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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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将莫邪-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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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时,让我跟他好好谈谈吧。10分钟,就10分钟,好不好?”我噙不住泪,泪越来越多地滑进嘴里,好涩。

晓时没回答,不是不答应,是默许。我的感觉——因为如果真有什么事,她一直很宠我。

轻轻推他,我需要跟他面对面。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放手。

望进他的眼里,里面没有恨,只有悔,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他,好憔悴,好哀怨,好后悔,只是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看到,也不乐意看到。我不想再看他的眼睛,眼神流离开去,移到他的薄唇上,我轻语:“我记得以前就有问过你,当我把一切想要忘怀的东西尘埃落定时,当我重新构造我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时,为什么你总是要来破坏,破坏我辛苦打造的一切?”

他不语,他需要思考。

我继续:“真的有忘记所有的一切,真的。把和你的恩恩怨怨忘的一干二净,彻彻底底。只是却会重新爱上你。然后悲哀地回忆起过往。然后我学着看着你幸福。然后我学着让自己幸福。所以——纪英隼,请你放了我吧。”

我说得很轻,不仅是声音,还有心。让自己的心轻轻放下,一切都会云淡风轻,然后成为过眼云烟。

看着他的唇微启,喉结蠕动,发出声音:“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决定,你可有问过我,你很自私,不是?让我也自私一回,今天,好不好?”

抬头,嘲笑,我自私,望进他眼里,反问:“哥,我是自私。你呢?是谁把我变得不男不女?是谁硬要让我做回女人?是谁不肯放我,把我绑在他的身边?是谁呢?”

他盯着我的眼睛,表情几乎都不曾改变,抬手,来抚去我的泪。他说:“原来我是最自私的,既然这样,那么今天……”

“不可以,”我真的害怕了,“为什么?纪英隼,我们不可以。你不要跟我说什么爱情,我已经不稀罕了,我们之间根本算不得爱情,也藏不下爱情。如果可以,把你所谓的爱情都给嫂嫂吧。你的爱情,我是真真不稀罕了,我也是真真受不起。外面有一个男人,他会给我我想要的,那个男人也是你给我的,不是么?所以——纪英隼,请你放了我。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离开纪家。我不再是纪家人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念想,你就放了我吧。”

转身,握上门把,下拉,出去。晓时在等我。晓时看我好久,许久,脱了自己的小马甲给我披上,搂过我。边走,边背对着后面的人吐字:“纪英隼,今天为止。”

他到底不动,没再上来,他不是小孩,他现在是个做爸爸的人了,今天,他只是醉了。

露肩的礼服被他撕得更加不能见人了,就算披了小马甲,前胸的蕾丝挂下来也不能解释什么。晓时带我进了那个包厢,让我换上刚才自己换下的衣服。我穿戴整齐后不再说话,泪在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就止住了。晓时也不发什么声响。只是把礼服塞进一个大袋子里,自己拎着,不敢过他人之手,我们都知道,所有的事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她突然伸手来扯我的风衣领子,皱眉,扯下自己的丝巾围脖给我系上,脖颈上应该有刚才的红印。“你就说,发酒疯和我乱啃。”我点头。

晓时打了吉轩的电话不久,就和施剑一起推门进来。他一进来就抱我,“下次可别逞强了。”

晓时晃晃手里的袋子,笑笑说:“吐的时候吐到衣服上了,不然这样吧,你直接把她领回家算了,不跟里面那帮人闹腾了,她要休息休息。吉轩和我会去搞定的。”

他用眼神询问我,我无力地点头。扶我起来,他说:“让徐飞白躺着出去。”

躺在车里,闭上眼,睡去。只是没想到他送我回的是纪家。我想问他些什么,却张不了嘴。他已下车来打开车门,横抱起我。

他抬腿把我固定一下,然后腾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水晶钥匙,我说:“那不是大门钥匙。我没大门钥匙。”我伸手按了门铃,我不知道他会表现出什么表情,我也不想去想什么,只想好好睡一觉,一觉之后,风吹云散。

许嫂看到我们之后显然有些吃惊。他边走边说:“被人灌醉了,你帮忙去弄些解酒的东西来。”

“哦。”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问:“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想睡觉——我给晓时打个电话。”我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晓时,今天你还是回来和我一起睡吧。”其实我的言下之意是:我没被我的未婚夫领回家,而是回到了纪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些时间,“纪家?”我回她“嗯。”“我知道了。”

不过,我的未婚夫显然误会了,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我,不过很显然他是开玩笑,他说:“老婆大人不想跟我洞房花烛夜?”

