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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吉兰轩里,宁夫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湄儿。“湄儿,好孩子,你就吃点儿吧,姨妈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啊,怎么能看着你随意糟践自己的身子啊。好孩子,听话,先吃点饭,其它的我们回头再说,好吗?”宁夫人十分心疼地看着憔悴的湄儿,无奈地说。
“姨妈,您,别管我了,我不想吃。您的恩德,湄儿只能来世再报了。如果不能跟昕哥哥在一起,孩儿宁愿去死。”湄儿十分坚决。
“湄儿!”宁夫人纠结起眉头,十分生气。自己好话说了一箩筐,这孩子就是不听劝。“湄儿,姨妈也是为你好,姨妈这么疼你,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你现在还小,不懂事,等你到姨妈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的。小世子那么好的孩子,不会委屈你的。你就听姨妈一声劝,别再较劲了好不好?”宁夫人真是头大死了,这个孩子真是倔死了,都怪那个死小子,从来就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姨妈,孩儿不孝,孩儿真的不想吃,您也累了,请您回去歇息吧,天也晚了,如果累坏了姨妈,湄儿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湄儿不想再跟姨妈讨论下去,她知道,姨妈不会允许的,看来只有一死了。昕哥哥,湄儿一定在奈何桥上等你。
“唉!湄儿啊,你到底要姨妈怎么样才好呢?姨妈真的……”宁夫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只觉得心脏一阵揪紧,痛得难受,不禁捂着胸口,大口喘起气来。
这下子真吓坏了侍立在旁的小红,慌忙扶住宁夫人,“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湄儿也反应过来,慌忙过来给姨妈抚摩胸口,姨妈的脸色好吓人啊。
“姨妈,姨妈,您怎么了,快,快请大夫去!姨妈,姨妈您撑着,您要撑着啊。……求您了……”湄儿的哭声里掺着恐惧。小红已经跑去喊管家请大夫了。
“姨妈,姨妈,您躺下,您歇会儿。都怪湄儿不好,湄儿听您的话,湄儿吃饭,您,您别吓我啊……”湄儿看着姨妈的脸色,吓坏了,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唉……
“湄儿……湄儿……姨妈,姨妈……的好……孩子。”听到这句话,宁夫人握着湄儿的手紧了紧,有些欣慰。
“大夫,大夫,我姨妈怎么样了?”湄儿着急地问。
“夫人无大碍,一时急火攻心而已,没事的。好好休息,别再刺激她。按我开的药,准时服用,过几天就无碍了。不过记住,不能再让夫人受刺激。虽然这次无碍,但是如果反复刺激,夫人会受不了的,到时候后悔就晚了。”大夫非常认真地对湄儿说。
小红随着大夫去取药了,湄儿帮姨妈扇着扇子,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似的难受。不刺激姨妈,也就是意味着放弃自己的追求。如果坚持自己的追求,那么可能会害死从小疼爱自己的姨妈,自己就是不孝之极。苍天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没有昕哥哥相伴,我将怎么活下去啊!那个小世子,虽然也没有什么坏的感觉,但是,毕竟不是昕哥哥啊。昕哥哥是独一无二的,是谁都代替不了的呀!
宁夫人看着湄儿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心里也很没底。此刻,心里还是一阵子难受,看着眼前孝顺的湄儿,自己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宁夫人认为,湄儿一定是受了那小子的蛊惑,不然聪明如湄儿,怎么会体会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思过阁里,宁士琦已经回房去了,留下宁士昕仔细地咀嚼着大哥的话,“在这个家里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不走,你们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是啊,大哥说得对。自己被定了个欧阳小姐,湄儿被定了个小世子,无论如何抗争,恐怕都是没有希望的。那不如真的试试,如果失败了,那是老天要绝我宁士昕,如果侥幸成功,就可以与心爱的湄儿一起共渡一生了。只是可能会让湄儿吃苦,但是只要自己好好念书,他日蟾宫折桂,金殿侍君,一样可以让湄儿过上好日子的。虽然可能不比王妃显贵,但是相信自己的湄儿也不会在乎的。宁士昕决定等大哥再来的时候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下定了决心的宁士昕,看了看床前清冷的月光,想:“月宫仙子啊,求您保佑我们吧,我与湄儿,天上人间,世世相伴。求您保佑。”想着想着,身上的伤似乎也感觉不那么疼了,慢慢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依然苍白的脸上漾着希望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于失望,失望于希望,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沟的这边和沟的那边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景。凄然萧杀与生机盎然有时候只不过一沟之隔,却隔得那么绝然,那么令人无奈。
16
16、犹豫 。。。
第二天,宁士琦去看望湄儿的时候,看见小红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一勺一勺地喂湄儿。湄儿的脸色比昨天好些了,看来老话说得不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湄儿,表哥来看你了,感觉好些了吗?”宁士琦来到床边,温柔地问。
“琦哥哥你来了,我好多了。”湄儿看着大表哥,慢慢地说。
宁士琦看着湄儿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好不容易吃完,小红出去洗碗了。宁士琦看着湄儿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湄儿,看着表哥的眼睛。你说,你喜欢二弟吗?是不是真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啊?”
