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规劝道:“老伯伯且休哀伤,我想他蛟精虽恶,总有翦除之人,洪水再猛,亦有疏浚之日。我看老伯所居之地即为湖区,当务之急须是腾挪高地,好避洪水。以免枉送性命。”老者道:“所言甚是,这里已是住不得了的,我们明日便行搬迁。”三郎道:“如此甚好。”即命张魁送上一锭银子当作茶钱。那婆婆见此慌道:“几杯茶能值许多?焉敢要你这锭银子?”
三郎笑道:“老婆婆切莫推却。”叫张魁放下银子便走。那老婆婆年迈体衰,怎比的他几人脚快,赶出门时,早已不知几个去向。却说三郎出来婆婆家里,只顾向前走去。倩倩忙即追上来问道:“你这等紧走,莫不是要去找他蛟精算账?”三郎好生气恼,叫道:“蛟精巢穴也不知何处,算的哪门子账?”倩倩道:“你不去找他算账,这等疾走什么?”三郎停下脚来
道:“我且去问一问鄱阳湖神,那蛟党族居何处。待我前去将其一网打尽!”正然说时,忽见湖中一颗明珠滚在水中,霞光万道,须臾间,化一道长虹遁入云霄。随即弄出一场大雨出来。好雨,则见:
闪电灼灼,雷声隆隆。滂沱云中泻下,唿喇半空倾盆。龙王点兵离沧海,敖光号令灌乾坤。抬起长江波浪滚,凿穿银河往下倾。看看江山无好路,须臾陆地变洞庭。
三郎见那明珠滚将上去,便风云变色,大雨滂沱,发起来一场大水。忍不住叫道:“不消说,这是那蛟党起的洪水,不要怕,正愁没处寻你,倒自家送上门来。”叫一声:“徒弟,都与我仔细着,待我去与他交战,你等且高居四维,莫放他逃窜他方!”倩倩三人响响地答应一声是!好三郎,随即纵身起入云霄,要寻那孽龙交战。且说那孽龙发起这场大水,意欲淹了饶州之地。
正当长空做法,却听得那厢大喝一声:“大胆妖孽,吾陶三郎在此,焉敢发水祸民?”那孽龙听得这一声,心惊道:“我说这厮会来,果然啊!待我与他打一场看看!”孽龙见了三郎,更不惊张,也不害怕。亦是高声应道:“三郎小辈,江西已半数为我蛟族之地,凭你一人有何能耐,敢来蝼蚁撼山!”三郎喝道:“无道孽畜,休说胡话,我三郎至此,劝你趁早归降,免你死罪!”
孽龙听说大怒,叫道:“你这厮竟敢上门欺我,不要走,拿命来!”便现了孽龙本相,一斤斗钻入云霄。三郎见此笑道:“些须法力,岂敢无礼!”就也跳在长空,骑住龙头,轮起拳头只顾打来!那孽龙被打疼了,不想半空里起一个旋风,把那鄱阳湖中千万蛟党尽皆呼出水面,各执刀枪簇拥,往三郎没头没脸只顾轧来!三郎见此,舍了孽龙,提铁杵,与那些小妖战做一处。
那些小妖哪是敌手,不消片刻,三停败倒两停,俱倒拖着器械仓惶逃去。那孽龙见子孙性命伤得多了,也无心恋战,急忙要走。却被三郎大喝道:“这厮往哪里走?仔细看打!”孽龙因见三郎气势汹汹的不肯放他,又兼有一身本事,就心下慌张了,遂化作一只雄鹰展翅翱翔远去。三郎见孽龙逃遁,心甚怒,笑道:“看你往哪里走?”忙歇下兵器一斤斗背后来赶。
却说那孽龙化作雄鹰飞有千万丈之高,只道去得遥远,躲避得三郎。正当得意之时,却闻得脑后风响,急回头,早被三郎铁杵着头上刮了一下,只打得头晕目眩,眼迸金星。正不知所以,三郎趁势又打。孽龙大为惊骇,急急降下风头,看时,下面正是长江三峡之地。心中大喜道:“我且到三峡里面去躲避这厮,看他寻得着我?”果一头札下三峡不见踪影。
三郎见孽龙又走,按下云头立在三峡之上,圆睁凤目四下寻觅,寻了多时不见。却听见那厢喊了一声,看时。却是倩倩几人追了过来。倩倩问道:“追孽龙如何?”三郎道:“那厮十分善变,是我将他赶至三峡水边不见。”倩倩道:“不消说,他断然是下水去了。”三郎看那三峡时,但见长江从上至下,一泻千里,奔流甚急。不觉叫道:“他若是藏匿于此,则叫我怎生寻觅?”
