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荒唐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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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荒唐不可欺-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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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声,“也许吧,至少对蓝琦很残忍。”
    “呵。”他笑了一声,“你又怎知,女人就不残忍?每一个人的残忍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 一夜风雨

我跟着他回了家,是他的家,一栋坐落在滨城空气最好的环湖郊外的别墅里。
    我的认知里,像他这样的男人,房子里一定会存在着女主人,或者说,女人的用品,可我错了,我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浴室里,透过没关严的门看着客房里干净整洁的黑色床单,忽然觉得是不是把邵伟文像得太风流不堪了,我没有闻到一点女人的气息,更没有找到一点女人的痕迹。
    我褪下内衣,躺进浴缸里,有钱人的确会享受,这么大的容积足够洗鸳鸯浴了,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敲门,我立刻清醒过来。
    “睡衣是新买的,在床上。”
    我哦了一声,赶紧爬起来擦干净身子,推开门出去,他又走了,卧室的门开着,寂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我俯身拾起衣服,还贴着标签,手感极好,像是水绵一样。
    我安静的套上,忽然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接着便是雷劈的巨响,我抖了一下,天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打雷,我小时候亲眼看到过一颗参天古槐被雷劈中在眨眼间成了火球,自此就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致于我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恶梦,梦中是我被劈了,浑身冒火。
    我倒是不困,不知道是不是按摩浴缸太舒服了,我只觉得浑身用不完的劲儿,我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踱到楼梯口,翻阅报纸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就这么睡下太不礼貌,我好歹也该下去道声谢。
    我迈下楼梯,一眼看到他坐在吧台的围椅上,穿着棕色的睡袍,颈间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头发微微发湿,似乎也刚洗过澡。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而是捏起高脚酒杯呷了一口,“还没睡。”
    我嗯了一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真会享受啊,睡前喝红酒,安眠还养颜,怪不得邵先生长了这样一张迷惑女人的脸呢。”
    他默不作声的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半杯,递到我面前,我也没有拒绝,虽然我的酒量堪称一杯就倒,但好歹应酬了这么多次,度数颇低的酒,还是能胡乱咽下几口,我试探着抿了抿,他侧眸看我的样子,笑了笑,“喝得惯么。”
    “我无所谓啊,我也不懂酒,在我嘴里都是那个味道。”
    我抓起来一个樱桃,塞进嘴里,想遮盖住舌根处的那股子酸涩,可我发现樱桃更酸,我龇了龇牙,他被我逗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甚至一度想到了纯情这个词儿。
    见多了*横陈丑陋贪婪的男人面孔,会觉得他这样的特别温暖,第一次见到他,在包房外面的走廊上,他被众人拥簇着经过我,我就揣测幻想过,那双被挡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是不是盛满了冰凉和冷漠。
    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我愣了愣,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下去,他斟满自己的,也斟满了我的,然后和我碰了一下,我有些苦笑,“我要是耍酒疯,邵先生可别把我扔出去。”
    “是么。”
    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配上这样旖旎的灯光,格外温柔好看,我有些恍神。
    “每个在我身边的女人,都会把最好的一面给我看,她们以为我喜欢,其实虚伪做作是我最厌恶的,我不说,不点破,不代表我看不出来,如果连女人骗到我,那邵氏在我手里也不会到了今天。”
    他看着前面的天窗,我看着他的侧脸,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是个挺落寞的男人,我潜意识,还挺可怜他的,贫穷不值得可悲,富有却不快乐才是最痛苦的事吧,我一直都埋怨命运对我不公,让我做了无家可归独自讨生活的孤儿,每天强颜欢笑面对着镜头,打起精神去应付周旋男人,会羡慕那些被爱人捧在掌心的女子,可这一刻,我忽然很感激,至少我没有高处不胜寒。
    他又喝光了一杯,正要抬手去倒,我按住了他的手腕,“你喝太多了,红酒后劲很大。”
    我下意识的去看周围,别墅里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连保姆都没有,他万一酒后猝死,我还得背负杀人犯的罪名,我想到这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好奇这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要是知道我在臆想他猝死会不会暴怒。
    他的眼睛有些朦胧发红,看着我的时候迷离极了,似乎看的是我,又不是我。
    “为什么做这行。”
    我愣了愣,这话似乎也有人问过我,就在最近,我却想不起来是谁了,可那人的脸廓分明就在眼前晃悠,就是看不清楚。
    “我——为了生计。”
    “呵。”他嗤笑了一声,眼中尽是不屑。
    “别人说我信,你说我不信,我给过你机会,跟着我,你再不用为生计发愁,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却不愿,我凭什么还信你说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颔,指腹上带着点茧子,有些粗砾。
    “是不是长了这颗痣的女人,都喜欢骗人,都喜欢辜负别人?”