我着实愣了一下,自嘲,然后笑着安慰他:“今天如果你不回去的话睡客房吧,我晚上让晓时照看我一下,喝酒以后我不踏实。”

他伸手过来揉我的头发,微笑,“我照看你,不好?”

我答不出话,接过许嫂递过来的杯子,慢呡,不再说话。




、第20章 梦醒


我不知道他那双手要在我的腰上放多长时间,也不清楚他的那双媚眼要在我的脸上停留多长时间,我想我真是困了,就那么握着杯子慢慢垂下了眼皮。迷糊中,杯子被人轻轻地移开,却换了一双厚实又骨节分明的手塞进我的手里。

迷糊中,有个磁性的声音,“领我去她的房间。”

迷糊中,感觉身体腾空,一股不安全的感觉袭来,缩缩身子,有人倒抽一口气,他说:“看起来那么瘦,分量不轻呐。”

我开始做梦,梦里,那个男人,高大,挺拔,修长,我犯花痴地上前想去细瞧,眼前却一阵模糊,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感觉到他在笑,是讥讽,对,是讥讽。我看着他模糊上翘的嘴,头疼得欲裂。可是,就在我捧着自己的头呻吟时,那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就像催命符一样加剧了我的痛楚。我泪眼婆娑地抬头,想说什么,却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她的怀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蠕动。我抱着头怔在那里,泪无声无息地滑落,真的想说些什么,可是似乎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不断地闯入,让我开不了口。

“对了,施先生,我没小哥儿房间的钥匙,也不知道她放哪儿的,要不先抱到二楼她原先的房间去休息吧,等她醒了再说。”

“我有钥匙。你领我去就可以了。”

“哦。”

“没床的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小哥儿的房间从来不让人进来的,除了……这个孩子怪。”

“你先下去吧。”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腾空着,有点怕,想抓住些东西,于是我忍着痛跑过去,也想偎在那个高大的男人的怀里,就在我的手将要碰到他时,耳边一声讥笑,那三人突然消失,身体狠狠地撞在地上。

“怎么了?”一个关切的声音。

原来没摔地上,只是我的身体狠狠地一个哆嗦,醒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和我大眼瞪小眼,“哭了?”他很是关切,拿自己的脸颊往我脸上蹭,用这种暧昧的方式给我擦眼泪,就像两只相亲相爱的小猫。

他的笑照道理是很温暖的,可是看在我的眼里,那抹笑的眼底却是无尽的嘲讽,就像——那个男人的笑。

我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下来,他放了,朝四周瞧,其实我的阁楼很是开放式,一眼便看得干净,于是他问:“你睡哪儿?”

“地板。”我背过去,到衣柜那边跪下,翻出浴衣之类的东西,我得洗洗睡了,现在很困。

“榻榻米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嗯?”他杵着,笑着看我,我像个傻瓜那样,手里拿着东西,被他的笑迷得七荤八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看久了,那么无害,那么魅惑的笑竟然生生地吓到了我,因为他的眼底的那抹嘲讽竟然又出来了。为什么?我低了头,只能模模糊糊地应了:“没有,直接睡地毯上。”地毯是3mX3m的,纯白色羊毛毯。

脚底有些凉凉的,原来,我赤着脚。我低着喉咙跟他说:“我想去洗澡。”

他笑笑,过来搂搂我,说:“你在纪家再住些日子,把婚期定了,就搬来和我住,嗯?现在就离开不太好。”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跟纪英隼说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离开纪家。’该怎么办。

“嗯。”我轻轻地应他。

他像拍小狗那样拍拍我的脑袋,说:“我得回那边一趟,今天的安排都是拜托你哥和吉轩他们弄的,累着他们了,得去顾顾场,你就先睡着,我让朱晓时早点回来,嗯?”

“哦。——那你待会儿回这儿么?” 

“呵呵,你想让我回这里么?那——你今天还是好好休息,知道吗?”我像个小孩,不是么,趁机撒娇的小孩,而我的未婚夫是爸爸,宠小孩的爸爸。

他走之前,又用舌头把我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扫荡的愈加昏昏沉沉,不知东南西北了。

我把水开到最大,水在身上,头上,流进嘴里。眼睛涩得厉害,开始发疼,却不想去关了或是调小。不大的浴室,只有淅沥沥的水声,这就足够了,水拍打我的肌肤,很舒服,舒服得我不想再走出这方小天地,不停地,无止尽地拍打,这温柔的水竟也能化作那利器,直直地扎进我的心里,左胸一阵抽搐,很疼,疼得我直不起腰。

