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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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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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了吗?”
  云昭阳不确定,因为知秋的武功比她高,她不清楚所谓江湖人的耳聪目明能到什么程度。只是作为女儿,听到自己母亲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
  云昭阳从知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刺史大人,这雨还会下很久吗?”
  “什么?”
  “每到下雨天,我就会想起一个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没有理睬云昭阳的反应,知秋叹道,“只可惜这边风太大,她是不会喜欢这么大的风的。”
  “这雨是下不了多久的,燕赵干燥,仅是春夏两季雨水勤些。这雨估计明日就会停,只是这风,恐怕还要一直吹下去。”
  急于脱身,云昭阳冲知秋拱了拱手,“公务缠身,少陪了。”
  “大人请便!”
  急急地回到自己房间,遣退下人,关好门窗,云昭阳执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大风已起青萍之末,望君珍重!”
  将纸叠好封入送回京的家书之中,云昭阳一直悬起的心才稍稍安定。随手翻开案上的白乐天诗集,映入眼帘的,却是《长恨歌》中的一句:“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谋杀与艳遇

  入夜的金陵城,格外宁静,仿佛连最灵敏的狗儿,都已经放下警惕,安然入睡。几点晕黄的光,照亮的仅是城市最中心的区域,这使得其他地方,反而显得特别黑暗。
  屋檐上,有一黑衣人在疾行。
  片瓦不响,身影轻便,速度却是十分的迅疾,这显然是用轻功在赶。
  停在了一座宅院上,黑衣人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翻身下落,撬开窗户,跃入室内。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一瞬,黑色的人影就已经来到了主人房中,注视着床上搂着个赤,裸女人流着口水、尤在美梦中的男子。
  一指将女子点晕,黑衣人将男子拖下床,见他惊惶欲喊,索性一把匕首抵在他喉间。
  “出声,别怪我不客气!”
  见男子张大眼睛猛点头,黑衣人将床上整理好,伪装成好像只有一人独寝般,连被子也拉高,正好掩住了床上人的脸。
  “来。”
  拉着男子躲在了室内极隐蔽的角落,又堆了些东西在身前做掩饰,黑衣人用手捂住男子嘴。
  “保持呼吸均匀,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见男子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黑衣人也没有再作解释,而是凝神细听起周围的动静,默默等待。
  “起火啦!起火啦!”
  有人大喊,继而鲜红的火蛇窜起,迅速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燃烧的味道。
  嗖!
  又是一个黑衣人跃入房中,却是直接走到床前,对准床上被子里的人,狠狠一剑刺下。
  藏身于角落里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干。这一晚上,究竟是什么人想杀他,又是什么人救了他?
  又刺了五六剑,直到暗红的血染透被褥,黑衣人这才罢手。站在床前,他犹豫了会,再上前,好像是想确定床上人是否死绝,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另一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得手没?快走,一会捕快要来了。”
  动手的黑衣人看了看床上渐渐发黑的血,再听见窗外人声渐杂、脚步凌乱,不敢再耽误,迅速跃出。
  先前的黑衣人自角落奔至床前,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沾了沾暗黑的血,原本白亮的颜色顿时全黑。
  “好厉害的毒!”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人想要害我?”
  男子仅着单衣在寒夜中瑟瑟发抖,但让他觉得更冷的,却是有人想杀他的这份寒意。
  冷哼了一声,黑衣人没有回答,仅是拎着男子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跃出房间,离开宅院,来到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
  居高望远,此刻可见不仅是男子自家宅院,连周围半条街都被牵连,尽成火海。
  “是什么人这么无所顾忌,为我一人,不惜放火烧掉半条街来毁尸灭迹。”男子倒也看得明白。
  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娃娃脸,说出的话却不同于外表那般单纯、无害,黑衣人淡淡地道:“什么人想杀你,江澈,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是说……”
  江澈再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想杀我灭口?不知壮士是何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摸出腰牌,亮出“锦衣卫”三个大字,黑衣人不耐烦地道:“留下你,不过是因为你有用。”
  叶辋川是做了个噩梦被惊醒的。
  翻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抱身边人,抱到的却是柔软的被子。一时间,叶辋川愣住了。
  若清离开京城去江南已经好几天了,自己还是这么无意识么?
  呆呆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叶辋川突然觉得很冷。不是盖的棉被不够厚,而是这感觉,空空的,让人很不舒服。
  若清,我想你了!