    我的下巴上,靠近嘴唇的位置,长了一颗很不起眼的痣,算命先生说,那时苦情痣,却不是苦自己,而是苦别人,喜欢背叛也喜欢欺骗,是个坏女子,我一直不信,因为命数待我,都是残忍无情,如果有人愿意对我好,我可以掏心掏肺偿还他,我哪里忍心辜负。
    他直直的望着我,眼神里说不尽的哀思,那目光像是在我心口挖了一个坑,就那么瞬间空落了,我觉得窒息,无形中的一只手锁住我的喉,根本逃脱不得。
    “沈蓆婳,你也是个无情的女人,对不对。”
    他抿着嘴唇,手上忽然加大了力道,我觉得疼,咬着牙不肯哼叫,他就更加使劲,我觉得下巴仿佛要脱臼一样,最后我忍不住了,呜咽了一声,他眸中一动,松开了我。
    “你觉得我对蓝琦,很冷酷很残忍,她说了那么多,局外人都觉得她可怜,连你也感动了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选择沉默。
    他良久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低眸看着酒杯,“都说男人凉薄,有钱有势的男人更甚,那女人就一定没有么。”
    他声音有些高亢,“你们,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这就不算无情了?”
    我看着他玩弄在指尖的烟盒,迟疑着伸出手握住,“每个人都有苦楚,隐藏的越深越好,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无所不能的男人,你就要坚持下去,哪怕戴着面具,我不了解你经历过什么,但至少,你还有很多让人羡慕的,男人凉薄也有例外,女人为什么没有愿意同甘共苦的呢。”
    他的身子动了动,“那为什么还要逃。”
    “对她不够好,她会觉得亏了,人都有贪婪性,想要得到更多,对她太好,她又烦了,觉得被捆绑了自由,想要去看看那些不完美的人生,才算不辜负自己,逃离爱情根本不是谁的错,时间会教人放下的。”
    他定定的坐在那里,灯匣洒下来的强光恰好拢住杯子,暗红色的液体透着点点精光,如同诱惑的红宝石,让人想犯罪,想疯狂。
    他忽然笑了笑,“你知道的这么多。”
    “你以为我经历过很多?”
    他不置可否,扬了扬眉毛,“应该不算少。”
    “哈哈。”我捂着嘴笑,酒又胃口里翻上来,我赶紧闭上嘴,才没有狼狈的吐一地。
    “那你猜错了,你经商眼光准,看人可太差,凭你被蓝琦骗了那么久,还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女人,我就知道你其实不怎么厉害,你挺好糊弄的。”
    他怔了怔,没有说话。
    “是不是被女人骗过?特别深的那种?”
    他眼稍挑了挑,“你喝多了。”
    我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天花板,头顶是大海,一片一片拼接在一起的天蓝和纯白,有海浪有腾云,在我眼里它们好像真的有了呼吸,铺天盖地的朝我压下来,将我包裹在水中,吞噬淹没了我。
    我吓得伸手去抓他,他却一躲,笑意很深,“沈蓆婳,你还说你不是欲擒故纵,你是不是想和我来一场酒后乱、性。”
    我翻着白眼,控制不住的困倦席卷而来,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我告诉他,“我爱过一个男人,仅那一个,我不是爱慕虚荣到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所以我才过得特别苦,这个世上最难过的滋味儿,就是等待了,哦不对,是毫无结果的等待,就是傻、逼才做的事。”
    “你是么。”
    他看着我,我的眼前出现了三个脑袋,都是邵伟文的,脸像是被火炉烤过一样,“你不也是嘛。”
    我们一起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他还在喝,不要命的往嘴里送,喉咙因为吞咽红酒的动作而上下翻滚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还有没咽下去溢出来的,顺着唇形滚落,一路沿着脖颈追进胸膛,湮没在棕色的睡袍里,让我很想知道,那里掩藏的是什么。
    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散发出的是让人特别迷恋的气息,我似乎也喝多了,撑着脑袋戳住吧台,一幕一幕的过往回忆着,揪住我的心脏,他挨靠着我越来越近,最后两具身体竟然没有意识的贴在了一起,滚烫的温度让我一颤,很想躲开,可又不受控制的迎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 此情荒唐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僵硬,我择床,虽然喝多了分不出来哪儿是哪儿,但我的身体触觉特别敏感,躺下去就知道不是我一惯睡的床,于是早晨清醒过来,头痛欲裂,整张脸都惨白的,我抻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的脖子僵住了,就是传说中的落枕。
    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伤痕累累,大概邵伟文和我不对头,每次遇到他,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对了,邵伟文!我住的是他的别墅!
