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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南不拦他,笑嘻嘻道:“简宁你脸红了哟。”
简宁差点儿被自己绊一跤,朱南又笑呵呵说:“我每晚都在这儿,记得来看我!我等着你!”
“啪”一声,简宁使劲儿摔上了门。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个礼拜,简宁没有再出现,朱南每次半夜去茶水间堵人也总是落空,可能简宁为了躲他换了时间。现在,他手中拿着一张表,正是产科的排班表。
今晚简宁夜班,去办公室肯定能见到人,那么……要不要去呢?
心里还在考虑,脚下却行动了,朱南不由地嘲笑起自己的急切。
产科门开着,他走进去,简宁果然坐在办公桌后,右手执笔,左手翻文件。
朱南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简宁不太对,他好像愣住了,右手不写字,左手也不翻页。朱南上前一步,清咳两声,“晚上好!我特地来报备一声,我还没……”
简宁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眸不再清澈,反而被红晕和血丝溢满。
朱南开玩笑的心情立刻没了,扑到桌边问:“你怎么哭了?!”
简宁低头握紧右手的笔,哽咽道:“我爸快不行了……”
朱南一惊,下意识握住简宁的手。
那股力量仿佛触动了简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跳出来感谢anide亲又给俺扔了一颗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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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命换一命 。。。
朱南扯过桌上的面纸,要帮简宁擦眼泪,简宁摆手表示不用,继而双手捂脸静了一会儿,等不流眼泪了,才把手拿开。
“还是以前那个病,”简宁哽咽着说,“但是太突然了,这几年我爸每半年就做一次体检,病情根本没有恶化的迹象……可是前天他在家昏倒,送来医院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医生说已经发展到了晚期,灵力衰竭,撑不了太久了……”
“灵力衰竭?”朱南喃喃自语。
简宁点点头,“病因不同,但简单说,症状和……可仪最后的情况一样。”
朱南心里一滞,他是灵力锐减,但体内提供灵力的灵力核并未遭到破坏,只需物理补充和调整,可简父的灵力衰竭,却是灵力核衰老或者病变,本源上出了问题。
“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简宁眼神空洞,“唯一的办法是灵力核置换,但这需要尽快找到活体配型。”
“活体配型?”朱南懂了一些,“那提供灵力核的人不就没命了么?”
“对,灵力核是一种动态体,不像其他静态器官可以捐献冷藏,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移植。灵力核只在脱离生命体的36小时内保有原功能,所以必须从那些灵力核未受损的绝症病人或者死亡不久的个体身上寻找合适的配型。首先,配型要统一,这就排除了一大部分;第二,就算找到合适配型,绝症病人还在治疗中,基本没人愿意放弃生命,更何况灵力核活体配型和器官移植一样,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那么做,这就又排除了一大部分,所以……”
“现在情况怎么样?”每每讨论问题,朱南总是直切要害。
“正在找,但是希望……”简宁叹了口气,颓然靠在椅子上,“真的不大。”
朱南蹙眉一想,“你把配型的详细数据给我一份,我帮你找找。”
简宁的目光这才有了一点儿波动,却不是兴奋,“你要怎么找?”
“这个你不用管。”
简宁神色一变,“你该不会是想强迫或者……又去害人吧?”他越想越恐怖,脸色泛黑,“这坚决不行,虽然我想让爸爸获救,但不能不顾其他人的意愿,更不能害人!”他稍显激动,接着喘了两口气,低声道:“说实话,在我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敢想我爸爸能活到这个岁数,他以前病得很重,随时都有可能过世,随时告诉我他……去了我都不惊讶。这几年渐渐好转,我才对他发病的事比较难以接受罢了,我谢谢你的好心,但是那种事……真的不能做。”
简宁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朱南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
“我在你心里永远是个热衷于害人的混蛋吗?”
朱南认真地问,简宁抬头一愣,那双红曜石般的眸子近在咫尺,让他瞬间恍惚。
“我只是想帮你扩大寻找范围和渠道,遇到适合的配型了,尽量劝一劝,就这么简单而已,多一个人努力就多一条路,你都想到哪儿去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宁自知理亏,默然低下头。
朱南叹了口气,“是因为我留给你的阴影太深了吧,都是我的错。”
沉默片刻,朱南道:“把数据给我,既然还有机会,我们就抓紧时间,绝不放弃,好不好?”
