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庭院深深
作者:墨静沉
晋江2015…06…03完结+番外
总书评数:43 当前被收藏数:12 文章积分:3;331;143
文案
她用安静和隐忍的方式去守护着她所珍视的东西,可最后还是失去了。等醒过来时,她只能用时间去偿还,用等待来希望重新相遇。
他认为人生不需要思考,有饭吃饭有汤喝汤,因为只要他想就有。有一天发现别人清苦忙碌的讨生活,但却活得很充实,所以决定去试试。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平淡无波,因为一场所谓救赎的包办婚姻,在这烽火乱世里开始荡漾。
伪宅斗伪战争民国文~欢迎跳坑,绝不言弃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民国旧影 婚恋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秀颜,齐致常 ┃ 配角:叶欢卿,叶少城 ┃ 其它:
==================
☆、落红无情
莲香母亲的病情每况日下,靠着自己在圣约翰学院教书的微薄收入,早已入不敷出。六妹私下里偷偷来看过他,给过不少帮助,也劝他先给父亲服个软,使得她们母女俩的日子总不至于过得寒碜。
那日,他领着莲香回齐府。双双跪在父亲面前。
“爸爸,孩儿这一生别无他求,只望您能同意孩儿与莲香的婚事。”
齐老爷合上茶杯,因为太过用力,杯盖儿都翻了过来。
“致常,你姓什么?”
齐致常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这番问话,但为了自己所追求的爱情,慎重如是的回答:“爸,孩儿姓齐。只要您同意了孩儿的这桩婚事,以后孩儿定为齐家赴汤蹈火。”
齐老爷慢慢的翻过茶杯盖儿,拨渐渐散开的茶叶,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他最疼的小儿子,包含着他对夫人的愧疚。等到他十六岁才送去美利坚留洋,如今回来一年多,也没有让他跟着致远出去跑生意。家里万事都尽量如他的愿,要月亮绝不摘星星。
眼前他冒冒失失就领回来的这丫头,一身粗布衣服,神情怯懦。 “这位姑娘,家住哪里?”
于莲香的头更低了,指尖攥紧的都泛青了。“回齐老爷的话,小的家住竹田村。”
“竹田村,是不是天雁山下的那个?”这姑娘一说话都是满口的卑躬屈膝意。
于莲香微点了下头。
齐老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空旷堂皇的大厅里,聚集了齐家的人,坐在齐老爷右边首位的是二姨太,季尚婉,扬州海运总督的三女儿。膝下两个女儿,齐致瑶已经嫁回了她的娘家扬州,小女儿齐致瑜嫁给了江南盐商许家。三姨太徐飞燕是大清没落的宦官世家小姐,育有一子齐致康,生下来就状况不断,最终还是在八岁那年夭折了。四姨太熊慧珊,一身墨绿色的提花旗袍,年纪比齐家大少爷齐致远大不了多少,最厌烦别人拿她是戏班子的台柱子说事儿。有一女儿齐致敏,但在这深宅古院里,还是有个儿子的日子更有盼头。
如今洋人不断涌入,事物越来越新鲜,齐家老爷承着祖宗留下来的百年家业,守着祖宗定下来的家规家法,如今已是六十几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这子女的大婚,他可以不硬守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要门当户对总归是要的。
于莲香细微的回话声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不安和卑微,在齐家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被扩散的十分清晰。“我们家……以打渔为生。”
齐致常握住莲香发抖的双手,用眼神和力量安慰她。
坐在大厅之上的齐老爷端起了茶杯,没有再问话。
大夏天的,于莲香跪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还是感觉寒气直冲而上,手脚冰凉。身子往齐致常边靠去。
齐家五少爷天天在码头渔家闹市转悠,还和一个乡下丫头眉来眼去。
这些流言蜚语齐老爷不是不知道,没有闹到他眼前,他也就不想管。孩子大了,人也老了,洋人多了,世代也变了。可万变都不离其宗的。
良久,齐老爷开口了:“要是我不同意呢?”
“爸,孩子没跟您求过什么,只求您答应孩儿这一件事都不可以吗?”
出外归来的齐家大少爷一进门,听管家说,五少爷回来了,大家都聚集在大厅。
齐致常身后护着一个姑娘,父亲摔碎了他最爱的青瓷茶杯。“那你就滚出齐府,从此再也不是我齐盛元的儿子,无论是死是活!滚!”