佛儿笑道:“师父不必烦忧,孽龙果然藏身三峡之中,待我将飞剑抛去,却好拿他!”三郎道:“有劳贤徒。”于是佛儿拔出斩仙剑,扑地望三峡一抛,只听得一声响亮,却把巫山石壁劈开,顿时一道妖气迸将出来,只见碧澄澄三峡之水,尽染做红滚滚之血水波涛。孽龙遂斩。佛儿见此收了宝剑谓三郎道:“这厮化作巨鲤躲于三峡石窟之中,已被徒弟斩却。”三郎闻言感激不尽。
第142回:三郎搬山填鄱阳
却说那江西老龙早已闻得一子被三郎斩于三峡,当即咬牙切齿要来报仇,就命二子取来兵器,唤聚千万蛟党,齐齐跳出鄱阳湖,要寻三郎报仇。再说三郎斩杀孽龙一子,心中欢喜,正思回来江西。却听得半空风起,师徒各自笑道:“这是蛟党寻仇的来了!”几个遂驾起足下祥云,只待与孽龙厮杀。那孽龙群引蛟党一路杀奔三峡而来,不意他师徒早已起在半空相侯。
孽龙见了三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钢牙挫挫地骂道:“贱三郎,你无礼杀我哥哥,敢与我比试么?”三郎笑道:“等的就是你,想你等这厮,动辄唤聚蛟党上千上万,兴风作雨,祸乱江西。合该死在我的手里!”孽龙闻言大怒,将剑一指,命万千蛟党一伙都来,要拿三郎成功。众蛟党果一拥而上,与三郎师徒战做一处。有诗曰:
堪叹孽龙祸江西,招党聚类年复年。不见红尘多陆地,三州六府尽深渊。
莫道作业能长久,甚亏先生舍身援。立志除蛟告民愤,才得欢喜满人间。
且说那孽龙蛟党与三郎师徒大战三峡,从正午直杀至黄昏,真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些蛟党小将,虽则人多,奈何三郎师徒本事强大,也有被刺破胸膛的,也有被挥做两段的。渐渐十停杀去五停,直杀得血染三峡,一片通红。孽龙见三郎师徒这般本事,自知苦战无益,遂一声号令,把余下的残兵败将尽皆召回,往江西退却。三郎见此叫道:“小妖由他去,只放不得那孽龙走。”
佛儿听说,将宝剑抛起,要拿孽龙。倩倩见此叫道:“那厮混在万妖当中,知他在哪里?”佛儿笑道:“我这宝剑十分厉害,但要拿人,抛起去,即便那人远在万里,自会寻他。”说不了,果听得一声惨叫,那孽龙早被飞剑劈死,跌落三峡尸骨无存。那些蛟党见又斩去孽龙,益发慌张,没头没脑只顾逃命而去。直至回到鄱阳湖,老龙见妖兵回来。问道:“与三郎一战如何?”
