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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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旨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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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空顺势把胖纸县也教育了一顿,“知县大人,相由心生,大人若没有爱民之心,恐无法担当父母官大任。”是要直接把人家乌纱帽给摘了呀!我突然觉得如空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季越向来教导我凡事不要太较真,谁认真谁就输了,现在看来,倘若季越和如空狭路相逢,恐怕是一场你死我活……
  走神这时,胖纸县终于问我:“堂下二人,可有什么辩解之词?”
  阿飘别的时候挺伶俐,这会儿如此重要的时候,舌头好像打了结,呜呜咽咽只会求助地看着我。我脱口而出:“小人是冤枉的,这事儿跟小人没有关系,我与师父半年前来到此地开了一家玉石行,周围的邻居都认得我师父和我,我叫宋小迷,过年十二岁!大人若不信,可以当场问堂外的那些漂亮姐姐!”无耻地扭头,眼神在人群中撒网,除了女人,压根不见季越的身影。
  先前有个对如空拍手叫好的女人,此时立马儿响应:“民女作证,这丫头所说句句属实。大人,我与季老板私下里关系十分好,对他们师徒的情况很是了解!”众女欷殻В憔痛蛋伞�
  “那她是谁?”知县指着阿飘问我。
  我利索道:“小人不知她的底细,只是看她可怜,无家可归所以收留她几日而已。至于她手上为何会拿着王差爷死去女儿的元木,小人真不清楚,请大人明鉴!”
  阿飘的大眼睛从小鹿眼硬生生瞪成了水牛眼,我眼风扫过阿飘的脸,真担心这姑娘的一双眼睛就会那样从眼窝里滚出来。那就真是个残疾了!
  惊堂木又是“啪”地一声,知县恐吓阿飘:“大胆刁……女子,还不从实招来。”
  阿飘小脸皱成一团,把自己从七日城宁荣巷子里的故事又与众人说了一通,说到元木之时,她道:“小人被叔伯赶出家门,身上没有元木,来绿颐城投靠亲戚一路上都不方便,遂花银子去黑市上买了这块元木,请大人明鉴,小女子绝无为非作歹之心。”竟不揭穿我把伪造的元木给她的事儿,叫我心里惊讶不已。
  这是以德报怨吧?
  十分惭愧。
  胖纸县摸下巴,若有所思。他这人属于雷声大雨点小之辈,凶起人来是凶,但好歹不算酷吏,且我与阿飘二人皆未及笄的少女,料想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严重的惩罚。加之,如空那金光闪闪的一尊佛在面前,他也不好再抹黑自己的形象。
  “既然如此,本官派人去七日城查清你的底细,若句句属实,自然放你自由。”他对着阿飘说完,又扭头看我,居高临下指着我的鼻子,“至于你……贼眉鼠目,肚子里肠子九曲十八弯,一同收押了。”他把我的元木丢给一个手下,吩咐,“按着她元木上的户籍,去查一查。”
  ……贼眉鼠目……
  我深以为,胖纸县和季越之间定然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往。
  他们真要去查,大约是查无此人,我又回头在公堂外搜寻一圈,仍然不见季越的身影,顿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复看向公堂之上,正巧对上如空大师的视线,他的慈眉善目里好像思索着什么,目光在我脸上逗留少顷,又不着痕迹看向了别处。胖纸县侧头征询他的意思,如空摇头,并不打算再说什么。
  

第八回 锒铛入狱巴扎黑
更新时间2014…9…24 12:49:29  字数:4323

 绿颐城的大牢里,我和阿飘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先败下阵来,“阿飘,你再瞪我也没用,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早就应该知道的。”
  阿飘眼睛里泪汪汪,强忍着没掉下来,扭头不再看我。我支着下巴,将头别向另外一边,也不打算与她和解。心里只惦记着季越在哪儿。
  忽然发现,季越这些年培养我一半成功,一半失败。
  成功在我变成了像他一样的人,挑剔,至贱,无敌,失败在我根本不想跳出他的五指山。尚未遇到如此锒铛入狱的光景时,我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触。可一旦真的大难临头,一心只想寻找季越的庇护,我向来觉得他是有秘密的,因为那些秘密,让他变得更加高大而全能。
