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遗孤- 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窃诨使囟ㄊ腔畈怀桑阆氪龉炕蛘撸闭潞涎酃馊绲叮澳阆氪龉俊�
  “你既然猜到了,何必再多说。”
  “那个废物去哪儿我都不管,我只想问你,”章合顿了一顿,语气森冷,“你是不是也想随同他一道出国。”
  “这是自然。身为暗护,自当誓死跟从主人。”
  “我不准!”章合一字一字说道。
  我抬眼,冷冷道:“妫姬夫人一国之母,要在姜国各郡县散播些流言轻而易举,煽动造事也举手之劳,国都的大家世族不少,围剿你一个王府绰绰有余。章合,皇位已拱手让到你的嘴边,你可不要一时意气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哈哈哈哈!好!”章合狂笑,将我死死搂在怀里,手臂几乎要勒断我的骨头,他笑了许久,待停息下来,他调整了呼吸,在我耳边道,“你真是厉害,我的小丫头。”
  章合回到前厅时,已是神色如常。
  章合恭恭敬敬对妫姬夫人行了一个正礼,道:“长公主位极尊荣,下臣唯长公主马首是瞻。长公主所托之事,下臣必将办妥!”
  妫姬夫人微微笑,道:“劳烦章大人了。”
  “长公主客气。章某厚颜,想向公主讨个赏赐,不知长公主答应不答应?”
  “章大人可真会打算盘,这样占便宜的事情做了,还想讨赏。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章合抬手,指着我道:“长公主这个随从聪明伶俐,不知长公主可否赏给微臣?”
  妫姬夫人眼波流转,轻笑道:“章大人好眼力,这随从很得我心,可不是随便能送人的,章大人想讨了她去,可也不知你受不受得起。”
  章合笑:“不就是个奴婢,微臣怎么受不起?”
  妫姬夫人轻笑一声:“既然章大人这么执意请求,那我便将她赏了你,章大人好好消受。”
  章合作揖:“多谢长公主。”
  妫姬夫人起驾,隔着人群递了个眼神过来,我向她轻轻点头。
  很多事,是需要好好地做个了断。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翻译:节选自《礼记——冠义》,翻译如下:“人之所以成其为人,在于有礼义。礼义从哪里做起呢?应从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作起。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然后礼义才算完备。以此来使君臣各安其位、父子相亲、长幼和睦。君臣各安其位,父子相亲,长幼和睦,然后礼义才算确立。所以说,只有行过冠礼以后才算服装齐备,服装齐备以后才能做到举止得体、态度端庄、言谈恭顺。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始。所以古时候的圣王很重视冠礼。 ”
  “既然是成人的身份,那就要以成人的礼数来要求他。所谓以成人的礼数来要求他,也就是将要要求他做一个合格的儿子,做一个合格的弟弟,做一个合格的臣子,做一个合格的后辈。将要要求他具备这四个方面的德行,冠礼能不重要吗! ”——注释摘自“古诗文网”
  注二:赞者:赞礼的人(此为度娘作的解释)。
  注三:原文如下,文中并未照着翻译来,按我自己的想法作了些改变: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节选自《礼仪——士冠礼第一》
  注四:原文如下: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节选自《礼仪——士冠礼第一》“伯”即是“伯、仲、叔、季”,表示在兄弟中的排行,“甫”是对男子的美称。
  

  ☆、了断

  三月半的夜晚,总还有些寒凉。章合的卧室,却是暖暖融融的熏香。
  章合给我斟满一杯,道:“难得我们还能一起喝酒。”
  我端起酒杯,晃荡晃荡,杯中波光潋滟的:“道不同,无言佐酒,自然没有斟酌的缘分。”
  “但缘分,有时候喝着喝着,就会来了。”
  我抬眼看他:“若你想要这样随意来的缘分,那便如你所愿。”
  见我一饮而尽,他眼中笑意浓浓的:“不管是随意来的,还是难得来的,不都是缘分吗。你总爱钻牛角尖。”
  “谁知道呢。”
  章合小酌一杯,像是极满足地叹息一声。
  “要不要来一曲?”
  “什么?”
  章合微笑着从腰间拿出一枚陶埙,放在唇边。
  他极擅吹埙,这首曲子也是他拿手的,但却有好几个音跑了调。
  当初他第一次用这枚陶埙吹奏跑调的时候,本来伴奏舞剑的弥二情不自禁笑弯了腰。一众的兄弟姐妹们都笑话他,说难得看见千里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他也不窘不迫,微微的笑,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摸着羞红了脸死死低头的我的头顶。
  那之后他再没用过这枚制工粗糙音调失衡的陶埙,我一直当他是丢了。
  一曲毕,他伸手抹去我脸颊边上的水滴,那双手一如既往地宽大温暖。
  “想起什么了?”
