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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寡不敌众,又加上身受重伤,他握剑的手剧烈的颤抖。自知支撑不住,他冷声道:“快跑,快跑。”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却始终不愿挪动半步。他朝她吼道:“还不快走,当真想死在这儿吗?!”对,对,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豆豆可怎么办?!出于一个母亲的自私,她不得不走。
望着他瘦削脸颊,她哽咽道:“谢谢”便绝然逃离这修罗场。望着她柔弱的背影,他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对,对,一直跑,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空气中窒息的血腥味,兵器抨击的声音,不断地冲击她的嗅觉、听觉。
她的两条腿犹若灌铅般沉重,心变得麻木,呼吸越来越急促,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凭借着本能在不停地奔跑。恍惚中,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所有的疲倦、恐惧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眼前一片黑暗,她便失去了意识。那白衣人耗尽了自己的体能,毒药侵入肺腑,他挺拔的身子缓缓倒下。只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皮无力的合上。
“豆豆,豆豆,豆豆”云双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不要!不要!不要!”她猛然惊醒,一脸冷汗。“云儿,云儿。”风千绝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想安抚她的情绪。见到风千绝云双的情绪更加的失控,她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王爷。王爷求你救救豆豆,救救豆豆!”
云双将风千绝抓的生疼,他也不曾恼怒,轻抚她的脸柔声道:“别怕,别怕。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看豆豆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呢。我这就把她给你抱来。”
云双将信将疑地松开了风千绝的手臂。风千绝走到摇篮边去抱豆豆,此时的豆豆已然醒了过来,晶莹的眼泪挂在腮边。见风千绝要抱她,她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涂了风千绝一身。云双从风千绝怀里抱过豆豆,柔声哄道:“豆豆不哭,豆豆不哭。娘亲带豆豆洗香香,洗香香。”
无奈豆豆还是哭得厉害。云双不忍只得陪着豆豆哭。风千绝轻轻地擦去云双脸上的泪水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小郡主有起床气,你刚刚把她惊醒了,她不哭才怪。”
云双亲了亲豆豆的肥嘟嘟的脸颊,歉意道:“豆豆对不起,是娘亲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娘亲给你唱支歌,好不好?”不等豆豆回答,她就哼唱了起来。歌曲清纯朴素,意境美好,使得听者仿佛处于山花遍野的幽幽空谷之中。渐渐地豆豆停止了哭泣,进入了酣梦。当山歌悠长的尾调结束时,风千绝脸上满是痴迷神色。
只听得云双娓娓道来,“我的故乡在秦县的一个偏远山村。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桃花村,顾名思义村子里有很多桃树。每年三月,村子里开满了桃花,春风拂过粉红的花瓣便如雨般纷纷落下,空气中尽是醉人的芬芳。那时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树下捡拾花瓣,制作香囊。春天是充满希望的季节,我经常去山里挖野菜,去河里捉鱼虾。虽是春季,但河水依旧寒冷,我的手脚经常被冻得通红,却也是乐此不疲。只是我的娘亲常常因此责备我,但我看得出来她眼里的疼惜。我的娘亲啊,是个非常美丽却苦命的女人。她生我不足满月就成了寡妇,桃花村里最年轻的寡妇。许多人都劝她改嫁,可是为了我死去的爹,为了嗷嗷待哺的我,她选择守寡。这一守啊,就是十七年。在这十七年足以改变太多的人和事了,她的如墨的发丝也悄然染上了白霜,艳绝人寰的脸上有了些许皱纹。这十七年,耗尽了她最美好的青春。甚至,甚至为我心力交瘁而死。”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认真的听着她的故事。“千绝,你知道吗,我好想好想我的母亲,好想好想我的家乡。”
他柔声道:“你若是想家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便陪你回去。所以你若想快些回去,就赶紧养好身体。”云双道:“千绝,谢谢你。”风千绝但笑不语,只是温柔抚摸她的青丝。
折梅山庄,灯火通明。风天煦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他嘴唇青紫,双目紧闭,却不停地唤着“快走,快走……”他身旁的近侍对一花白胡子的老头焦急道:“林太医,这都一天一夜了,皇上怎么还不醒来?”