  大牢里有镣铐叮当声、动刑惨叫声、囚犯谩骂声……总之,不是一个可以发呆的好地方。我被周围的噪音吵得心愈发烦躁,顺手从小荷包里掏出一粒自己腌的青梅,塞进嘴里找些痛快。那酸到鼻涕眼泪飞流直下的程度十分带劲。
  “迷姐。”阿飘幽怨地喊我。
  我扭头看她,她把视线落在我的荷包上,俨然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嘴脸,哪里还有方才生闷气的架势。我的青梅若非吃惯的人,并不是什么好滋味的零嘴。可她既然要吃,我又对不起她在先,遂不声不响递给她一颗,有些想看她吃下去是个什么模样。
  阿飘对我的认识一定很肤浅地停留在,我喜欢把好东西藏着留给自己的程度,当初那一碗阳春面下面藏着的荷包蛋,故尔她接过青梅之后不假思索就丢进了嘴里。
  “嘶!”一声抽气,她立马又把青梅吐出来,惊奇地瞅着我,一脸不敢相信我能把这梅子眉头也不皱地含在嘴里。
  “吃到最后是甜的。”我挺心疼,警告她,“你若敢丢,我就敢捡起来摁进你嘴里。”
  “……”阿飘苦着脸把梅子再次塞回嘴里,酸得直挠稻草,样子十分可爱,我顿时心情大好。
  正咧嘴笑得舒爽之际,无意瞥见隔壁的牢房里关押着一个人,那人俯卧在稻草上,头发犹如枯草还一缕一缕打着结,衣服破烂不堪,裤子太短就看见一双枯瘦如柴的小腿,脚踝很细,怪吓人的。可他一双鞋子十分精致,黑色的防水缎面上还嵌了圈貂毛,可窥见鞋内也是貂毛,鞋子侧面印着朝云阁的暗纹,和阿飘经常穿的那双是一个牌子,价值千金。
  那么奇怪的一个囚犯,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想看看长什么样子。他的头倒是侧向我们这边,面朝下躺着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声息,但我还是依稀从那些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头发丝里,看到了他冷锐的眼睛。
  “阿飘,那边那个人不会死了吧?”我也不知道是被那囚犯的气场吓住了还是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只得靠到阿飘边上,多个人一起看着能壮胆。
  阿飘后知后觉地瞧过去,嫌弃地“咦”了一声,不愿多看,拉着我往牢房的另外一边挪过去,“阿姐,别看了。”
  我这人胆小如鼠,但又生了一颗猫的好奇心,扭扭捏捏地缩在角落里断断续续地打量着,全当是一种消遣。阿飘和我的冷战也由一颗青梅而告终,“迷姐,我把梅子吃完了,可以吐核吗?”
  “别吐我这边,你丢隔壁去,我嫌脏。”
  “姐,你当大牢里的稻草和墙壁就比我的口水干净了?”
  “……”
  “阿姐,我给你讲讲京城的见闻吧。”阿飘把梅子核吐出来,随手丢到了牢房外,也十分无聊。女孩子无聊就喜欢说话,不管说的内容有没有营养。我一边看着隔壁那依然没有动过的囚犯,一边点头,反正也很无聊。
  她说:“七日城北面有一条福明巷,往里走到头,有一家黄牛肉馆,几十年前当今圣上还生龙活虎的时候,也经常微服私访去那儿吃黄牛肉,姐姐你若有机会去七日城,一定记得去尝一尝。”
  我嘲笑她:“你就知道吃。”
  阿飘斜视我,大眼睛里的意思是,此地只有一个吃货吗?
  她竟是知道我最喜欢吃黄牛肉,我略略有些感动。
  尔后她又说了一些皇宫里的八卦,比如皇上的嫡长子福禄王。大周朝有立太子之习俗,若被封王,那便不是太子人选,如无意外是一辈子当不到皇帝。先皇后的嫡子不给当太子,这事儿坊间倒是有许多传闻,一说福禄王奢侈无度,二说福禄王凶残暴力,三说福禄王智商有问题,四说福禄王有不举之症……到底会是哪个原因?
  纠结到子夜时分,迷迷糊糊里听到有人走进来,离得我们这里还有些距离,一个衙役在说:“把人带出来。”然后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最后近了我和阿飘的牢房。我蓦地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瞧着门,因为我以为是季越来了。
  门边并没有季越的人影,就一个老王,我问他:“我师父来了是吗?”
  老王对我还怀着敌意,冷哼一声:“你想多了。”
  “……”那你干嘛来开门?
  阿飘追问:“那我们是可以回家了嘛?”
  “你想多了。”又是这一声,恨得我直想把他脑袋夹门缝里!
  老王走过来,我们的手上都没有镣铐,行动十分方便,那么一念之间,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出手打倒这厮然后越狱。千钧一发之际,老王说:“赶紧的,侍御史大人要见你们。”
  有话不会早说啊!!!