  将头埋在枕头里,努力闻着那熟悉的、残留的味道,叶辋川发现最近自己想江若清的次数越来越多。睁眼闭眼,上朝在家,几乎任何相关的情、景、物,都能让自己联想起心中的那个人,反而思念柳柳的时间是越来越少,感觉也不再那么强烈。这是为什么呢?
  若清,这样算是爱吗?
  也不知把张顺那小子派去江南,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思前想后的叶辋川再无睡意,眼睁睁地看窗外一点点现出鱼肚白。
  “小川,昨夜又去哪鬼混了?瞧瞧你这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若清走了,我可得替她管着你。还有你,卫信,昨夜明明不是你当值,早上我经过你家门口顺便问了问,你也没回家。说,跑哪去了?胆子越来越肥了是吧?”
  宫门口,叶辋川对着冲自己猛使眼色的卫信摊了摊手,表达出爱莫能助的遗憾。
  “小山啊,我们不要在这说行不,没必要叫别人看笑话。”
  好不容易拉着蒋小山离宫门处远了点,还没等卫信擦擦额上冷汗,身后叶辋川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十三哥,没关系的。这些守门大哥都说了,会为你昨晚溜出去喝花酒保密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出去喝花酒了?”
  愤怒的卫信回头正欲分辨,却发现叶辋川已经溜出老远。看看一旁怒目而视的蒋小山,再望望连背影都快消失的叶辋川,卫信心中哀怨:急于脱身你也不能让哥哥我背黑锅啊,这下让我怎么和小山解释?小川,我恨你!
  卫信的恨意很快就传到了叶辋川那,因为走着走着,叶辋川发现竟然从天而降一堆鸟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胸前衣襟上,黄白分明。
  抬头望天,再看地,再左瞧瞧,右瞅瞅,确定仅有、只有、独一无二的这一堆鸟粪落在了自己身上,叶辋川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这么好运气?
  一咬牙,叶辋川决定:脱!
  脱不是问题,问题是,脱完以后呢?
  丢下数件外衣的叶辋川实在是冷到不行,一时之间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太监、宫女路过。
  “人都去哪了?”
  直接摸到了一间屋子后面,也懒得再绕去正门,叶辋川索性用张顺教自己的方法拨拉开窗户,一蹬腿跳了进去,打算先随便寻几件外衣御寒,没想到!
  “啊!”
  哗啦水响,迎头被浇个透心凉的叶辋川尚未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大喊:“监正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刚才差点滑倒了。”
  梅落的这一声解释让门外大内侍卫消除了疑虑,“大人请小心!”
  监正大人?
  傻眼地看着泡在木桶中,不着寸缕、望着自己笑得异常开心的梅落,叶辋川想起来,今日是长乐公主出生第七天,陛下请钦天监正来为小公主祈福求平安,故而梅落事先会在宫中斋戒沐浴。
  怎么这么巧?
  低头发现自己仅剩的一件单衣也被溅湿,无法再穿,叶辋川肯定自己今日出门之前未看黄历………诸事不顺!
  “太史令大人果真是想帮我洗澡么?”
  蒸腾的热气中,叶辋川无暇去顾梅落在重提几日之前的玩笑,只是低着头,眼睛死命盯住地板。这眼前的刺激太大了,头好晕。
  轻轻地笑了一声,梅落开口,“向右转,直接走,屏风后面有干净的衣服。”
  闷头答应了,按照梅落的指示,叶辋川发现了干净的新衣服,只不过!
  “这不是你待会要穿的礼服吗?”
  从屏风后冒出半个脑袋,叶辋川颇有些气急败坏,“我穿了你穿什么?”
  “不知道。”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梅落一边背着叶辋川往自己先前换下的衣服上猛泼水,一边很自然地道,“这里只有这一套新衣服,我是看你身上都湿了所以才让你赶紧先穿上,以免着凉。不然,你叫外面人再送一套来?”
  “算了!”
  叶辋川很无语,“这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意思,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上出去,我一会再想办法。”
  办法?
  办法有很多,但梅落只觉得此刻的叶辋川很窘迫、也很可爱,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她也懒得去提醒叶辋川,她已经想到了好几个解决此时这种尴尬局面的办法。
  “那你把衣服递给我。”泡在热水桶内,梅落要求。
  一步步倒退着走向梅落,叶辋川努力使自己动静不惊动外面守卫,“给,你之前穿的衣服呢?”
  “诺,地上,刚才你进来,我一受惊不小心全弄湿了。”
  指着刚刚才被自己故意泼湿的衣服,梅落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你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很容易受凉的。”
  一阵穿衣服的声音传来,叶辋川背对梅落而立,打湿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哈啾!”
  一个没忍住,喷嚏便开始接连而来。
  “哈啾!”