那些妖兵俱泪汪汪告道:“老大王,那三郎真个厉害,方才一战,损去我诸多弟兄不说,你那好儿子又被斩在三峡一命呜呼也!”那老龙听说,吓得往后便倒,咬牙切齿叫道:“三郎这厮,接连杀死我两员儿子,这笔帐,誓不与他干罢!”原来这老龙出世,便有五个儿子,如今老大老二被三郎所杀,还余得三个儿子。当时三子见老龙气倒在地,俱各声言叫道:“父亲休要哀伤,那陶三郎本事不可小觑,我劝父亲暂且收敛一些,等寻个好的对策,再去找他报仇不迟。”
老龙听说,就把眼泪一抹,叫道:“我有五个孩儿,即便被三郎斩去两个,还留你等三人在此,不为大事。人死不能复生,哀伤无益,你等说的正是,待寻访对策出来再去找他不迟。”当时老龙与一干蛟党俱都老实呆在鄱阳湖中不题。
再说三郎连番除掉孽龙二子,回来江西,便觉鄱阳湖水退了许多。心中欢喜道:“那孽畜这番损兵折将,想是害怕了。一时不敢动辄洪水了也!”倩倩笑道:“那老龙未除,一刻也大意不得,须是访出一个有效对策拿他,好斩草除根。”三郎道:“奈何那厮躲在鄱阳之下,又不敢贸然前去,未知你有何高见?”
倩倩笑道:“你好糊涂。”三郎道:“怎见得我糊涂?”倩倩道:“昔年将铁树镇妖的是谁?为江西消除水患的又是谁?”三郎听说恍然大悟道:“说的正是,若论降伏孽龙,非是许真君不可,以此说来,我还该去找他,也胜似在此做些没盘算的事。”佛儿道:“那真君年事已高,只恐他力不从心,未必会来。”倩倩道:“即便他不来,定也问他讨个降妖治水之方,料也是好的。”
三郎道:“说的正是,你等好生在此等我,不要乱走,等我问他去来。”说毕急翻身纵一路云光直入长天而去。直至南天门外,抬头看见增长天王与马赵温关当面拱手迎接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三郎笑道:“天王在上,不知小弟喜从何来?”增长天王道:“闻你今已行至江西分野,与孽龙大战,今次前来,定是江西孽龙已诛,这是问玉帝要功来的!”
三郎摇头道:“我三郎自红尘荡魔,杀得妖精何止万千,做的好事又何止千万?几时问他玉帝要过功德?”增长天王笑道:“不是这话,我近来听闻张天师说,三郎能否救出黄泉母亲,只在江西功德如何?你若不是荡江西功德圆满,何故上来求见玉帝?”三郎听说暗暗惊喜道:“若是张天师说了这话,想来江西已是我救母路上最后一程了。”急忙问道:“张天师几时说的?”
增长天王见他这般来问,已知是江西事情未完,若再多说,恐坏了事情。连忙道:“你不要问我,还是早早把江西的功果干完再说,自有分晓。”三郎叹道:“嗨,自我太湖荡魔以来,那一件事业不是让我劳神费力,焦头烂额?如今江西蛟党族势庞大,陷百姓水深火热已长达三年之久。虽是被我师徒除去孽龙二子,左右都不是利害角色。奈何他孽龙之根未除。却难也!”
增长天王道:“既然你孽龙未除,今番上来何干?”三郎道:“要见一见许真君他老人家,问个除蛟对策。”增长天王闻言不敢怠慢,放他入内。三郎直入南天门里,径投许旌阳府邸前来。才至通明殿处,却又迎面撞着张天师。三郎见此,连忙绕道而去。却被张天师叫道:“那走路的,见了老道全不为礼,道我不认得你哩?”三郎见他识破,连忙上来作揖道:“哪里话?这不是有点急事,所以走得仓忙了一些。”
张天师笑道:“你就是有急事,也不该见了我就走。”三郎笑道:“没有啊,我没看见你,看见了还能避而不见?”张天师道:“量你也不敢。不知你这番上来有何急事?可有老道效劳的地方?”三郎道:“我在江西荡魔之事想必天师已有耳闻了吧?我这番上来,就是为此事而来。”张天师道:“好好干完这番事业,也许今后没有机会再做了。”三郎笑道:“张天师这话中有话,叫我如何明白?”
