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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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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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速度那都是飞快。据说坊间议论得最热烈的花边新闻,绝大多数都是大臣们自己爆料出去的,由此可见爱美之心与八卦之魂,无论贵贱、贫富,人人有之。
  闲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朝事,皇帝便让唐知宁跪安,命江若清单独留下来。待唐知宁走后,仿似不经意般,皇帝道:“若清以为唐大人如何?”
  如何?
  这简单的问题背后意义却有些丰富。
  看着皇帝有些闪烁的目光,江若清道:“唐大人在公事上与臣配合极佳,只是在公事外,对臣也同样热情,给臣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这样啊!”
  倒没有责备江若清直视自己的无礼,卫长风掩饰地笑了,“看来唐大人挺喜欢你的,否则怎会如此不能自抑。”
  “臣已心有所属。”
  “你要知道,即使叶辋川她爱你,她也必须要生孩子的。”
  “陛下!”
  江若清跪下,“方太医一直在研究,望陛下再宽限些时日。”
  长叹了一口气,卫长风道:“你起来吧。”站起身,皇帝颇有些语重心长,“若清,你要明白,一拖再拖并不是办法。你若真爱她,就不要介意并且接受她这不可改变的一点。否则,趁早放手,对你们俩都好。”
  “我是不会放弃她的,臣只望陛下,体谅。”
  重重地行了一礼,见江若清如此坚决,卫长风有些动容,“那好,若你能办好这次差事,朕可以不急着为她指婚。”
  “请陛下吩咐!”
  “此去江南,便宜行事,务必找到能治江似雨的铁证,你明白吗?”
  果然,陛下是打算对付江府了!这不是自己少年时念念不忘的心愿吗?一时间,江若清也说不清楚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究竟是欢喜?是惆怅?亦或是感叹?为什么完全没有当初想象中的那种兴奋感?”
  “怎么,这不是你为官十二年来最想做的事么?”皇帝也很奇怪。
  “陛下是想彻底铲除江府吗?”江若清问。
  皇帝微笑,“虽然朕很想,但凡事不可做得太绝。否则一则朕的名声有损,二则世人也会议论你不顾亲族,冷酷无情。江尚书久在京城、公务缠身,自然不明白她的小女儿究竟瞒着她在江南都做了些什么。科场舞弊、为族人谋前程,此事一出,身为江府宗主,江烟渚有何颜面再任吏部尚书?面对天下士人?你若有心,自当为你父亲办好这次差,朕让你当江宁侯,赐他贵族封号,如此可好?”
  好!自然好!能帮小川争取时间,能替父亲改变出身,这都是江若清最在意的事,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臣明白,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好!”
  卫长风听了非常愉快,以致转身招手道,“过来,再陪陪朕。”
  随着皇帝进入后面寝室,江若清见云笺坐在摇篮边,正拿着一只拨浪鼓逗着刚出生不久的长乐公主。由于尚未取名,因此从皇帝到宫女,都只能用所有孩子共同的小名来称呼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宝宝!
  “乏了吧!快过来躺躺。不是有储君监国吗?什么事这么放不下,当心累坏了身子。”
  小心地扶卫长风在婴儿摇篮边的软榻上躺下,江若清却发现云笺在看自己时,眼中闪着太过锐利的光,只是一瞬间,这光又不见了,又恢复到一个温和的、体贴的,标准好丈夫模样。
  “若清,你来看,这孩子像谁?”
  如同所有母亲一般,皇帝也喜欢问这个问题,只是未等回答,卫长风自己道,“像不像长央?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的,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神似呢!”
  陛下,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若清瞥了一眼旁边的云笺,见他神色如常,就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般。
  “朕有些饿了,云笺,去拿些点心来吧。”
  云笺点了点头,“一会就来。”
  房内很静,摇篮内的婴儿紧闭双目,不管众人如何逗她,都只是撅着小嘴,自顾自地睡大觉。江若清只觉得这孩子看上去软软的、肉肉的、粉嫩粉嫩的,让人很想捏捏。
  “你知道朝臣无数,朕为什么单单最喜欢你吗?”拨弄着自己女儿小手,卫长风突然道,“因为你很像朕年轻的时候,朕一度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无需江若清开口,皇帝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
  “朕幼时,与你以前的处境颇为相似。虽因是长女被立为储君,但亲身父亲却并不讨先皇欢心,也没有显赫的亲族在朝中做支持,所以郁郁寡欢,壮年早逝。先皇宠爱长央,总说长央更像少时的自己,她的父亲出生名门,在后宫也非常得宠,差点就被立为皇夫,后因病离世。这一切,都促使长央从小骄纵异常,对朕从来不行长幼之礼,群臣也顺着皇帝的心思而对朕颇为轻视,那时候的朕,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就已经明白了所谓帝王家的冷暖,皇子的宿命。 没有人帮,朕只能靠自己。世人皆爱长央,那朕就让长央爱朕。”
  顿了顿,皇帝的脸色变得柔和,“长公主确是一个很吸引人的人;出身高贵、容貌无双、武艺非凡,更有着领军平天下之能,虽有些骄傲、任性,处事只凭自己好恶,但仍不可否认当年在朝中,她就是最夺目的存在。男男女女,无不对她趋之若鹜。
  成于斯,败于斯!若清,朕想让你简单点,尽情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勤勤恳恳当好官,信奉清正与廉明。朕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至少,比朕当年幸福。”
  “陛下!”