  “弥二。她舞剑的时候最美了。”
  “还有呢?”
  “笃三。他最爱看弥二舞剑了。”
  “嗯。”
  “春一。是他教我做埙的。”
  “嗯。”
  “还有章合。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人。”
  “……”
  章合把我纳入他的怀抱里,默默地抱着。
  我听得他胸膛里心跳像雷声一样轰隆轰隆的,很响很响,响得我耳朵都疼了。
  我问:“章合,你为什么救我?”
  章合的声音混着雷声一道道地压下来:“因为不想你死啊。你死了,就不会痛苦了。而且你不想死,不是吗?”
  “那章合,你为什么要‘杀’我?”
  章合捧着我的脸,呼吸轻柔地扑打在我的脸上:“因为你‘活’着,我会痛苦。”
  “我一直想让你快乐。”
  “所以我才会痛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权力,还有臣服。”
  “对。我救你,以为你和我一样,你那眼神,让我以为你也渴求着权力,渴求着力量,所以我不想让你死,死了多轻松,你所渴求的这些东西,会让你这个小小奴婢活的痛苦不堪,和我一样痛苦。所以我救了你,当看自己一样看着你。但没想到,你和我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是有强烈的渴求,但渴求的东西和我截然相反。你所渴望的,是爱,是温暖,是幸福。狗屁!简直笑死个人了!你当你是谁?渴望着这么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一天天的还活得那么开心自在,让人看了真是恶心!可是,小丫头,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会羡慕你,会嫉妒你,会去想,你的笑脸是那么让人感到轻松……很恶心的想法是不是?我也被自己恶心到了,可是小丫头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你越来越让我无所适从了,你让我越来越心软,我极端恐惧某一天,我会变得只看得见你,变成一个没用的废物。”
  章合的眼神让我觉得可怜,他发觉了,苦笑道:“你也觉得我可怜?可你知道吗?当初你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神话一样。但是多奇怪啊,面对着一个神话,你居然敢一边发抖一边努力地去接近。你多勇敢啊,比我能干多了。我对渴望着的东西,只敢看着,瞻前顾后一步都不敢跨。”
  我摇摇头,道:“章合,你错了。你所渴望的东西,你连承认都不敢。”
  章合怔忪地盯着我,看着我无所畏惧的眼神,眼中黑漆漆的看不到边。
  许久过后,他松开我,拉远了我们的距离,失笑道:“你就是太聪明了。”
  他饮尽杯中酒,一杯接一杯,沉默不言。
  壶中酒已尽,他命人换上一壶新酒。新酒上桌,他忽然道:“丫头,满上。”
  我一瞬恍惚。从前他饮酒,在一旁为他倒酒的总是我。
  我替他满上,他一饮而尽,叹道:“还是你倒的酒最香。”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薄醉:“你恨我吗?”
  我一顿:“或许吧。”
  为他再添上一杯,他晃着酒杯,看着杯中潋滟如梦的酒水,忽然道:“若是我不做皇帝,你还跟我吗?”
  我倏然抬头,他却仍旧定定地盯着那酒杯,我怅然失笑,道:“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若是’,你早一些说这一句话,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他怔怔许久,也失笑了:“是啊,竟是我搞错了时机了。”
  他尽饮此杯。
  “我养你八载,总有些恩情在。你许我一件事吧,我放你们走。”他放下酒杯。
  “你说。”我看着他。
  “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姑娘,我要亲眼看见你长成的模样。”他眼角的笑容很柔和。有种温暖的错觉。
  “好。”我说。
  这一夜,产生许多错觉,比如章合的亲吻似乎轻柔而温暖,比如章合的怀抱似乎深情得能包容下我所有的痛苦和仇恨,比如在某一瞬间章合的表情似乎欣喜快乐到有幸福的意味,比如章合滴落下来的汗水里似乎混杂着眼泪的味道,比如我心尖上某一刻疼到以为自己再度拥有了痛觉,比如我与章合结合得亲密无间仿佛没有这中间几年势不两立的嫌隙。
  “……多谢。小丫头。”
  章合在我的耳边这样说道。
  “……必将……再会。”
  翌日,群臣上表,言:臣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一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成帝早弃天下,立皇三子冴为帝,冴年幼智弱,屡次于殿堂失仪,失帝王礼谊,乱我大姜制度。臣等数次进谏,不变更,变本加厉,恐危社稷,天下不安。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注)
  摄政王批,可!
