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泄了气,单手撑住下颚神情乏乏:“住宫里啊,那就不能随便来找了。”
子昀浑不在意,只道:“有缘自能相见。”
“哇……”林瑾瑜拍着腿欢呼道:“子昀,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得道的高僧哦。”
“是么?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像和尚。”子昀侧了眸,好看的凤眸扬起一抹弧度,他说:“你帮我找回了玉佩,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他日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忙,尽管说。”
林瑾瑜眼眸发光,说道:“好啊,这个情我记下了。”
有人欠她的情,这是好事啊,不用白不用,而且,还是个这么美的美男子欠她人情。
子昀看着林瑾瑜,唇角微抿,二人在竹林之中有说有笑,弹琴聊天好不畅快。
竹林之边一抹幽深的密林处,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湖边,他坐于轮椅之上,黄金面具在幽夜之中散发着阴森的光束,看着谈笑风生的二人,放于手柄之上的手紧了紧,面具之下的眼眸深邃似海。
南宫烨盯着那两个完全沉浸在欢乐气息中的二人,心中没由来的就是一凛。凝望须臾,他转身按动了轮椅上的按钮,鬼魅的身影静静地消失了。
待到出的密林,南宫烨的侍卫冷焱上前颔首道:“主子,王爷到处找您呢。”
南宫烨看了一眼冷焱说道:“附耳过来。”
冷焱垂首靠了过去,南宫烨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去查一下那个子昀究竟是什么来头,查到之后即刻来告诉我。”
“是。”冷焱回答之后便推着轮椅朝优胜美景而去。
纳兰睿淅独自一人又在石洞之中待了一会儿后方才出来,出来之后只觉身体冰凉一片。他抬眸望月,见那柔和的月光之上黑纱轻笼,仿似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纠结有烦躁。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思想?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让属下好找啊。皇上快要宣布赐婚结果了,您快过去吧,别耽误了时辰。”晏青的声音打断了纳兰睿淅的沉思。
纳兰睿淅转眸看向晏青,问道:“晏青,你对你的夫人是什么感觉?”
晏青眼角跳动,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家王爷在问什么?他这是在关心自己的家事么?
纳兰睿淅见晏青半天没有反应,声音不禁大了一些:“本王问你话呢,你对你夫人是什么感觉?”
“感觉?王爷说的是什么感觉?哪种感觉?什么时候的感觉?”晏青被纳兰睿淅问得一头雾水,王爷今儿个是怎么了?
纳兰睿淅抬了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就是,有没有那种没有了她这个天地仿佛都黯淡了,日月也不再璀璨了那种感觉?”
晏青抬首恍然大悟道:“哦,王爷您说的是这种感觉啊。”
“对啊,怎样?有没有?”纳兰睿淅看着晏青,一脸地期待。
晏青盯着纳兰睿淅看了半晌后终是垂首道:“属下没有这种感觉。”
女人么,不就是暖被窝的么?怎地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有么?没有那你为什么娶她?”纳兰睿淅微有惊诧。
晏青闻言眼眸瞪得更大了,反问道:“不是王爷您赐的婚么?”
什么?
他赐的婚?赐了婚他就娶么?他不问一问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么?
晏青一脸奇怪地看着纳兰睿淅。
纳兰睿淅瞬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他果真是喝多了么?竟然问晏青这样的话题,松开手拂了一下袖子,道:“走吧。”
说罢,袍袖翻掀快步离去。
晏青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俊挺的声音,一脸的莫名其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优胜美景,依旧灯火璀璨,众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隔了一会儿,纳兰昊月便对众人说道:“今夜,选妃盛宴,各位名媛千金都表现甚佳,朕甚感欣慰,朕方才与母后和皇后商量了一番,现在将结果告知大家。”
喧闹的夜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夜风拂来,只闻竹声。
“右相林振青之女林瑾珍才貌双全,贤德大方,堪称典范,特赐豫成王纳兰睿淅王妃之位。”
林瑾珍闻言,心中雀喜不已,表面上却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她起身去到皇帝面前跪地领旨道:“臣女叩谢皇上,太后,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纳兰昊月笑看着林瑾珍抬手道:“起来吧,现在还叫臣女么?”
林瑾珍秀气的脸庞瞬时红得跟秋日的苹果一般,她抬眉看了看坐在前方的纳兰睿淅,此时的他正看着自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儿臣谢父皇恩典。”一声娇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尽显女儿娇态。
纳兰昊月闻言朗声大笑:“好啊,朕终于有儿媳了。”
纳兰睿淅看着林瑾珍,又越过她看向那个依然空缺的位置,心中五味杂陈,似是打翻了所有调味缸一般,难受得紧。
接下来,纳兰昊月又宣布了其他结果,曲念湘嫁给纳兰睿浈为正妃,林瑾珊赐给了宗政颜做将军夫人。完了之后又为几个藩王赐了婚,宣布完之后,南疆藩王邬海伦见自己并没有被赐婚,竟是站立起身去到皇帝面前扬手闹道:“皇上,您这不公平啊,怎地其他藩王都赐了婚,本王的呢?”
