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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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孤-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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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顿默了片刻,不无叹息道:“女娃娃,老头子不是不救他,老头子想救,可怕是有心,却无能啊!你可知,师尊门徒七人,老头子只是那最不成器的一个,老头子是真的救不了!”
  “您既然来了,便去看一眼也是好的,您还没有看过他病症,您怎知您救不了?”
  老先生摇头,叹道:“罢了,我便姑且一试吧!你带我去看他。”
  我连忙带路。
  老先生闭眼凝神,屏息切脉。片刻后,老先生摇头道:“这娃娃根基伤得太重,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我几乎是眼前一黑。
  我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将木盒里的东西呈过去,问道:“老先生,您看,此物可能派上点用处?”
  老先生一见那盒中之物,便倏然睁大了眼睛,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惊道:“这、这是?”
  我连忙道:“此物乃半枚蛇胆,那蛇是吃珍贵药材长大的,其他半枚蛇胆曾经救了他一命,这半枚蛇胆,四年来我一直用极其珍贵的药材养着,不知能否救他一命?”
  老先生又是思忖了半晌,才谨慎道:“这半枚蛇胆不足以使他痊愈,但吊住性命却或许可以办到……”
  我大喜过望,重重地磕头道:“老先生大恩大德,长生当牛做马,永志不忘!”
  老先生摇摇手道:“谁要你当牛做马,你这样狡猾的牛马,老朽使唤不起。再说,也没说一定能救得了他,这蛇胆性极寒,还不知道有没有药材能佐得上!”
  我忙道:“老先生要什么药材,尽管说,长生一定弄到!”
  老先生没客气,随口便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的药材,都是极其名贵罕见的,我一一记下了,老先生还特别交代,让买来三十只小鸡仔,要刚刚破壳而出的。我马不停蹄地写下来交给葫芦巷的侍卫夏易。
  待到傍晚时分,夏易便送来了一整箱的药材。小鸡仔也隔日便送到了。
  收到了药材,老先生不分昼夜地开始配置药方,炼化药材。
  而对于小鸡仔,老先生只是每日用药材养着。
  老先生制药之法异于常人,但不许人观看,平日间,西厢之地,闲人不得近身。药材的需求量也是成倍成倍地增加,先是五天一箱,再是三天一箱,一月之后,一天一箱都不够了。
  老先生每日早中晚各煎出一碗药汁,三碗药汁碗碗不同。这样喂了整整一月,一直昏迷不醒的妫冴醒转了过来。
  尽管只是清醒了一刻不到的时间,但足以使我们欢呼雀跃。
  然而老先生却不甚欢喜,他神色凝重地仔细检查了妫冴,然后默不作声地回了西厢。
  自那之后,老先生除了每日煎出三碗药,他开始让容六宰杀先前养着的小鸡仔,让擅长料理的容六按秘法烹制。小鸡仔每日吃名贵的药材,味道自不比寻常,更不知老先生用了什么法子,将鸡汤炖的香气四溢,浓郁的香味四散开去,街头巷尾都能闻到。老先生让容六做了这鸡汤出来,却不给任何人吃,一经做好便命容六即刻送去城外一个村落的土地庙,放在庙里,半个时辰之后再去拿。
  容六每日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出去,又端着凉透了的鸡汤回来,不明就里。老先生却始终如一,让容六日日做了,日日端去。如此往复,容六腿脚倒是越来越快,鸡汤也越熬越香了。
  十日之后,容六端着碗气呼呼地回来,说是遇见了无理之人。原来是容六端去的汤被喝了个精光,不仅如此,喝汤的人还大言不惭地在碗底附了张纸条,纸条上写到:“火候不够!”
  老先生见了这纸条,不怒反笑,拍着容六气呼呼的小脸说干得好!明日再做了送去,记得把握好火候!
  容六气归气,老先生说的话却不会不听,第二日细细地熬了汤,端了去。再回来的时候却是眼圈儿都发红了,原来那鸡汤又被人喝了,碗底压着和之前同样字迹的纸条:“山参放得过量!盖住鸡肉的味道了!”
