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的,名气大名声响就不怕饿死,那德高望重的有钱的主最是怕死,在医活了那些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贵主后,两人的名气就这么闯出来了,在京城热闹的地方租了间铺子,生意是源源不断,钱是有在手上了,可那将近十年的荒郊野岭的生活却根本没办法让苏子酒适应,他不知道原来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有不咯人的,他不知道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原来有那么多种,他不知道银子怎么花,他什么都不知道……
“送过去了?”苏子酒没有回答,猛然的扑到师父怀里大哭,声嘶力竭就如在山洞中被捡到的那日一样,就好像再次被抛弃了。
“傻孩子哭什么,俗世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好哭的……”这不是安慰,这是在告诉他,这是在让他接受,可是很痛苦,痛到他宁愿过回原来的生活,“也是有好处的,有一日你会遇到的……”苏子酒什么都听不进去,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还是改变了,他依然还只是个孩子却受人敬重,他能随意出入很多人一辈子都抬不进脚名门望族的宅子,他能一睹很多人砸钱都见不到一眼的青楼名妓,他甚至在小小年纪就让自己的名声传到了宫中,可他还是害怕的,那一声声的嘲笑就像噩梦死死的缠着他,春花送走了寒冬,落叶送走了盛夏,时间在走,他却好似一直留在原地。
白家晚宴,白家夫人身子弱,这种场面更出不得差错,苏子酒也受邀到场当然同时在一边注意着白家夫人的身子。
“这是什么?”白瑾不解的看着苏子酒把一包稀奇古怪的东西倒入熬汤的罐子里,捻起一块黑乎乎的放到嘴里,“呀!呸,好苦!”
“这个不是这样吃的……”苏子酒轻笑,侧目大量起这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此刻正很是不解的看着他呢!“药……没喝过?加水熬出来的,不能这样吃。”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药也好苦的,还有一股怪味!”白瑾捏起鼻子,怪模怪样的。
“呵……”苏子酒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奶娃娃。
白瑾一脸认真的凑过去,对一切都很是好奇,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往罐子里注水,还有拿着小扇轻轻扇动,小孔中冒出细细的白雾,空气中弥散着苦涩,嘴中嘟囔,“还真没见过呢……”
苏子酒一脸笑意凝在脸上,他想起了他也曾这样‘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看到这个同样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他却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堪了呢?不够释然,是自己的原因嘛?“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不会觉得自己很蠢么?”苏子酒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但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收不回去了,他不期待白瑾的回答。
“这有什么!不懂的多着呢!开始不懂现在我不就懂了么!”白瑾回答的理直气壮,苏子酒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脑中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晃荡出那句:也是有好处的,有一日你会遇到……会遇到?会遇到什么?会遇到帮你解开心结的那个人?会遇到……
“怎么?不去问?”柳烟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双手一插也学着苏子酒半坐着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吐出那么几个字“暂且信你一回!”
“呵……”苏子酒轻笑,这么多年,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更艳了,今日是个好天气,苏子酒直直的盯着透过阳光的格子窗,轻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梦醒时分
天空蓝的朦朦胧胧,不难发现深沉的一片蓝中还隐隐约约藏着尚未褪去的月亮的影子,如梦初醒,浑浑噩噩……梦瑾山庄中却早早的陷进了一片欢乐之中,如梦似幻,恍置梦中……欢快的琴瑟声渗透入山庄中每一个角落,和着大片大片的艳红宣示着喜悦以及一点点压抑的难耐。
“瑾儿真是长大了呢!”韩玉珠一手抓着鲜红的盖头,俯下身子头贴着白瑾的头,看着铜镜中的白瑾囔囔道,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还是美得吓人,眼角溢出些泪水,眼中多了几分慈爱,进了白府后她没有再怀过孩子,白瑾之于她是她对自己两个孩子爱的转移,嫁人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事,情深之处难免落泪,二来,疏玉倾玉这两个孩子都有了好归宿,作为一个母亲,这样的时候再能保持平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嗯!”白瑾乖巧的点了点头。