那邬海伦是个南蛮子,长得凶神恶煞身体魁梧似墙,他本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全靠镇压南疆叛乱才被封了藩王,京城的世家小姐在见到这样的男子时,自然是不会喜欢的。
纳兰昊月闻言笑着答道:“朕自然不会忘记你的。”
邬海伦拍了拍胸脯说道:“那本王的女人是谁呢?”说完转着熊一般的身体全场扫射起来,那些被他眼光扫过而又未被赐婚的女子皆是吓得微微缩起了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被他选中。
这时,萧太后朗声笑道:“邬王爷,你急什么呢?你为我南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哀家与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嗯。”邬海伦点了点头,复又回到了座位之上。
萧太后见状朝谢玉芳挥了挥手:“林夫人。”
谢玉芳见状即刻上前请安道:“臣媳在此,太后万福金安。”
“林夫人啊,你府上的三闺女刚刚弹了一曲琵琶,那一曲琵琶弹起啊就让哀家想起了南疆边塞的风光,想起了那甜美的荔枝,以及一望无际的荔枝林,当真是美不可言啊,就让三丫头去当邬王爷的王妃吧。”
谢玉芳听闻愣了一下,眼眸微转,随后答道:“臣媳谨遵太后懿旨。”
“嘭——”此时,林府女宾的座位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那是酒杯被打翻的声音,清冽的酒瞬间打翻,透凉的液体在宫灯的照耀之下闪着诡异的光束。
打翻酒杯的人正是林瑾玲,她在听见太后的话时,一张小脸瞬时煞白,怎么?怎么会让她嫁去南疆呢?
听闻那个邬海伦凶暴残忍,视女人为泄欲的工具,他曾经娶了六个王妃,都被他在床上玩儿死了,她还听闻说他一个晚上可以玩死几个女人,这样恐怖的男人,她才不要嫁呢。
“太后娘娘,臣女……臣女身体极差,断不能适应南疆潮湿的气候啊。”林瑾玲慌忙从座位起身,朝前扑了过去,她跪倒在太后的面前磕着头,想要太后收回成命。
萧太后冷眼睨着伏地的林瑾玲,对着邬海伦说道:“王爷啊,你看这个怎么办呢?哀家是有心要为你指婚的,可是这丫头不肯啊,要不,哀家再另外给你挑一个。”
邬海伦闻言,嘴角一撇,快步过去一把拎起了林瑾玲,当他将她拎起看清楚林瑾玲的模样时,眸光中泛出淫光,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带着威胁与恐吓:“怎么?林小姐这是不愿意嫁给本王么?太后娘娘方才已经下了懿旨,本王也没有看中其他小姐,本王就看中了你,所以,你一定要跟着本王回南疆。”
看到这样的邬海伦,林瑾玲吓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她直摇头道:“我不要……我不要……”
邬海伦哼道:“由不得你说不!”说罢直接扔下了林瑾玲转身对着萧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微臣只要这个女子,其他女子都不要,倘若太后娘娘不将她赐给微臣的话,这南疆怕是就要开始动乱了。”
萧太后闻言站立起身,安抚道:“邬王爷,你万万莫要动气,那丫头少不更事,既然王爷这般看中她,哀家定然答应你。”
“嗯!”邬海伦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本王就在紫尧城等着,等着将她娶回南疆。”
“什么?太后娘娘……求您了……”林瑾玲不断地磕头想要请求太后收回成命,萧太后挑了挑眉毛对着谢玉芳道:“林夫人,你还不将她拉下去,在这里等着让大家看戏么?”
谢玉芳忙地点头道:“好的,臣媳这就带她下去。”
“你们几个,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谢玉芳转身对着几个侍卫说道,那几个侍卫得令过来直接将林瑾玲拖了下去。
邬海伦见状,头一昂袍摆一掀方才落了座。
一场闹剧,坐在席桌上的人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余皆是冷眼相看。
南宫烨在目睹这一场景时,凉薄的唇微微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静默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喧闹起来。
*
林瑾瑜与子昀畅谈之后只觉自己的心情舒爽了太多,告别了子昀她独自一人朝优胜美景走去。
刚刚朝前没走几步,却觉得身后似乎有疾步之声,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便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扯得生疼。
“林瑾瑜,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林瑾玲被侍卫拖了出来,刚一得自由便看见了林瑾瑜,旋即飞奔上前直接抓住了林瑾瑜的头发,一气地狂乱撕扯。
林瑾瑜完全不知道林瑾玲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她今日顶着这么重的头已经很累,这丫的还好,竟然敢扯起她的头发来。
“林瑾玲,你发什么疯?”
