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在这里等他就是。”
不说他三人在老君堂,单说三郎在老君堂中住了一晚,心中只是挂念着业位要去夺取车卫江山之事,真个是彻夜未眠。直到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他独自起身来,悄悄走出老君堂外散散心。不觉走出很远,忽然听到有人做声,正慢慢地往这边拢来。三郎心道:“这一大清早的,是谁往司神岭这不毛之地来?”随即闪身躲在山石之后。等得那伙人走得近来,三郎伸出头往外一看。
不觉吓了一跳,原来来者乃是九个妖怪,个个面目狰狞生的十分可怕,正然一路谈笑往司神岭上赶去。三郎看了一下,急忙把头缩回来。心道:“这九个妖怪定是他业位的同党,他们这番上山,必定没有什么好事,是要商议攻打车卫江山的。”看看那九怪上山而去,三郎道:“不必迟疑,这九怪虽生得恐怖,毕竟都没有兵器,我何不此时打将上去,将他一干打死,好叫那业位阴谋不能得逞。”
说毕拿出铁杵一路打将过来。看看打到最后一个妖怪后脑勺,那怪突然转身,一把揝住三郎铁杵喝道:“你是何方小贼,竟敢暗算老爷?”三郎被那怪发现了,待要收回兵器,奈何那怪将铁杵紧紧握住丝毫也拨不出来。三郎暗暗地叫一声苦!那怪见他使劲往外拔兵器,笑道:“你要啊,说一声就是呀,干嘛这等费劲?”说毕把手一撒,三郎连人带兵器咕咚往后栽了一个大跟头。
其余的妖精见三郎跌倒了,笑道:“算了,我们自修行以来,少伤人命。这少年饶他去罢。”叫一声:“那小伙子,不知你与我等是什么恩怨,就来背后暗算。今我等见你年少不谙世事,暂且饶你一回,你好些去罢。”说毕仍旧上山而去。三郎这一跤跌疼了,蹲在地上半日也起不来。看看那些怪物走远,才勉强站起来叫苦道:“我怎么这等没用啊,那怪空着一双手,也跌得我一跤,要是打起来,那里会是对手?”
想了一通道:“不成,虽是本事不济,也不能坐视不管,我还该上去看看他们有何算计?”急忙也上山而来。不觉来至真灵洞前,待要进去,却又踌躇道:“那业位一人我已不是对手,如今加上他九个怪物,我更不可造次,白白丢了性命。”随即变化一阵风钻将入去。到得里头又变化一只老鼠缩在暗处观察。只见那业位与九个怪物共坐一席正在吃酒。业位道:“难得列位哥哥到来,且多吃几杯。”
那九怪道:“不知贤弟唤我们到来有何事业,快早明说。这酒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少吃为妙,不可贪杯。”业位听说停下酒杯,道:“不知十一弟因何爽约,莫非看我这个哥哥不起!”九怪道:“哪有这话,你不知道,十一弟早前在华山造了孽,被如来责罚,现时不可下山,所以不曾来得。还是说一说你的事情罢。”业位听说不喜道:“想来十一弟何等本事,如何要屈膝于如来之下?想我十二莲童又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被天庭设法分而治之,而那小妹无过是私配书生陶文,却被贬在酆都受苦!想来想去都不甘心呀!”
三郎听说这一番话,心中不觉大骇道:“原来业位这畜生也是我的舅舅!他口中说的十一弟定然就是被燃灯收伏的黄眉怪,酆都受苦的小妹就是我娘啊!这个畜生,分明知道我是他外甥,为何多番将我打败,叫我不得功成。我只道你们一条条都是好汉,原来尽是一伙无耻败类!不要忙,我且看看他们还有何话说?”那九怪听业位这般说,笑道:“听你话语,似乎早有不满之心,今番叫我们下来定也不会是什么兄弟相聚这么简单。”
业位道:“离此向西七十里,有一座车卫国,这地方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如今那里没有国王为首,乃为人心不稳。我叫众位哥哥前来,只是要商议联手去夺了他车卫天下,招兵买马,叫我众莲童坐享极乐莲城,如此,却不强似屈就于天庭之下?哥哥们以为如何?”众莲童听说,都迟疑了,许久才道:“我们幼时造反,那是为救自身性命迫不得已。如今你我已是各自修得正果,虽说是受人管制,好歹名正言顺。如今要造起反来,势必兴动杀戮。我想这又是何苦来?我看还是算了。”
业位道:“哥哥们怎地这般没有志气?我们若是兄弟联手,那是天下无敌。即便天庭能人百万,那个是我们对手,还怕什么人子?”众莲童听说良久不说话。业位道:“我这番叫你们前来,其实是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们若是欣然参与,我很高兴。如果你们怕事,我也不会强求,即便没有你们,这车卫国我一人也要拿下来。我已定于三天后前去攻打车卫国,去与不去,都在你们自己。”
众莲童听说,道:“我们虽是各自有自己的师父,其实师父们都不曾把我们当徒弟看。往常对于我们都没有过特别地限制,只是一条,‘你们爱干什么这是你们的事,但是不许干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试问这等,我们有何理由去随你造反?贤弟,多行不义必自毙。上面没有亏待过我们,我们不知感恩便罢,但是不要去做叫上头为难的事。听我们一句,收手罢。你不会成功的。”
业位听说道:“我们十二莲童当初被老子设计分管之事我还记得,大哥留在天庭,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追随八仙,我追随老君,十一弟追随如来。大哥留在天庭,只因自己本事厉害所以玉帝也不敢过于约束你,那是春风得意。至于二哥等人追随八仙,我知道那八仙虽然本事厉害,但是比起八位哥哥来其实逊色的很。试问这般,他们怎么敢把你们当徒弟看?只能名义上的管管你们。你们也都过得去。可是我与十一弟呢?我们两个才是最不幸的,十一弟只是在灵山管理经书,我则替老子采药炼丹,这些事都不是人干的!十一弟上次因何私下灵山我不知道。但是你们知道我这番为何要离开兜率宫的吗?”众莲童道:“为何?”
