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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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喪家犬-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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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同的,就算你从资源回收筒删除再把硬碟格式化,可能都还有办法将那些资料给找回来。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向后仰,头抵在墙上,沉默了片刻。

“我妈走了。”
“嗯。”
“而我却还活着……半人半鬼的活着。”
“活着不好吗?”我反问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总让我有他哭了的错觉。
“我现在想活着,但因为我的自私,又把你拖下水”他举起右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又不是全然为了你……”我瞪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下,轻轻的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的谢谢你们。”
他从袋里抽出烟盒,点着,也递给我一支。
“你瘦了,变结实了。”他捏了捏我的下手臂。
“……秦岭以后,在我身边,发生了狠多事。”我吸了一口烟,烟头上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跳跃着。
接着我们断断续续的聊了狠多事。
聊他去美国以后的生活、聊我父母,聊我去云顶以及西王母城,后来三叔失踪的事。
他一连抽完两根烟,对我说,“我现在才想到,其实【我】不过跟你见过几次面。”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有点颤抖,“可是,谢谢你一直叫我老痒。”
“exist是另外一个人该叫的。”称呼这种东西就像一个咒语,叫惯了,你就真的变成了那个人,那个意义。

正午的火车节奏规律的行驶着,航向我们未知的命运。






14
长途车冗长且无聊。
队伍里没了胖子,连找人锄大D都兴趣缺缺,纵使有狠多话要讲,
但都不适合在大家都清醒的场合里,只能将手中的杂志翻过一遍又一遍。
中途查票人员来过几次,或许我们穿着军服,没有受太大的刁难;却也因为身上带了一批军火,
连餐车都狠少去,直接买了几个便当就地解决。
而后,或醒或睡其实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到目的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夜风猎猎。
坐上胖子接应的九人座车,抵达北京已是日出时刻,初升的朝阳在晨雾间朦朦胧胧的,街道狠冷清,
偶有几家早餐铺子开始营业;车过永定河,过军区长长的围墙,停进一栋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公寓是潘子当兵时一个兄弟的,姓齐,名汉生,九门提督之后。
齐家本来就不是大家族,文革之后几乎也没人再下地了,于是这位小齐打完越战后一直留在营里当兵;
据潘子说,他还是小兵时被人栽赃,差点搞到军法处决,是二叔花钱请了律师团帮他洗冤脱罪,才能捡回一条命,
而当时的小齐,现在已经是齐营长。
我们分了几趟把人跟装备搬上楼,房子不大,三房两厅,一面落地窗可以远眺城区;这种规格的单位虽然称不上豪宅,
但将他买下来的主想必也有几分身家。
许是久没人住,霉味狠重,也积了不少灰尘,但大致上还算干净;屋主留下一些简单的家具,胖子把无烟炉摆好,
睡袋丢在地板上,将冰箱电视插上电,电器隆隆的运转声在屋内?荡,这一切顺利的不切实际。
估算了一下入藏所需的装备及人员调度,?管一切从简,大约还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在黑瞎子无法自由行动,
要是阿四人马那里有什么动作,出入的掌控就必须更加小心。
可喜的是北京确实狠大,要找人并不容易,胖子这个人行事又特别小心,从以前就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私生活的部分,
至于他在潘家园的铺子,狠早就因为怕被雷子给办,多是他电话遥控的多;
只要我们不常出外,一个礼拜靠胖子带来的补给品,基本的生活需求已是绰绰有余。

尔后是分配房间的问题,尴尬的紧,我、闷油瓶、潘子、老痒、黑眼镜,怎么分配都有难以启齿的暧昧。
于是五个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看到第三轮时居然发现黑瞎子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
而潘子大手一拍拎起睡袋,说,“我会打呼,自己睡,给我最小的那间吧。”
“我说大潘,你也别委屈,要不我陪你客厅喝酒嗑瓜子?”胖子嗤一声笑出来,仿佛被他看穿了什么。
“得了,要睡客厅你自便,不必找我陪。”潘子瞪了他一眼,收拾起地板上的东西,而胖子则自顾自去接电视线。
突地,闷油瓶扳了扳我的肩膀,面无表情的说,“休息吧,你在火车上根本没睡。”
他起身,抱起了两副睡袋,?自往其中一间空房走了进去,没将门带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人的视线中溜走,搞什么,这种关头了我还在纠结,公开关系迟早,
只是对不住爹妈祖母还有二叔三叔,吴家血脉可能就到我这一代了。

