗自两次包围网之后,痛定思痛,明白如果不能提升战力,那绝不可能完成自己称霸天下的梦想(提升了也不可能),于是他仿制骑兵的装备,打造了一支除了没骑马,和重骑士一模一样的步兵,唤作铁骑队,他们平日行军,都是身穿牛皮软甲,小跑前进,每人配备一名小幡持搬运武器和铠甲,直到战斗开始前,他们才开始换装,待厮杀到一半的时候,他们才加入战阵,用优势武器和充沛的体力完成致命一击,这支部队一经建立,马上投入艰苦的训练,由伊达政宗亲自督导,淘汰率非常的高,伊达政宗启动这个计划五年半的时间,才精挑细选出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人,伊达政宗放了五百在山形城内,剩下一千人作为自己的亲卫队带在身边,眼见上杉方本村亲盛快支持不住了,他才下令铁骑队进攻,这一千人平日里骄狂惯了,主子一声令下,立刻汹涌而出,好似野狼一般,见人就咬,上杉方都是五国联军抽调的杂牌,一般战斗协调好都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这种恐怖打法,于是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全面崩溃,本村亲盛身负重伤,竟然还被撤下来的本方人马拽倒。
守卫在本村亲盛身边的旗本武士忙扶起本村亲盛,求他速速退去,哪知他大声说道,“老朽吃的上杉氏禄米,可最近三年一仗都没打过,都是白吃了,好容易有个报效主上的机会,却也打败了,老朽还活着做什么,这里就是老朽尽忠之地!”说罢推开众人,勉力向前,众人见状犹豫片刻,纷纷后撤逃跑,只有上泉泰纲麾下二十骑中仅存的一人,唤作大高七左卫门的,持枪追上本村亲盛道,“在下敬佩老大人,恳请老大人允许小的和老大人一同赴死!”本村亲盛哈哈笑道,“痛快!痛快!黄泉路上总有个伴了!”两人于是并肩站立,最后双双殒命沙场。
拿下小白川之后,伊达最上联军一路向前,又杀败了宇佐美民部等人的军阵,渐渐逼近了长谷堂城,此时的长谷堂城一线,直江兼续已经从败兵口中听到了伊达政宗天降的消息,他立刻做出反应,让各地部队往长谷堂城集结,要在此地和伊达最上联军做最后一战,决一雌雄。可惜伊达政宗的部队推进太快,四国大名,尤其是最有战斗力的津轻为信部队还未赶到,长谷堂城就被包围起来,城中只有直江兼续和八百残兵,城外的前田庆次带领麾下三百多人和伊达政宗的铁骑队一阵厮杀,死伤的只剩下五人,直江兼续见如此危急,只好让一百人守城,自己带七百人出城来救好友,伊达政宗心疼手下精锐铁骑队,这才撤去包围,暂时退兵,前田庆次得以返回长谷堂城,回到城中的庆次,人马尽被鲜血染红,铠甲上扎了七八支箭,枪刃也有些卷起,两名侍从都是以一敌十甚至敌数十的好手,可此时也负伤多处,流血不止。
走到二之丸的时候,前田庆次看到本村亲盛的家徽(史实是看到上泉泰纲的家徽),知道是他的旗本,于是前田庆次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直接对其旗下的武士吼道,“你们居然舍弃了大将,使他战死沙场,你们不配叫男人,真正的武士,只有大高殿(大高七左卫门)一人!”诸位旗本听罢灰头土脸,可也无法反驳,只能闭口不言。
次日天明,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的联军后阵也抵达了长谷堂城下,共一万人马开始攻城,面对着潮水一样的敌军,直江兼续沉默不语,他把指挥权交给前田庆次,自己回到了本丸,换上了一袭白衣,准备好了白布和肋差,打算一死报效上杉景胜的恩情,前田庆次在虎口布防完毕后,越想越不对,忙快步沿甬道直奔本丸,一进本丸,果然看见直江兼续正要切腹,气恼不已的前田庆次一把打掉直江兼续的手中刀,大喝道,“我等追随参议,是为了支持左府的正义之道,现在一时间战事不利,但也不能因此丧失志气,大将你当继续振作精神指挥,我等也会继续奋战。若大将你草率离世,虽然一人得到清名留于史书,却害了城中八百人性命!”
直江兼续垂泪道,“当初耗费千余人性命,才拿到今日的长谷堂城,可惜兼续无能,一战就要丢了,现在尾型山山谷内,四大名各自为战,一时间不能集结一起,若被伊达政宗取了此地,谷内再无险要,岂不是五国全军覆没,我之大罪何在八百人,乃是东北战局败了!”前田庆次听罢摇摇头道,“此间之事既然关系重大,那大将更不要轻易放弃,我们多坚持一刻,五国联军就能多活一刻,最后集结在一起了,踏着我们的尸体上前,为我们讨回血债!”说罢前田庆次对身后岩兵卫说道,“去取我的朱枪来!”
原来前田庆次的朱枪和惠隐院不同,乃是本国上等铁所制,非惠隐院那般超一流中华铁(当初汉武帝引进的,西域人冶铁技术),所以需要时时更换,并非从不卷刃,岩兵卫身高两米开外,是北陆开山一族的后裔,两肩高耸,担着朱枪便如履平地一样,一般都是左右肩各三根,现在用崩了一根,于是岩兵卫哦了一声,要去拿根新的,前田庆次见他转身,突然说道,“蟠龙枪也拿来!”捨丸听罢一愣,赶紧依命去了。
一会两人扛枪进殿,这捨丸虽然矮小,却拽着一根长约三米五的红枪,便是朱枪中的蟠龙枪,枪刃就长八十公分,乃枪中巨无霸,也只有好似前田庆次和惠隐院那样才舞的动(本多忠胜也是膂力惊人,可他的蜻蜓切乃是轻巧枪中的极品,而他作战也已快刀快枪闻名,所以很难说他和前田庆次一样,是个大蛮牛),剩下五杆普通朱枪,前田庆次喝道,“赏给那五位还活着的勇士!我们一同出征!”
直江兼续闻言,拭去泪水,起身道,“好!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前去,杀他伊达政宗一个好看!”前田庆次满脸堆笑,点了点头,突然一拳打在直江兼续肚子上,担任直江兼续介错,一直未开口的津轻信建(津轻为信嫡长子)忙起身道,“庆次郎这是做什么?”前田庆次笑道,“我兄长打算切腹,难道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哪里是怕城破联军覆没,打算切腹谢罪,实际上是方才出城救我,已经受了重伤,他怕拖累咱们才切腹的。”说罢前田庆次撩开直江兼续白衣,只见左肋下方果然有包扎,三层白布还是沁着血渍,实在是重伤,方才前田庆次一拳,正好打在直江兼续腹部右侧,避开了他的暗伤,却牵动了痛楚,这才让直江兼续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轻松晕倒。
津轻信建看罢惭愧道,“我一不明白大将的心里,二看不出他身负重伤,我何德何能,竟然还妄想做大将的介错,哎,惭愧啊!庆次郎,请你带我一同出征吧!让我血染沙场,不丢了津轻氏的脸!”前田庆次摇头道,“你要担当守城重任,大将昏厥,没一日无法苏醒,这一日城内就靠你了,我且去杀出咱们联军的气势来,不能让他伊达政宗小瞧了!”说罢对着津轻信建鞠了一躬,带着岩兵卫和捨丸出殿而去,到了二之丸,前田庆次召集自己的囚徒兵,帮他们找来崭新的铠甲,一人发了一杆朱枪,连着前田庆次自己,还有岩兵卫和捨丸,共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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