林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叹了一口气道:“这箭本就射在要害处,再加上箭尖涂满了剧毒,没有当场毙命就已经是万幸了。现如今皇上的毒虽解,但这伤的确是太严重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皇上受伤的事走露一丝风声,这要是让绝王知道了恐怕就得变天了。”
那近侍苦笑道:“绝王耳目遍天下,他就是想不知道都很难。若他真要趁人之危谋朝篡位,吾等只有以死相搏,虽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无愧于天下,无愧于皇上。”
林太医笑道:“此乃忠义也。然若得云夫人,则绝王之乱可平,陛下之劫亦可过也。”那近侍为难道:“经此一劫,绝王必加派高手保护云夫人周全。我们又怎能将她虏获?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林太医道:“云夫人虽是女流之辈,但其忠义丝毫不逊于男子。若是有人向她讲明救他之人就是皇上,她必定知恩图报。”近侍道:“有人?”林太医道:“嗯,此人定是夕王爷莫属。”近侍道:“可是夕王爷已经与云夫人绝交,他又怎么肯去找她?”
林太医道:“糊涂,夕王爷深明大义,知皇上有难定会全力解救。”那近侍眼中闪过一片喜色,道:“如此甚好,甚好。”此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一袭青衫的风浅夕疾步走了进来,当看到昏迷不醒的风天煦时,墨色的眸子满是沉痛。
林太医和近侍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风浅夕惊诧道:“这是为何?”林太医道:“如今皇上重伤不醒,青玄的基业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唯一能拯救苍生的就是王爷您了。只要王爷同云夫人讲明皇上救她之事,就能拯救万民于水火。故而臣等斗胆请王爷找云夫人说明真相。”
“什么?你说皇上是为救云夫人才受此重伤?!”风浅夕俊逸的脸上满是震惊。林太医悲痛道:“然也。”过了些许时刻,风浅夕讥讽道:“你们是要本王去求一个女子,你们相信一个女子能够保住皇上的江山?!可笑,当真是可笑之极。你们是以为老七会为一个女子袖手天下吗?错,大错特错!皇上受伤的消息究竟走没有走漏风声还未可知,若是让本王去找云氏,那么老七就一定会知道,到那时候必定兴起兵祸。你们不未雨绸缪,还将苍生社稷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当真是愚蠢!”
林太医跪在地上不再言语,许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当真是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若是我当初没有将她救活也不会有今日灾祸。这说到底是我的错,我的错啊!也罢,也罢!我就是这千古罪人,千古罪人啊!”浑浊的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下,在烛光的映照下倍显苍凉。
☆、第六十九章 隐瞒
金銮殿上,大臣们静静地站在殿下,望着空着的龙椅,各有所思。风千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此时风天煦的近侍太监,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缓缓走到殿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不幸感染风寒,身体微恙,需于宫中静养。朕不在之日,恐耽误军国大事,愧对天下苍生,故命绝王为摄政王,代朕行事。钦此。”众大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风千绝接过圣旨道:“臣弟定不负皇兄隆恩。”无形的恐惧在众大臣心底蔓延。
绝王府,云双正在一棵桂花树下,用桂花枝逗弄着豆豆。她苍白脸色带着些许红润,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有着淡淡的哀愁。忽然,一双大手蒙住了她的双眼。“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她笑道。
风千绝放下双手故作伤感道:“我就是想逗逗你,可是你居然这么不解风情。”相处了些日子,云双也摸清了些风千绝的脾气,也不与他计较。
风千绝坐到云双身边笑道:“看样子,你好多了。”云双满是痛苦地望着风千绝清声道:“多谢你的照料,我的身子的确是好多了。可是那天发生的事,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风千绝歉疚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豆豆。”云双道:“你从没有对不起我,若不是你的暗卫,我和豆豆早就死了。对了,那日有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为我挡了一箭,他也是你的暗卫吗,他现在还好吗?”风千绝皱眉道:“他的确是我手下的暗卫,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云双道““死死了?”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忍不住难过。风千绝一脸漠然道:“确是死了。他伤势太过严重,当场毙命。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这是他的命。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云双有些不敢相信风千绝的冷漠,刚想斥责他,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着实是被风千绝骄纵惯了,她都差点忘了他是残忍嗜血的阿修罗,又何来悲悯一词?关注着她脸上的变化,风千绝的丹凤眼里划过一抹凌厉,冷声道:“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样。当他们决定要效忠本王的时候,他们的命就再也不属于他们。本王要他们生,他们便生,要他们死,他们便死。你以为他们是为你而死,可是他们只是为本王尽忠罢了。”
云双冷然道:“那王爷可曾处理好他们的身后事,安顿好他们的家眷?”风千绝道:“他们的尸身已经入土为安。至于家眷,他们没有家眷。”他的声音更加的寒冷,令她的心里产生了淡淡的畏惧。
“那那个银面人叫什么名字,又埋葬在何处?我想去祭拜一下他,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风千绝森寒笑道:“本王有些好奇,当日为救你而丧命的暗卫有十余人,可你却偏偏对他很是关注。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箭?不管怎么样,本王劝你还是不要贸然离开王府,毕竟上次那些人行刺你没有成功,他们肯定是不会甘心的。不过本王可以告诉你那人叫乔萱,葬在城郊的扶松岗上。你可以前去祭拜,不过,又有人会因你而死去。去不去在你。”
云双的眼角滑下一滴悲悯的眼泪,清冽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愧疚。看着她这样子,风千绝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冷声道:“若是有一日本王死了,你会为本王流泪哭泣吗?”云双对他魅惑一笑,百媚千娇。“王爷如此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死呢?”