张天师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呀,难不成这话也听不明白?”三郎道:“只是这一番,我能不能做好,我不知道,更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张天师道:“多少风雨都过来了,莫不成江西之事就没个做道理处?”三郎道:“这不是要去见见许真君他老人家,多少也帮助帮助我一点。”张天师闻言笑道:“情知你是为他而来。既如此,你快去罢。待你成了江西之功才是要紧的。”
三郎即别过张天师,往许旌阳府上而来。早见门首两个道者把守。见三郎来此,连忙降阶迎道:“不知先生到此,有何公干?”三郎道:“劳烦通报真君,三郎有事相求。”两人入内去禀。须臾出来道:“天师有请。”三郎进来真君府上,见许旌阳正坐在桌边饮茶。因见三郎进来,沙沙地倒满一杯道:“快坐下吃杯茶!”三郎道了感谢,也在许旌阳身边坐下。许旌阳问道:“救母功果如何?”
三郎道:“不瞒天师,救母之功即将完备。”旌阳闻言笑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三郎道:“实话说与你,若论贺喜,现下为时过早。等降伏了江西蛟党再贺喜不迟。”旌阳听说问道:“你此番前来莫不是有求于我?”三郎道:“正是要问个治孽龙之法,我想真君也是同道中人,以往又有过除孽蛟的经历。如今这江西铁树开花,孽龙复出,你也不能就此做个干净人,袖手旁观。应来指点小子一二,感激不尽!”
旌阳道:“你若是登门造访,我十分欢迎,若论问计于除蛟之事,请行!恕我无可奉告!”三郎道:“怎地说?”旌阳道:“江西已被蛟党祸居三年,成了气候,即便是我辈重生。未见得是他敌手,何况你乎?所以无方告求也!”三郎笑道:“真君之言未必,想他孽龙二子已被我斩于三峡,未见得他孽龙有何本领。”旌阳笑道:“既然是此,你又何必来问我,自去将其收伏便罢。”说毕入内厢而去。
三郎待要分说,却被旁边道人说了一声:“送客!”以此没奈何,出来旌阳府上。想道:“早前听说过他的威名,只道是个好说话的,不想他原来这般见死不救!真个枉为天师也!”肚里寻思,不意把路又差了,复又来至张天师住宅之处。他抬头看时,笑道:“这也是机缘凑巧,等我进去拜访一下张天师也是好的。”便走进天师府中。张天师自灵霄殿上归来,便觉困倦,意思去睡。
早听见三郎拱手叫道:“张天师,我三郎冒昧来访也!”张天师笑道:“你去见许旌阳,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三郎摇头叹道:“不好说,我倒好心去问计于他,不想撞了一鼻子灰。”张天师道:“怎么说?莫非他不肯帮你?”三郎道:“这老头,原来心肠恁地不善,说什么江西已被蛟党占据甚久,无法收伏。所以无方告求,叫我自去收拾,莫来问他。”
张天师肚里暗笑道:“这先生有些小家子气,他是怕你夺了头筹去,泯灭了他以往威名,欲待自去收伏,又怕别人说他管闲事,宁愿高坐中宫,看你怎生摆布。”三郎笑道:“原来是此,替百姓去做好事,莫非也要去图它一个名声?真个是此,我宁愿把这个包袱卸下来,索性让他许旌阳去干下此番功果,赢得这个威名。却不是遂了他的志气。”张天师笑道:“你也休说气话,还是早早定计除蛟去罢。”
三郎笑着拍拍张天师肚子道:“佬儿,想来你也是个过来人,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莫非这江西之事就不愿给我一点意见么?”张天师道:“唉,我昨天去访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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