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苗看着她笑了,笑的毫无敌意,“说真的,曾小姐,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份养家的工作。我觉得你是想多了。”
曾若锦被人抓到心事,“谁想多了。我说过了,我只是嫌你烦,不想看见你而已。”
袁苗摊手,“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不准去。”
“理由?”
“因为我讨厌你。”
袁苗想了一想,“其实我也不想去,毕竟那是我的前夫。一个屋檐下住过,在一间办公室下办公,还是有些尴尬的。但是,”她顿了顿,“我要挣钱养家。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
“哼,”曾若锦的鼻子出冷气,“我就知道,你的眼里只有钱。”她的声调里都是鄙夷,“说吧,多少钱你肯放弃?”
“一百万。”
“什么?袁苗,你疯了?”
“怎么?你觉得诸一珩不值一百万?”
“你别乘机讹人!”
“我是讹吗?要是你已经搞定了他,何必来找我呢?”
“你!”
“我还可以附赠些诸一珩的秘密。”
“秘密?”曾若锦有些不信。
“比如——诸一珩喜欢什么姿势?”
曾若锦的脸腾的红了。“下流,谁要知道这些?”
袁苗说的轻松,“这些,我怕是很多女人花比一百万不止要知道。你真不要?”
曾若锦咬着嘴唇想了想,“一百万就一百万。”她又横了眼袁苗,“你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还用在乎你怎么想的吗?”
“什么时候成交?”
曾若锦怕再变卦,“你讨生活不容易,坐个公交车都心疼吗?要不我就成全下你,今天。”
袁苗二话不说,掏出□□。曾若锦心里有些打鼓,但一百万对她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所以,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拿起手机操作转账。
转到一半,她说,“不行,你拿了这一百万要离开云城。”
“这不行。”袁苗回答的很果断。
曾若锦也把手机收了回去,“为什么不行?”
“我当初出来,就没回江城,是你们来了云城,我是先来的,我不能再走,我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没有地方去。”
她说的很坚决,曾若锦一时也没想不出什么理由。
“可是,”曾若锦犹豫起来,忘了对面是她以为是的对手。很快,她下了决心,“我给你两百万,你们可以离开了吧?”
原来自己当年是这个样子的。袁苗看着曾若锦,百感交集。曾若锦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喂,听没听见?”
“二百五……十万。”
曾若锦想了想,“行。”
袁苗并没有开通需要额外费用的银行短信提醒,曾若锦给她看了手机转账记录,她还是不放心。刚好旁边有ATM机,两人一起确认了,袁苗收好□□,很真诚地说,“谢谢你。”
她要走,让曾若锦叫住,“哎,你不是说……他还有什么秘密吗?”
袁苗笑了,她收住脚,“你听好。诸一珩有点偏执,不要逆着他。他生活有些挑剔,偏好清淡,不大喜欢吃肉,青菜一定要是有机的,水果一定要是新鲜、有香气的。他喜欢吃葡萄,但不喜欢上面的水珠,你要用纸巾擦干,冰箱里绝不允许有异味。他爱喝从新西兰进口的纯牛奶,不怎么喝果汁,咖啡嘛……”
她想起了久远的时光。那时候每天早上,她都会冲进厨房给他磨咖啡。那个姑娘那时候虽然趾高气扬,但是满心快乐。其实,她无非就是单纯,并没有恶意。诸一珩恨她的父亲,但她,真的是爱他啊。
“快说,怎么停住了?”袁苗说的太多,曾若锦怕记不住,从一开始就用手机录了音。
袁苗笑笑,继续说,“咖啡他只喝一种,咖啡豆他有稳定的渠道,你需要做的就是替他磨。”
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就这样被还原了。现在回头想,为什么她那个时候没有发现,他其实根本就不爱自己?可是,他也有对自己温和一笑的时候,也有想办法哄自己开心的时候。可是,可是,为什么她那个时候,没有发现,他其实是不爱自己的?
袁苗忍住了叹息,结束了自己的话。曾若锦还拿着手机,伸手等着。
“还有呢?”
“没了。想不起来了。”
曾若锦绯红着你,“你不是说,他,他还有些秘密吗?”
袁苗失笑,看着要恼的曾若锦,赶紧说,“好,好,我告诉你。他——”她以为这都是无所谓的人,也都是些无所谓的事,随便说说无妨。但真要说,发现很难启齿。
看着曾若锦期待的目光,袁苗还是努力说了出来,“他喜欢掌控,就是……”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曾若锦催促她,“说啊。”
“一切高难的动作,他都喜欢尝试。”
“那他——强吗?”