简宁再次盯着朱南的眼眸,信心和希望陡然升起,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谢谢你。”
三天后,朱南避开简宁特地去探望简父,当时简竞也在。
简父和简竞看到朱南出现都非常震惊,他们尚不知道,朱南跟简宁在这一年多里已经有过不少接触。简竞连忙站起来,就连病床上的简父也想要起来。
朱南立刻上前制止,“您躺下休息……爸。”
他还是叫了声爸,简父和简竞都明白,他的意思是即使离婚了,也把他们当成亲人。
“朱南哥你坐,”简竞拉了把椅子过来,“你……怎么来了?”
朱南坐下,把带来的补品递给简竞,“听简宁说了,所以过来看看。”
“你和简宁……”简父疑惑地看着他,他现在除了虚弱之外,看上去并没有太严重。
朱南想起可仪病危的那段日子,也是这样,不像什么大病,但在不知不觉间,生命就消耗殆尽。
“我和简宁见过面,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简父点点头,他知道朱南又结婚了,所以对他和简宁复合不再抱希望,现在听说是朋友,觉得也不错。“谢谢你费心了,还带这么多礼物。”
朱南摇摇头,“爸说哪里话,您永远都是我尊敬的长辈。爸你放心,我现在也正找人帮您联络合适的配型,还有希望,你千万别灰心,好好保重身体。”
简父叹了口气,“不容易啊……”
简竞站在一旁眼眶泛红,简父道:“不过无所谓,我看得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多活这这么些年,已经是赚了。现在能去见他们的另一个爸爸,也是好事。”
“老爸你胡说什么呢,”简竞颤声道。
“怎么胡说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简父复又看向朱南,“上次简竞的事多亏了你,我正式向你道谢。而且能多活这几年,能过上好日子,也多亏了你。”
“爸这么说我实在太惭愧了,这都是简宁和简竞自己的努力,和我确实……没太大关系。”朱南露出愧疚的神色,“而且我以前做过一些事,伤害了简宁,让他很痛苦,我……很后悔,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的信任。”
简父和简竞一直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不禁都注视着朱南。
朱南道:“我当时年轻,加上事关重大、事情紧急,考虑得不周到,在做法和方式上的确错了。我知道我没资格求得简宁的原谅,所以只想尽自己所能为他做一些事,为你们做一些事。不管我和简宁以后还有没有未来,我今天向您发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简宁始终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他不会受任何委屈。还有简竞,他是简竞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简父和简竞双双震动,朱南接着说:“这些话没办法跟简宁说,他不爱听,总以为我是花言巧语,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我跟您和弟弟表个态,你们尽管监督我。”
简竞一脸复杂,感慨万千。
简父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有你这番话,我就算走也走得安心了。”
“爸您千万别这么想,保持良好的心态,对身体才好。”
“是啊老爸,”简竞跟着帮腔,“现在朱南哥也帮忙了,找到配型的几率高了许多呢。”
简父不再言语,这些小辈们始终不明白,此时此刻他真的不在乎生与死了。他相信朱南,一定会遵守承诺永远罩着简宁,而简竞比简宁性格好、有主心骨,现在工作稳定,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许的确是时候前往天国,与一直等着他的爱人相聚了。
离开医院后,朱南的心情非常沉重。
配型的寻找没有任何消息,再拖下去,恐怕大家不得不面对那个最惨痛的结果。
眼睁睁看着亲人的生命消失,帮不上任何忙,简宁的痛苦,他体会过,他懂。
回到家,桌上空空如也,仆人说叶廷今天病情加重,下不了床,陆钦和朱思琪陪她卧室用饭,现在还在聊天。很快他的晚餐被端上来,清一色是素食。
朱南一点儿胃口也没有,随便把晚饭拨了拨便推了盘子上楼。
卧室里祖孙三代都在,叶廷靠在床头,陆钦坐在床边,朱思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体笔直,双脚悬空,却没有晃来晃去的毛病,一看就家教极好。
说是聊天,但主要是叶廷和陆钦在说,朱思琪仅仅扮演了一个“我在这里”的角色。
见朱南进来,陆钦和朱思琪立刻站起来,朱思琪躬身行礼,“父亲,晚上好。”
介于叶廷在场,朱南并没要他把“父亲”改成“老爸”,他照例揉了揉朱思琪脑顶,朱思琪跟着面无表情地晃了晃。
陆钦礼貌地笑道:“吃饭了吗?”
