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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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风云-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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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至此处,那几个大汉哄笑起来,眼睛也不怀好意的在春浓身上巡梭。就连那一旁围观的人群中,一些个闲汉也在跟着起哄。
  那书呆勃然而怒,大声喝道:“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辱没这位大姐清白…”话未说完,已是合身而起,又要往前冲去。
  春浓圆睁杏眼,拼力拉扯住他的袖子,嘴里说道:“祖宗,你给我站住。”听着这话,她心里何尝不气,还没出嫁的黄花闺女,让这些人不干不净的呱噪一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还是记着夫人教过她的话,越是紧事,越要慢为况且,眼前是人强我弱,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春浓俏生生的站在书呆面前,面上是沉静笑意,只是紧紧的盯着这几个大汉,并不言语。
  那几个大汉先是自顾说笑,待再过一会儿,声音也渐渐小下来,那为首一个紫色面膛大汉恼怒说道:“小娘子,老盯着你家相公看作甚,是觉着俺风流倜傥,忍不住了吧?你那小白脸相好哪有我这身板……”旋即和着几个兄弟又是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终于在春浓的冷冷目光中败下阵来。
  春浓不待他再开口,只一手死死拽着那书呆,一面说道:“是,大哥的身板可真是壮得跟头牛似的,所以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凌辱斯文,欺没体统。但若是在锦衣卫的诏御里头,不知道这位大哥可以撑持得几日,到时可还有命活着出来么?”一边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待话说完,那俏面之上,已是多了几分讥诮。
  春浓这话一出口,围观的百姓中,有那胆小的,已是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有那知机的,也是随着一同离去。虽不知这女子话中何意,但见她敢当众撂出锦衣卫的名头,肯定有几分斤两,别为了看这热闹,搭上了这大好性命才是。
  那为首大汉缩了一下,再看身边兄弟,面上也是变了颜色。但他是打头的,自然不能被个小女子的几句话吓退了,斟酌了一下,他再仔细看看春浓,心里也是嘀咕开了。按说这拿着包袱步行的女子,不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但看春浓这气度和架势,再看看她身上价值不菲的料子,这街面上混开的二流子立时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定是哪家大户的得用丫鬟。这高官权贵府邸里的下人,倘若在主家面前有几分颜面的,出来行走时的排场,也不会比一般的小姐公子差到哪里去。所说这丫头没那套排场,但她敢随口说出锦衣卫的名头,还是小心在意为上。
  想到这里,那为首的大汉喝了一声:“你这小丫头片子是甚么人?敢随意搬出锦衣卫的名头吓唬人,要是被锦衣卫的大爷们知道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那昂首叉腰,声色俱厉的模样,还是有几分混混头领的气势。
  春浓冷冷一笑:“既是如此,前面两条街上就是锦衣卫段指挥使段大人的别府,您不妨把我押到他的府上,让府里的吕正清吕管家把我亲自绑送北镇抚司问罪便是。”
  这话一出口,那为首大汉顿时矮了半截,他面上阴晴不定,心说眼前这丫头不知来历,却定是来头不小。何况,即便她真是个丫鬟,但常言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下人在外头受了欺负,那丢了面子的主家,说不得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他冷哼一声,抢过兄弟手中的字画卷轴,一把甩在地上:“你等着,我这就到镇抚司衙门告你去,有种你们俩都别走;兄弟们,走!”
  有那精干些的混混心领神会,嘴里一边嚷嚷附和,一边亦是侧身挤出人群,其余蠢钝些的虽不知头路,却也是骂骂咧咧的跟着离去。
  那围观的人群本来也在交头接耳,这女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伙都能咂摸出几分,此刻见一方离去,眼前大戏落幕,于是也便一哄而散,非亲非故的,又何必待这儿担这干系呢?
  春浓上前捡起那脏了的卷轴,拍了怕上边的污渍,待要递给那书生时,却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中却是情绪复杂。待接过春浓手中的字画,他才轻轻说道:“大姐…你是锦衣卫的人?”
  看着那俊俏书生眼中的几分惧意,春浓无奈的摇摇头,俏丽的面庞上浮现一丝苦笑。
  二人并未留意到,街角的暗影处,一个旁观多时的人,此时默默转身而去。。。。。。
  段氏别府。
  春梅绘声绘色的给小姐说着,少爷和那杜成刚一道练武,可是遭了不少老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天时也渐渐热了,却还是一练就是半天,身上是汗如雨下啊。
  允真放下右手手中的棋子,一双眼只看在棋谱上,并未言语,也不知她听进去了多少。
  待春梅说完之后,良久过后,允真方才说道:“春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彦宗此时年纪尚幼,不趁此时教训,只怕…会误了他一生…”
  轻轻叹口气,允真放下棋谱,象是在自言自语:“见他受苦,我这做姐姐的,何尝不心疼…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心软…此时让他经受些身体筋骨之苦,却能锻磨其强韧精神,增益其男儿心性…再一节,即便日后不能成就大事,身强体健却总是好的…”
  春梅闻言亦是默然,片刻后,她开口说道:“希望日后,少爷他能领会小姐的用心良苦…”
  允真微微苦笑:“迄今未能相认,来日如何说辞?……也罢,只求能对得起父亲,对得起谢家,即便他来日怨怼,我这做姊姊的,亦是无愧无悔…”说至此处,秀美双目中仍是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痛惜。
  毕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啊,见他苦累,又焉能不心疼?
