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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事已定,师兄执着于此,是否暗自后悔呢?”卫书略略带着讽笑。
“若后悔有用,我何必费心在你身上!”他说着,竟朝我走来,“我是该说你们臭味相投呢,还是蛇鼠一窝?”
“什么?”我疑惑,他对卫书和义阳侯有怨,所说的言辞都是出自他自己的内心,原本就与事实有出入,况且,我认识的卫书和义阳侯,又岂是他说的那个样子?
可是,他为什么要看着我说那句话?
“师兄不是要切磋么!”卫书单手划出一个圈来,结起了术法,而我,就在一瞬间就被隔绝在外。
“哈哈!”卫书的师兄仰头干笑了两声,又看着我,“牵情果然好用!温顾那小子,还不知道吧?呵呵……卫书,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是动用他世族的身份杀你,还是以阴阳师的身份杀你?”
卫书的师兄虽然不断的嘲讽,但他的手上也结出了法阵,两股气流带着杀意交缠相撞,漫天的光雾刺目绚烂,我承受不住那种光亮,只好捂住眼睛,胆战心惊的从指缝间看看,他们之间究竟又没有结束。
突然,一道银光从我耳边划过,猝不及防之时,我已经落入那个暗金色衣袍之人的手里,他脸上张狂的讽刺带着一股别样的酸涩,极力掩饰的苦痛似乎在傲慢的外表上划开一到细缝,谨慎小心的窥探着外界的一切:“你现在,是喜欢卫书么?”
他问,那双魅惑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那么问,但是我知道,我是喜欢卫书的。
我想要和卫书一起过年,一起看烟火,为他换香囊,陪他一起老。
“放开她!”卫书冷目而向。
“哼!也不算太漂亮,你看上的,是那个狠毒的灵魂吧!”
“没有你毒!”尽管不明白他的话,但也能听得出,他在骂我。
“呵呵……”他留的很长的指甲在我脖子上轻轻的划了一圈,“我倒是很想看见,你真正毒起来,是个什么模样,能引得温顾为你偷鸡摸狗,让卫书燃命火,用牵情。”
“小扇!”卫书叫到,“护好你的发钗!”
说罢,卫书又开始动手了,我不懂他们所练的阴阳术,但是却能看出,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激烈,于是我干净捂住头上的发钗又闭上了眼睛。
兴许是卫书的师兄习惯与他唱反调,我越是护着我的发钗,他就却是要掰开我的手给我拿下来。
他一面要应付卫书的攻击,一面要分心于我,但我毕竟力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将头上所有的发饰都拔下来了。
而此刻,我的身体竟然慢慢变得沉重,我心中陡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地上隐约不清的洒金裙子和四处乱飞的光雾。
而我,竟然行走在这片光雾里。
四下依旧刺眼,但我却能将眼睛睁开。
可我看得见光雾,却看不见卫书和他的师兄……
“卫书!”我拢着嘴喊道。
可,没有任何回应。
“卫书!”我又继续喊道,心里已经渐渐害怕起来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卫书……”
……
我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遍,在这片光雾里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快力竭了,最后终于坐在地上。
卫书不见了。
我能看见的一切东西,都不见了。
我的周围只是一片惨白。
那些飞动的光雾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停止,最后都消失在那片惨白之中。
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于是,我慢慢闭上了眼睛,疲惫的睡去。
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风都能吹得走,而我伸手,什么都抓不住。
“小扇!”
我猛地睁开眼睛,生怕是错觉。
但我四处寻觅了一阵,发现,的确是错觉。
那个声音,好像卫书的声音。
“轻罗。”
我又四处张望,尽管不是在叫我,但我却希望可以看到任何一个人,哪怕我不认识,哪怕我讨厌,只要是一个人……
“轻罗……”
那个声音有些远,我分辨不清方向,但已经重复了两次,我决定循着那个声音去。
于是,我四处跑了几步,想要分辨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可尽管那个声音一直在传来,我却找不到它的来源。
但,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努力的回想,终于想起来。
我在义阳侯府,听义阳侯温顾说过那个名字。
那个叫做樊轻罗的女子么?
是义阳侯子啊叫她么?
