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晨子望着向暖心中微动。
是的,她们真的很相像,但向暖啊……我跟你不一样!不一样!
卜晨子的眼底已经开始泛起了寒意,目光一转,似刀子一般落在向暖身上:“早闻生谷谷主口才甚好,连我都不经意动摇了呢~”食指慢慢地捻着身下的丝锦,“但是啊……你不够狠!”
语毕,直接腾身而起,食指缠过丝锦,竟是要将向暖缠去!
向暖疾步而退,抓过另一头的丝锦,单手而撕,出手迅速,已经将丝锦撕成长条,五指相缠,齐齐向卜晨子袭去,心头暗恨!
她方才吧啦吧啦地说了这么多,动之以情,明其之理,到头来这女人还是要开打?!打,怎么打?靠什么打?没了银针的她摆明就是最后死翘翘的输家!
手上缠着锦条与卜晨子相斗,嘴上早已喊了一句:“愚蠢的女人,若我死了,你那空络燃赴绝对不会放过你!”
卜晨子冷笑,一把抓住向暖的锦条,狠狠揪住:“若你死了,他绝对能成为江山之帝,他的努力全部不会白费!!”猛地一提气,便将向暖手中的锦条全部断裂,挣得向暖吃不准力连连后退,眼看着自己就要落了下风,向暖掀着旁边的木桌就朝着卜晨子掷去:“他成为江山之帝了又如何,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又在哪里?你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他,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能陪在他旁边!不对吗?不对吗!!!!!!”
这一声吼得声嘶力竭,吼得向暖都能感觉自己的 头在颤动。
吼完之后,整个大殿万籁俱寂。卜晨子落在地上看着她,满地被撕碎的红色丝锦。她看着向暖,紧紧地看着向暖:“其实你心里最清楚……空络梦锦,你心里最清楚。狠的是你,最狠的是你,你知道空络燃赴放不下你,所以你才这么猖狂!这么猖狂!”说到极恨处,她满身颤抖,长袖翻飞,青丝曼舞,地上的丝锦全部被刮了起来!
“不是我狠!是因为我有我要护的人!”向暖昂头去看他,眼底冰冷一片,“你亦如此,卜晨子!你跟我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至少我不会亲手刺穿他的心脏!至少我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冰冷的河底!至少我不会坏他的努力!你知道他的情,你知道他的意,空络梦锦,你却利用这点如此对他,如此对我!!”卜晨子咆哮,挥舞着衣袖,红浪滚滚!
“我也同样为你感到不值。”向暖彻底冷静,冷眼看着已近疯狂的卜晨子。相对于她的狂怒,向暖太过冷静。
“很好!很好!!”卜晨子挥着衣袖,对着门外大吼,“把她带去八香窟!!空络梦锦,我们来赌一把!赌一把!!”
门外立刻出来两个侍女,架着向暖而去。向暖没有挣扎,抬起头回身去看,看着卜晨子 着头发,失了所有的风韵,立在那儿像毫无生机的杉木。
仿佛这一刻,能凋谢了天地。
八香窟?这卜宫能出什么玩意儿?大不了就是被香死……
向暖被拖着,翻着白眼想。
086
但事实证明,八香窟就是一个山洞地穴所在,曾经是卜宫女师炼治毒香之所,各种残毒跟香气混绞着,本身气味里就带着毒素。但时间久了,卜宫女师也不再在这地穴里敛毒了,都上到地面来了,所以这废弃的地穴便被石头堵住。
向暖就这么被扔进了八香窟里,那两个侍女眼也不眨一下地就把 堵上了。向暖一进去立马发现这里充满了各种毒香味,更要命的是,在这个洞穴里,因为长时间吸入了有毒的成分,使得洞穴里的蛇蝎长得分外大只!蝎子全部变异,个儿有小猪崽那么大,长着两对尾巴,带着巨毒的倒刺,全身绿毛,看着细皮 的向暖,划着十二条带刺的脚就爬了过来。
向暖=_=:“……嘿,小家伙们,你们确定你们是蝎子不是长多了脚的螃蟹?”
