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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夫人还在等着您呢。”管家小心提醒道。听到夫人一词,慕容博扬的眼里一片阴郁。这个该死的女人毁了他的爱情。她霸占了他整整四年。他本以为今生与她已经缘尽了。可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这一次他一定要留住她!现在她来了,那么那个该死的女人也应该“离开”了。
“管家,夫人知道这件事吗?”慕容博扬冷声道。管家道:“此事夫人并不知情。”慕容博扬沉声道:“她不知道最好。你给我打听清楚那位白衣姑娘。有了消息立刻告诉我。”管家恭敬道:“是”
撂下这句话,慕容博扬不情愿地朝大厅走去。远远望见慕容博扬的影子,风静蓉便提着裙摆跑去迎接。“夫君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她面容有些憔悴,声音也有些哽咽。
慕容博扬道:“是啊回来了。夫人,我一路奔波,腹中有些饥饿,先用饭吧。”风静蓉笑道:“我真是高兴糊涂了。夫君饿了。我们这就进屋用饭吧。”她的手紧紧地挽着慕容博扬的手臂,让慕容博扬有一种被水蛭缠住的感觉。那滋味儿是相当不好受。他漆黑的眸子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见到慕容博扬,慕容雨舒甜甜地喊了声爹。慕容君和慕容鸿虽也叫了爹,可是他们的脸上多少有些惧怕。没办法,慕容博扬平时管教他们实在太过严苛了。被罚抄书都是好的了,最惨是就是光着屁股挨鞭子。鞭子凶狠的落在身上,打出一条条血痕。虽说打的是屁股,便也颇有一种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韵味。
慕容君三岁,慕容鸿两岁都还是小奶娃。每一次挨打,都会拼命地哭叫。风静蓉这个做娘的当然得护着儿子,可是没用。慕容博扬压根儿不听她的劝。
有时候被他们的哭声弄烦了,慕容博扬直接让人往他们的嘴里塞破布。那样子弄得,想叫都叫不出来,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凄惨无比。每每如此,风静蓉只得含着泪给他们上药。
所以对于慕容博扬这个爹,他们幼小的心灵里除了惧怕,好像别无其他。当慕容博扬被派到临郡治理水患的时候,这哥两的心里都在幻想,他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当慕容博扬安然无恙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哥两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
比起对慕容君和慕容鸿,慕容博扬对慕容雨舒算是极好的。她做错了事顶多挨几句骂。骂了之后也就算了。为此她总是受到两个弟弟的孤立。在家里能陪她玩儿的就是她咿呀学语的妹妹慕容落薇了。
在席间慕容君和慕容鸿一直埋头扒饭,看都不敢去看慕容博扬一眼。饭吃差不多了他们便像逃命似的飞快就跑了。慕容君还好,慕容鸿腿短在出门槛儿的时候,狠狠地摔了一跤,却是爬起来就跑。看着两个儿子的样子,风静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傍晚慕容府书房。“大人打听到了。那位白衣姑娘叫云双,秦县人氏。她曾今在秦御史的庄园里住过一天,可是第二天就搬出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变成了水月楼的花魁,就是夕王不惜重金豢养的那个花魁。”
看了看慕容博扬的脸色,管家选择保持沉默。“该死的秦子墨。”慕容博扬冷声咒骂道。他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秦子墨铁定是在云双面前搬弄是非。
他娶风静蓉的事让云双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云双的为人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她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别说心里长一根刺了。她能来帝都找他,就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可是她若是听了秦子墨的话,那她心里的那根刺就更加不好拔了。他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和秦子墨那个混蛋成了朋友。(估计秦子墨也心有同感)
可是云双怎么会沦落风尘,又怎么会和风浅夕在一起?坊间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吗?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越是去想,心里的恐惧越深。
慕容博扬道:“你抓紧时间把她在帝都发生的事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记住了一件都不许落下!”管家恭敬道:“小人遵命”他毕竟在她的心里烙下了深深地伤痕。她究竟会不会原谅他,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可若是放弃她,他是绝不答应的。他的云儿只能是他的!
“大人贤王府的人刚刚来传话,说是贤王在王府里摆下了宴席要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过府一叙。”慕容博扬淡淡道:“洗尘?我看他是想把我洗黑。”管家道:“那么大人去吗?”慕容博扬道:“夕王去吗?”