义阳侯是卫书的师兄,如果我找到了他,那就可以找到卫书了!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义阳侯。
下定了决心,我又重新站起来。
但那个时候,我其实并不知道,我想要找到义阳侯温顾,到底是为了通过他找到卫书,还是为了别的东西……
总之,我不停的在寻找……
终于,我走出了那片惨白,来到了一片梅林。
梅林中,竟然有蝴蝶!
我不禁大喜,虽然我什么人都没有找到,但终于走出那片惨白,说明我一定能够走出去,说不定,卫书在哪里等我!
一只红色的蝴蝶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外头看着它轻轻扑着翅膀,翅膀上的鳞粉反射出既好看的光来,我微微动了动肩膀,蝴蝶受了惊吓,立刻飞走了。
我看着那个蝴蝶飞走的方向,却在梅林的远处看到一个人影!
我终于看到人了!
什么都没有多想,我赶紧跑过去,想要问她,这里是哪里,我要怎能才能找到卫书。
可等我自以为跑到离她近的位置的时候,却看到她又在远处,我又喊了几声,死命的跑。
然而,不管我怎么跑,都好像永远也跑不到她的身边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樊轻罗!”左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转头,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脸色苍白。
“你是谁?”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等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又变远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变远,却慢慢地虚化,等到我离她还有一步的距离的时候,她竟然消失了。
我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我走到了一个潭水边,那是一潭死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走近,突然在水里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和另外一个同样华丽却明显年幼的女子。
那个年幼的女子,和刚才消失的女人,很像!
“不就是一颗东珠么?至于你记恨到今日?”那个女人的声音很悠闲,好像是在评论一场戏。
“皇姐以为,只是一颗东珠的问题么?那是我喜欢的男人!你凭什么捷足先登!你樊轻罗不过是从贱婢肚子里爬出来的种!”这个女人的声音却尖锐而狂傲。
“你喜欢,就是你的么?想要,去问你的母后,看她愿不愿让世人知晓,自己嫡出的公主,喜欢上自己的姐夫!”冷淡,轻蔑,悠然,那个女人似乎满不在乎,“你说,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尚两次公主?父皇的颜面,还要不要,嗯?”
“樊轻罗!我早晚,会杀了你!”
“呵呵……我等着!”
一阵风吹过,好像四周都变得有些嘈杂,而我听到的,依旧是那两个女人的声音。
“你敢骗我!”
“我的好皇妹,出身优渥,不代表智谋也上优!我樊轻罗的东西,就算是垃圾,也不允许别人妄想!”
“你以为自己做事滴水不漏么!他可不是你能随便糊弄的!”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
“驸马可不管查案!”女人发出银铃般的讽笑,“不过,你既然想男人想疯了,我就念在多年姐妹情谊,最后成全你,不必感激我,真的!”
“樊轻罗!你不得好死!滚!滚开!本公主灭你们九族!”
嘈杂的声音慢慢远了,最后,只留下了风声,和一句浅浅淡淡的叹息:“我的确……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我不认得水里的那两个影子,但心里却总觉得,我与她们之间有什么牵绊。我努力地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反倒让自己头疼。
索性依靠着一颗凋零的大树休息一会儿。
可等到我渐渐的感觉不到头疼,却头一次觉得冷。
那种冷很奇怪,好像是一种冰冷的火焰在灼烧身体,而我,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淡蓝色的火舌围绕在我身旁,旋即消散虚无,只在脑海里留下一个幻影,以及浑身冰冷的焚烧感。
可火怎么可能是冰冷的?
我不禁暗笑,定然是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境地里困地太久,连自己的感官也出现了问题。
这一刻,我好想见到卫书。
好想牵住他的手,然后离开这里。
兴许是我自己又出现了什么幻觉,当我抬头的那一刻,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卫书!
他穿着暗灰色大袍,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扶着石壁。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离开了那个鬼地方,身在一个阴寒的石室之中。
而石壁上浮雕的繁复纹样,正是陈国皇室才可使用的图腾。石壁上伸出的灯台一步一盏,用的是最好的灯油,还会发出淡淡的清香那种。
不过我没有闻到任何香味。
卫书微微侧头往后看了看,扶住石壁的手慢慢握成拳头,好像很吃力的样子,我赶忙跑过去,想要扶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而此时,卫书突然呕出一滩污血!
嘴角的血渍并没有被他暗灰色的衣袍擦拭干净,还留有一道血痕,而他的眼睛也似乎比往常灰暗很多。
他怎么会这般狼狈?
