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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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将莫邪-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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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裁决我们这对乱伦的兄妹,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连我的亲妈都不曾把我当女儿看过。只是,毕竟我们是兄妹。

“把他拿掉,他不适合来到这个世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想把手抽出,我却硬是捉着不放,彻底感受着她从手心里传出的冰凉。

‘不适合来到这个世上’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或许我也是个不适合来到这个世上的人呢,可是,我还是来了,活着了。我有点乞求地,卑微地问她:“妈,你说,我合适么?”

她怔了,半晌,直直地看着我不语一声,但是我失望地发现她的眼里没有一点点的愧对,只有震惊罢了,震惊那个在她面前基本不说话的女孩怎么会说出让她难以下台阶的话,不是么?

许久都不见她有答话,再次摆上了小哥儿式的笑容,轻轻吐字:“应该是合适的,所以你才会把我生下来。这里也是——”我把她的手按得紧紧的,想让她感受到里面的生命。

“因为我觉得他合适,我是他的母亲呢。更何况,他爸爸也觉得他该来到这个世上。我们都很期待。”

她终究还是抽出了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按在了那些看似高贵的黑色花瓣上。

“他是你哥哥,直系的亲哥哥,纪扬也是你的亲爸爸,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她流着泪,愣是不让自己抽泣,一口气说完她要说的话,之后便瘫痪似的趴倒在地,尽情地抽泣。

有人说过真正伤心的人,哭是无声的,妈,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但是麻木着听她吼完,亲不亲,一句话就可以确定么?只是她会说谎么?

直系,多么熟悉的一个词,我是学理的,这种低级的生物知识总还是了解得透彻的。不能和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近亲结婚,优生学的观点。

妈,您都用上了直系这个词,多么可笑。

我开口,没法讥笑她,只是想问清楚,她这是何必呢,我可以不当你的女儿,“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我什么时候是您的女儿?可真是个笑话,纪英隼什么时候又成了您的儿子?”拾起一片花瓣,再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碾磨,紫黑色的汁液染在了肌肤上。

我凭什么信你一言之词,就凭你都不敢看着我说话,告诉我答案,我为什么要怀疑我们的关系。

“以前就姓纪难道你忘了么?你从来就是纪家人。你是我和纪扬私生的,私生的……”

“我以前姓纪?我不记得了,妈,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只知道我叫小哥儿……”纪什么?我统统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自从来到纪家,你就从未抱过我,连与我说话都感到不屑。

“小哥儿,妈没骗你,你们不可以,好不好?那两个人也来了,他们知道了你们的一切,就算……就算妈同意你们,他们也会处理的。”

“谁?”轻轻抚上小腹,无力地笑,看来他真不合适来到这个世上,我却在逞强,“你不用说这种话,我们不会分开,永远都不会。”

抬手嗅了嗅手上的花香,很熟悉的味道。

她抽泣着,趴在那些黑色的花瓣上,多么伤感的黑色——黑色的发丝,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皮鞋,黑色的郁金香。原来是郁金香,那股淡淡的闻着好似忧愁的花香,原来是郁金香。

拾起一片,放到鼻尖,仔细地闻,淡淡地笑着问她:“这是新品种吧,应该挺贵的,在国内还没看到过呢。”

放入口中,微苦,涩涩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不错。

“是真的。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就算妈求你了,小哥儿。”她的脸埋在黑色的云髻下面,始终不再抬头。

妈,你为什么要带来一地的郁金香回来,而且竟是破碎的?这是你给我的礼物么?你把自己送给我?补偿我即将得到的损失?还是让我吃下这珍贵的神秘黑色?郁金香,有毒。

一片片地往自己嘴里塞花瓣,紫黑色的汁水从嘴角流出来,划过脖颈,流过乳房,直至小腹也感受到了那抹冰凉透彻,苦涩的味道越来越重,头已开始慢慢胀痛,为什么会有黑色的郁金香?黑玫瑰代表着高贵,那么黑色郁金香呢?

“妈,黑色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静静地躺到她的身边,轻轻地问她,这一声‘妈’我叫得极尽温柔,毕竟生养我一场。

她抬头,看着我,看到我嘴角的紫黑,毫无形象地尖叫:“你在干什么?快吐出来!小哥儿!”她伸手来抠我的喉咙,我一直紧闭着唇,还不忘面露微笑,喉咙里的苦涩永远都会记得,永远,妈,黑色郁金香的味道比之于你应该好上百倍,可我不能吃你啊!