  “大人,您没着凉吧?时辰快到了。”门外侍卫开始催促。
  “就快了。”
  见叶辋川已有了受寒的症状,梅落也不敢再开玩笑。
  “快,去水里泡泡。”指了指依旧冒热气的水,见叶辋川不动,梅落挑眉,“嫌弃我刚洗过?”
  “不是!”叶辋川涨红了脸,“没必要吧,我把帘布扯下来先裹裹。”
  废话少说,趁叶辋川冷得缩成一团之际,梅落直接动手,一把扯掉了叶辋川身上湿衣。
  “啊!”
  这回是叶辋川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逃进了木桶里。
  顺手拿起一旁没用完的花瓣洒下数片,梅落大大方方地看叶辋川无法直视自己羞怯的表情,再故意贴到了她耳边,“别担心,蒋小山蒋大人应该就在附近,我一会让她来给你送衣服。”
  刚刚沐浴完的梅落很香、很好闻,但她说的话却让叶辋川听了想哭。让小山姐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
  片刻之后
  等候在南书房外的梅落看见脸上尤有怒容的蒋小山领着一身侍卫服、唯唯诺诺的叶辋川走了过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真的要这么一直暧昧下去吗?
  梅落皱起了眉头。

  隐情

  “卫曲忆?”
  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叶辋川实在无法把这新名字与那尚在襁褓中、挥着小胖手笑出小酒窝的奶娃娃联系到一起。
  安乐郡主卫曲风!
  长乐公主卫曲忆!
  陛下,早知今日,您又何必当初呢?
  叶辋川说不清在知道真相后,自己对卫长央是什么心态,也不明白陛下对爱恋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又是什么心态。亲手失去再亲自怀念,人的心,委实太难捉摸。
  出宫的路上叶辋川一直在打喷嚏,一身不伦不类的侍卫服更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好在走在身旁边的就是蒋小山,低得快开到胸口的改良版官服不知吓跌了多少老大臣的眼球。
  捅了捅前面花枝招展的蒋侍郎,叶辋川压低声音,“浣纱罗给你了多少代言银子,这么敬业,进宫面圣都敢这么穿?”
  “没办法啊,世道艰难。趁年轻,赚得一笔是一笔。”
  索性迎风摆了摆造型,蒋小山回眸一笑,“好看吗?刚才陛下还直夸我有新意,穿出了官服不同的韵味。”
  额,这是朝廷官员应说的话吗?恐怕出现在青楼花坊更合适。
  无奈地摇了摇头,叶辋川扯住蒋小山衣袖,声音更低,“听说前几日江尚书病了,陛下让你去探视?”
  瞥了叶辋川一眼,蒋小山笑,“怎么,女儿不在关心起岳母娘来了?”
  “什么啊,不过是看江尚书几日没来,随口问问罢了。”叶辋川不满。
  蒋小山倒也不以为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江尚书是病了,病得很厉害,躺床上,动也不能动,直哼哼。屋子里的窗帘全部拉下来,黑乎乎的,说是畏光怕风,闹得跟什么似的。”
  “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叶辋川问。
  “不对劲?”蒋小山努力回忆着,“好像是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
  “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蒋小山的回答让叶辋川很无语,“反正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大活人你还看不出哪不对!小山姐,别怪我没提醒你,十三哥说他昨晚留宿宫中绝对不靠谱。”
  反正让卫信背黑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叶辋川信口就来。
  蒋小山点头,“是不靠谱,他说昨晚是睡在你家的。”
  “啥?”
  叶辋川傻眼,“他真这么说?小山姐,你觉得这可能吗?”
  “肯定不可能嘛!”
  蒋小山最后下了结论,“所以我认为昨晚是你们俩结伴去了青楼喝花酒。小川啊,赶紧写首好诗题在有凤来仪扇背面送我,我就不告诉若清了,封口费。”
  “那可是陛下前年赏赐我的贡品啊!”叶辋川很心疼,“你说你要那玩意干嘛,你又从不用?”
  “附庸风雅!”
  随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蒋小山的姿势显得甚为潇洒,“没文化,太可怕。”
  春天的雨,就是这么又绵又细、缠绵悱恻地,最容易引起人心中无限的惆怅。不大,但一丝丝的,溅在地上,滑入水里,点开了一圈圈漂亮的涟漪。江南恐怕也是这种细雨天吧!
  自太医院摸了几副治受寒的药拎着,叶辋川回到竹里馆,推开自个书房的门,却看见叶修弄了个小火炉,悠悠然正温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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