“瑾儿,虽说你一直是和他们住在一块儿,可成了亲也大不相同了,他们宠着你腻着你也好,可是要懂的东西还是多了起来,特别是到了有孩子的时候,可不能你自己还像个孩子一样,这里头啊,学问太大了,我活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做好,以后多往我那或者是亲家娘亲那多走动走动,一来我们一大把年纪了心里头也空空的,二来我们也可以多教教你啊……”韩玉珠语气热络起来,好似开始难过的情绪一扫而光。
“知道!”白瑾双眸依旧清丽,但不再是那个苏子酒韩疏玉柳烟卿藏起来宠着的那个人了,是的,她知道了疏玉与倾玉之间的纠葛,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她是那样真心对待沈宁歌,沈宁歌还是没办法真心接纳她,柳烟卿苏子酒为了她付出了多少,连世俗尊严都不顾,爱是一个奇怪的字眼,她以前不懂,现在依旧不懂,可是却比从前更加珍惜起来,珍惜他们给的一切,珍惜他们对自己的好。
“吉时已到!”屋外的侍女催促起来,韩玉珠帮白瑾把红盖头盖好,握着她的手往外头领,一片艳红之中飘洒着无尽的桃花瓣,铺满了直到正厅的路,鲜红的衣裳拂过这些细碎的桃花,没带走什么,一地凌乱,空气中弥散着清甜的气息,是来自清晨的露水还有看不尽的桃花雨,其中夹杂着一股弱弱的咸湿的气味,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白瑾任由泪水滑落脸颊,落在花瓣上绽放一个小小的泪花,一直以来她只是被爱的那个,真正爱起那三人来,却发现自己能做的真的太少了,同他们做的那些比起来,微不足道,毫无分量……
“瑾儿,开开心心的嫁过去就没有辜负他们对你做的,不要想太多……”韩玉珠轻轻拍了拍手心握着的白瑾的手,白瑾微微一愣,“若我这些年一直对过去无法忘怀,我不会活的这般宽心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瑾儿,我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能够看得明白,他们是你的,没了你,他们找不到别人的,小脑瓜子里不要瞎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么?”
“知道……”白瑾努力掩饰自己有些呜咽的声音自然躲不过韩玉珠的耳朵,手背上再次被亲昵的轻拍了拍,白瑾虽然年纪不小,可一直被那三人那样宠着,想法难免幼稚了些,很多事情需要别人来提点提点,看来日后还得她多操操心,韩玉珠是过来人,曾经委身那个男人身下时,她一直觉得某日那件案子蒙尘过去后会随上官允去了的,可直到现在,她依旧活得好好的,原因不是她爱上了那个男人,只是因为她活着就能让那个救了他们性命的人活得好一点其实也是一件善事,爱一个人不是什么错事,不要用自己去惩罚一个没有错的人,白瑾的内疚,她怎么会不清楚,可是要让白瑾真正长大她就必须承受这些,那三人对她的好不是错,她不需要自己惩罚自己。
手上的温度变了,她被紧紧的握着,身边的人有些紧张,白瑾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正沁出汗来,是韩疏玉,她知道,那些厚厚的茧子是他过往的见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换了柳烟卿,重复着这些步骤,最后是苏子酒,全部弄完,天色正好大白,苏子酒掀开她的红盖头,先是惊艳后有些手足无措,白瑾对他微微一笑顺势往身边扫了扫,来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玄阴玄墨,倾玉沈宁歌,连厉王爷厉王妃也来了,视线被韩疏玉打断,他拉着她往白家二老那走去,“敬茶”白瑾见他一脸灿烂的递给她一杯茶,稳稳的举过头顶,微微欠了欠身子。“爹,娘,喝茶……”他终于能理所当然的唤出那一句“娘”了,白瑾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真的笑得很开心……同样重复三遍,再往宾客处一扫,没了倾玉的身影……
☆、梦醒时分2
白瑾不得不承认,倾玉是她见过长的最美的男子,那种惊艳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关于这点她从不遮遮掩掩,她信任他,是的甚至到了可以把他当成亲人那样信任,但不一样,她后来回想起那段和倾玉两人相处的时日,其实倾玉不止一次向她表示过自己的心意,她还傻呵呵的不明所以就给了他希望,可真正了解倾玉的想法后,她心中对身边多一个倾玉那样的存在是抵触的,他和那三个人不一样,白瑾从前从未思量的那么清楚,这不只是漫长岁月磨练的契合,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她可以坦然的接受倾玉对她的好却不会像对那三人那样,把倾玉的存在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对他更多的是对玄阴玄墨那样的感情,在她心中处于那样的地位,虽也不希望他们的离开,但也仅是到此为止了,再多的,已然没有欺骗的必要,她并不想愧疚……