朱南点头,“刚才吃了一点儿。”
“那你陪妈妈聊天,我去辅导思琪做功课。”
“好。”朱南右手一搭朱思琪的肩膀,朱思琪立刻会意,跟着陆钦走了。
朱南关上门,返回来坐下,看着叶廷暗淡无光的面色,想起这几年来对她的疏远和冷漠,不禁有些惭愧,“妈,病又严重了吗?有没有叫医生过来看?”
叶廷摇摇头,“不用看,一直反反复复的,我习惯了。”
朱南叹了口气,心力交瘁,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叶廷道:“你今天怎么了?有烦心事?”
不知为什么,朱南突然就久违地对母亲依赖起来,好像小时候一样,无论什么都要跟她分享,“简宁的爸爸快不行了,我今天过去看了看。”
叶廷蹙眉,“他爸爸?什么病?”
“灵力衰竭,活体配型一直找不到,所以……只能等死。”
叶廷目光黯淡,年龄大了,难免兔死狐悲,“要什么样的配型?我让人帮忙找找。”
朱南掏出数据单给她,“我已经找了,但没消息。”
叶廷看过一遍交还给他,“尽自己的努力吧,有时候……生生死死的事很难说。”
朱南点点头,叶廷又问:“简宁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朱南一愣,离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简宁。
“他……还好,反正时间长了,什么都能习惯。”
“他过得好就好。”叶廷低声道。
朱南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反常,正欲问话,叶廷却道:“我想睡一会儿,你出去吧。”
朱南只得离开,整个晚上,他没有再进入叶廷的房间。
翌日天蒙蒙亮,仆人的一声惊呼将尚在沉睡中的朱家大宅叫醒——
“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自杀了——!”
各个房间的门接连砰砰打开,朱南穿着睡袍赤脚跑进叶廷房间,只见叶廷静静地躺在床上,头边一个安眠药瓶下压了张纸。他颤抖着手打开,是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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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千金一跪 。。。
“小南:
事情紧急,没来得及跟你们道别,真对不起。
世上所有的事,都因果相承,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曾经我不懂这个道理,这几年静下心了,才渐渐看清了一些。我和你一样,想补偿简宁,却苦于没有机会。昨天,当我看到简宁父亲的灵力核跟我的配型一致时,我就知道,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
我曾对你父亲说,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会竭力辅助你的家族夺得宗家之位。事实是简宁为我们牺牲了,现在我为他的父亲延续生命,恰恰履行了当年的承诺。
我此生已无遗憾,我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你不该难过,而是该为我骄傲,不是吗?
况且我的身体也已江河日下,趁现在物尽其用,实在很好。
如果可以,替我向简宁表达歉意,以及这几年来一直未曾过多关注的陆钦和思琪,也一并代我向他们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好妻子,却不是一个好母亲、好祖母。
小南,我相信今后你会做得更好,我会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在天国等待我的你的父亲,我会同他一起,守护着我们的家族、守护着你、守护着所有我们爱的、和爱我们的人。
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小南,永别了。
深爱你的母亲,叶廷。”
朱南拿着遗书,脸色苍白,手指微抖,半天说不出话来。仆人们俱是一脸惊恐,陆钦和朱思琪也在,朱思琪像往常一样板着脸,目光中却透着深深的混沌和茫然。
管家大步走进来,“伯爵大人……”
朱南抬手,声音异常沉闷,“找医生,按程序来。”
医生到来以后,确定了叶廷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朱南理智地将现场安排妥当,走到窗边打电话给简宁,简宁的声音透着苦闷,正如此时的他。
朱南低声道:“简宁,合适的配型找到了。”
简宁顿时又惊又喜,“什么?!真的吗?!”
“嗯,”朱南努力压制情绪,“我已经联系了医院,他们会接收供体,检查无误后,就会联系你们。”称母亲为“供体”,朱南心中仿佛刀绞。
“是吗,太好了!你在哪里找……”
“我还有事,先不说了,具体的事医院会联系你,挂了。”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