    我猛地坐起来,洁白的鸭绒被从身上滑落,露出我雪白的脖颈和肩窝,我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头皮和四肢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的发麻,整个人都犹如悬空在高处,我下意识的掀开被子,深呼吸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保持了二十二年的贞操啊,甚至因为这个被绍坤甩了,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丢了,而且还是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我真不敢想自己怎么面对这晴天霹雳。
    我动了动腿,并没有程薇告诉我的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我又伸手进去摸了摸,清清爽爽的,内裤也还穿着,我咬牙一低头,终是彻底松了口气,睡衣是我洗澡之后穿的那件,就连床单都整洁干净如初。
    我在放松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没碰我,凭借女人特有的直觉,他对我是有点意思的,不然那样不可一世的人物也不至于闲到陪我暧昧打发时间,除了想要得到我,再没第二个解释,而是他说的清楚,为什么我宁愿做这么下贱的工作周旋在男人间应酬,都不肯跟了他,只讨好他一个人,如果不是情之所切,万万不会问我这样的话。
    我咬着嘴唇,只觉得脑子都要炸掉了,大概是酒后宿醉的后遗症,我摸索着下了床,窗帘被拉着,隐约投进阳光,我走过去,一口气拉开,俯身望下去,这栋别墅紧靠着湖畔,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一侧便是花圃,都已经是秋凉时节了,还是姹紫嫣红,不得不说滨城的气候实在是温润极了。
    我打了个呵欠,觉得腰酸背痛,若不是我知道自己还是第一次,肯定会留下痕迹,我真以为这样的感觉是我被吃干抹净了。
    我把脑袋探出窗外,想沐浴一下阳光让自己更清醒些,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逼近,我脑子陡然一激灵,僵硬的站在那里,脚步声一直靠近我,最后停在了身后。
    “要跳楼?”
    我一愣,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转身,邵伟文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格外神采奕奕,仿佛昨天那个和我挖情伤的男人压根儿不是他一样,也对,人家自始至终都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我凭空猜测罢了,不过综合那个晚上他手机屏幕隐晦的来显,以及蓝琦那番话,我还是觉得他有段隐藏很深的过去。
    这样一个毓质翩翩像神一般的男子,也有被女人抛弃的辛酸过往?
    我想着就觉得讶异,连表情都凝重了几分,他看着我的脸,像是看戏一样,“知道自己酒后乱性了,后悔了?”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戏谑,“可惜了,世上从没有卖后悔药的,乱了就是乱了。”
    他说得郑重其事,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么,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转身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下楼吃早餐,一会儿有司机送你回去。”
    “哎邵先生——”
    我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了。
    真是狂拽。
    我拿起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套在身上穿好,将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摊放在床上,想必他也不会要了,我洗干净了也没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明星千金,哪一个会穿别的女人穿过的睡衣呢,还不如免了多此一举。
    我推门下去,旋转木梯的侧墙竟然贴着许多张照片,昨天太匆忙,我压根儿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几乎每一张都是风景,落款也记得格外详细。
    ——2006年6月和她于佛罗伦萨古镇摄。
    ——2007年9月和她于普罗旺斯花海摄。
    ——2008年4月和她于巴厘岛海边摄。
    ——2009年2月和她于哈尔滨冰雪世界摄。
    我蹙眉看着,上面没有一个人,只是单纯的风景,但是每一个都美的令人窒息。
    我从不知道靠近海岸的落日是那样惊心动魄,我从不知道在幽邃的异国深巷有那样大片的玫瑰花海,我更不知道在下着雪的冰都会有这般晶莹剔透的美丽,我抚摸着那些相片,就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倘若,我也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将我视若瑰宝,把每一次的记忆都刻画成册,我一定会为他守到最后。
    我迈下台阶,空荡奢华的大厅一个人都没有,桌上摆着许多食物,颜色特别诱惑,我舔着嘴唇走过去,那味道真是扑鼻香浓,这大概是顶级大厨才能制作出来的美味吧。
    我正俯身大口大口的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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