  春梅默默点头,低声应是,顿了一顿,她才说道:“那杜成刚原先习过武,是很能吃苦,但少爷也是硬气得很,从不轻易叫苦叫累呢……对了,奴婢还听说,小姐命人请来的先生都夸少爷天资颖悟,前途大有可期!”
  允真吩咐过吕管家,府中之人,无论身份高低,俱是能将孩子送到西席先生处学书。在旁人看来,这是夫人的恩典,但除了春梅,无人知晓,这亦是小姐对少爷的苦心。
  听得这话,允真眼眸中流露淡淡喜色,看去光彩动人,美艳异常,待要开口之时,却见吕管家匆匆进到内院之中。其脚步仓促,在他前头赶进来禀报的仆妇三两下就被其甩在身后了。
  却原来,杜成刚不知如何,吃过午饭后,却遽然昏迷,不省人事。他是二爷带回来的人,当下吕管家不敢怠慢,一面吩咐人去请大夫进府诊治,一面进来禀报夫人。他在路上遇到贞娘,话未说完之时,贞娘已是大惊失色,飞奔前去。
  同一日,朝堂之上,亦有大事发生。
  李植,字汝培,江都人士,万历五年同进士出身,选庶吉士,时任江西道御史。
  从这一日起,此人名扬天下,载入史册。
  只因他甘冒触怒龙颜之险,具上奏疏,参劾一人欺君蠹国的一十二条罪状,条条死罪,绝无幸理。
  而被他参劾的人,正是提督东厂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被嘉靖爷称作“大写字”而不名,被万历爷尊称为“大伴”的,冯保冯公公,
  
  突然发现有亲给我具名投票,感谢宋爱斌亲亲给我投的票票,热泪盈眶;宋亲又爱文,又爱武,文武双全,妥妥的一个好名字…
  前天发生一件没有人品的事情,突然发现小创和17那边都有定时发布功能,然后,就风骚的尝试了一下(把这个OUT的人拖出去。。。);然后,刚准备在点点没有发布,我的电脑又突然DOWN掉了,直到刚才才修好,所以,写了几章的存稿又神秘失踪了。。。
   

第九十一回 八方风雨会京师


 权倾朝野的冯公公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御史参劾?
  江西道御史李植出列,具上这份参劾奏疏之时,一旁的朝臣,心思百种不同,有暗中欢喜的,有仇视不已的,也有冷眼旁观的。世态炎凉,人心淡薄,一时俱现无余。
  在这朝臣之中,李植也尽有些往日友好,但其中有那凉薄些的,比如鸿胪寺少卿詹中元,已是飞快思忖后,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定要设法与李植将干系撇得干干净净的。这李汝培恣意妄为,连皇上的“大伴”和顾命大臣都敢参劾,怕是连命都不要了,实乃愚不可及,此前当真是误交损友!即便圣上开恩,此番让他侥幸脱身,从此后,也是定要拿他当陌路人看了,否则,一旦东厂的阉货追究起来,可不就被生生的牵累了去?哼,倒真看不出他是这般痴愚性子,放着安生日子不过,自不量力的折腾来去,若是皇上放任着去,日后还不定惹出甚么泼天祸事来。
  也有人心中生疑,譬如翰林院侍读学士毕四节,就在暗自嘀咕,这李植虽算得上清廉,但离那书呆之名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怎的今日如此不惜身,胆敢冒着触怒龙颜之险,呈上这般奏则?何况,倘若冯公公此次无事,他又怎生放得过这胆大包天的李植?东厂的恶毒手段,想想都令人胆战心惊,一身冷汗啊。但再看看那李植的颜色,却是并无丝毫惧怕之意,满朝文武公卿注目之下,反倒昂首挺胸,侃侃而谈。虽是前路未卜,险恶不明,这人却生生做出个凛然大义,无畏生死的模样来,却当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
  还有那善于察言观色又有些胆量的臣子,当下忍不住往那龙颜远远看去。
  此刻,朝堂之上,波澜陡起,风波骤至,圣上却是面无表情,凤眼含威,委实让人猜测不出个端倪,揣度不出个上下。就连圣上身旁的亲信太监张鲸和张诚二人,亦是敛眉垂首,不着颜色,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群臣之首,彼时的代任首辅张四维,次辅申时行,却是一副恭恭敬敬的面容,象是专一静候圣上发落的神气。