“小人问过了。夕王最近和贤王生气。他恐怕不会去。”慕容博扬冷笑道:“他自是不会去贤王府的。他此刻怕是在湖心小筑吧。”管家想弱弱的问一句,大人您是吃醋了吗?可是貌似云姑娘是人家夕王爷的人吧。慕容博扬冷声道:“备轿去贤王府。”
贤王府。经过一阵虚伪的寒暄之后,宴席开始了。慕容博扬正百无聊赖的饮酒。听得风天煦阴冷道:“夕王爷呢?”“回王爷的话。夕王爷说他身体不适,就不来了。”
“身体不适?什么身体不适?又是去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了吧。”那个回话的人直接被风天煦吓得一抖。慕容博扬则是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握着酒杯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看着慕容博扬这个样子,风天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能让平素里淡定自若的慕容博扬这么失控,那个女人也是极为厉害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女人终究是女人,只能成为男人的工具。
宴会只持续一个时辰,慕容博扬却像是过了一年。在出贤王府后,他就径直的去了湖心小筑。可是现实似乎有些残酷。
屋内的人是其乐融融,而屋外的人则是百感交集。他见到她了,他很高兴,也很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毕竟当年是他背叛了他们的盟誓。
可她为何会与风浅夕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他的云儿心里难道真的有了别人?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十分嫉恨。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透出刺骨的杀意。
他不知在外面等了好久,但风浅夕总算是离去了。在确定风浅夕已经离去后,慕容博扬便径直朝屋子走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走一步,心就剧烈的颤抖一下,今晚他终于要见到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了。
他颤抖着手敲响了云双的屋门。听到敲门声的云双缓缓去开门。“王爷,怎的又回来了?”可是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如今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静的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第三十四章 童年
“云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蜻蜓点水般温柔,又带着丝丝颤抖。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凝结到嘴边却是轻声的呼唤。他还是和离开时一样,貌若谪仙的容颜,宛若星辰的眸子,温润磁性的嗓音。只是他再也不是当年傲娇腹黑的少年。
她用手轻轻地描绘着他的眉眼、鼻子和嘴唇。那细腻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有些恍惚了,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慕容博扬握住她的柔荑,含泪道:“云儿,是我,我回来了。”
“檀若……檀若哥哥。”云双艰难地唤出这令她爱恨交加的名字。清泪毫无征兆的从她瘦削的脸颊滑落。不知是喜悦还是愤恨。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那样子仿佛要从她的胸腔里蹦出来。
“是我,是你的檀若哥哥回来了。”慕容博扬狠狠地把云双拥入怀中。他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她的骨骼被他勒的生疼。她的素手缓缓地滑上他的腰际,反手抱住了他。
他们分别时,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再次重逢,他死死地抱住她,可是这个拥抱整整迟到了四年。四年的时间,他已为人夫,为人父,而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爽朗的少女了。
她猛地推开了他,跄踉地后退了几步。“不,你不是我的檀若哥哥,不是!檀若哥哥是不会骗我的,他说要娶我,要陪我看日出,看日落,要陪我一起老去,一起死去。他说我是他最爱的人,是他要用生命去呵护的人。他怎么舍得伤害我,怎么舍得?!”她似疯了一样歇斯底里道。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依稀看见他的身影。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年幼时的她贪吃的厉害。别的小男孩知道这一点,就常常用食物换她的吻。一个吻可以得到一根香蕉,一只鸡腿,对于贪吃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这件好事很快就被那个傲娇的小男孩知道了。他严重地警告她说:“小笨蛋,我是你表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从现在起,不许你以后再吃别人给的食物。更不许你亲别人。”
她不满他的霸道,心里偷偷想以后一定要小心。可他却屡屡破坏她的好事。她心底的小怨念就愈发的深了。他虽是霸道,但但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她。她的心里也就慢慢默许了他的霸道。
现在思来,那时的他就是喜欢她的吧。后来他成了孤儿与她和她娘生活在一起。他的性子虽有些孤僻,对她的好却依旧未变。时光荏苒,傲娇男孩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在桃林中他说:“永生永世非卿不娶”那目光柔和到了极致。
少年的影子与眼前的这个人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她感到头疼欲裂。
