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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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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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坐起身,接过酒盏之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魔侯何在?”
     “陛下下朝之后,已经领兵出城,大概是前往白狐国了。
     “当啷”一声,酒盏落地。
     “哎呀,老奴该死,先生伤到没有?”戒神老者赫然一吓,手中托盘也险些坠地。
     酒水溅起几尺,前襟上顿时出现斑斑驳驳的淡粉色斑点,苍却仿佛没有察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抬起却是不断颤抖的右手。
     “苍先生……”本要过来收拾残局的戒神老者见到榻上人神情,目光随着望去,只见苍右手食指与中指尚且屈伸自如,而无名指与尾指却是除了不受控制的轻颤与晃动竟是仿佛全然不听使唤,大惊失色,道:“苍先生,您这是……”同时伸手便要去抓他右手。
     右臂后撤,躲开了戒神老者的手,苍眉峰微微一蹙,缓缓答道:“无妨……想是刚才睡姿不好,手臂压得麻了……”
     “哎呀,当真是吓死老奴了。”戒神老者说着收回手来拍拍胸口,随后弯下腰将青铜酒盏捡起,重新放在托盘之上,向外走去,同时自言自语道:“这杯子忒重了啊,老奴去换一只木碗来。”
     苍抬头,目光追着对方佝偻苍老背影,道:“戒老,不必麻烦,昨日鹿血饮下,今日还有些反胃,……弃兄不在,明日再喝吧。”
     戒神老者转身嘿嘿一笑,道:“也好,大王不在,老奴便当先生喝下便是。”说话间,宠溺神情仿佛是看着不爱吃药的小孩。
     苍脸上难得露出浅笑,道:“多谢戒老。”说着挪动双腿,似乎是要下榻。
     戒神老者将慌忙手中托盘放在一边几案之上,急急走回,道:“先生啊,要解手么,莫要下地,等老奴取来……”
     苍摇头道:“今日觉得有些力气,想下地走走……”
     “哈哈。”戒神老者此时也发现苍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由的眉开眼笑,道:“看来大王的主意还是不错,虽然先生不喜欢,不过鹿血果然好补药啊。”
     闻听此言,苍正要下地的身形突然一凝,叹了一声,苦笑道:“是啊,看来倒是苍没尽到病人的本分了。”此时,戒神老者已经将他鞋袜穿好,又从一旁衣架上摘下长衫来替他披在肩头。


 
2010…11…08 1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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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体会8 137楼 

第二十章

     “什么?昭侯、尹侯和魔侯都已经起兵了?!”刑无错听到禀报,略有些臃肿的身体豁然从帅位上站起。
     “大帅……”一旁的雪中声见状有些奇怪,拱手道:“如今我军久攻白狐城不下,三家诸侯奉天子之命起兵夹攻,正是难得奥援啊。大帅为何作此表情呢?”
     “耶,雪将军怕是误会了……”自从犒军之后,便留在刑无错帐下听用的冷霜城此时一笑,道:“想来大帅心中欢喜得很,故此有点失态。”
     “……是,是啊。”刑无错心不在焉,缓缓坐回帅位,向着下面的小卒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道:“再探!”随后,又拿起一支令箭,道:“花鸟月,雪中声听令,从今日开始,我军轮日夜不停番猛攻白狐城!你二人轮流城下压阵,有退缩者立斩!”
     “大帅……,我军疲惫,恐难有建树,不如等最近的魔侯大军来到在兵合一处,魔国兵勇,魔侯更是万夫不当,……”
     “住口,两人接令!”刑无错脸上显出怒色,将令箭丢在了地上。
     雪、花二人对望一眼,花鸟月缓缓弯腰,捡起令箭,一拉雪中声,道:“末将领令。”随后退出。
     “大帅……”坐在下手的冷霜城见帐内人已不多,转身向着陷在帅位之内喘着粗气的刑无错道:“大帅可否借一步说话?”
     刑无错左右看看,道:“帐内全是我的亲信,冷将军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冷霜城满面笑容,道:”大帅,倘若不在魔国大军到来之前攻下白狐国,这功劳,只怕被抢了去啊。”
     刑无错气急败坏道:“本帅当然知道!这不是派雪中声与花鸟月去猛攻了!”
     冷霜城摇摇头道:“围城之战,非朝夕可就,而况我军早无锐气,将士皆不用命;昭、尹两地距此甚远,不用担忧;而魔国与白狐接壤,只怕少则五日,多则七日便能兵临城下,届时我军与白狐国皆已疲累,魔国大军来到,必如摧枯拉朽,大帅这一场辛苦,岂不是为他人做……”
     “啊!”刑无错慌忙站起身来,向着一名亲信道:“快,快去传令,将那两人追回,今日姑且撤兵!”
     “大帅……”冷霜城狐笑道:“大帅稍安勿躁,据末将看,日常进攻倒也不用停止,只是想在短期内攻下白狐,只怕非出奇计不可啊。”
     刑无错瞳孔收缩,将身探向前面,道:“冷将军有何妙计?”
     冷霜城微微一笑,道:“末将倒是藏着个攻城妙计,只是萧元帅一直镇守关隘,末将无用武之地啊。”
     刑无错面露欢颜,道:“冷将军,此时正值用人之际,若能攻下,大功一件啊。”
     冷霜城含笑摇头,道:“这……此计只怕太过阴毒,而况末将已经年过花甲,对立功领赏看得淡了。”
     刑无错面露急色,身躯几乎趴过帅案,道:“倘若此计功成,我必在天子面前保荐于你,纵使不是列立朝堂之上,总也能独霸一方,此事,对萧中剑大帅也有好处啊。”
     冷霜城叹了口气,道:“也罢,末将受大帅知遇之恩,而况,战场之上死伤难免,所有罪愆便由末将承担吧。”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只玉瓶,道:“大帅,此乃末将年轻时无意间所得奇药,此粉末平平无奇,遇水火则成剧毒,只要用水调和,掺于柴草之内,于上风向点燃,浓烟飘入城中,粘在皮肤上便是一片血泡,飘入眼内顿时失明,若是吸入得多了,性命不保!三日后便是春分,风向必将转成东南,末将这几日勘察地形,我军驻扎出东北边一处高岗,正可放烟。”



