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就是秋至。不是害怕她听到那个名字后会愤怒,而是已经做够了一味忍让的秋至。
“你,你到底是谁?”,柳怡然眼中染了薄怒,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跑到自己的洞房了干什么?紫雨晨又怎么样?不想也没必要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谁?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紫雨晨感觉头有些发沉,一想到平时沾酒便醉的自己竟然喝了整整一壶,不禁苦笑。踉踉跄跄的走到床前,顾不得床头某人惊讶的要喷火的目光,脱了鞋子和外衣,倒头就睡,嘴里还嘟囔着,“然儿,你不能再找别的男人了,陈旬,司马澄,不能再有第三个!”。
柳怡然盯着这个醉醺醺的女人,没听明白她最后在嘟囔什么,只是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可是一向温柔惯了的柳小姐下不了这个狠心也没这力气,干脆就缩到床头,谨慎的看着这个神经不正常的女人。
第八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丝薄的床帘,一缕缕的洒进。
“不,不要!”,床上原本应还在闭眼沉睡的人,眼睛突然惊恐的张开,满身冷汗打湿了衣角,就连气息都跟着错乱。
柳怡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浑身微微颤抖,整个人因为刚才那个噩梦而蜷缩成一团。梦刚开始还和以前一样,如梦魇般手脚不能动弹的自己,正赤体被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黑影的毫无忌惮的爱抚。渐渐的那个人的脸开始清晰,是秋至的模样,再后来自己哭喊着让她放开自己,可是她却突然拿出一把剪刀,目光凶狠的刺向自己。
都一个月没有做那个困扰了自己七年的梦了,昨晚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她呢?秋至,秋至,一想到这个名字,柳怡然心里总会泛起莫名的情绪,有恨,有怨,有痛,也有悔。
真的后悔,自己怎么会如此无情的刺了她。
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抓起被子缩到床头,惊慌的看向床尾处,昨晚那个女人还在吗?看着空荡荡的床尾,柳怡然长长的舒了口气,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如此亲昵的叫自己然儿?
再次见到紫雨晨是在一个时辰以后,按照皇宫里的规矩,所有新近的妃子都要到皇太后那里去请安行礼。
柳怡然带着春分和谷雨,一行几人刚踏进皇太后的永坤宫,就听见一个娇弱、温柔的声音在向皇太后问安。
“雨颜祝皇太后,福禄安康,长命无极。”。
“平身吧!。”。
“谢太皇太后!”
“昨晚,皇上在你紫语楼就寝的?”。
“回太皇太后,正是!颜儿得皇上眷顾,日后更会尽心尽力伺候好皇上。”。
“嗯!果然是个灵巧的丫头,难怪皇儿大清早在我耳边念你的好呢!”。
柳怡然跨进大殿,向主座上的皇太后和皇上躬身问候后,便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上。说实话,自己厌烦这种阿谀奉承、尔虞我诈的场面,如果当初旬哥哥不死,自己那至于嫁进皇宫。
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柳怡然对着身边假装热情的妃嫔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颜儿,你快告诉朕,你是如何让那百十只萤火虫飞成一条线的?朕此生真的此为见过如此奇妙的场景!”,司马澄望向紫雨颜的眼神中,含着无限的爱恋,他在心中认定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带他进入那么美的意境,同时他也认定这个清晨为自己咏颂诗词的女子才貌双全,百世难得一见。
“回皇上,此方法是颜儿少时听一方士所言,用一种药物撒到空中,那些萤火虫就会纷涌而来,沿着路线飞翔。”。
“哈哈!妙,妙,颜儿,你当真是一个难得的奇女子,昨晚朕真的为那些美妙的场景动心了!”,司马澄心生喜悦,眼前这个温和娴雅、才华横溢、灵动多情的女子不就是自己找了一辈子才找到的女子吗?
听到司马澄毫不吝啬的夸奖一个新近的妃子,其他妃嫔均纷纷看向正一脸羞涩的紫雨颜,有不屑、有白眼,但更多的是嫉妒。
柳怡然亦是微微抬头,心里想看一看如此才情的女子是什么模样,却在抬头间,一眼就看到了颜妃身后站立的紫雨晨。
恰在那时正好和看向自己的盈盈目光相接,心里一慌,迅速低头,柳怡然都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慌,却又忍不住拍了拍胸脯。暂不说这个叫紫雨晨的女子长的如何,单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她周身流露的气质,还有她那双光华四溢的深眸,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相像秋至?可是看相貌、看身高,明明就是另外一个人呀!
柳怡然稳了稳心神,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一切都是庸人自扰,秋至不会也不可能进宫,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叫紫雨晨的陌生女子。
紫雨晨轻抿嘴角,扭过头来,不再继续看她。昨天晚上,自己在她那里呆了一夜,沉睡的她一声声的哭喊着,‘秋至,放了我。秋至,放了我。’。到底,自己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你真的如此害怕再见到秋至,见到我吗?