“是啊!我想!做梦都想!”湄儿看着大表哥的眼睛,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说。
“那,如果二弟一贫如洗,没有精致的饭食,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精美的首饰,没有仆婢,事必躬亲,你也愿意跟着他吗?”宁士琦很郑重地说,他知道湄儿从小在这个家里被母亲宠着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也没有吃过任何苦头。
“我愿意!我不在乎!只要能跟昕哥哥在一起,失去多少我都不在乎。”湄儿说完这个,突然想起宁夫人的病,不禁眼睛里闪烁了一下,说“但愿姨妈能允许,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昕哥哥!”
“湄儿,现在母亲大人不是不允许嘛!你怎么办?如果私奔,你敢不敢?”宁士琦不想多绕弯子,非常直接地说。
湄儿震惊的抬起头,“琦哥哥,私奔?……我,我没有想过。姨妈管得这么严,我们又没有翅膀,怎么能够出得去啊?”湄儿心里很没有底,私奔的事情自己没有考虑过,但是要是能跟昕哥哥在一起,就算是危险也想试试。但是,不知道姨妈能不能经受得起这个打击,如果姨妈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实在是……湄儿不敢往下想。
“湄儿,如果你愿意,大表哥帮你们。大表哥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这么痛苦下去。大表哥愿意帮你们,愿意帮你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大表哥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只能听从父母之命了。可你们不同,明明是两情相悦,心有灵犀,大表哥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幸福。”宁士琦不希望看到将来二人痛苦一辈子。
“大表哥,可是,可是,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姨妈不会追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呢?姨妈家法那么严,不得打死你啊!我们,我们又能到哪里去呢?姨妈会不会抓到我们啊?”湄儿好想跟昕哥哥离开这个家,可是自己跟昕哥哥走了,大表哥怎么办?留下大表哥独自面对姨妈严厉的家法,于心难忍。
“湄儿,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儿的。我是家里的长子,再怎么着,母亲也不会罚得我太重。只要你们能够拥有幸福,我就很欣慰,吃点儿苦怕啥,为了自己的弟弟、表妹能够拥有终生幸福,大表哥这点儿牺牲,值得!”宁士琦看着湄儿的眼睛,很坦然地说。
“大表哥,谢谢你!我……”,看着如此坚决帮助自己的大表哥,湄儿感动得落下泪来。大表哥拿过帕子帮湄儿擦了擦泪,摸着湄儿的头说,“湄儿,别哭了,只要你们能够幸福,大表哥比什么都开心。”
“大表哥,可是,姨妈昨天就被我气得生病了,我们这一走,姨妈不得气死啊。昨天,昨天大夫说,姨妈不能再受刺激,如果再受刺激身体会受不了,我怕……”湄儿看着大表哥,犹豫地说。虽然自己想追求幸福,可是万一把姨妈气出个好歹,可是不孝之极啊。
“这……”宁士琦也是个孝子,他想了想又说,“湄儿,这样吧,你们就过一阵子再走吧。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壮。等二弟身上的伤好彻底再走吧。到时候母亲的病大概也就好了吧。”
“那,那好吧。”湄儿看了看大表哥说。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再去看看母亲。今天早上请安的时候看着母亲的气色好多了。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再过一阵子肯定就能好了。”宁士琦安慰着表妹。
探望过母亲后,宁士琦就偷偷来到了后花园,四顾无人,便疾步往思过阁走来。
“二弟”,宁士琦推门进来,看见二弟正将头埋在枕头上,被子下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宁士琦有些害怕,“二弟,你怎么了?疼得厉害吗?”宁士琦赶忙跑过去。
“大哥”,宁士昕抬起了头,看了看大哥,满脸的泪痕。
“二弟,你怎么了?疼得厉害?”伸手摸了摸二弟的额头,不烧。宁士琦稍微放了点儿心。“二弟,你怎么哭了?啊?告诉大哥好吗?”看着二弟脸上的泪痕,宁士琦很心疼。
“大哥,我,我好怕……,如果我们走了,母亲会不会被气死啊?大逆不道的罪名,我,我承担不起啊……”宁士昕抱着大哥的手,痛哭失声。好为难啊,既想带着湄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去追求一生的幸福,又担心母亲受不了表妹跟自己的离家出走,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后悔都来不及啊。虽然从小母亲对自己非常的严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暴,但是总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背着大逆不道的罪名,自己要怎么在世上活下去啊。善良的宁士昕,孝顺的宁士昕,痛苦又无助。