  至此,有那聪明伶俐的人物,已是瞧出些许眉目了,这般思量一上心头,越发恭谨沉肃,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哪怕多说了一个不妥当的字,恐怕都会要了那大好性命。
  回头再看这李植的一番话,却是条分缕析,理据分明,当诛十二大罪,罪罪俱在,明证确凿,且前后论辩下来,严丝合缝,不容冯保狡辩。
  买卖高官爵禄;私下接受贿银,家中藏宝远超大内。。。
  收受逃犯为心腹,且起用为朝中官吏,欺君罔上,罪在不赦。。。
  御用监所采买珠宝,以低劣者供上用,以优美者充私囊,就连罚没赃物,亦被其窃为己有。。。
  宅邸店铺,遍布南北两京,原籍深州,祖宅豪阔堪比王府,有房凡五千余间。。。
  身为内侍,胆敢儧用皇上御用的黄帐。。。
  皇上御赐乳母的田庄银两,亦被其声索两千五百两之巨。。。
  冯保之侄,依仗冯保之势,于皇上亲点的九嫔之中,暗取二位绝色女子替换为己妾。。。
  如此这般,桩桩件件,细故可究,去处可查,且若非知情人,绝难知晓个中玄机,足见这李植为了扳倒冯保,是下了极大心力,冒了绝大干系,且是追查了很长时间,才得来如此确凿罪状,详尽内情。
  于是,朝堂之上,这李植气势如虹,滔滔不绝,而朝臣班列中,已有不少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了。这般人物是谁,原也不难猜,左右都是与冯公公脱不了干系之人。
  听至此处,圣上面色沉郁,眼中神色不明,远远看去,深若古井,难辨深浅。
  再听李大人说下去,其言辞更为令人震惊。却原来,此前永宁公主的驸马梁邦瑞遽然离世,却也是冯保的“大功”一件。
  永宁公主在宫中之时,原就与这无视天子的权阉不睦,而冯保碰巧与梁家又有宿仇。于是,他为了报复梁家和永宁公主,专待梁家之子大婚之后,阖府欢庆之时,买通梁府中侍女书月,在梁邦瑞饮食中暗下问心草;然后胁迫保瑞堂药铺主事李芳吉,将产自西南的金丝夹竹桃,通过户部承事郎冯意凡送给梁邦瑞,再通过城中名医宋云录的针石之术,暗中引发梁邦瑞体内的问心草之毒,可怜这毒中毒套计中计,驸马就此魂归离恨,而公主的青春韶华,亦是从此虚度。
  为了掩盖真相,冯保还命人除掉书月,李芳吉和宋云录,并嫁祸于承事郎冯意凡。冯意凡含冤受屈,于顺天府大牢内被荼毒刑求,生死间发中,其发妻徐氏为救夫君,手捧洪武爷诏告天下的《大诰三编》,到长安右门处,痛击登闻鼓,继而一头撞毙于职守官员面前,以求为夫陈冤求情。
  于是,这才有天子震怒,将冯意凡案发还三司重审的故事。而三法司介入重审后,反复稽核案情,细细查找线索,旬月侦办之后,这才让冯保的罪行浮出水面。但三法司虽厘清了此案前后因果,却碍于冯保和东厂势力,至今却还是以案情查证为由,反复拖延,未及时将案情据实上奏天听。如今这李植仅为江西道御史,却当真是生就了好胆色,为了彻底扳倒冯保,一不做,二不休,一举将此案在朝堂上公诸于众。
  驸马身陨一案震惊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京城中的百姓,亦大都为才貌双绝,却不得不少年守寡的永宁公主扼腕叹息。金殿上诸臣,俱都清楚此案由来,如今再听得这番内情,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倘若此事为真,那冯保真可称得上心思诡诈,毒辣异常了。
  这番来去,虚实曲折,扑朔迷离,实可谓两花杀五命,毒计犯天颜。
  丹樨之前,鎏金腾龙江山社稷炉内,贡香的香烟渐渐浓郁,那香氛徐徐四散,烟气飘渺不定,天子的面容一发的看不真切,任凭臣下如何猜度,眼下这圣意如何,却始终难得个分明。
  李植说完冯保此条罪状,顿得一顿,方才缓缓说出其最后一条罪辞:“冯保。。。密迩辅座,掌握中枢。。。”这话中之意,亦即是亲近辅臣,控制外廷。
  辅座指的是谁,金殿上各位臣工,俱是心知肚明,有那沉不住气的,已是目露异色,面面相觑。张居正张首辅在朝中的亲友故旧,门生弟子们,亦大都是心中剧震,两腿发软。
  江陵公尸骨未寒,这火,就要烧到他的身上了,莫非,这一代名相的身后令名,真要就此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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