暖丫头啊,你以为这些玩意儿还是你那灵性的猪崽和赤焰猴?它们听不懂人话,听不懂人话!
向暖打完招呼就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森,这阴森感让她全身发寒,脚底一阵凉气,直冲背脊。这种感觉还是她以前从来就没有过的!不免让她心慌,她慢慢地机械地转头,只是一眼就失了全部脸色,浑身汗毛倒立,尖叫声堵在喉咙里,竟是叫也叫不出来!!
蛇!!很长很粗的……蛇!!!
向暖爱内脏爱器官爱一切血污的东西,但是……但是……但是这条蛇太恐怖了!真的真的太恐怖了,连她都害怕,真的害怕!大气也不敢出地僵在那里。
这是蛇吗!这是蛇吗!确定不是龙什么的吗?!
光是它张开的嘴就能吞下三头壮牛,四颗獠牙比向暖的腿还长,吐着黑色的信子,发出震颤的嗤嗤声,两颗眼睛血红血红,瞳孔竖着,却是冒着幽幽的绿光,那么长那么粗的身子盘了一圈又一圈,光是一枚鳞片就有人的手掌那么大,全身腥臭!
地上的蝎子挥着倒勾,全部集中到这怪蛇身后,向暖只觉得全身发凉发冷!她不敢动,一点动不敢动!
怪蛇吐着黑色的信子,都快触到向暖的脸上,张开的嘴巴里翻出的恶臭让向暖只想作呕!她僵直着背去看它,手指在背后的石壁上摸着,摸着,却摸不到一块可以利用的东西!反倒是趴在墙上的大蝎子猛然朝她发起了攻势,挥着倒勾一下子蹿到了向暖的身上!
如此毒物,十二个带着钩子的脚紧紧缠上向暖的腰,尖利的钩子刺破向暖的身体,刺破她的皮肤!
不仅是这一只毒蝎子,聚集在怪蛇身后的毒蝎子全部划着密密麻麻的脚向她涌了过来!缠着她的脚向上爬!撕破她的衣服,扯断她的头发,刺入她的皮肤!眼看着就要把她整个吞没!
向暖惊恐地大叫,抓着其中一个变异的蝎子急急挣脱,可这这蝎子发了狠,代钩的尾巴扬起一甩,说着就要刺破她的喉咙!向暖连忙用右手去挡。
“嗤!”
钩子划过向暖的右手,直接穿透皮肉筋骨!
这右手本就因红针的毒而废了,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向暖发了狠,紧紧抓着这毒蝎子的尾巴,狠狠一扭,使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直接将这条尾巴撕裂下来!她拿着毒蝎子的尾巴倒握,将有毒钩的一面对着怪蛇,目眦尽裂:“老天爷两次留了我的命!我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在今天就让我命丧你们这些毒物之口!!!”
此话一出,爬满她全身的毒蝎子居然开始颤抖起来,尾巴紧缩,急急向后下退去,爬在她身上的蝎子甚至直接掉了下来,惶恐之势显然!不一会儿这些毒物便全部退到了怪蛇身后,高昂着尾巴,只叫嚣却不进攻!
只是一瞬,便在地穴分出了两界,一界是拿着断尾的向暖,一界是以怪蛇为首的毒物。
怪蛇的信子吐得更为厉害,瞳孔呈竖着的椭圆,眯着眼,高昂着头不停摆动,朝着向暖发出急促的嗤嗤声,却没敢向她袭来。
向暖紧紧捏着断尾泪流满面……望天……望天……
老天爷,莫不是你显灵了?你显灵了?!
当然,她很快发现,有些毒蝎子还是仰着尾巴试着靠近她,却在靠近她脚边时变得异常不安,低着头转了几圈,又是惊恐地退了回去!
向暖低头查看,只发现地上洒着她的血!她右手上的血!
她的右手已经被整个儿刺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血咕噜噜只往外冒,浸透了她的衣服,流在地上,让这些毒物惶恐不安!