 
2010…11…08 17: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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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体会8 138楼 

     “哈哈哈!”刑无错仰天大笑,道:“冷将军竟有如此宝物!本帅这就传令!”
     冷霜城拦住刑无错伸出的双手,道:“大帅,此事必须缜密,攻其不防,否则,他有所察觉,以水破烟,只怕功效便不会如此显著了。”
     “好,好。”刑无错抚掌大笑,道:“一切交给冷将军安排。”
    
     当日晚间,刑无错卸下盔甲,正要就寝,却听门外一阵嘈杂,侍从兵进来禀报:“伯藏主殿下请见!”
     “哦?”刑无错冷笑一声,心中暗忖:吾将要把白狐国手到擒来,他倒是不装病了啊。随后将外袍披在身上,道:“有请!”
     “大帅!大帅欲放毒烟屠城么?”伯藏主虽然步履沉稳不失一国储君风范,然而眉宇间却掩不住震惊担忧,短短不到半月时间,人却已经憔悴了许多。他虽托病,然而刑无错营中部署变化无一不看在眼内,只是对方看管甚严,令他至今毫无作为。今日上午刑无错下令猛攻又再追回,已经起人疑窦;而下午冷霜城引着自己带来的几百兵卒,用大车拉着柴草向着东北方而去,更是心中蹊跷。
     “殿下,此事你是从何得知啊?”刑无错满脸不悦。
     伯藏主脸色一冷,道:“吾亦是天子所封之监军,此等大事,难道不该知晓?”
     刑无错冷笑一声,道:“那倒是本帅疏忽了,却不知本帅作此决定,监军大人有何异议?”
     伯藏主神情有些激动,道:“城内居民数万,大帅难道要将他们全部毒杀?”
     刑无错道:“久攻不下,唯有出此下策,却说天子派兵,乃是为殿下夺回君宇之位,殿下反到要质疑本帅用兵么?”
     伯藏主动容道:“百姓无辜,故土难舍,伯藏主断不能同意大帅此举;而况无民之国,又要来何用?”
     刑无错双手一摊,道:“殿下,区区数万百姓,只是天子治下一邑而已,届时夺回殿下故土,只消天子一声令下,莫说几万,便是十几万的百姓,也便迁来了。白狐国民风彪悍野蛮,倘若是玄朝顺民,于殿下也便于治理啊。”
     “你……”伯藏主虽是性情温和,此时也不由得怒上眉梢,然而他为人一向温和冷静,此时仍是强压怒火,向前一步道:“大帅……”
     “哈,”刑无错见到对方发怒,却也有些畏惧,急忙道:“殿下,吾也知道放毒此举有些阴毒,不过,殿下又有何良策呢?若是能兵不血刃夺下白狐国,刑无错倒也乐见其成啊。”
     “……”伯藏主双肩直抖,沉默片刻,却突然恢复了平静,道:“大帅,伯藏主不才,明日愿前往军前劝降,劝吾二弟献城纳降,未知大帅可否开恩,给吾白狐国子民留下一条生路。”
     听闻此言,刑无错眉开眼笑,道:“哈哈,难得殿下如此深明大义,本帅甚感欣慰。也罢,本帅现在便派人去下战书。殿下请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阵前,全赖殿下巧言了。”    