房里灰尘还是颇重,连窗帘上都是,一踏进去我呛了满鼻子,闷油瓶把窗打开,
找到一些柜子里的旧衣服,沾点水擦了起来。
“晚一点,外面也要打扫一下了,先整理块地方,睡下先?”我走到他旁边,
蹲了下来,刚好碰上他抬头,那双淡然的眼睛对上了我。
房内没有床,只有简单的席子,他熟练的拉开睡袋铺上,抬抬下巴,要我靠墙睡。
让我靠墙睡一直是他的习惯,原因大概就是他认为靠墙比较安全。
我躺了下来,天色大光,风吹动窗帘,满室光影零零落落。
面对面,没有拥抱,只是带着笑,凝视对方的眼睛。

这一觉安稳的睡到近中午,老痒下了些饺子,人太多,仅有的一张折叠桌显然挤不下,
只好推装军火的箱子出来用,胖子还用塑料袋作了一张桌巾,说即使逃难也要注重生活品味,
潘子马上跟他拌嘴起来,气氛活络许多。

餐后,屋主来电,要来跟潘子叙旧,也顺便当面感谢一下吴家后人,半小时过,门铃响起,
来人理了个小平头,微胖,个子不高,带着一副圆眼镜,看上去挺斯文,却是个大嗓门儿,一进门马上就大呼招待不周。
胖子立马上前攀谈,听他们谈话内容好像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称兄道弟的寒暄了一会儿,但是当潘子将我引见到他身边时,
他仿佛笑僵的脸却微妙的变化了一下,然后拔下眼镜开始仔细端详起我来。
我身上被看出个大洞似的,怪不自在,他却一边看我,嘴里喃喃:“太像了、太像了。”

“小齐,你这是做什么呢?什么太像了?”潘子推了他一把,他愣了一下,又恢复那张笑脸:
“没事,只是小三爷长得像我一个表弟,看着亲切。”
“……真的…有那么像吗?”直觉地,我冲口而出,问了这句话。
“岂止像!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他伸出食指,搔搔头,表情苦了一下;
“他二十几岁那年,跟学校同学去倒个海斗,人给丢啰!”
“那海斗,是不是在西沙?”一直不吭声的闷油瓶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表情认真的吓人。
“这事闹得太大,跟土夫子碰上一些边的人都知道,但是没人敢过问详情,赔啰!八个人全给赔啰!”
齐汉生摇头感叹,闷油瓶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你说,失踪的只有八个人?”我的声音有点颤抖,齐汉生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狠确定的,那时候我搀着我太爷去领那美为抚恤金的封口费,瞄了那张签收名单一眼,
虽然名字的部分都被贴上白纸,可是确实有八个格子。”






15

根据文锦的笔记,考古队共有九人,但是最后真正记名失踪的,却只有八位。
那么,缺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又是什么理由,要隐匿第九个人存在的事实?

在那个年代,要说死不见尸的话,只要高层给点压力、别把消息泄漏给媒体,死亡证明的造假并不是难事,
何况这群人的背景来头不单纯,与其说“死亡”,不如说“无预警的不正常消失”,更有可能是,“计划性的不正常消失”。

此间的水有多深,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自然有了心理准备,可一牵扯到西沙考古队,连闷油瓶都显得焦躁,
毕竟,这是他在官方记载中最后出现的身份。

往后的人生,他起码已忘记了两回。

越来越复杂的谜团,我狠早前就想弄清楚,无论是为了张起灵、吴三省或解连环,甚至直觉的,
与疗养院录影带中“另一个自己”有关。

于是恳求了他几次,希望能引见事件相关者,我的声调越来越软,只差没鞠躬哈腰叫声叔叔;
潘子看我这个样子,连二叔的救命恩情都翻出来压老齐,他拗不过我们,连连叹了两口气,
道:“老爷子是驾鹤西归了,但跟我一同去的,还有一个姑妈,她在考古队隶属的大学里当助教,现在调到北京,我安排你们跟她见面就是了。”

继续追问下去,二十年前还是小伙子的齐汉生没办法跟着太爷进办公室与“上面的”谈话,其他细节部分,
显然他是局外人,知道的也不多。
眼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啥名堂,潘子便拉起老齐,押着他说请他吃饭,顺便要他联络那位姑妈。

他俩出门后,我问黑瞎子有没有耳闻过这事儿,他淡淡的回答“有听说,但不清楚”,
再看向胖子,理所当然得到的是一脸“干我屁事”的表情。

“我说,天真同志,目前为止你得到的线索,都是来自你三叔女人的笔记?”胖子点了一管烟,故作潇洒的皱眉。
“……如果你是指考古队名单的话,是的。”胖子跟我一起下过海斗,而“三叔”那些虚虚实实的“证词”我也约略向他提过,
但大致上资料的来源,我多半循着文锦的笔记、或是她在蛇沼的谈话去推敲,这个部分倒是没有跟胖子多讲。

“你怎么没有想过,要是那个陈文锦诓你呢?”胖子耸耸肩,吸了一口烟,
“你想想看,如果是你,要暗中调查一件事,或是为了一个目的───比如将某人引入一个局里,你会诚实的把你看到的记录下来吗?”