  完全没有料到卫长风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江若清感动不已,“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大风

  燕赵郡的春天,如同往年一般,姗姗迟到。总督云亭北站在自家宅院回廊下,裹紧狐裘,静静地看雨水自天空落下。天色阴沉,狂风大作,氤氲的水雾使得远近楼台都看不太分明,刚抽绿芽的枝干在风中拼命摇曳。
  “母亲大人,京城来信了。”
  伸手接过密封的信笺,云亭北打量着自己女儿云昭阳:近三十的年纪,普通女子的容貌,一身文官刺史服倒是衬出了几分端庄秀丽,只是与皇帝陛下的摄人风采相比……
  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云亭北拆开信封,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了微笑。
  “陛下生了个女儿,当真可喜可贺!”
  女儿,绝对比男子更尊贵,且不论孩子的亲族为执掌燕赵最精锐骑兵、为大周抵御北燕来犯的云家。
  “陛下还说让我这个祖母给孙女取名,真是折煞人哪!”
  自己女儿眼中的那一丝寂寥,云亭北当然没有忽略,只不过,趁早让她断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念想对谁都好。
  “昭阳,你有什么建议?论起来,你还是孩子的姑姑呢!”云亭北故意道。
  “母亲,仓促之间,孩儿哪有什么好建议。况且这孩子身份尊贵,纵取名,也应由陛下最后定夺。”
  云昭阳勉强的神色看上去格外可怜。
  “话是如此,陛下此举,也不过示个恩宠罢了,身为臣子的,理应上书谢恩,不胜惶恐。昭阳啊,你去准备准备,回信、表礼什么的,恰当点。”
  “是。”
  见自己女儿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云亭北又一个人看了好一会的雨,才回书房。书房内,一幕僚打扮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
  “你再去北边走动走动,开春了,总得来犯几次做个样子。粮食、金银什么的,依规矩来。若是他们因此起了贪念,破坏规矩,我也绝不会客气,我燕赵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幕僚拱手,“北燕内乱已止,若再按以往策略而行,恐怕养虎为患。”
  “无妨!纷争虽止,上下一心,只怕还要些时日。”
  仰头观察着墙上燕赵势力图的云亭北整个人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剑,却藏于鞘中,光芒不露。
  “听说北燕新储君朱木棠是个颇有胆识的人,若见着她,代我致意。”
  “属下领命。”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打发走幕僚,又坐在书案前处理了一堆公文,云亭北突然听见一阵极细微的、很特别的铃声。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嘴角却噙着温柔的笑,这使得总督大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如同窗外的天气般,严寒中却带着春天的暖意,春意盎然。
  摁下一个隐秘的开关,书架外移现出一张关上的门,想了想,云亭北拿起京城来信进入密室。
  密室内温度很高,与外边的寒风呼啸、冷雨飘飞形成了鲜明对比。
  脱下外罩狐裘,仅着单衣,云亭北径直走到华美舒适的床边坐下,凝视着床上懒懒不起的人。
  “叫我来,自己却又赖在床上,秀秀,你好意思?”
  “秀秀?”
  床上女子极其慵散地伸了个懒腰,“现在,恐怕也只有才会这么叫我了!”
  伸直手臂,衣衫滑落,露出保养得更胜少女的凝滑肌肤看得云亭北心脏狂跳,“你折腾出那么大的事,跑我这躲半年,就是想和我讨论我怎么叫你?”
  “小北!”