“颜儿,昨天的笛声是否是你所吹,朕至生从未听过如此缠绵悱恻又清纯透彻的声音,仿佛琼汁玉液,如痴如醉,撩人心神。”,司马澄理所当然的把昨晚美好的一切全都归于紫雨颜身上。
“这,……回圣上,这笛音颜儿在屋内也有听闻,可是并非颜儿所奏,相较之下,颜儿更擅长琵琶!”,虽然紫雨晨告诉自己,昨晚所有的一切不是她而是自己精心为皇上准备,可是万一哪天,皇上来了兴致让我奏上一曲,岂不是露馅了!十几年在紫府养成的戒备之心,使紫雨颜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谁知道哪一天帮自己吹笛的人消失不见,到时候自己该如何收场?
紫雨晨眉角轻挑,这样的回答早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看来这个紫二小姐除了长了一张妖艳的脸,脑子也挺灵光的。
“颜妃还会琵琶,那给母后及朕弹一首如何?”,司马澄心被迷住了,一心向表达对颜妃的喜爱之情,根本忘记了去追究昨晚是谁吹笛引她去紫语楼。
一个月后,紫雨颜荣升贵妃,司马澄亦是三千佳丽,独宠一人。
偌大的后宫,表面上依旧是一片祥和,可随着颜妃的日益得宠,渐渐有了几分金枝欲孽里的阴谋算计。
看着这烟雾缭绕、轻纱飞扬的房间,紫雨晨彻底明白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意思。紫雨颜永远是紫府风骚的二小姐,成不了真正意义上稳重、内敛、温柔的颜贵妃。
“紫雨晨,你为什么用哪种眼光看我?看,没有你的计策,我用我的办法,照样能俘获皇帝的心。”,紫雨颜斜躺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那葡萄往嘴里送,眼里充满着挑衅。
“是,夜夜笙歌,□横流,你用你的办法拴住了司马澄的身体。可代价,你知道吗?太后的不悦,皇后的愤怒,妃嫔们的嫉妒。紫雨颜,你如果听我的适时收敛一下,现在的你怎么会惹得如此多人的仇视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仇视?怎么会,前几天,不是有几个妃子送东西过来吗?再说,爹爹权倾朝野,还怕她们不成?”。
“算了,既然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想请你做件事?”。
“做事?紫雨晨不是一向都足智多谋吗?就连爹爹说要我多听你的,你会有事求我?”。
“这事不仅与我有关,更与你有关。柳怡然,然妃,你记得此人吧?”。
“柳怡然,就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躲在自己屋子里装清高,谁也不交结的柳怡然。不过是一个文官的女儿,有什么好忌惮的?”。
“你真这么想吗?肉吃久了,会有想吃青粥的一天。万一哪一天,皇帝对你倦了,最有可能去谁那里?而这众多妃嫔中,你最没把握找到把柄的又是谁?”,紫雨晨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手轻轻的叩在一边的桌沿上。
是的,如果不出所料,司马澄一旦厌倦了这个徒有其表的女人,最可能找的就是然儿。所以,在那之前,必须把她弄出怡然阁。
“你的意思?”。
“先下手为妙,找理由把她打进冷宫,或者是送到其他地方。总之,不要让司马澄看见她。”。
第二天,紫雨颜还没来得及穿戴好衣物,便听见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踹开。
紫雨晨死死盯着这个女人,眼里是怒不可止的愤怒,手紧紧握紧,真的恨不得把这个死女人打的灰飞烟灭,“紫雨颜,你凭什么把柳怡然送到那个地方?”。
“如你所愿,掖庭离皇帝的宫殿最远,柳怡然去那个地方最合适。”,紫雨颜嘴角流出几分不屑。
“掖庭,那是人待得地方吗?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要不是昨晚春分和谷雨在怡然阁哭泣,自己怎么可能偷听的到,她被送进了那种专干些下贱活的地方。冷宫也好,其他地方也罢,随身侍女还能跟着伺候。唯有这掖庭,是那些犯了死罪的人进的地方,她们没资格带侍女;还得日夜劳作,受着非人的待遇。整个皇宫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得让她们干,被折腾的不成人形不说,随时都有可能被累死、被打死。
“怎么受不了,别人受的,她柳怡然自然受的了。况且这个建议不是你,紫雨晨,提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后悔了!”,紫雨颜吹着指甲上刚涂的丹蔻,一副自在逍遥的模样。
紫雨晨眼睛闪过几丝狠冽,心中汹涌着狂暴,衣衫因为狂暴的怒气而刷刷作响。突然,她提起七分内力,手掌一翻,狠绝的朝软榻上的人挥去。
紫雨颜先是被她眼里身上流露的煞气吓的半死,紧接着一个强不可挡的气势朝自己扑来,直到身子痛到没有知觉快要受不了的那刻,气锋突然一转朝一旁的实木桌压去,啥那间,坚硬结实的桌子化作一滩粉末。
清冷狠冽的声音如来自地狱泥沼,“紫雨颜,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凶狠的眼睛看了满眼惊慌错愕的人一眼,袖子一甩,咬牙切齿,“你这边的事,我不会再过问。剩下的,你好自为之!”。