向暖立刻就明白了,红针的毒乃至阳之毒,她的右手废得非同寻常,本就是因为黏着红针时间过长,再用以解药却是无效,毒素跟解药相 产生新的至阳之残毒,当初就想用血替东薄殁治愈,但唯恐他虚弱的身体受不了此毒的冲撞,如今右手的毒血流了出来,这些毒物竟会……怕这血?
向暖大喜过望,连忙将右手还在往外冒的血抹了一把脸,抹脖子,抹胳膊,抹大腿,这么一张血呼呼的脸却露出两排亮白的牙齿和烁烁的目光,她看着怪蛇和毒蝎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老天舍不得让我死!!!”
但是呢……但是呢……血流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卜宫之外。
“哼哼哼哼哼。”
“吱吱吱吱吱吱吱。”
猛然,有棵树的树杈上一阵颤动!一个小红影“唰”地从这根树杈上蹿了出来落到另一个树杈上,接着,这根树杈又是“唰”地一颤抖,小红影又蹿了出来。
不仅树在颤抖,地上的杂草也不断地歪歪斜斜地倒下。
圆滚滚白 的猪崽用鼻子拱在地上,左嗅嗅右闻闻,四个短蹄子跑出了鸟一样的速度,每跑一段距离它都拉出一粒猪粪,为后面的人标出记号。
赤焰猴快速地从一棵树跳到另一颗树上,紧跟猪崽而走。
它们的速度极其之快,若是有人在这时候看见这两个小东西,定会惶恐地感叹:“猪妖猴精啊啊啊啊!”
这一猪一猴寻着向暖的气味很快寻到了卜宫。一向方向明确的猪崽却一下子犯了难,它目光猛地坚毅,伸出一只猪蹄朝赤焰猴做了禁止的动作,赤焰猴立马伏在树枝上潜伏。从上向下看去,只瞧见猪崽供着小屁股, 的鼻子紧贴地面,它闻!它嗅!来来回回嗅了好几遍,才将目光移到卜宫大殿旁边的小道,这小道正是通向八香窟的地方。
两只圆溜溜的猪眼冒出坚毅的光芒,猪蹄朝树上的赤焰猴一挥,一猪一猴爪子不停地向八香窟奔去!
向暖,猪大爷猴大娘来救你了!
等它们哼哧哼哧地追踪到八香窟,面对堵住的石头,猪猴对视一眼,双双瘫在石头上先喘会儿气=_=。猪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用蹄子扣了扣自己的鼻孔。
哎哟喂,闻死它猪大爷了……
猴大娘一头睡在猪崽的圆肚子上,耷拉着两脚两手,抱着自己的尾巴泪流满面。
哎呦喂,奔死它猴大娘了……
两对眼睛纷纷瞟向身下的巨石,向暖就在这个石头下面了吧……
猪崽用爪子扣扣石头:“哼哼哼哼哼。”
赤焰猴用脚跺跺石头:“吱吱吱吱吱吱吱。”
石头下面静默片刻,便听到向暖带着哭腔的嘶吼声:“我擦!就不能派个人来救我吗!!!!”
猪崽和猴:“……”
不错不错,至少这女人还带喘气的。
087
老太婆可是捅着拐杖挥斥方遒啊,当即就命猪崽和赤焰猴划着爪子追向暖去了,自己挥着手掌往大盗腿上一拍,自说自话 屁股跳到大盗背上,拐杖冲锋似的往前一举:“皇宫,去找小殁子!”
大盗背着 的老太婆,满脸黑线:“你当我是马啊?!”
老太婆嘿嘿一笑:“瞧你受着腿伤也能躲过宫里的士兵,这绝世的轻功怎么可以用蠢头蠢脑的马来形容你?”说着用腿夹着大盗的腰,“驾!”
大盗怒,作势就要把老太婆甩下来:“我看你真跟向暖是一伙的,都一样的 我!下去下去,老子腿都瘸着的呢!”