“强。”
曾若锦有些羞涩,“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癖好?”
袁苗看着她,几乎是失笑出来说,“有。”
☆、3…1
袁苗离开了曾若锦,直奔福利院,找到院长,说她要收养平平。
院长很意外,“你不是说没有钱吗?”
“中了彩票,忽然有了点钱,我想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治病。”
院长也很高兴,“真是老天有眼。大约看见你这么诚心的为平平,真是,真是。”她开始抹起了眼泪。
袁苗拍拍她,“院长,我想早点办手续,您看什么时候能办完?”
院长擦了擦泪,“民政局那边一般要30天。不过,如果我亲自去,应该会快些。但60天的公告期,还是免不了的。”
“这么长时间?”
院长点头,“这是规定时间,免不了的。”
袁苗想了下,“要不这样您看好不好?我先把平平带去医院,您也把我的材料报上去,等到时限了,我再回来办手续——实在是有了钱,特别不想耽误平平的治疗。”
院长点头,但一听说要的材料,袁苗有点傻眼。
“这么多材料?无子女证明?这个在哪里办?还有收入证明,这个从哪里弄?我没工作单位,的存款证明行不行?”
“你的户口在哪儿?去那里的计生办出。至于收入证明,我给我问问民政局。现在自由职业多着呢,没单位证明应该也可以。你先带平平去治病。”
袁苗感激不尽。
院长说,“都是为了孩子。要是个健康的孩子,我倒也不敢这么心大。但平平这情况,你这几年又一直来,我信你。你可不要害我,一定要把这孩子的病治好。”
袁苗的热泪差点冲上来,“杨院长,你放心。”
杨院长果然和民政局的人很熟,几句话说完,对方看了看袁苗,“这样吧,你先填个表格,现在有什么材料先交着,其他的,公告期内再补。”又嘱咐了句,“按说这是违反操作规定的,如果公告期出了问题,我们也要跟着承担责任。”
袁苗连忙点头,难得有熟人,就把几样东西去哪儿办都问清楚了,觉得心里有底多了,才又和杨院长回了福利院。
平平一听说要跟着袁阿姨走,高兴坏了。袁苗以为就可以走了,平平却执意要把自己的东西全带走。袁苗跟着他到小柜子前,才发现不过是一些旧了的衣服和玩具。
平平一定要带走,袁苗说,“平平,我们不要了,阿姨再给你买新的。”
“不,不行。”平平说,“也有小朋友被人领走后,又被送回来了。我要拿着我的东西。”
平平的话让袁苗心里一酸,她没再说什么,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又领着平平和福利院的每一位老师、每一位工作人员,以及他平日玩的小伙伴道了别,才跟着袁苗离开福利院。
院长亲自把他们送了出来。临别时,袁苗又一次嘱咐,“院长,如果收养的事有消息,您千万给我打电话。这件事没有办好,我走到哪里都不会换手机号。”
平平虽然被他一直喜欢的袁阿姨收养很高兴,但真要走,还是抱着院长的腿哇哇哭,哭声凄惨,院长跟着哭,袁苗也跟着哭。
院长说,“平平,好好听你袁阿姨的话,你袁阿姨是个好人,以后院长去看你。”
出租车来了,袁苗带着平平上了车,小家伙趴在车后窗,一个劲儿的冲院长摆手,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坐下抽泣。
袁苗也没有劝,只是把他抱在自己腿上,紧紧的,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
雷烨开门见袁苗带了个小孩子回来,有些奇怪。袁苗说,“叫姥姥。”
平平甜甜地说,“姥姥。”
雷烨答应着,摸了摸他的头,把他让们进来,一面问袁苗,“谁家的孩子?”
袁苗回答的平静,“我常去福利院看的孩子,心脏有点问题,需要手术,一直没人收养。”
“那我们……”
“哦,福利院给筹了点钱,说是谁愿意收养,可以用这笔钱先给他治了病。我就把他接回来,我打算用这个钱给他做手术,以后咱们也是个伴儿。”她怕雷烨不同意,便又加了句,“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结婚。”
雷烨没接她这话,看躲在她后面的那个小人儿,黑豆似的,带着点惧怕。便问,“叫什么?”