“求你,求你吐出来。”她今天真是狼狈透了,这个高贵的女人。头发都散了,像个女巫,疯狂地做着法术,而我就是那个被下咒的娃娃,渐渐失去知觉。

“吐不出来了。”我用余下意识昏着头张嘴说话,笑笑,“没事,妈,最多掉光头发,你还没跟我说黑色郁金香的花语呢,虞金香,纪扬的夫人,纪英隼的妈妈,纪晓鸳的妈妈,还有我——纪晓鸽的——亲生母亲。呵呵,为什么要带郁金香回来呢……”

眼皮终于覆盖上我的眼瞳,一片黑色,也许那是一片黑色郁金香的花海。人都说,郁金香高贵美丽,可是又有几人知晓,置身于郁金香花海,你会幸福地死去。她的花香,就是最温情的诅咒,让你沉睡,在美丽的梦中迷失自己。

一个冗长的黑色迷梦一直笼罩着我,一直一直,再也不必出来,再见,黑色郁金香。

晓时,梦醒之后,我仍是快乐的小哥儿。

晓时,你也要幸福。

晓时,梦醒了,什么都风吹云散了。




、第21章 入住


六点的闹钟很不客气地响了,我想去摁了,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睁大眼,晓时两手两脚地扒着我,我向上翻翻白眼,很是无语,白天看上去很淑女的一个,睡觉怎么一点也不淑女。大概海豚音高飙了有个10秒不到,晓时突然就放了我,倏地站起来,去摁了。

我看着她一脸想砸了我手机的样子,连忙爬过去,从她的魔爪里挖出跟随了我将近4年的宝贝。

“嘿嘿。”我笑她顶着的鸡窝,还有臭着的小脸。

“嘿什么嘿,把闹钟设置给我弄好,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铃声。”她又躺下,好像很累。

我爬近,托着下巴,对她说:“今天那两个人要来拿货,一起去店里。”

“知道了,让我再睡一会儿。”晓时真不客气,扭过脸,转过身子就睡。

世界真小,小小时尚更小,和那两个女人同来的竟然是精致女。精致女一看到我和晓时,就一点也不大惊小怪地笑笑说:“原来是你们啊。”

“你们认识?”

“嗯,昨天还去参加这位小妹妹的订婚宴呢。”小妹妹,我呕,现在这个年头有人竟然喜欢把自己说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被别人说幼稚啊。

“嘿嘿,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我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这人可跟我未婚夫关系不一般啊。

“没什么,跟她们一起过来看看。”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丝绒装饰毛衣,SISLEY新品,灰色粗呢花朵裙,也是新品,H&M的,黑色金扣高跟鞋,红色漆皮包。嗯,不错,那件米色BENETTON新款的风衣也不错。真精致呢。

“陈小姐,李小姐,请这边。”高姐招呼她们。

她们换上衣服后,在镜子前左转右转的,然后问精致女,觉得怎么样。精致女真给面子,她说:“老实说,不怎么样。”那两个女人脸色微变,却也只是嫣然一笑,问:“哪边不怎么样,我让小妹妹帮忙改改。”

晓时在旁边大概看了个了然,却也只是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我也不好插嘴说什么,看看,应该是两位姐姐的家境家世比精致女稍稍不如些吧,所以不同她去多计较,或者说两位姐姐毕竟比精致女多吃几年饭,懂事些,不跟她一般计较。我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出声,意识到这样好像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连忙打哈哈:“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会努力做到让你们满意为止。”

“面料太低档了,颜色搭配也不行。”精致女说的似乎很一阵见血,不过,她这针似乎刺错人了,面料不是我选的,颜色也不是我选的,我只负责修改,裁剪,和缝纫。要不就是精致女实在跟两位姐姐有过节。

不过显然精致女是了了解人意的人,因为她说:“毕竟,小妹妹还是个学生,能力有限。”我暗自在肚里翻白眼,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嘛,你这样——真是,反裘负刍,愚不可及啊。

两位姐姐,想是明白了个大概,想想应该是我们各自的恩怨,也只是笑,让我想起情人节那天那帮子人的笑,对,整个就是看一小孩。

“请问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我们自当竭尽全力。”晓时终于站出来说话,她瞄都不瞄精致女一眼,对着两位我们的衣食父母说。

“我觉得我的还行。你呢?”其中一位说了满意,问另一位姐姐。

“嗯,就这样吧,下次有什么新点子,我还会到你们这里来实践实践的。”

精致女毕竟也算是大家闺秀,名门淑女,竟然脸色都不变一变,说:“你们慢聊,我先走了,有个约会。”

两位姐姐相视一笑,然后再朝我和晓时欣慰一笑。呵呵,我就装作无辜——傻笑。

晓时很快和她们打得火热,交了朋友。这速度,真不愧是21世纪。

高姐在她们离开后突然冒出一句:“刚才那个不是XX电视台的主持人吗?”