第九章
柳怡然压下胃里不断涌上的恶心感,忍着灼人刺鼻的气味,将马桶一个个放进浑浊的水池,然后再用柳条编的刷子刷着上面的恶臭污物。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颗滑下,却异常倔强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虽然自己不明白怡然阁里怎么会出现颜妃丢失的凤钗,但是却无力辩解。没有春分和谷雨的陪伴,自己孤身来到了陌生的掖庭,这里的人全都是一副淡漠、冷酷的模样,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来帮别人。即便如此,柳怡然已然可以忍受,可是却让自己去刷着散发着恶臭的马桶。刚开始,怎么可能愿意,可是当一个凶狠的嬷嬷拿着鞭子不断的鞭笞自己时,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尊严?卑微?低下?柳怡然觉得此时的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活得不像一个人。
柳怡然忍着心中的酸楚,重新抓起一个马桶扔进水里。突然,一块白色的棉布挡住自己视野,然后往下,系到了自己的鼻子上,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恶臭味。
难道是春分和谷雨?柳怡然急忙回头,却在看清来人后,皱起眉头。她是叫,紫雨晨吧?
来人嘴角扯出一丝看不见的笑容,柔软的食指抹平了柳怡然额头的疑惑。
紫雨晨把还在泛着泪光的人从小板凳上提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深吸一口气,抓过那人手中的柳枝刷,开始在浑浊的污水池里忙活。
柳怡然无措的站在她的身后,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而且她没有义务帮自己做这么肮脏的事。“紫雨晨,这是我的活,我自己会干!”,不想欠任何人的情,特别是像她一样的陌生人。
紫雨晨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做这活,我会心疼。”。
心疼?柳怡然彻底糊涂了,到底是自己脑子有毛病还是这个女人神经有问题,难道和这个女人真的认识?
看着紫雨晨如此执拗的和马桶奋斗着,柳怡然咬了咬唇,觉得过意不去,想伸手帮忙,被人一个白眼给瞪了回来。柳怡然心里不舒服,你喜欢干,你就全干好了?熏死你?然后转身走人。
“柳怡然,这是新来的,叫紫雨晨。现在库里没多余的床,就让她跟你睡一张床吧!”。
“可是,嬷嬷!”,柳怡然蹙着眉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然后再看了看屋子里其他床上装睡的人,显然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一半床让出来。
“可是什么,就你了!别啰嗦,再废话,明天别想吃饭!”。
“紫雨晨,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库里也没必要给你准备褥子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嬷嬷冷漠的看了一眼紫雨晨,便甩手走人。
柳怡然和紫雨晨,相视看了一会,都没有说话。在柳怡然眼里,来人完全一副嬉皮笑脸的该死模样,而紫雨晨也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稍稍不快。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睡这里吧!”,紫雨晨蹲下身,把过道里的杂物搬开,空出一快地方,躺了下来,蜷着身子,就这么凑合一晚上。
柳怡然没有说话,脱了外衣,转进被窝,却睡不着,偷偷看看过道里翻来覆去的身影,一股内疚感油然而生。虽然是陌生人,可是也不是仇人呀?“地上凉,你,……还是过来吧!”。
紫雨晨撇撇嘴,表现出一副只好这样的委屈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嬷嬷呀?我那十两银子花的真值呀!
一张窄巴巴的床上挤着两个人,虽然说紫雨晨和柳怡然尚算瘦削,可是两个人的身体依旧免不了时不时贴在一起。
柳怡然背对着紫雨晨,即便隔着卫衣,仍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人的温暖一点点的在自己背上蔓延。不喜欢这种异样的感觉,柳怡然想往外挪挪,却不想半截身子一下子出了床沿,整个人大有掉到床底的趋势。
在此时,一只灵巧的手揽住自己的腹部,把人给拽了回去。
柳怡然被她一下子搂到怀里,背完完全全贴在她的怀里,依稀还能感觉到她胸前柔软的地方,只感觉心里越来越慌乱,开始挣扎的要出来。却被人搂得更紧,低哑的声音同时在自己耳边响起,“然儿,别人已经睡着了!安生一点,别扰了人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