“平平。”
雷烨点头,“名字普通了点儿,不过贱名好养活。平平安安的挺好。”
平平见雷烨点了头,知道点头是好的意思,就说,“姥姥好。”
雷烨的笑容就露了出来,袁苗把他从身后掏出来,“走,阿姨带你去洗手。”
祖孙三人吃了饭,平平本来很拘束,袁苗左一根右一根的给他夹菜,慢慢的也不那么紧张了。吃了饭,袁苗收拾了厨房碗筷,进客厅看雷烨和平平正一个沙发这头、一个沙发那头的看电视,因为要省电,看电视时一般不开灯,袁苗过去打开,然后对雷烨说,“关灯看电视,对小孩子的眼睛不好。”又伸开胳膊,“来,平平,跟阿姨去洗澡澡,然后该讲故睡觉了。”
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看的雷烨都高兴了。她关了电视,起身帮袁苗烧水、拿东西,好给平平洗澡。
等平平睡了,袁苗出来,“妈,一会儿我睡沙发,你晚上帮我照顾下平平。”
雷烨说,“我倒不是反对你收养这个孩子,只不过眼下……”
袁苗说,“没关系。我知道眼下是困难了些。不过,”她顿了顿,“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和我小时候有点像吗?”
雷烨说,“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是有点儿了,我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原来像你小时候。不过也不是都像,也有不像的地方。”
袁苗笑,“都像还是我了呢。”
母女俩笑了阵儿,袁苗说,“妈,我还想和你商量件事。”她停了停,才说,“我想这几天离开云城,咱们都走。”
“去哪儿?”
“回江城。”
“回江城?”
“对。我想过了,回江城给平平做手术是最好的。江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内科,在全国是排得号的。”
雷烨沉默不语。袁苗说,“妈,我知道回江城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但咱们就是回去治病,要不怎么办?现在是要给平平治病。等平平出院,咱就回来——或者去别的地方。我也不想呆在江城。”
“可是——”
“不就是怕遇见熟人吗?”袁苗苦笑了下,“妈,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认出咱们?再者,即便是住院,我们也是普通病房,和人家没什么交集。”她把话说到这儿,虽然已经含蓄了,雷烨也还是听明白了。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熟人即便想遇到,又有多大机率能遇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袁苗在她开口之前说,“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好坏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去想,如今我就想带着您和平平,咱们仨个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时候走?”
“房子反正是租的。今天周四,咱们周六走。周日安顿下,周一去挂号看医生。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买票。”
☆、3…2
几年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对生活样样拿手。袁苗用两天的时间,把房子退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无非是用过的一些旧家电、旧家具,以及锅碗瓢盆。当初买的时候就不是新的,走时卖掉也不觉得很心疼。母女俩这几年也没有添置什么衣服,行李也简单。全部的家当,基本就是袁苗的那张□□。
离开小区的时候,邻居还出来送行。雷烨刚来时,还不大适应这里的生活,没少和邻居发生摩擦。袁苗的对付办法很简单,就是去和人家说软话,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请多照顾。慢慢的,敌视情绪没有了。如今走了,倒出来送行。
袁苗说,“几位阿姨,我走了。这几年还多亏照顾我们娘俩,我们会记挂着你们的。”
一位阿姨问,“你们去哪儿?”
雷烨才要说话,袁苗说,“我们想到南边儿看看,说是那里工作机会多。”
三个人上了车,雷烨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我们回江城?”
袁苗说,“没什么必要,横竖不过就是闲聊天。再者,我们也不一定一直在江城,我倒真想去南边看看,索性就直接说了。”
上了车,雷烨才知道是一等座,直怨袁苗买的贵。
旁边有乘客说,“这趟车的二等座没票了吧?我买时就没有了。”
袁苗笑着说,“我买的时候还有。只不过是我带着一老一小,还是坐个宽敞的,尤其是小孩,里外差不了几个钱。”
乘客说,“哦?有吗?我大前天买就没了呢。”好在雷烨这时候正在安顿行李,也没听见。
高铁发达,云城到江城时间也不是很长。五年未见,江城变化很大。到底是故地,雷烨坐在出租车里,不住的往外看,还不时激动的和袁苗点评着。
江边上有人在举行婚礼,袁苗看了眼,就扭过头。司机说,“自从那年一对年轻人在这里上演照亮半个江面的烟火求婚后,简直成了必备款。不过,人家的家世也比不了,男方女方都有钱。尤其是女方家里,当时差不多是江城首富了。可惜……”他摇了摇头。
雷烨和袁苗都没有说话,袁苗只是把平平又往上抱了抱。
袁苗这次没犹豫,直接指挥司机在离江城大学附属医院不远的一个小区停车。雷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