业位道:“只因我采药落下一味药,以至于坏了一炉丹。这老君却罚我去看守张天师的麒麟三个月。因此我心中不服,所以当时拿了捣药棒槌一下把老君撂倒在地,大叫一声;‘李老君,我受够你了!’当时众多神将见我打倒老君,俱都举兵器喊拿反贼!我一听这话心中就不舒坦,想我一向规规矩矩,今天虽是对老君不敬,也不至于就是反贼!索性我一路舞开棒槌,将那兜率宫闹了个底朝天,至此下凡来做了妖怪的。”
第140回:三教百花为谁开
却说众莲童听说此话,一个个站了起来,就要走。业位叫道:“你们怎么要走?”众莲童骂道:“怪道你要做妖怪,要学造反,原来你是一个连师父都敢打的悖逆狂徒!试问天下还有什么你不敢去做的事?你说你与十一弟是最不幸的,我们都是安乐的。这些都是你的悖逆思想在作怪,其实你与十一弟才是最受用的。他李老君也一直都很看重你,只是看出了你根本没有安心过,所以才一直让你去做最基本的采药工夫。你想你连这样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好,又怎么妄想要老君传授你更高的技术?这其中的曲直是非已经很明确了,只是你自己没有相通罢了。你说你要去夺取车卫国,我们都不阻拦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毕齐齐离去。业位见众莲童走去,破口骂道:“一帮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不愿帮我便罢,怎生来数落我的不是!罢,罢。看来连自己的兄弟也是靠不住的。你们走了更好,我偏要干一番事业让你们看看。”不说他一人在此忿怒。再说三郎在一边观看多时,他们诸般对话听得分明,暗暗地欢喜道:“看来这十二莲童并非个个都是坏人,还是好人多啊!”随即一阵风钻将出来,去赶下山的莲童们。
那九个莲童正好走下山,忽然一阵风刮将起来,须臾消失得无影无形!众莲童见风息,举步又走,却听见后面叫道:“舅舅们留步!”莲童听说都回头一看,见是三郎,骂道:“你这厮打不过人,胡乱就来认亲戚,那个是你舅舅!”三郎笑道:“你们不是十二莲童么,正是我的舅舅,没有错的。”莲童们问道:“你何以知道我们是谁?你又是谁,就来喊舅舅。”三郎道:“我正是莲花公主的儿子陶三郎也!”
众莲童听说大惊道:“你果然是陶三郎!”三郎笑道:“三郎还有假的?”随即来一一拜见。莲童见是三郎,人人欢喜!问道:“你是怎么到此来的?”三郎叹了一声道:“不好说!”莲童道:“我们都是你的舅舅,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是不是救你母亲遇见了难事?”三郎点头道:“正是!你们方才上山与那业位大王相见,两下详细的会话我已听得清清楚楚。我也不必隐瞒你们,我这番在司神岭上正是为救他车卫国而来。”
莲童们听说问道:“你要救车卫国,岂不是要与十弟为敌?”三郎道:“说的是,我已与他周旋甚久,叵奈他本事高强,我不是对手。”莲童问道:“难道他不知你是他外甥,怎么来与你为敌!”三郎冷冷地笑道:“我与他对战之时早已报出名讳,他岂有不认得我之理?只是我却不认得是他,直到你们上山来才知道。”莲童们听说怒道:“这畜生,你是为救小妹才来做善事的,他怎么这般不晓事,竟来与你做对,真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混蛋!”