他柔声呼唤道:“云儿,云儿。”她摇头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哀求道:“云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要,不要,你走开,你走开!”“呵呵”慕容博扬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停止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双。他的眼里有悲伤、悔恨、追忆、无奈。他漆黑的眸子里氤氲起了一层雾气,仿佛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只听得他娓娓叙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就告诉我我是慕容皇室的血脉,我的身上肩负着复兴家族的使命。是的使命。所以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别的孩子不同。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在田野间快乐的奔跑,嬉戏,而我只能在书房里读书写字。有时候,因为一个字写不好,我就得写上好几百遍。哪怕手已经被磨破皮,哪怕手已经颤抖的握不住笔。只因我是慕容家的孩子。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三岁就会吟诗作画的神童,是父母的骄傲。可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然而,我不能。”
他笑道:“那一日是我三岁的生辰,姨娘带着你来给我过生日。那时的你呀,穿着一件绯色的小棉袄,用红绸扎着一个漂亮的小辫子。你一进门啊,那双清灵的眼睛就没有停止过转动。爹娘一见到你,就赶紧走上去抱你,问你冷不冷,饿不饿?就连家仆的目光都不停地在你的身上流转。我似乎听他们感叹道:”好漂亮的女娃娃,和小少爷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儿。“我嘟囔道:”谁跟这小丫头片子是一对儿。“分明我是主角,怎么你这小丫头一来就抢了我的风头?而当时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的怨念,还笑嘻嘻地迈着小腿快速地走到我身边,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如贝壳般洁美的牙齿。我还猝不及防,只听得你你奶声奶气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说罢,还像模像样的给我作了一揖。你那滑稽的样子顿时就逗乐了所有人。而你自己还不自知,之后又说了句,”云儿都已经给你恭喜发财了,红包怎么还没有给我拿来?“你那样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声音中带了些许哭腔。我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娘亲给我的零花钱递给你,你一接到钱立马就眉开眼笑了。”真是个小财迷!“我心中不满道。在席间,你大快朵颐,举止粗鲁,哪里像个女孩子?我当时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个小丫头片子很快就会离开了。可是事与愿违,你居然要在我家住一个月。天啊!一个月,这也就意味着我要忍受你一个月。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果然如我所想,极尽调皮捣蛋子能事儿,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来惹我,一切都好。偏就是你这丫头一人闲得无聊,竟然拉着我一起。我刚开始是百般不允的,可是后来你竟然用娘亲来压我。没办法,我只得陪你这小丫头一起疯。为了你我不知道挨了多少训?我告诉自己我是男孩子,男孩子保护女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只有我心里知道与你在一起我有多么快乐。在潜移默化中我已经渐渐地喜欢上你了。我想你是我的第一个玩伴,也是最后一个玩伴。”
他停顿了一下。“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上街去玩儿,你告诉我你想吃荔枝,我让你在原地等我,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居然在亲几个陌生人。而你的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我愤怒了,于是我抢了你的糖葫芦,把它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解恨的用脚碾了碾。你不知是被我吓到了,还是因为没有糖葫芦吃,当时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我却嚷嚷道:”救命啊!有人拐卖小孩儿了!救命啊!救命啊!“随着我的呼声,越来越多的人向我们靠拢,那几个人见情况不对,悻悻离去。我告诉你,他们是专骗小孩儿的人贩子,他们会把你卖到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不给你吃,不给你喝,还要让你给别人干活儿,整天的打你,骂你。之后,我把手里的荔枝递给你,还答应赔给你五串糖葫芦,你才破涕为笑。可是这件事儿,还远远没有结束。回到家后,我被爹叫去问话。那时我才知道那几个人是他的同僚。因为我的举动,让爹在他们面前失去了颜面。我被罚在后山面壁思过。随后的几天,你都不曾见过我。不知你从哪里知道我被罚面壁的消息,偷偷地到后山来找我。不幸的是被爹撞见了,爹的眼神很犀利很吓人,而你这小笨蛋竟然无所畏惧的走到他面前对他说:”姨父都是云儿的错,你就原谅表哥好不好?“爹没有理你,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说:”慕容博扬,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是不是?是不是?回答我!“”扬儿不过是有些调皮捣蛋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对他?你看你都把他吓着了。“娘亲望着我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道。爹回头冷冷地凝望着娘亲,”那么你的意思是我错了?“”扬儿还小,你不应该这么对他。“”不应该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