  老先生仍旧让容六照着改进,容六红着眼睛照做了。之后容六端去土地庙的鸡汤都被喝光,碗底一如既往地压着找茬挑刺的纸条,容六天天哭着回来,不等老先生安慰,就自行钻进了厨房。容六心眼大,但在厨艺方面是绝不低头的,小崽子有自己的小自尊,誓要研制出完美的鸡汤!老先生给的秘方容六不断地加以改良创新,连老先生都说,容六这股子拧劲儿用在三尺灶台之间,真是白白浪费了。
  老先生执意于鸡汤之事的缘由,老先生从未告知,但我们却都知道,老先生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救妫冴。
  经老先生的调养,妫冴的性命总算保住了,每每握到他手腕渐渐有力的脉搏,我都忍不住欢喜。但是妫冴的危险还没有完全消失,老先生日益紧皱的眉头,和愈来愈频繁的用药,都告诉我们不能过早松懈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厢里的小鸡仔一天天少下去,而老先生叹气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了。
  当容六杀掉最后一只鸡的时候,老先生对容六说:“这一次你做好了,端去庙里,不用躲起来,就在旁边等着,等那喝汤的人来了,你把他带到这里来。若是他肯跟你来,你的主子就能救了,若是他不肯,记住,千万别强求,那都是命!”
  我想问老先生,是不是妫冴已经……但问了能有什么用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的时候,我也只能干等着。
  连我提议和容六一起去请人,都被老先生阻止了,“那个人,不是多你一个人便能请的过来的,他若不想来,便是多千个百个你去,他也不会来的。”
  容六向我保证,说一定将人请回来。老先生又叮嘱,不能强求,千万不能强求。
  容六为难,却终究还是点头。
  容六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老先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且看那男娃娃的造化了。”
  容六去的时间比往常要长一些,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容六却仍旧没有回来。老先生、宦虞和我等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听到远远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我徒然站起来,容六轻功了得,眨眼间便踏着屋瓦跳了下来,甫一照面,大家却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容六衣衫不整,满面怒气,赫然是与人动了拳脚,待我们看见她身后被紧紧绑住、衣衫褴褛、怒目而视、鼻青脸肿的小少年的时候,更是惊骇,老先生甚至步履不稳地迎上去,惶恐地惊呼道:
  “——小、小花师兄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点击量吓哭没出息的小透明了!
  而且小天使“唔”(这是你昵称嘛真的吗?)每章都有给评真是感动哭!
  超感动么么哒!!

  ☆、小花

  
  老先生口中的小花师兄,是玄虚真人门下第六个弟子。玄虚真人一身绝学,据老先生说,真人将修真之术传与大弟子,将兵法之术传与二弟子,将机械之术传与三弟子,将言语之术传与四弟子,将政论之术传与五弟子,将药理之术传与六弟子,将巫卜之术传与七弟子。
  老先生说,几位师兄皆是世外高人,如今已遍寻不着,唯有老六,常年蜗居扶闻国都之外的土地庙。老六精通医理,但一生隐世,一年只外出一次,时长一月,隐姓埋名,周游各国,悬壶济世,行医家本分,其余时候,遇见病患,救或不救,都是看他心情。
  老先生说,他这师兄一生没有别的爱好,独爱吃鸡,几乎成瘾,一生的志向便是尝遍天下美味鸡肉,还研制出一种秘法烹制鸡肉,便是老先生教与容六的那个法子,无奈师兄厨艺不精,无法实行他的秘法。幸亏是容六有天赋,能用这秘法烹饪出美味,引得师兄出来。可他这师兄性情古怪,强求他不来,若是强求,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去救的。现如今容六是将他绑了过来,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容六听见老先生这样说,却眼中怒气不改分毫,气恼道:“我本是不想绑他的,可他竟然嘲笑我厨艺稀疏、智力不全!爷爷、阿九姐,我真是气极了!”
  “难道不是吗!”松了绑的少年指着容六笑的猖狂,“你这个小不点,脑子里没缺三两脑髓老夫是不信的!老七,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不只胸部连脑子都发育不良的小胖子的啊?”
  尚有着婴儿肥的容六跳起来就要咬他,他灵活一闪,闪到虞姑娘身边,摸了一把虞姑娘的屁股,惊得虞姑娘一声尖叫,那少年嘿嘿一笑,道:“这样□□的,才是真的女人嘛!看见没有,那边的小胖子还有那个瘦竹竿?”
  容六追过去:“我咬死你个登徒子!”
  师兄大人人虽灵活,却也敌不过身怀武艺的容六,几下便被抓牢了,容六找准地方就要下嘴,让老先生给制止了。
  老先生对我说:“你们先带着容六下去一会儿,我和师兄单独谈谈。”
  我感激地答应了,和宦虞一起架住张牙舞爪的容六出去了。
  “能成吗?”宦虞问。
  我抬头看天:“看妫冴和大姜国的命数了。”
  已经破釜沉舟走到这一步,我不信,上天真要亡我。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前厅传来响动,我们忙跑过去,没到正厅就听见少年清亮亮的声音在叫嚣:“好你个老七!十来年未见,能耐了啊!敢威胁我!老三那个老怪物都没敢在我铁小花的面前甩脸子,你倒是胆儿肥了不少啊!”