三郎道:“他现在已被邪恶的思想痴迷了心智,是谁也不认得的,何况我这个外甥?”莲童道:“这我们知道,但不知你有何打算?”三郎道:“要救车卫国,必须将他降伏,只是他的本事太厉害了,我不是对手。今天喜得列位舅舅法驾亲临,这是大大的机缘,不如就请舅舅帮外甥这个大忙,将就把他拿住便罢,外甥感激涕零!”说毕就向九位莲童下跪。众莲童见此,一把扯起三郎道:“三郎快休如此。”
三郎道:“舅舅们以为如何,三郎这个忙你们帮不帮?”众莲童听说迟疑了。三郎道:“莫非你们也惧怕他的本事?所以不做声。”莲童道:“这倒不是,十弟本事虽好,但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人都能将他降伏。只是我们毕竟是亲兄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眼下虽然走差了路,我们却不好去为难他。”三郎听说叫道:“你的兄弟就是兄弟,我那关在地狱的母亲就不是你们妹妹?就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只为兄弟之义,却来任凭他胡作非为,致使我不得成功,叫我母亲永堕地狱苦难!这是什么道理?即便你们不管我母亲死活,也罢,难道你们也愿意看见一个好好的车卫国被他业位弄得国破家亡吗?”
众莲童道:“我们巴不得你母亲早日出来地狱,也不是不愿去管他车卫国的死活,更不愿意看见十弟在邪恶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三郎误会我们了。”三郎道:“既然如此,快随我早早去将他降伏。”莲童道:“我们是不会去与十弟做对的奇…书…网,你死心吧。虽是我们不愿管,但我们可以指给你一条明路,管教十弟束手就擒。”三郎道:“愿闻高见。”莲童们道:“你去找太上老君吧,一切道理你去问他。”说毕齐齐下山而去。
三郎被莲童一语道破,顿时欢喜不已,便叫了一声:“多谢舅舅们指点。”说毕一斤斗直上三十三天而来。不觉来至兜率院前,三郎整衣撞将进来,却见老君正在榻上休息,两个童子也是酥着身子乜着眼的伏事在一边。及见三郎进来,急忙就要叫应,却被三郎道:“且不要惊了师父清修。”二童见说,给他捉来一条兀子放在榻边,三郎坐下来,示意道:“看你们也倦了,且先行退去,这里有我。”
两个见说,便往里屋退去。三郎守在榻边,不觉过去半个时辰。老君仍然是背对着三郎不见醒来。虽说他心里着急,但又不敢造次,正然思想;忽见老君转过身来,三郎只道是醒了,不意老君眼也不曾睁开,依然是睡。三郎暗暗地道:“他若睡得半天时候,那业位早已夺了车位天下,至此,一切皆成定局,覆水难收也!”心里想了一想,还是叫醒他便罢。正要开口时,却见老君翻身坐起。
三郎见此慌忙下拜道:“师父醒了!”老君看时,见是他,笑道:“你几时来的?”三郎道:“弟子来时已久,因见师父未醒,不敢惊扰。”老君道:“这是什么话,你既然来了,定然有事,我虽睡着,你也不该一旁空等,当来叫醒我。”三郎笑道:“师父此时醒来正好,不会误事。”老君道:“你找我何事?”三郎道:“我是来拜访我那舅舅的。”老君笑道:“胡闹,我处有你什么舅舅?”
三郎道:“在师父这里采药的第十尊莲童就是我舅舅,老君怎说没有。”老君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时,我几乎忘却他是你舅舅了。你来就是要见他的?”三郎道:“正是。”老君叹道:“这畜生不识好歹,已是逃下中界去矣。”三郎道:“是不是因为他落下一味药,坏了你的丹,所以罚他去看守张天师的麒麟。他因此不服,一棒槌将你打倒,然后大闹兜率院而去。”老君惊道:“此事你因何知晓?莫非你与他相见过了?”
三郎道:“不瞒师父,弟子此番正是为我这舅舅而来。”老君笑道:“你怎么因他而来,莫不是替他来求情来的?”三郎道:“求情倒不是,还是请老君好好去管一管你这好徒弟。”老君闻言道:“你这话从何说起?”三郎道:“你那好徒弟现在下方车卫国界为妖,号做业位大王。现下正要兴动妖兵前去夺取车卫皇位哩!是我百般与他周旋,奈何那厮卓是神通,我是敌不过他,以此没奈何,只得请老君去管管你那好徒弟。”
老君闻言笑道:“你原来为此而来,那方国王无道,即便江山尽丧妖精之手也是活该。”三郎道:“怎么就是活该?那国王怎么又是无道!”老君道:“他那里只有儒教,无我道教,以此便是无道,就是活该?”三郎听说恍然大悟道:“我晓得了!”老君道:“你晓得什么?”三郎道:“你因见他国不尊道教,因此设法将他国王身子返本还原,后又故意纵容业位下界,为的是让他祸乱车卫国,好让他那里知道不奉行你道教的下场!”
老君道:“司神岭下有座老君堂,是他车卫国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