老太婆不依,黏在大盗背上 屁股:“有我老太婆伤筋动骨的灵药给你贴着,你怕什么!怕什么怕什么!”说着眼睛咕噜噜一转,“我那徒儿要你做事儿,给你什么好处了?”
大盗捂住裤裆泪流满面:“她让我不举,威胁我于此,还说会给我一晚阅女无数的壮阳之药。”
老太婆一听就乐了,趴在大盗背上豪情壮志地吼:“我老太婆做主,我那生谷都是妙龄少女,个个天资绝色,你若顺了我老太婆的意,甭说壮阳之药了,我亲自为你布置芙蓉帐,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
大盗的眼睛立刻冒光了,脚伤也不顾了,立刻就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啊,驮着老太婆跟一阵风似的飞向皇宫:“外加十个生谷少女!”
老太婆:“成!”
这俩人一路飞往皇宫,俯瞰皇宫之景,不由暗叫不妙,竟全是围剿而来的士兵,但这些士兵似有不属空络皇帝老儿的势力,手臂皆绑着红布条,全全控制空络国卫兵。老太婆眼尖,立马发现有一穿银片盔甲的人立于正中位置,面相极眼熟,当即认出此人便是在茅屋前,跟随空络燃赴的手下魁鼎!
呵?想那空络燃赴倒是乘机逆反上来!
老太婆趴在大盗背上,隐约嗅见空气中传来的……奇怪的味道,味出东方,顺着风飘过来,已有淡化的趋势。
老太婆挥着拐杖,朝大盗往前一指:“去那边!”
这味道太过突兀,定是蹊跷。果然,当大盗落到皇园上时,老太婆不禁“哎呦呦”惊讶地直叫唤,立马捂住大盗的口鼻,从袖子里摸出一粒黑黑的药丸塞到他的嘴巴里。
大盗一缩脖子,五官全部皱在一起:“什么东西!!这么臭!”
老太婆白了他一眼:“自是妙药!”
大盗吐着舌头,舌苔都发黑了:“这么臭的药?!我擦,用什么炼的!!”
老太婆咳嗽两声:“我洗澡搓下来的老泥捏至而成。”
大盗:“!!!!!……呕——!”
老太婆白了他两眼,不再耽搁,敲着拐杖,急急向东薄殁和吴穹跑去。
东薄殁见骑着大盗而来的老太婆,眸中微亮:“婆婆。”
见到东薄殁,老太婆的心肝都揪在一起了。她心疼啊!太心疼了!恨不得替这对孩子受苦受难的是她自己!
“婆婆来了!婆婆来了!”老太婆哆嗦着上前,立马掏出银针扎入东薄殁和吴穹的迟早穴,细细碾磨,逼出休毒。却是冷眼看着旁边的空络燃赴,当初他用马蹄她在她老人家肚子上的一幕,老太婆可是记得很清楚。
空络燃赴满头大汗,一动不动,也是紧紧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紧紧绷住了肌肉,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渗出,滴落到眼角,再大颗大颗滑落,脸色竟已青白!
老太婆一边替东薄殁和吴穹逼毒,一边看着如此恐怖的空络燃赴,心肝打颤,他那脸色……是这毒气所致还是……还是……
下一秒!只见空络燃赴猛然仰头长啸一声, 的脖子都凸现了青筋,随着他这一声长啸,以他为圆心,竟从他周身迸发出一股热气!再去看他时,他竟已起身而立,挑起地上长剑,白袍惊鸿,不做其他,竟是腾空而去!
吴穹和东薄殁见此情景,作势就要去追,深知他定是去找卜晨子。
老太婆赶紧一把拉住他们:“插着我的银针要去哪里?!”
东薄殁一把将银针拔出来:“暖儿被卜晨子抓去,卜晨子心狠手辣,定对暖儿不利!”
老太婆看着被东薄殁拔出的银针心疼地直叫唤,看到他急匆匆的神色才道:“方才在集市正巧遇到了暖丫头她们,我已叫那猴猪去追了,你沿着那猪崽的记号寻去便行。”
东薄殁已是心急如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