之后抱着豆豆离开了,只留给风千绝一个清冷的背影。
风千绝捡起云双遗落在石桌上的桂花枝,轻轻地嗅着,眼里一片孤寂。那花枝上沾染了她的味道,煞是好闻。太后从桂花树下翩翩走来,怜惜道:“她并不爱你,你又何毕苦了自己呢?”
风千绝冷声道:“不管她还不爱我,都是我的人。我不希望母后再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他语气不善,太后也不与他计较,笑道:“看来绝儿是生为娘的气了,而这仅仅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绝儿你知道吗,你变了,你变得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了。为娘知道你爱她,可是爱这个字是很脆弱的,风一吹它就散了,随风而散的不只是爱,还有心。我当年不也是楚皓爱的轰轰烈烈,可是那又怎样?洛家遭了难,他为了不给家族惹上麻烦,在我进宫后不久,就迎娶了别人,狠心与我断的干干净净。”
风千绝皱眉道:“母后后来不是也狠狠地报复楚临煜了吗?他的独女楚湮儿,被你许给我为妾。她在王府的短短一年就被极尽凌辱,最后惨被抛弃,抑郁而终。他本人在朝堂上也备受排挤,几番入狱,最终晚节不保,被母后施以宫刑,毁去容貌,打断双腿,扔于闹市之中,乞讨度日,受尽羞辱,却连死都不能死。至于他的夫人,就更不用说,死的比柳萍雪还惨。”
太后冷声道:“绝儿是在怪母后狠毒吗?”风千绝道:“孩儿并无此意,只是母后当年也曾经痴恋过一个人,怎么到了孩儿这儿,母后就百般反对?”
太后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就是因为母后当年被伤的太深,现在想来心口还隐隐作痛,母后才不希望你步母后的后尘。要知道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母后宁愿你一辈子无情无爱,也不愿意看到你被所谓的爱折磨的体无完肤,甚至枉送了性命。你不是一个母亲,你体会不到十月怀胎的辛苦。你的每一次胎动让母后欣喜若狂,因为你在提醒母后在这森冷的后宫中,母后再也不是形单影只。可随着而来的疲惫与呕吐却是难以忍受。怀上你之后母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抚摸自己的肚子,用心去感受你的存在,生怕下一刻,你就会消失。怀上你的每一天,母后都是在惶恐中度过的。所幸,你终于平安降生了。当时母后时常在想若是有人威胁到了你的生命,母后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现在也是一样。母后宁愿你怨恨母后一辈子,也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请你理解母后的自私。”
风千绝苦笑道:“孩儿从未怨恨过母后。”看着风千绝这个样子,太后心里一痛,她笑道:“既如此,母后与你之间的约定可还作数?”
风千绝冷声道:“自是作数。”也不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太后笑道:“母后刚才在树后见那小女娃如此可爱,想去抱抱她,可是又怕惊扰了你的云儿,那哀家现在前去找她,绝儿不会反对吧?”
风千绝笑道:“自是不会。孩儿就不陪母后一同前去了。”太后温和的笑道:“你有事就去做吧,母后相信你能处理的妥当。只是你不怕母后会为难她母女二人?”风千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
如风千绝所料太后不仅没有为难云双还与她相谈甚欢,对于豆豆那个挂名的孙女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临走时还颇有感慨,要是自己当初没有逼迫风千绝的那些姬妾打胎,说不定还能早些抱上这么可爱的孙女。风千绝笑道:“若是别人生的,又怎么会有豆豆这般可爱?”太后只道他是爱屋及乌。
“绝儿,你的那个女儿可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