  姜国历一百四十七年夏,皇帝妫冴被废,脱其帝王衮冕,封顺昌王,封地位于东面,三十六座城池,即日启程去往封地。
  顺昌王去往封地途中,遭遇前叛臣妫止余孽,同随侍一起坠下山崖,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里选自《汉书——霍光金日磾传》,是群臣奏表皇太后上官氏废帝的奏折,原文很长,这里简化并且作了改动。
  之前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老章船戏,朋友说别让老章得手,不然没人看,可我这本来也没几个人看,索性随心写得了。老章苦啊,长生也苦啊,俩悲剧角色,有时候想索性写一块儿得了,可想想又觉得不成,这么草率的凑一块儿,角色磨合不了。再说中间还有更苦逼的没爹没娘国破家亡的小白菜,妫冴小白菜这么个根正苗红的男主角,出场不是面瘫就是弱智,这会儿还得病入膏肓一回,上辈子肯定跟后妈摊上血仇了。
  所以后妈决定对小白菜好点儿,等这回病好了,好好让小白菜出出风头。

  ☆、扶闻

  扶闻国,在四国中地处东面,对于地处中原内陆的姜国相比,这里临近海洋,与姜国连年旱灾不同,扶闻多有洪涝。扶闻在四国之中,疆域范围最是狭小,人口也最少,因而实力不如其余四国。但扶闻多山地,易守难攻,且民风尚武彪悍,其余三国便是连年出兵扶闻边境,都无论如何啃不下这一块硬骨头。
  妫姬夫人将我们安置在扶闻国都的一处老宅里,宅中早有家仆,容六一看见在宅内指挥布置的背影,就哭着扑了上去,抱紧了喊道:“虞姐姐!顾大人没有骗我,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章合害死了!呜呜!”
  宦虞摸了一摸容六的头,抬头看见我以及后面抬着的轿辇,微微点了一点头,道:“把他抬进后院吧,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跟我来。”
  妫姬夫人的侍卫们将轿辇中的人抬入屋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离开前领头侍卫交予我一封书信:“下奴的差事已经完成,若有吩咐,请到葫芦巷找夏易便是。”
  宦虞这才看见床上那人的面目,神色变了一变,不忍道:“……他怎么竟成了这番模样?”
  我用手试一试妫冴额头的温度,比之寻常要凉一些,摸出一枚丹药给他服下,道:“再多说已是无用。我请你帮我找的人,找到了吗?”
  宦虞点头:“早就请来了,就在西厢房。”
  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道:“带我去吧。拖不得了。”
  西厢房里,一矍铄身影背对正门,然而容六一看,便又扑了上去,叫道:“爷爷!”
  老先生转身,看见容六,抓着她的手,不无激动的说:“小娃娃啊,爷爷可想你哪!”
  容六又哭又笑,抓着老先生的手不放。
  我走了进去,行正礼,道:“老先生,四年不见,您可还记得小女。”
  老先生转头看我,虎着脸看了片刻,才叹出一口气:“你这女娃娃,你让人带了那块小木牌给老头子,老头子要是不记得你,老头子会来吗?”
  我沉沉地跪下,道:“老先生,您功德高尚,您请救救大姜吧!”
  “我一个糟老头子,如何救得了一个国家?”
  我摇头,笃定道:“您救得了!”
  “你凭什么肯定我救得了?”
  “凭您赠与小女那小木牌后面雕刻的只传玄虚宫弟子的《玄虚论道》,凭您是玄虚真人座下的弟子!世传玄虚真人已臻至化境,且极善药道,您一定能救得了他!”
  “《玄虚论道》世上多有传颂,大街上随处便有贩卖,再说玄虚真人仙逝已久,弟子七人也早已隐世,你怎么就能断定老头子就是玄虚弟子?”
  “《玄虚论道》赝本的确随处皆是,但小女有幸,曾在高人处见得真迹,虽只零散几字,但字迹笔法独特无双,是玄虚宫特用的笔迹,曲折之处多有周章,是模仿不得的笔法。您赠与的小木牌,与真迹一般无二,还刻有玄虚宫独有的图腾,天下间,防字者或有能以假乱真,但玄虚宫的图腾,知之甚少,更鲜有人能仿制出来。老先生,小女实在走投无路,才请得您老出山,以您的智慧,想必早已知晓小女请您的缘由,若您不是玄虚弟子,或者您不愿出手相救,必不会答应且出山的,老先生,姜国已亡,妫氏一族仅剩一线希望,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