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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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绥传-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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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缘故?”皇后虽是在和皇上说话,可眼神却自始至终都在咸宁身上游移。
  咸宁便道:“回皇后娘娘,孙美人在调查露凝香和方紫雪之事中,保护皇后娘娘有功。妾身便与皇上商议,认为应当为她破个例。”
  “哈哈……”皇后冷笑道,“说什么保护本宫,其实不过是在帮邓贵人铲除异己吧!本宫养病的这段期间,邓贵人想必干了不少以权谋私之事吧!”
  皇上脸上的笑意已渐渐褪去。
  咸宁却笑道:“妾身不敢。后宫姐妹亲如一家,何来异己之说?再者,妾身代娘娘暂管后宫,也是皇上的旨意。妾身但凡有一点私心,皇上又岂有不知的?”
  皇上亦颔首道:“邓贵人近些日子代皇后暂管后宫,处理大小事宜皆合法度情理。”
  见皇后敛了笑容,咸宁又命希言取来凤印,笑道:“皇后娘娘大病已愈,妾身自当归还凤印。这后宫诸事说来也不少,妾身天资愚钝,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皇后得了凤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仪式已毕,几位新晋后妃向皇上和皇后行跪拜大礼。行礼之后,众后妃一一还宫。
  【心不同兮】
  转眼到了咸宁生产之日,皇后与裴玉烟一早做好了准备。她们议定,如果此次咸宁生的仍旧是个儿子,她们一定要趁早下手,以绝后患。
  皇上与一众后妃焦急地等候在殿外。
  不多时,产婆出来回禀,说咸宁顺利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皇后与裴玉烟相视一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皇上欣喜若狂地冲进内殿,一把将小公主和咸宁拥入怀中,“谢谢你,又给我生了一个女儿。”
  咸宁宠溺地望着襁褓之中的女婴,无力地依偎在皇上身边。
  奶娘将小公主抱了出去,皇上这才扶着咸宁缓缓躺下。
  “给小公主取个什么名字呢?”咸宁柔声问道。
  “我希望能保她一世安稳,不如就叫她保儿吧?”
  咸宁含笑点了点头。
  “恭喜邓贵人,又给皇上顺利诞下一位小公主。”皇后与众妃鱼贯而入。
  咸宁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皇上赶忙制止了她,“最近这段时日,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皇后虽已恨极,却只能堆笑道:“皇上说的极是,邓贵人一定要好生将养着些,千万不要落下病根才好。这段日子,不如就让本宫先代你抚养胜儿和保儿吧?”
  咸宁的眸底瞬间凝起了一层薄霜,“妾身身子尚可,不敢劳烦皇后娘娘。”
  皇上亦道:“皇后有此心就罢了,孩子还是应该跟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为好。”
  皇后正欲再求,裴玉烟赶忙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襟,皇后这才作罢。
  一月后,恰是小公主的满月之日,众王爷及大臣家眷纷纷送来贺礼。
  咸宁左等右等不见梁琬琰,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嘱咐希言出宫,前往阎府去打探一番。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希言这才神色凝重地回到宫中。
  “梁夫人已不大好了……”
  咸宁听闻此讯,手中的茶盏不觉已跌落在地。
  那样鲜活灵动的人儿,那样如花似玉般的年岁,怎会一不小心就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去请梁贵人前来。”咸宁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不多时,梁瑾瑜已到。她在听闻姐姐病重的消息之后,亦是无比震惊。
  “我想明日就出宫去探望她,你可要与我同去?”咸宁问道。
  梁瑾瑜轻轻地拿手帕拭了拭泪,复又点了点头。
  阎府,福馨堂。
  梁琬琰斜倚在榻上,眸子中已全然失尽了光泽。
  梁瑾瑜伏在她身侧恸哭了起来。
  琬琰颤抖着伸出手去,覆在了她的发髻之上。琬琰的手掌已是极其瘦弱,根根玉骨清晰可见。
  咸宁叹了一口气,在她的身侧坐下。
  “姐姐,以后瑾瑜就拜托给姐姐了。”梁琬琰神色凄楚地说道。
  “你放心吧。”
  “我还有一事,想单独和姐姐说。瑾瑜,你先去外室用些茶点。”
  梁瑾瑜答应而去。
  咸宁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决不会把裴玉烟和阎大人之事告诉任何人。”
  梁琬琰苦笑着点了点头。
  咸宁又问:“为了他,值得吗?”