水奏出的旋律似乎是要命的魔咒,越打,我越疼,终于疼出了泪,混着那纯净色的水,滑过我的脸庞,我的胸口,肚脐,大囧腿,脚踝,旋转着进入下水道,不见。

捂着胸口慢慢下蹲,以此减轻我的痛楚,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无哭出声,蓬蓬头的水声实在太大,大到有人敲门我都不知道,有人拉开浴室的玻璃门我也不知道。

直到发现水无缘无故地停了,我抬头,水却刺着眼睛,生疼。“晓时,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好了没,再洗,皮都没了。”晓时顺势拿了浴巾来帮我擦身子,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任由她上下左右地擦拭。她帮我穿好浴衣,说:“我今天不洗澡了,抱着你,你别嫌弃我,我累死了。”

我们这些话,都是说给外面那个一脸疑惑的吉轩听的。晓时矮矮的,却总喜欢搂我的腰,就那样,她搂着我的腰昂着头对吉轩说:“小轩子,你就回去复命吧,施大帅他媳妇今晚就交给我了。”

吉轩尴尬地笑笑,对我说:“飞白那家伙,我们可整过他了,帮你出了口气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亲自报仇,叫上轩哥哥我,嗯?”

我配合地嘿嘿笑:“哦。”

“走吧,走吧,眼睛滴溜溜地往哪儿看呢?”晓时把吉轩赶下了楼。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晓时小巧的手在我的发丝间不停地穿梭,帮我吹风,吹风机里吹出的风不同寻常的温暖,很舒服,舒服到我乘机在这温柔里沉沉睡去,晓时说:“明天是个好天气,小哥儿。”

“嗯。”我嘟哝着嘴,在睡去的最后应了。

又是一个冗长的梦,梦里,黑色郁金香把我美丽的爱情变成忧伤——

那年十二月四号六点左右,我的标准起床时间,他抱着我拉开门,便看到她瘫坐在地上,以往一丝不苟的发髻竟然松散地漏出几缕,还有一地的黑色花瓣,不知道是什么花,看上去很非主流的感觉。她抬头用一双有些迷离的眸子盯着我们,脸上不再有那种独属于她的干练自信还有那旁若无人的高傲,那种颓废无法用言语表达。

我不知道说什么,内心却也没什么触动,毕竟一切都料到过了,他会搞定一切的。我搂紧他的脖子,不让自己离开他一分,只是静静地看她。她也只是盯着,不转移一分注意力地盯着我们,现在的情况似乎这是一场角逐,谁先出声谁便是输家。寂静一直持续,我抬头看他,他凝重着眉头,也看着她,我们都在等她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觉得一直偎在他怀里也不是个事儿,终于,我打破了这潭死寂,“先放我下来吧。”

他未放手,她却开了口:“我想先跟小哥儿单独谈谈,我会让她自己做决定的。”她的声音一点也不冰冷,柔柔的,许是她累了,看样子刚从法国赶回来,这样的声音才让我觉得她是个母亲,“你爸在二楼书房等你。”她最后嘱咐他,原来他们两个想各个击破。

他亲吻我的额头,放我下地,说:〃记住了。〃眼里满是柔情,却不再看她。

“嗯。”我乖乖地点头,很坚定。

他便与她擦身而过,放心地下楼。

她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于是我过去跪坐到她身边,没有一丝保留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看进我的眼睛,看到我做的决定,看到我的执着和坚定。但她却没有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因为她开口便说:“你们没有可能的。”

她说的时候我感觉她很落寞,让我有点心疼,我爱她,打小就爱她,因为她是我在纪家唯一一个血肉相连的亲人,我要叫她一声——妈。可她却从不待见我,十几年来也许我们说过的话的总和都不会超过100句,她的眼里只有老纪和晓鸳。我是那么的渴望她,把她深深地埋进骨子里去,她却几乎没用正眼瞧过我,似乎在她眼里我是透明的。可是她现在却在用母亲的身份要求我什么,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把自己的高傲通通都扔到了一边。

拉过她的手让她抚上我的小腹,微笑着对她说:“妈,我从来不是纪家人,不是么?”她的手好冰,但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的手却还保养的那么好,那么细致、滑腻。按着她的手,看着她受伤的眼神,终究还是收了笑容。他总是说我太会笑了,而且是标准的小哥儿式笑容,露六颗牙,扯30度弧度,展现左脸小小的梨涡,他说如果我对外人这么笑的话,特别是男人,他会嫉妒。

她没问什么,她应该都知道了。朝夕相处的许嫂怎么会没有发现什么呢,只是现在实在瞒不下去了,才把他们召回国,让纪家的这两位主人来裁决我们这对乱伦的兄妹,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连我的亲妈都不曾把我当女儿看过。只是,毕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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