“二弟呀,万事都难以两全啊。唉,大哥也知道你孝顺,不舍得让母亲受刺激,可是如果不走,你们恐怕真的没有希望啊。你,你真的舍得吗?……”宁士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摸着二弟的头,十分痛苦地说。
“大哥,我……”宁士昕心里好难受,怎么办啊?不走,难道要娶那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欧阳小姐?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湄儿嫁给小世子?宁士昕的手用力地抓着大哥的衣服,想干脆去死算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是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如意过一回呢?苍天啊,我究竟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今世您要如此地折磨我啊……
“二弟,你先别想这么多了。等你养好伤再说吧,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总得赶紧让自己好起来吧。带着满身的伤,你就算是走得了,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到时候被母亲捉回来,你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呀。而且,你可是湄儿的希望呀,你一定不能有事的呀!听话,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大哥帮你换药吧。”宁士琦说着,揭开二弟的被子,又看见了被子下纵横交错的沟沟壑壑。有些伤已经结了痂,有的却还在渗着血水,虽然没有先前的吓人,但是看着还是很蜇人眼睛的。看着二弟苍白的挂着泪痕的脸,宁士琦好心疼好心疼。
宁士琦尽量轻手轻脚地帮二弟处理好伤口,擦上药。虽然宁士琦动作已经够轻了,依然不免会触痛伤口,等宁士琦大功告成的时候,宁士昕已经疼得满头冷汗了,身子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宁士琦忍着心疼,又陪着二弟说了会儿话,看着二弟情绪稳定后,才略略放心地离开了思过阁。目送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宁士昕的泪又盈满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人,总是有很多难以割舍的东西,就是这些的犹豫和不忍,有时候会让很多机会都悄悄的溜走了。
17
17、获释 。。。
在大哥的关爱下,宁士昕跟湄儿都好了起来。宁士昕没有接到母亲释放他的命令,只能一直呆在思过阁里。无聊之际,又用笔勾绘起湄儿的娇容来。湄儿的一颦一笑,湄儿的活泼顽皮,纷纷跃然纸上。
湄儿也依然没有接到宁夫人禁足的解除令,只好百无聊赖地呆在自己的吉兰轩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绣着丝帕上的鸳鸯。小红在旁边看着被湄儿蹂躏的可怜巴巴的丝帕,看着绣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野鸭样儿,呵呵笑了起来。
“小姐,您歇会儿吧。您看看,您绣的是什么啊?您确定这是鸳鸯而不是野鸭?哈哈……”小红笑得很没有形象。
“小红,你坏,你坏!你取笑我,看我怎么整你!”湄儿说着,放下手里的丝帕就伸着两只手过来了,她知道小红怕痒,百试百灵。果然,小红一边躲着湄儿的手,一边喘着气讨饶,“好小姐,好小姐……我……我不敢……了,饶,饶了我……吧,哈哈……”小红怎么也躲不掉湄儿灵巧的手,被痒得哈哈笑。
“哼!叫你再取笑我!这下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湄儿娇嗔地看着笑着缩成一团的小红,得意地说。
“是……是……,知道……了……,好……好小姐……,小红,小红……再也不……敢了……”小红被笑折磨地气喘吁吁的说。
“小红,把小白拿过来吧,陪它说说话。这么多天没有带它出去,它肯定也闷坏了。只是不知道姨妈什么时候肯放我出去啊……小红,好闷啊……”湄儿看着从小陪伴自己,亲如姐妹般的小红,很是无奈地说。
“小姐,您别着急啊。再忍忍,然后我再去求求大少爷,让他在夫人面前给您求个情,夫人说不定心情一好,就会放你出去呢。”小红安慰着皱着一张小脸的湄儿。
“湄儿,湄儿……”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传来了宁士琦敲门的声音。
“琦哥哥,琦哥哥,”湄儿一蹦三跳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