  “师兄你听我说呀!这事儿确实要紧,您老不看佛面看僧面,您看在师尊的分上,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哼!师尊他老人凡胎是降生姜国土地,但师尊降生时那块地还不姓妫!有什么好顾念的!倒是你老七,老爱管这么些破事,师尊总说天地变化,自有来去,这听天由命的事,你瞎操个什么心!”
  “师兄,你这话不对!”
  “哪儿不对!”
  “你记得当初师尊为何只将修真之术授予老大,却将兵政巫药之术教予我们六人吗?”
  “还有为啥的,老大一辈子死蠢死蠢,守着个丹炉就能耗死他的脑子了,还能想些其他?咱其他人性子没他闷得住,按师尊的话:一个二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坐不住真元!”
  “您看,连师尊都料定了,我们注定是免不了凡俗,便教予我们凡俗之术,也命我们誓言,不得以术扬名。师尊授我巫卜之术,我便也脱不了这世间更替纠葛。我这辈子没用自己的能力做过一件好事,唯一一次妄图改变时运却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师兄,那娃娃还有救,且他的生死关系甚大,您就成全我老头子吧!”
  “呸!你个小鬼头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头子,脸还要不要了啊!”
  “是是,您老您最老!”
  “我老什么我!你看我这模样你个老字还说得出口!”
  “那你让我怎么说你?你成这个模样还不是你自己偷吃师尊炼化的那么些药给弄的!”
  “哼!”小少年不服气的转头,看见我们,眼珠子一打转,嘿嘿笑道:“老七,要我帮你不是不行……”
  老先生同我们皆是一喜,老先生惊喜道:“多谢师兄成全!”
  小少年抬手挡住老先生对行他的礼,道:“等等!我也不是没条件的!”
  老先生豪气地说:“什么条件你说!”
  小少年弯着眼角一笑,抬手一指:“我要这丫头天天给我做饭吃!”
  我们看向被指的容六,容六咬着牙道:“哼!做就做!”
  我们欣喜,我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小少年笑呵呵:“我可警告你,这一天三餐,要餐餐令我满意,我才会去医治,若有一餐我不满意,便是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去医的!”
  容六硬气道:“你等着吧!我容六的手艺,不收拾得你服服帖帖的,我便不姓容!”
  一向喏喏的容六,放出这样硬气的话,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些自尊自信的。我们也信任她。
  但不想,头一天的早膳,便让她受了一挫。铁小花甩了勺子,嫌弃道:“这八宝粥该用老砂锅闷才香,你用的是两年的新砂锅,不够味儿!”
  容六气的眼圈发红:“我们初来乍到的,哪儿给你找老砂锅!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铁小花吊着眼珠子:“怎么?不乐意了?那好啊!我这就走人!管他里边那后生的死活!”
  容六拦住他,梗着脖子道:“找!我马上另找!你别得意;我早晚让你说不出名头来!”
  说完甩头走出门,见着在门外的我和宦虞,一头便扑进我怀里。我忙摸摸她,安慰道:“不哭,容六不哭!老砂锅是吧?阿九姐给你找!”
  我立刻去葫芦巷找到夏易,夏易带着我家家户户的搜罗,扛回来十几个砂锅,容六一个个仔细看,挑出一个七十来年的和一个五十来年的,其他全退回去了。
  过后的几天,铁小花天天都能在某一餐饭桌上撂筷子,不光是我们,连容六都让他整的没脾气了。
  直到第十天,在我们紧紧的围观下,铁小花终于是安安稳稳的吃到了晚饭的最后一筷子,他把那筷子一放下的时候我们个个都捏着一把汗,他拿帕子擦擦嘴,甩开帕子,悠闲道:“你们那个要死不活的病人,带我去看看吧!”
  我们一下子站起来,几乎额手称庆,容六眼眶里泪珠子转啊转的,抱着老先生哭笑不停。
  铁小花不乐意地敲桌子:“怎么怎么,都这么开心,是不是没人生病啊!”
  我赶忙摁捺住自己要飞起来的心情,忙带路:“您请,这边!”
  铁小花看病不让旁人干扰,把我们关在门外面,无声无息地过了一刻钟,门才打开来。
  大家紧紧地盯着铁小花,他悠哉哉地拿帕子擦擦手,对着老先生道:“老七,你这药下的可真猛,本来三个月能治好的病,生生让你的药给拖拉到半年才能消完病根!你这小老头怎么尽能给人添乱啊!”
  老先生老脸一红:“我也不精医术,只能想到那一个救命的办法,您厉害,您赶紧说法子啊!”
  “不急,”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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