“诶?哪个?我怎么不知道。”我整理下台,问。

“就是说话有点不好听的那个,小小的那个。”精致女,怪不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有些眼熟。

“她是吉轩的马子。”晓时在我耳边一嘀咕,转身随便拿了一件T恤就剪,太信手捏来了。

“喂,这件衣服我好不容易淘来的,你比划都不比划就直接改啊。”她心情不好,拿我的衣服出气。

晓时不理,剪剪剪,我摇摇头,边处理自己手里的东西,边瞧她把那件T恤怎么个人道改版,找新的面料,装饰,缝纫。小妞,半个小时都不到,我的T恤已“面目全非”。不错,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啊。

后来,终于发生了一件让我觉得特狗血的一件case,无语到快内伤,晓时就很豪爽地带我去新丰小吃海吃了一顿。我们心情都贼爽。

你道是什么,快打烊的时候,进来一对男女,男的叫林冷,女的叫D罩女人。姓林的有多不客气你知道不,一进门即说:“小华说施剑老婆在这当老板娘。”

我当然也不客气,“可惜,我怎么不知道施剑什么时候背着我娶了晓时当老婆了。”晓时给我一道目光,嘿嘿,借一下你的大名让我呈一下口舌。

“咳咳,小薇,你看看,这两小姑娘这儿的衣服可有看的上眼的,给她们带几件回去。”

小薇微微笑,四处打量,然后就看上了一件紫色T恤,珠链装饰,黑色搭配。她说:“这件有意思。”

我差点目瞪口呆,晓时,高姐,吴姐,都微微笑。

晓时说:“其实不用勉为其难,我们这儿都是大学生小白领的生意,你们这样的我们都不敢做。”

小薇一愣,朱唇开合,声音真动听:“我觉得不错,冷,可以么?”

林冷也许也不会想到有这种结果,竟然有稍稍迟钝,不知所以的“嗯嗯”。

“我不想试了,你们也快关门了吧,直接拿个袋子给我装了吧。”

我们店里四个人像送国家领导人那样目送着两位上帝离去,吴姐感叹:“有钱人的想法真不简单。”

高姐也嘀咕:“早知道,大老板再多剪几件才好。”

等公车的时候,晓时说:“那个什么主持人就那个欠揍男人的妹妹。”

“嘿嘿,不过,是不是嫂嫂和小姑子处不来啊?”

“也许,自找的,上午才来过,下午就来个欠揍的。”

“也许是路过。”

我吞着第二碗虾肉混沌的时候,晓时接了个电话。

“嗯,一起呢。

“在延安路的新丰小吃。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认识路。

“得了,还能把你老婆卖了不成。

我听了最后一句,把脑袋给举起来,晓时看我那呆样,吼吼:“施大帅,施大帅,快点吃,你家里今天还有宴呢。”今天我把手机落在家里了。

“可是,我还想吃鸡粒包呢。”

“再吃,成猪了。”

于是在晓时的狮吼功下,我还是打包了两个鸡粒包,当夜宵吃去。

我还是没大门钥匙,免不了又遭受晓时鄙视的目光射杀。这次很幸运,嫂嫂来开得门,“晓鸽回来了……这位就是晓时吧……你好,我是她嫂嫂。”

“你好。”晓时在嫂嫂转身的时候跟我咬了下耳朵,“满正点的。”我给她一拳,“去你的。”

嫂嫂领我们进餐厅,就等我们了。施剑也在,全家人到齐,8个人,正好把餐桌的位子坐满。

“叔叔,阿姨,这几天打扰了。”晓时很懂礼貌,这小妞。

一顿饭吃的是食之无味,基本就施剑和老纪的声音,然后我听到了一些让人——纠结的东西。

“你就住下来好了,新房子那边有什么问题跟英隼提就行了。”

“嗯,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不用说这么客气,都一家人了。”

住下来,我疑惑地望向旁边的某人。他笑着嚼完嘴里的东西,凑过脸来,说:“你不好搬过去,我就搬过来了。”

我咬着牙说:“你经过我的同意了么?”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先是一愣,然后他看看旁边的晓时。

晓时自己拿的主意,低着喉咙,应该只有我们三人才听见,她说:“你一个小情人今天给你正牌老婆来了个下马威。”我听了,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差点咳出来。不是说是吉轩的马子吗,这什么跟什么嘛,刚才不应该在小吃店跟她说那么多的,我说:那个女人好像跟施剑也有一腿。

施剑笑:“小情人?”然后望我,我才不是为了什么莫须有的小情人呢,一个准女婿住进丈人家里总是有点怪怪的。

我避过施剑的目光,看向晓时,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向她使眼色,她连忙回应我,于是三下五除二的,我们的碗很快就空了。

施剑把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抿着嘴微笑,细嚼慢咽,真有修养。

“我好了,你们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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