沈宁歌对倾玉付出了很多,但很多时候选择在感情上付出就一定要有不被接受的打算,否则看到真相的时候真的会承受不住的,不得不说,不仅是白瑾还有那三人都觉得沈宁歌是个好姑娘,即使有些小小的宣泄不满的小动作,但实际上并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比如说心中虽然对白瑾多有不满,但小哭小闹后还是决定牵起白瑾的手,在与白瑾同床共枕的日子里也没有动过坏心思,她仅仅是爱上了那个男人而已,倾玉的爱负荷着很多别种的情绪可她的爱却很干净很纯粹,没有得到回应,今日他丢下了她独自离开,她其实输得并不难看。
白瑾直直的看着沈宁歌的眼睛,看到了失落,然后是一个有些凄然的笑,白瑾扯了扯嘴角,不知到底该如何回应。
这场婚事本就办得奇怪,自然也不能沿用天蛮皇朝的婚嫁之礼,厉王爷厉王妃算是远道而来了,余下的也并不打算就在梦瑾山庄住下,于是乎决定用过大清早一顿好食后就算结束,敬茶之后,桌面上各类好食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三人热络的招呼着宾客们做好吃食,不停的斟满酒水,都是熟人,气氛一上来白瑾自然逃不过,但都被三个男人挡下了,她确实不再适合饮酒了,虽并未公开,但确实她已有了身孕,她不清楚孩子是谁的,却能够给尚在腹中的新生命一个肯定的答复,孩子一定会有宠着她的爹爹,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虽然沈宁歌有些勉强,但其实白瑾嫁人了就彻底断了倾玉的可能,她实际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倾玉离她而去,但至少现在她还并不打算放弃。
玄墨本并不打算公开他与厉王妃的关系,可他还是想少了,他的亲姐姐远比他自己想象中要更挂念他,甚至鼓动着厉王爷也丝毫不避嫌的与那三个男人来往,以至于厉王爷现在被皇帝盯得紧紧的,再留到韩疏玉这边是不可能了,他细细想了想就同玄阴在月都盘家小店卖卖笔墨纸砚善本字画等,做做小生意,以后的时日与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亲近亲近也算是沾了一些书生气息,生命的前半部分都刀光剑影血色婆娑,往后也不愿再这样过下去了,这样的起步并不会困难,即使不用厉王爷在从中打点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能看到头儿和白瑾修成正果,他很是欣慰,别的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韩疏玉为了白瑾花了多少心思,他在一边看的明白。
曲终人散,他最后看了看他心中敬重的头儿……笑得很开心……
梦瑾山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艳红一片,喜气一片,虽然宾客都已离散,但余下的气氛依旧很喜悦,四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孤寂落寞?白瑾很满足的对着绕在自己身边的三个男人微笑,四人之间好似并未发生过什么变化,但白瑾知道,变了,至少在她看来是变了,因为他们真正的成为了家人……兜兜转转一圈,她还是和他们在一起,这或许本就是注定了的……
☆、沈宁歌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嘈杂的武器大卖场瞬间安静下来的那个瞬间,是的,那时我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摆设,甚至没有察觉我手上握住了拥有他气息的东西,一切都只似行云流水般理所当然,鼻翼间围绕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对我笑了,如果说先对我示好,是否说明他对我还有那么些许心思?可是我好像想多了,他眼中并未有我,他的笑只是送给从我手中扯走他面纱的那个女子,杏目圆瞪活泼可爱,笑得那般无忧无虑,步履轻盈,我记不很清楚白瑾的样子了,是个美人无疑,但我觉得,我也绝对不会比她差。
我必须承认,在见到他之前我从未对男子有过爱意,那种悸动的感觉,是他给我的,这好似血液中压抑的本能,我没有办法逃离,可是我也要承认我错了,他眼里不会有我,那里头全被一个名叫白瑾的人死死占据着,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细缝让我插进去,即使知道了她是外面人人追而杀之的魔教教主,我还是喜欢他,毫不犹豫,为了他我愿意牺牲,而且这样的牺牲就我自己看来都微不足道,能让他多看我一眼我再委屈都愿意,看着他毫无保留的宠着那个女子,说不嫉妒是绝对不可能的,可偏偏那个姑娘就是没办法叫人去恨,我没有理由因为她得到我看上的男人毫无节制的爱就用武力去报复她,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倾玉公子没有错,我亦没有错,更何况,她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亲姐姐来看,可是嫉妒还是时常会烧红我的眼睛,有事没事发发脾气后我也只能选择化作苦水往下咽。
记得那夜他真真切切的对我笑,虽然他是为了让我听话的为他所用,但我依旧很开心,我觉得他肯定把我对他的执念想的少了少了太多太多,我承认即使那夜他是用逼迫的语气要求我做那件事,我依旧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更何况,他那般温柔,我怎么可能拒绝,知道白瑾已经有婚约让我诧异之余很是开心,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