胖子的话无疑是平地炸雷,对呀,我怎么没有想过,万一那本笔记根本是做假的呢?

“……我说…二十年前下海斗的,这里就有一个人,不如我们来给小哥上个催眠疗法,看看他会不会想起什么来,你说怎么样?”
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皮笑肉不笑的咧开他的嘴,我恶很很瞪了他一眼,他察觉自己说错话,赶紧别过头去猛抽烟。

“小哥,你说呢?”望向闷油瓶,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低低地说:“走一步是一步。”

我感觉头有些疼,纠结了那么久,到底我们还是在同一张网里,半点前进都没有,原本看似风平浪静的前几个月过的飞快,
现下又惹上新的麻烦;汪藏海、青铜树、藏地狼主与傜寨麒麟,错综的线越卷越乱,要命的谜团只是有增无减。

“打个岔,不觉得我们该先连结一下情报网吗?”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黑瞎子摊开手,做了一个“怎么样”的手势。
“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这些事,还有关于哑巴张的过去,你们想听的时候,我会说的。”
他打开权充餐桌的收纳箱,起出了一台笔电及无线网卡,交给老痒,继续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首先得确保我们跟外界的联络不被掌控。”

情报的收集分三部分,分别是阿四人马的动态、我方后援的情况、以及藏地传说中与狼主相关的种种。

开了机,老痒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滑动,不消几分?,大量的资料从二叔、胡先生、甚至是阿四人马那边的资料库传来,我跟胖子都看直了眼。

“……怎么,你现在变成了一级骇客不成?”我讶异的看着老痒,这家伙大学时买不起电脑,几乎都是借我的搞定报告,中文打字一分?十来个,
连查资料不太会,现下,此番光景叫人难以想像。

“…乖乖……这简直是演电影……”胖子发出惊叹的声音,老痒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键盘,淡淡的说:“我从秦岭醒来后,慢慢发现记忆力虽然变差,
但数码与逻辑的观念却狠清楚,套个说法,物质化跟数据的组合的确有所关连。”

由青铜树得到的这种力量固然邪门,但不是毫无科学根据可循,有一种假说提倡,所有的物质透过一定的比例组合,形成万物;比方说空气,
我们无法触及,却能透过风力发电成为能源。事后回想,青铜树或许就是合成元素的机器,而老痒恰巧掌握了操作程序,让这工具能依他的想像运转;
电脑符号之于宇宙万物不过一堆数字,写写侵入电脑的小程式,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所以……你现在还有办法使用那能力吗?”我问,他听了之后居然苦笑摇头,道:“还能用的话,我们就不用去抢狼牙了。”
他顿了片刻,将眼神移开荧幕,“我后来去了美国,离秦岭太远,幸运额度也用完了,除了勉强维持这个形体外,物质化几乎无法使用,
只能变变这些小把戏。”
“但是…”老痒突然转了过来,看了我跟闷油瓶,“如果你们需要找一些被藏起来的东西,可能我帮的上忙。”

我看着那张被“解子扬”不断复制的脸和笑容,突然觉的异常心酸,“知道了,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16

在北京的日子意外的平静,为了入藏所做的准备除了物资方面,体能锻?更是不可缺少。
藏地海拔极高,胡先生?人弄来了一批藏药,服用月余即可有效提高血液中含氧量※,
减少高山症带来的不适。

我们不方便外出,于是胖子将客厅地板铺上塑胶垫,搬了几台旧的健身器材,
每天闲着不是健身,就是跟闷油瓶或潘子学搏击,极度疲累,几乎一躺下就入睡,
倒是少了许多自个儿胡思乱想的时间。

够我胡思乱想的事有许多,包括张起灵的身世,包括我到底是谁。

齐汉生一去就是四五天,除了等之外也别无他法;但闷油瓶对知道自己的过去这件事却表现的异常冷淡,
黑瞎子倒也从容,?管大家都在同一个屋?下,他也不提,似乎等着我们主动开口。

我一直有种预感,如果解开了这两道题,离最后的结局就不远了,无论迎接所有人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我和他都以为,我们可以坦然接受;可是越是接近真相越是畏惧,畏惧某些平衡被破坏,
畏惧某些关系可能生变,不管是谁,都无法保证这些冲击的带来的影响。

所以当彼此还在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只能往前走。
往前走,逝者已矣。

我只想去相信,我们可以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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