齐致远走到自己夫人身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致常要娶那个姑娘,爹不同意,他就要离家出走。”
破碎的茶杯瓷沫飞溅四处,气氛僵持。齐致远站了出来,“二姨娘,您先扶爹回房,我来跟五弟说。”
人陆续离去。
“秋薇,带这位姑娘下去休息一会儿,我和五弟有话要说。”
齐致常身子跨前一步,“大嫂,不用了。我们俩的事情,我和莲香共同面对。”
“致常。”齐致远稍重的叫了声。
“哎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哭成小花猫了。”童秋薇握住于莲香的手,轻拍拍, “不用担心,大嫂带她去我的院子梳洗一下。你们谈完了就来接她,好吗?”
齐致常慢慢的松开她的手。
扶着于莲香走出了大厅,童秋薇回头望了丈夫一眼,表情严肃。
齐府大门外的红灯笼,点上了蜡烛。饭厅里也摆上了晚食。
他牵着于莲香离开了,发誓再也不踏进这里半步。
于母病情加重,莲香在床前守了一夜,黎明时分,于母在病痛的折磨下,终于还是走了。
“娘~”
齐致常被莲香凄惨的呼叫声吓醒,袖子都穿错了,就冲到于母的房间。
莲香跪在床边,紧握着于母枯瘦如柴的手,泣不成声。
齐致常也跪了下来。
“致常……我娘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如果我昨天没有出去,娘也就不会走的这么快了……”
抱住她瘦弱的肩膀,“莲香,对不起。”
“不……不是,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还是齐家五少爷……根本就不用来这里受罪,也不会被赶出家门……我们根本就……”
“没关系,我说了,你是我的天涯,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两个人紧紧相拥。
他可以坚持下去,只要莲香在身边。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和事都是父亲安排好的,他想要追求真正的属于自己的。
莲香不被齐家认可,他原先就知道。但是他要争取,争取属于自己追求的,不是刻意安排的,是自由选择的。
莲香太累了,这两天又受到多重打击,最后晕厥了过去。齐致常为了照顾她,没有去学院。
可是莲香一病不起,家里也揭不开锅了。
齐致常想像莲香平常一样,去海边抓点虾蟹回来。早晨安置好莲香就出去了,伴着夕阳的温暖回来的。
竹篓里零星倒出来几只小螃蟹和虾子。
漆黑的房子,冰冷的灶台,莫名的烦躁。
齐致常泄了气,把竹篓扔一旁,坐了下来。
莲香听见声响,从房里摸索着出来。“致常?”
“莲香,你怎么起了,身子好些了吗?”
于莲香拿出火石,点燃了灶台。
借着微弱的闪烁的火光,莲香看见了致常疲惫不堪的面容,莲香晶莹滴落的泪水也流入了齐致常的心,就跟脚上被海水浸泡过的伤口一样,火辣辣的。
“致常……”莲香只叫上一句,豆大的眼泪下的更慌了。
齐致常怎么擦也擦不完,慌乱的安慰道:“莲香啊,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都没关系的。”
莲香撑着虚弱的身子,去邻家王婶借了一碗麦子,把致常抓回来的虾剥了一起熬,勉强解决了这晚的温饱。
这夜,成片的哇鸣声也没有了。莲香起夜了好些回,齐致常担心的整夜都没有睡着过。
齐致常的袖口已经被莲香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浸湿了。“怎么突然就腹泻了?是晚上的虾不好吗?”
莲香已经虚脱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翌日,齐致常请来了郎中。老郎中摸了脉,叹口气摇摇头,走了。
莲香昔日明亮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眼窝深陷。齐致常一脚踢飞了刚刚郎中坐过的凳子。“莲香,我们去看西医。”
莲香困难的抬起手,搭在齐致常的手臂上,几乎不可见的声音:“致常,没关系的。就像你说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莲香……”齐致常真切的感受到了无奈和痛心。他不知道能做什么,可以挽留住自己心爱的人。
父亲是铁了心不再见他,六妹最近也不来了。除非他离开莲香。他也是坚定的一定要和莲香在一起。如果连自己的爱都不去争取,得到所有又有何用。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爱情,两厢情愿,相濡以沫。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你利我往。
齐致常背着莲香来到了襄城的圣约翰医院,花了两块大洋安排了一个床位。医生告诉他,如果要治好莲香大概需要一百块大洋。
一百块,对于以前的齐致常来说,根本就不是个数目。自从和家里决裂,一块大洋都可以让她欢笑半个月。在圣玛利亚学院教书也仅仅五块大洋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护花有情
“医生,护士,快来,快来十三床!”