  “人常说什么蚀骨散、销魂汤,在我看来,都没有爱上一个人那样容易让人断肠。”琬琰凄怆一笑,“可惜,他先爱上的人,是裴玉烟。不然,我总有办法让他也对我一往情深。就像,皇兄对你那样。”
  梁琬琰说着说着,又咳出一口鲜血来。
  咸宁鼻头一酸,赶忙将头转向一边。
  梁琬琰又道:“这几年,我做过许多的努力。我一次次地试图让他爱上我,也曾试图去威胁裴玉烟,让她远离我们的生活。可是,他们却仍旧是情丝难断。为什么,要得到一个人的爱,会这么的困难?我要的仅仅是在他的心里占据哪怕一点点的位置。为什么,他连这一点点的位置都吝啬留给我?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咸宁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我要说!”梁琬琰挣扎着坐起身来,“往后,我不知还能见到姐姐几次。你就让我将这一世的委屈,好好地倾诉出来吧!黄泉路上,我要将这些通通忘却。我只求上苍,来生来世,再也不要让我与他们二人相遇。”
  咸宁含泪点了点头。
  梁琬琰断断续续地讲了许多,将心中的怨气一吐为快,这才无力地躺在了榻上。
  咸宁为她掖好被角,答应几日后再来探望,这才与梁瑾瑜一同离去。
  马车上,二人一时无话。
  这些年,咸宁已见惯了生死。可是,那些人大多是罪有应得。如梁琬琰这般为情沦落、怨苦痴迷的,在这世上究竟能有几人?要怎样的深情,才能在自己将死之际,还能一心牵挂着那个从未爱上自己的人?
  “我姐姐之所以如此,怕不是一场意外吧?”梁瑾瑜忽然开口问道。
  咸宁怔怔地望着她,不置可否。
  “我听说,我姐姐先前是喜欢姬大人的。可姬大人却因为邓贵人你,而拒绝了皇兄的赐婚。从那以后,姐姐心里就落下了病,是也不是?”梁瑾瑜一脸怨怒地望着咸宁。
  咸宁无奈地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这个你无须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姐姐若无事还好,倘若有事,我一定会为她报仇。你和姬若遗,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梁瑾瑜坚定地说道。
  “瑾瑜,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事实究竟是怎样?”
  “我答应过你姐姐,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梁瑾瑜讥笑道:“你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咸宁叹了一口气,“过几日我们再来探望琬琰之时,你亲自问她便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恐夜深

  【照红妆】
  咸宁与希言行至永安宫外,发现宫门紧锁,气氛安静得有些异常。
  “不好!”咸宁一边说,一边上前推开了宫门。
  宫人们在内院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却唯独不见蛾儿、青鸾和奉茶。
  “出了什么事?”咸宁忙问。
  一个胆子略大的小宫女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娘娘,您出宫去后,皇后娘娘便带人前来探望小公主。皇后娘娘见您不在宫中,硬是要带走小公主。蛾儿姐姐、青鸾姐姐和奉茶阻挡不得,都被皇后娘娘一并带回了长秋宫。奴婢们也都被禁足在此,说是无谕不得起身……”
  咸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问:“胜儿呢?”
  “小皇子原本打算偷偷溜出宫去,不料迎面遇上了裴贵人,也被带走了。”
  长秋宫内,裴玉烟笑意盈盈地端来了几碟糕点和一盏杏花酪。
  胜儿见此,赶忙将保儿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裴玉烟神色一凛,怒斥道:“上次你装疯卖傻,竟然将本宫都骗了过去。这次,你们兄妹二人既然再次落在了我的手中,最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言毕,玉烟便命墨蝶强行喂他将糕点吃下。
  胜儿闪身将墨蝶的手臂扣住,一碟糕点便被打翻在地。
  裴玉烟又示意众人上前帮忙,玉兰和果子便一拥而上。
  胜儿虽随姬若遗习武日久,可毕竟还是个稚嫩的幼童,因而终究是寡不敌众,没过多久便被她们三人按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裴玉烟嗤笑一声,得意地说道:“乖乖就范吧!你们死在长秋宫,皇上和邓咸宁一定不会放过皇后。如此一箭双雕的大好时机,本宫岂会轻易放过?”
  “裴贵人,”“云台八将”之一的海棠突然出现在东偏殿,“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呢!”
  裴玉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罢了手。
  “几位姐姐也累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就由我来照顾吧!”海棠又对墨蝶几人说道。
  待众人去后,海棠对着帷帐轻唤道:“姬大人,你出来吧!”
  姬若遗感激地望向她,“多谢海棠姑娘出手相救,不知皇后娘娘可会怪罪于你?”