  唐秀詹满意地看到云亭北渐渐动情的脸,更加哀切,“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好心收留我,我很感激。”
  推开快要挂在自己身上唐秀詹柔软温香的身体,云亭北努力使呼吸保持均匀,“这是京城来的信,陛下让我和江南少点联系,看来,江烟渚那老家伙会有麻烦了。”
  “她的麻烦,还不是自找的。”
  迅速看完信,唐秀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当初我唐门落难,她江府可是最幸灾乐祸的,还借机接收了不少我们在江南的产业。如今陛下让江若清去江南,也不知她心里作何感想?私生女十二年后调查嫡亲女,这精彩程度,快赶上坊间说的那些评书了,真热闹!”
  云亭北倒是面带忧色,“陛下对我们这些世家始终心存忌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秀詹撇嘴,“你操什么心?你家云笺现在是深受陛下宠爱的皇夫,又刚让陛下生下一位公主。你手中握有燕赵兵权,陛下再想动你,也得考虑考虑。更何况,你还负有抵御北燕进犯这一重任,她动你,岂非自毁长城?哪个皇帝都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再说了,你一直这么听她的话,这么乖。”
  口中说着,手却解开了衣结,直接滑入衣衫内,激起皮肤一阵寒栗。
  “秀秀!”
  隔着衣服按住在自己身上作怪的那只手,云亭北哑着嗓子道,“你在诱惑我?”
  “你怎么不说我是喜欢你?”唐秀詹笑得很妩媚。
  云亭北摇头,“你爱唐安,当年我就知道。秀秀,我想得到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人。”
  “得到我的人,你就没有信心得到我的心?”
  唐秀詹拉起已经滑落的外衣,眉心若蹙,语带忧伤,“果然是红颜易老、岁月无情,现在的我在你看来,只怕早已没有当年的吸引力,没准,你正在心里笑我为老不尊、不知羞耻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把握住唐秀詹的手,云亭北急道,“当年我怎么对你,现在还是如此,否则,我怎会冒着欺君之罪将你藏在府中?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却绝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
  “我知道。”反拉起云亭北的手,唐秀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云亭北的手指头,“我知道你对我好。”
  手指被吮,云亭北却觉得仿佛有一团火自小腹燃起,烧遍全身,好像很空虚又好像很渴望。
  “罢了,罢了!”
  一挥手扬去身上衣物,放下帷帐,任压抑已久的喘息顺喉而出。
  “刀山火海,我与你同赴。”
  密室另一出口外,云昭阳来回踱步,面带踌躇。数次想要直接敲门入内,却又停下手,极其犹豫,直到听见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传来,云昭阳才红了脸,转身欲行。但想了想,她却反而停下,见左右无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贴在门上,努力听。
  那是军中特制窃听器,能使遥远、细微的声音听得更清晰。
  “小北,反了吧!你若杀了卫长风,我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
  面上尤带潮红地躺在云亭北怀中,唐秀詹用手划着云亭北锁骨。
  “再给我一些时间,秀秀,造反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像上次卫曲风的刺杀,简直就是个笑话。”
  “知道笑话你也不提醒我,存心看我出丑。”
  狠狠地在云亭北身上掐了一把,看对方因此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唐秀詹又贴紧温热的身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卫长风?”
  “不就是因为唐安吗?”
  云亭北苦笑,“为了喜欢的人而替情敌报仇,你能不提醒我这个荒谬的现实吗?”
  “呵呵!”
  唐秀詹笑得很开心,“小北,你真可爱!只是真相,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地说了一下当年事,唐秀詹道,“卫长风弑母夺位,本就应当遭到天下人唾弃。此仇不报,我如何释怀?”
  “只可惜长公主已死,亲身经历当年之事的人除卫长风外,都已离世,空口无凭。”
  云亭北沉吟着,“叶辋川虽然清楚,依她的性子,未必会帮你对付卫长风,我听说她病了半年,只怕就是受了这个刺激。不过起兵之时,这件事倒可以拿来大肆宣扬、公告天下,也好师出有名。此外可以燕赵、天水数城之地请北燕、西夏出兵相助,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使百姓承受外族凌虐之苦得好。”
  “小北!”
  唐秀詹抱紧云亭北,“你真不后悔?为我赔上身家性命不算,日后,恐怕你还会背上千古骂名,因乱臣贼子而被无数后人唾骂。”
  “我身前手握雄兵千万,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秀秀!”云亭北吻着唐秀詹额头,“只要有你,我可以负天下人!”
  密室外,云昭阳收起窃听器,脸上血色全无。
  母亲与唐秀詹?不行,我要赶紧通知他。
  回头,却见知秋站在走道尽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她听见了吗?”
  云昭阳不确定,因为知秋的武功比她高,她不清楚所谓江湖人的耳聪目明能到什么程度。只是作为女儿,听到自己母亲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
  云昭阳从知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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