林瑾玲抬手抓扯着林瑾瑜的头发,瞪着圆圆的杏眼怒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我!”
“放手!”林瑾瑜握住林瑾玲的手腕喝止道:“你再不放手,不要怪我掰断你的手!”
“掰断一只手算什么?林瑾瑜,是你陷害我,让我嫁给那个恶心的邬海伦。”
林瑾瑜眉头皱起,抬手捏住了林瑾玲的手,让她不能再度撕扯她的头发,林瑾玲的话只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林瑾瑜一把推开林瑾玲。
林瑾玲指着林瑾瑜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什么?林瑾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上次选妃宴,你看见是我绊了曲念湘一脚,后来太后单独留下了你,是你告诉太后的,是吧?你这就是想要坑害我!”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林瑾瑜理了理头发,说道:“你以为这件事还需要我说么?太后是谁?这宫里发生的一切还不都看在她的眼里,什么都逃不过!”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告诉太后的!”林瑾玲完全不讲道理地乱吠。
林瑾瑜看了一眼她,说道:“我懒得跟你说。”
撂下话语准备前往优胜美景。
“你别想走,反正让我嫁给那个邬海伦我已经不想活了,今日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林瑾玲一面吼叫一面再度上前撕扯起林瑾瑜来。
林瑾瑜抬手一挥,将林瑾玲推开些许,她指着林瑾玲说道:“林瑾玲,我告诉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那媚药之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瑾玟那厮色迷心窍,却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林瑾玲是他的亲妹子,推理一下就能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你……你说什么?”林瑾玲气得浑身发抖,见林瑾瑜如是说,更是头脑一热。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林瑾瑜说完之后掀了掀袍子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林瑾玲就跟发了狂的狗一样,怎肯放她离去,反正她已经不打算再活了,闹大一点又怎样呢?
她拔下头上的珠钗,狠狠地朝林瑾瑜的背部刺了过去:“我杀了你!”
然而,当林瑾玲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林瑾瑜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她的动作:“姑娘,皇宫内院,不可行凶。”
林瑾瑜停住了脚步,转头一看,发现一个陌生男子钳住了林瑾玲的手臂。
林瑾玲挣扎了一下,吼道:“我要你管闲事?让开!”
“我只听一个人的命令。”冷焱冷眼相看,只握住林瑾玲的手岿然不动。
这时,一阵车轮压石的声音缓缓而来,林瑾瑜转眸回望,夜风之中,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白衣男子随着风势而来,除了那车轮发出的咕咕声音之外,他的身上竟是没有半点的气息。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这样的男子看着只让人发憷。
南宫烨?
林瑾瑜眼眸微闪,说道:“是你……”
“放开她吧!”林瑾瑜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林瑾玲之前做了什么,她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邬海伦其人,她自然听说过,林瑾玲这一嫁还不知道命运如何,听说之前嫁给邬海伦的那六位王妃都是被邬海伦在床上玩儿死的。如此这般,她又何必再雪上添霜呢?
南宫烨闻言,并未让冷焱松手,只反问道:“你这是以德报怨?”
声音暗哑如鬼似魅。
林瑾瑜回望着南宫烨,没有说话,几人正僵持间,却听一阵粗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谁?还不放开本王的王妃?!”
来人竟是邬海伦,林瑾玲恨不得即刻就死去。
南宫烨转眸给了冷焱一个眼神,冷焱心领神会,放开了林瑾玲。
林瑾玲一得自由转身就跑,她一刻也不愿意看见这个邬海伦。
邬海伦见林瑾玲逃走,遂对南宫烨说道:“让二公子见笑了。”说罢,粗壮的身躯即刻转身朝林瑾玲飞扑了过去。
“你以为你还逃得了?”
“不……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了!本王怎还会放开你?本王只会好好的疼你!”
“不……你不能这样……”
“本王说行就行,来吧,美人儿,今晚本王就好好疼你……”
远处,对话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见女子的哭泣之声,须臾,那哭声与说话声渐渐远去。
林瑾瑜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对南宫烨说道:“她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了。谢谢你!”
说完话后,林瑾瑜朝南宫烨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南宫烨看着林瑾瑜缓缓离去的背影。
她对着那个子昀不是有说有笑么?对着自己就这么没话说么?倘若如此,那日她又何必伸出援助之手?
扶于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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