  “我自有道理,你不必担心。”观这海棠姑娘言语虽是清淡,可双眸之中却尽是掩不住的情深意切。
  “既如此,我便先送他们回永安宫。往后姑娘若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尽管直言相告。”
  海棠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了一丝幸福而略带伤感的笑意。
  见胜儿和保儿平安归来,咸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见到了你留下的字条,说让我不必担心。我便知道师兄是有办法救出他们的。”
  姬若遗亦笑:“你倒是信任我。”
  “邓贵人,皇后娘娘请您往长秋宫一行。”蔻丹奉皇后懿旨来到了永安宫。
  “知道了,”咸宁神色自若地应道,又看向姬若遗,“还请姬大人在此稍停片刻,我去去就来。”
  姬若遗微微颔首。
  “啊……”一阵惨叫声传来,咸宁略皱了皱眉,随蔻丹一起走入内殿。
  一个身着浅黛色襦裙的女子正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来回翻滚,而她的前襟早已是鲜红一片。
  皇后见咸宁前来,忙道:“邓贵人你来得正好。本宫已帮你处置了海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娼妇。本宫先前去永安宫,见邓贵人不在,原是想替邓贵人照顾一下胜儿和保儿。孰料,这个小娼妇竟然敢私自对他们下毒。还好裴贵人及时发现,不然本宫倒真是再无颜面对邓贵人了呢!”
  “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咸宁问向海棠。
  她缓缓地抬起头,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殷红的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
  皇后便道:“本宫已命人将她的舌头割去,也挑断了她的脚筋手筋。本宫要让这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敢谋害皇嗣,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妾身感激不尽。”咸宁用悲悯的神色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既然敢谋害皇子,仅是如此惩罚,未免太轻了些。”
  咸宁一面说,一面拿出匕首走向了海棠。
  海棠拼命地摇头,咸宁却不理会,直将匕首插入了她的小腹。
  皇后和裴玉烟不禁愕然。
  “如此处置,才算公允。”咸宁望向皇后,“皇后娘娘觉得呢?”
  皇后神色稍定,连忙应声道:“确是如此,是本宫思虑不周。”
  咸宁浅浅一笑,“倘若无他事,妾身这便告退了。”
  皇后点头应允。
  咸宁转身离去,又吩咐一旁的宫人道:“还不赶快把她拖下去,留在这里,白白地脏了皇后娘娘的屋子!”
  深夜的冷风丝丝入骨,四周昏黑一片。
  仿佛,是一场无比漫长而可怖的梦境。
  “冷……”她朱唇微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旁停住,身上忽然覆上了一条温软的衾被。
  感受到了周围的亮光,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
  这怕是,另外一场梦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想要伸出手去一探究竟,双手却似有千斤般沉重。
  那个男子温和地将手覆上她的手,“我已找太医为你诊断过,你的双手要想恢复还需要一段时日。邓贵人已命人将你救了出来,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太师府,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泪水顺着海棠的脸颊滑落。
  姬若遗起身将窗户关好,“今夜风大,你若是害怕,我便留在这里陪你。”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是,自己却已成了这般模样。
  姬若遗拿出手帕,轻轻地为她将眼泪拭去,“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花睡去】
  “娘娘,不好了!”希言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咸宁赶忙披衣起身。
  “梁夫人她……去了!”
  咸宁不觉失了神。
  “娘娘,娘娘……”
  “快备车。”咸宁胡乱理理个发髻,也顾不得梳妆,便匆匆向殿外走去,“我带蛾儿去,你和青鸾留下,好好照料胜儿和保儿。”
  希言低声答应,“诺。”
  咸宁赶到阎府时,梁瑾瑜已哭得不成样子。
  见咸宁前来,她一下子扑了过去,“都是你,让我姐姐丧了命!你居然还有脸过来!”
  阎畅赶忙上前将梁瑾瑜拉到了一边。
  咸宁整了整衣襟,向灵堂走去。
  见梁琬琰静静地躺在灵柩中,神色安详而决绝。咸宁止不住恸哭了起来。
  过了不久,皇上亦听闻消息从宫中赶来。他见到琬琰的遗容,亦是无限伤感。
  咸宁将琬琰生前最爱的玉簪花放入灵柩,又从一个檀木盒中拿出一只八色翡石金丝雀,笑道:“你自幼便喜欢这只金丝雀,只怪我那时太吝啬,一直不曾将它送与你。如今,就让它陪着你上路吧。有它为你解闷,路途也不至于太寂寞。”
  “娘娘,使不得……”阎畅开口道,“这只金丝雀价值□□,琬琰如何承受得起?”
  “在本宫的眼里,琬琰又何尝不是价值□□?”咸宁幽幽地望向他,“难道,在阎大人的看来,琬琰还比不上一只玩物?”
  阎畅赶忙跪在了地上,“微臣万万不敢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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