众医护人员寻着叫喊声跑了过来。
本是像往常一样,齐致常温柔小心地叫醒莲香,让她起来吃点东西,可是眼睛没睁开,却全身突然抽搐起来。
赶来的医生迅速地做了些急救措施,也未见动静。约翰医生掀开了莲香的眼皮,左右都看了看。
最后揭下自己的口罩,对着齐致常说道:“对不起,齐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然后呢,然后呢!莲香为什么没有醒过来?”齐致常慌了神了,照顾她这么些天,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每回一想到莲香要是叶死了,就再也不敢往下想。
拿开揪在胸前的手,约翰耐心的安慰道:“齐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然后到楼下去办接下来的手续。”
“办什么手续,你先告诉我,莲香为什么没有醒过来!”
一旁的护士们拦住他:“齐少爷,齐少爷。莲香姑娘已经走了,您请节哀。”
“走了,走了……”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莲香依旧安静的躺在白色的被子里,脸色不比被子差稍许。眼窝已是乌青乌青的,每天用棉签蘸水浸润的嘴唇,干裂的都渗血了。
齐致常把头埋在了莲香瘦的指节分明的双手里,掩下滑落的泪。“莲香,莲香……我对不起你。”
医生说,莲香患的是传染病,不能久留。在医院的催促和坚持下,潦草地火化了莲香的尸身。
齐致常捧着莲香的骨灰罐心灰意冷的回到昔日的小茅屋,摇摇欲坠,无比破旧。
早上醒来,身边的被窝冰凉冰凉的,脑子里一直就是空白的,不知道能想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一缕黄色的阳光,照在了挂窗口边的青色长衫上。这是莲香为他做的第一件衣服,当时就着烛光,说好往后的没一年都给他做一件,已经没有往后。
平日里莲香会端来洗脸水,轻柔细语的唤他起身。仔细的给他穿上长衫,抚平又抚平。道一声:齐先生,早上好。
是,该去学院了。
可来到学院,在教师外面碰上了教油画的崔西老师告诉他,校长已经另外请了个英文老师,也是去过美利坚的。
齐致常捏着两块大洋,亦步亦趋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
莲香她娘走了,莲香也走了。他爱的人走了,他所追求的自由恋爱,相濡以沫也走了。那他所坚持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个乞丐凑了上来:“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头发稀乱,面目脏污,眼神恳切明亮。
齐致常一个甩手,把手里的两块大洋扔到他碗里,叮当响了好几下。
半晌,乞丐大声喊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您真是活菩萨啊~”
待到乞丐回神要拜谢的时候,齐致常已经晕倒在了他身前。
“大爷~大爷……”
“这不是齐家五少爷吗?”另外一个乞丐听见同伴的大声呼喊,赶忙凑过来。
“阿成,快去齐府叫人。快去!”乞丐小顺把齐致常拖到一边,靠在墙边,向旁边卖豆腐的要了一碗水,缓缓地给他喂下去。
忠叔跟着阿成来到街上,小顺用那碗水正在给齐致常擦脸,但还是没有睁眼。“快,把五少爷抬回府去。”
“忠叔……”跟随的仆从犹豫。
忠叔见状,严厉地对着仆从说:“老爷怪罪下来我担着!”
一个仆从背起齐致常,快步向齐府跑去。忠叔停下脚步,回过去递给了小顺四个大洋,“多谢了,小兄弟。”
小顺扔了两个给阿成,喜笑颜开:“阿成,今天财神爷到了。”
阿成对着大洋用力一吹,放在耳边听。憨笑。
在城西绸缎庄洽谈生意的齐致远被府里来的仆从急忙叫了回去,说是五少爷回府了,但是不省人事。
齐老爷听闻,也到齐致常的院子里来了。
瞧着榻上病怏怏的儿子,听完郎中的嘱咐,哼了声,跺着拐杖走了。
齐致远回到府里时,大夫背着药箱正好从齐府出来。“情况如何?”
大夫恭敬的告诉他:“五少爷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些天累着了,进食也不是很好。好好调养些日子,就会好的。”
夜幕时分,齐致常悠悠转醒。
“致常,你终于醒啦!担心死人了。”守在榻边的三姨太见齐致常睁眼,便惊呼。“梁妈,快去叫老爷,说五少爷醒过来了。”
致常是大夫人难产留下的,而自己的儿子也夭折了,三姨太一直就把致常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照顾着。
“三姨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沙哑。
三姨太倒了杯水,扶起他,“慢点喝。你晕倒在路边,是忠叔他们把你背回来的。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少爷日子不过,非要去当个教书先生。还有那……”
三姨太噤了声,不再往下说。前几日听梁妈说,五少爷欢喜的那个女子死在了圣约翰医院,全身都没留一个。
齐致常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