我该心疼的。
可这个时候,我却似乎只有疑惑,很淡淡的担忧,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还想逃去哪里!”一个愤怒又刚毅的声音从卫书的身后传过来,带着满满的杀意。
我挪开步子,看到了正握着长剑疾步而来的叶千。
卫书掸了掸衣裳,直起身子面对着叶千,叶千泛着寒光的长剑如疾风一般快速的移动到了卫书的脖子处,浅浅的留下一道血痕。
“将军要杀了我么?”卫书淡淡的开口,好像目下性命垂为的不是他自己,我不禁替他捏了把汗,可恨我自己竟不能帮他。
“私自闯入公主陵墓已是死罪!还妄图开棺,你是有几个脑袋!”叶千冷目而向。
卫书却讽刺的笑了笑:“将军公正严明、刚正不阿,凡是讲求以法服人,美名在外,倒是引来不少闺阁女儿仰慕!”
“何必多言,几句好话也妄想救命么!先前从我这里骗走公主遗物,还没找你算账,今日倒好,主动送上门呢,我叶千焉有放任之理!”
“哈哈!”卫书勾起了唇角,“将军觉得,自己真的如传言那样?从不徇私么?”
“你想说什么?”叶千微微眯起眼睛,握剑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道。
“三公主丧命,将军念及过往恩情,暗中查探事实真相,岂知被陛下发现,准备坐收渔利。可将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查道自己妻子的身上,很讶异吧?将军想要立刻抽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那时候,边境战乱,陛下派将军前往平定,生死沙场上,将军还不忘让自己的心腹回来,制造出假象,妄图掩盖樊轻罗杀人的真相!”
“你!”叶千咬牙,“该死!”
“哈哈,原来叶将军也有杀人灭口的时候!我还以为多正直呢!”
“将东西归还,我可留你全尸!否则……”
“否则如何?将军今日若杀了我,樊轻罗的微薄到根本无人相信的清名可就没有了!将军可要想清楚!”卫书冷着脸,“对了,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一项!包括丞相千金如何疯了、昭仪宫长史如何残废了、以及,樊轻罗与义阳侯温顾的私相授受……”
叶千的眼睛里已经不只是愤怒了,他突然反手握剑,一手提着已经虚弱到无力的卫书,目眦欲裂:“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么!整个京师都知道,我和轻罗关系不好……”
“那又如何!”卫书抢道,“只有将军你在意……其实,我真的很佩服将军的忍耐度,樊轻罗和温顾……也有一年多了吧?将军为何隐而不发?是想要挽回什么,还是想要欺瞒什么?”
叶千慢慢放开了卫书,我顿时舒了一口气,可听过他们的对话,总觉得心里堵堵的。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叶千避过位数的问题。
“为了重塑一个灵体,让她拥有实体。”卫书答,两人适才剑拔弩张的势态似乎慢慢消散。
“小扇?”叶千问。
“没错!”
所以,我碰不到卫书,是因为我没有实体么?
为什么?
是因为卫书的师兄么?他差点杀死我!
“她在哪儿?”
“樊轻罗的陵墓里!”卫书叹了口气,“现在,我也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了!”
是在找我么,卫书?
我好想告诉你,我就在你身边,可我碰不到你,我说的话,你也听不见。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果真?”叶千有些怀疑。
“将军,其实我还未来到京师之前便对将军声明有所耳闻,倒是颇为欣赏将军行事作风,可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何将军明知樊轻罗心非良善,又与他人偷欢,还要极力保全她的清明?无用之事,何苦费心?何况,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你!”叶千有些倦倦的,却像是一个猜不透谜题的孩子一样,歪着头等待别人的答案。
叶千却难得的轻轻笑起来:“你不懂的,是为何温顾也爱着轻罗吧?”
“你知道了!”卫书并不否认。
“你们走得太近,我不得不查清楚!”叶千也不掩饰。
“我的师兄是个潇洒闲逸的人,不重功名利禄、不贪佳肴美色,我从前,很是羡慕他!”卫书清淡的语气就好像轻柔的风吹过耳畔,他和叶千之间突然出现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没有仇怒血杀,只是清清淡淡。
“可是,自从我知道,他要我过来,是为了一个女人,我便有些失望了,等到我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是,更加……气愤。”卫书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