     “人生五十载,纵观众生诸相,一切恍如梦幻,享受于世之人,岂有不灭者!”
     “殿下……”看着从刑无错帐中回来的伯藏主,玄军行军主簿九江春心中担忧更甚:适才所见之人,虽然焦急万状,却尚有生气;然而面前弹琴低吟之人,表情虽是如常冷静,双目却已失神,却仿佛木雕泥塑一般。
     “九江先生,多谢你报讯。”伯藏主吟罢,推开膝头长琴,正跪九江春面前,道:“先生此举,救了白狐全国,天大功德,请受伯藏主一拜。”说着俯身在地,叩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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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殿下,折杀在下了。”九江春也慌忙跪下,用手将对方上身扶起,“君子忠孝仁义,此该为之事。”
     “先生,伯藏主孤穷之身,寄人篱下,得遇先生,乃是平生之幸。只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伯藏主与九江春双双搀扶着站起,重新坐定,伯藏主又是一拱手,话说到一半,却又有些迟疑。
     九江春看出对方心思,忙道:“殿下不用顾及,尽管吩咐,九江春仰慕殿下风范,承蒙不弃,相见恨晚。遇有所托,虽万死亦无悔意。”
     伯藏主缓缓点头,下定决心道:“吾立刻修书一封,请九江先生持我信物与‘白狐国第六十五代君宇继位文诏’潜入白狐国,交给二弟。”
     “啊!”九江春大惊失色。
     伯藏主惨然一笑,道:“一己之私,但愿不会让先生为难。”
     九江春此时又恢复冷静,郑重道:“不瞒殿下,天子失德,九江春早萌去意,此去不负殿下重托,从此白狐国便是九江春之故乡!”
     伯藏主摇了摇头,道:“先生大才,白狐弹丸小国只怕委屈了先生,而况二弟其人尚武轻文,天长日久难免得罪。……之前魔国宰相伏婴师来朝送质,曾与吾有过半日攀谈,他与魔侯弃天帝皆是胸怀万丈、志高虑远的不世之才。如今魔国中兴,正值用人之际,倘若九江先生信得过在下,在下愿再修书一封,举荐先生前往。”
     九江春再次倒身下拜,道:“九江春此时当真是由衷敬佩殿下胸怀!”
     伯藏主慌忙掺起九江春,道:“先生误会……日后先生便知,此乃是吾之私心啊。”
     “嗯?”九江春一愣,却见伯藏主却也不回答,转身坐在几案之后,取出白绫,先写了给伏婴师的书信交给九江春收好,随后咬破中指,写就一份血书,并继任文诏与世子信物传国之宝绿石一起,用锦匣盛了,郑重交给对方。
     九江春将放着血书与文诏的锦盒用布裹好,书信与绿石则揣在怀中。两人再攀谈一会儿,等到天交三鼓,夜深人静之时,九江春将锦盒背在背上,走出伯藏主营帐。此时夜色正浓,刑无错已经熟睡,花鸟月正在营地周遭巡视;雪中声与冷霜城全都不在营内,他乃是大帅主簿,轻而易举便牵着马匹出了大营,辨明方向,翻身上马,向着白狐国疾驰而去。

     翌日天明。
     ……
     一蓬鲜血,白狐坠地,伯藏主尸身晃了两晃,从马上倒落尘埃。
     突如其来的变故,城上城下两军人马一时皆是鸦雀无声。
     “大哥!”
     犬若丸突然一声嘶号,顿时泪水满腮,“来人,开城,我要与玄朝畜生决一死战!”说着红着一双眼睛,伸手已经握上腰间九火虹剑之柄。
     “陛下!陛下冷静!”城上龙斋十三介、神藏绘马、巢日雪音诸将慌忙拦阻,紧紧抱着悲愤交煎君主,“陛下,魔国大军距此不过五日路程,眼见腹背受敌,陛下一定要体谅大殿下的苦心啊!”
     “大哥……”眼见城下原本剑拔弩张的玄朝大军,已经偃旗息鼓缓缓后撤,犬若丸终于撒手放剑,双膝跪倒,以手掩面,顿时泣不成声。
     “殿下……”独自立在城墙一角,看着远处伯藏主已经开始被尘沙掩埋的尸体,再看看一旁虽然满脸疲惫却是悲愤异常的白狐国君臣,九江春长叹一声,暗道:“殿下心思九江春明白,他日必为殿下报仇。”随后,也不辞行,独自下了城墙。
    
     “暴风残道,”弃天骑在马上,看看仅仅过午的日头,无奈叹了口气,道:“传令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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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行军五日,暴风残道已经不再惊讶,天明拔营,过午扎营,每日前进不过十数里路程,只怕天下行军也没有如此懈怠的,但是看看被宰相直接从朝堂上拉出来不情不愿带兵的魔侯,他虽然粗豪,却也知道,这恐怕乃是伏婴师的安排。
     “报!接到前军探马飞鸽传书!”一骑快马逆着大军行进的方向急速靠近弃天马前,将一只卷轴递上。
     弃天帝接过卷轴,道声:“再探!”随后将手中卷轴打开,异色双眸忽的闪出一丝利芒,传令道:“全军拔营,全速进兵!”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愤愤然回到自己营寨,中军宝帐内,刑无错在帅案后一声怒吼,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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