  如空光溜溜的脑袋,在漆黑的夜晚,好似一颗夜明珠。
  我这人从来不信佛,也没有什么信仰,但现在硬要找一个的话,我觉得我十分信眼前这位大师。
  “和尚侍御史大人!”我兴冲冲叫他,如果我的屁股上生出一条尾巴,现在正是摇摆得扇出一阵阵的小香风。
  如空看我,没有笑,可比笑着还好看,还要让人如沐春风,他真的天生就该是个和尚似的,举手投足之间,不,哪怕坐着不动,也有一种使人宁静的力量。我把双手往衣服上蹭蹭,忽然怪不好意思的。
  阿飘又在扯我衣摆,我扭头一看,她已经跪在地上,是示意我也快点行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幡然醒悟,噗通也跪下去,给他行礼:“小人叩见大人。”
  这会儿胖纸县不在,我们在衙门的一处偏院里,大约是用来临时休息的场所。白日里胖纸县还说让如空早点去香山寺上休息,结果整出我们这一乌龙,他好像一直没能上山。
  如此想来,我十分过意不去。如果阿飘知道我为这事儿过意不去,她一定会说我有异性没人性,然后又要跟我生气。
  只听如空如玉击磬的声音说:“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起来说话,贫僧不过一个出家人,受不起这等大礼。”他还真诚地走过来虚扶了我与阿飘一把。我趁着这档口抬头去端详如空的脸,真叫明月皎皎,袈裟飘飘,宽袍广袖,言笑从容!
  阿飘悄悄踢了我一脚,把我踢回现实里,阿飘说道:“不知大人深夜召见我二人是为何事?”她语气里浓重的提防和怀疑。
  如空左手上缠着一串核桃大小的佛珠,一直举在胸前一粒一粒地抠着,他请我们上座,然后说:“贫僧见两位女施主年岁相仿,想冒昧问一句,两位女施主今年可都是十三岁?”
  “……”
  “……”
  神有看透一切的本事,我睁大眼睛看如空,他后脑勺上一圈一圈的金光又出现了。
  他的目光轻落在我脸上,又道:“女施主是不是害怕被选为秀女?其实……”
  “大人,说话要讲究证据。”阿飘不客气地打断如空的话。
  我倒是想听听他其实后面能说出什么样的话语,可如空明显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这就成了永远不知道的谜。他从广袖中掏出一本金丝封皮的厚本子,低头认真地一页一页翻动,我伸长脖子凑过去看,诶嘛,那都是一张一张姑娘的脸,工笔画,相当逼真,下面还配着名字和生辰八字哟!
  合着如空不是佛光普照,而是早有准备!
  “大人……这个是……”
  瞧了他手里的花名册,我猜如空方才想“其实”的其实是你们害怕也没有用的,贫僧这里都有名录!你们逃不掉的。
  所以当今皇上这次选秀女是动了真格,但凡十三岁至十七岁的,都要一个一个按着脸抓进去?这未免太过隆重。
  不一会儿如空就翻出我和阿飘的画像,摆在我们面前,什么也没有说。
  宋小迷,宋之飘,一字不差,关键是纸上的脸栩栩如生,事实胜于雄辩。
  我趁机瞄了阿飘的生辰,还真的是比我小了半年,当然,前提是如果我们的生辰都是真的话。季越说,我的生辰是他捡到我的那一天。是个草长莺飞的人间四月天。
  阿飘的视线锁在那本花名册上,也说不出什么。
  至此,我只能佩服天下之主果然不同凡响,就算突然想找老婆,也便这样轻轻松松将可能是老婆的人都画在了这本名册上,将人对号入座。可叹他背后巨大的情报网,我这点见识是无法想象。
  皇上花了那么大力气,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新皇后?又为何不在他的后妃们当中选呢?宫里的后妃大多出生望族,是怕又出现外戚干政?我皱眉头,仿佛一张巨大的用阴谋编织成的大网,罩在整个大周妙龄女子的头顶上。
  如空自个儿又“阿弥陀佛”一声,重新把花名册收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两位女施主,若此时此地能想得明白,这便回家吧,明日午时过后收拾好了再来衙门报到,倘若依然执迷,只能再将两位送回牢房将就一晚。”他是好心来劝的,慈悲为怀,我却不太想领情。
  阿飘看我,让我拿主意,我没多想,霍地起身:“多谢大人点播!我二人这厢告辞。大人您也早些休息。”一拱手,拽着阿飘就走。如空放任我们离开,外面把守的官差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们这两个风一样的女子,在月光下笔直地站立着,目不斜视。
  这期间我脑子里想了许多,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还有大周朝的局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到玉石行门口的时候,是一脚踹开的大门。阿飘被我突然怒火冲天的样子吓着,缩在后面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如我所料,季越书房里的灯亮着,映射出一剪欣长的侧影,正在低头看书。我席卷而去,对着他书房的门又是一脚,伴着嘴上的质问:“师父你是故意的!”
  阿飘一眨眼已经不知道溜去了哪里。
  我和季越一个门外一个门内,遥遥相望。
  季越面色如常,“为师怎么故意你了?”
  “你故意留给我那个王翠花的元木,就等这一天!”
  只听季越一声冷笑,“呵呵,这一天是哪一天?你被官差抓走打入大牢吗?为师花钱花精力将你养那么大,是为了让你去吃牢饭的?没良心的死丫头,枉为师还特地托人通了关系让如空大师半夜将你二人放出来。”
  我被他几句话这样一绕,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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