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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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绥传-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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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玉烟微微颔首,“城阳王心里的痛,并不比妹妹你的少。妹妹你就不要再怨他了。”
  檀儿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怎么会这么傻,不管他如何落魄,我都会生死相随,又岂会弃他而去?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把话说明白。”
  玉烟忙起身拉住了她,“妹妹,你若此时去把此事挑明,反而会陷城阳王于不义。到时候,冯贵人和冯将军二人,又岂会轻易放过你们?”
  “那依姐姐之见,我又应当如何呢?”
  玉烟叹口气道:“为今之计,妹妹你只能暂且委身于冯将军。等到城阳王能够在朝中站稳脚跟之后,才是你二人破镜重圆之时啊!”
  “可是,”檀儿眼底现出了几许犹豫,“他何时才能站稳脚跟呢?”
  “这就需要我们姐妹二人齐力帮助他了。”
  檀儿感激地望着裴玉烟,“姐姐,你待妹妹的深情厚谊,妹妹不知何以为报……”
  “我们姐妹二人,无须客套。看到妹妹你幸福安稳,姐姐才能放心啊!”
  檀儿又将那感激的话说了一番,方与玉烟一道向春影斋走去。
  岂料,二人行至“一水亭”,竟迎面遇上了一位容仪俊美的白衣公子。
  那男子看到玉烟,不禁面露惶惑。裴玉烟微微一怔,赶忙携了檀儿绕身而去。
  檀儿问:“姐姐,你怎么了?”
  玉烟巧笑道:“没什么,大宴快开始了,我们不要迟了才是。”
  大宴方开,方才那名白衣男子亦在席上。他的目光始终在玉烟身上兜转,玉烟却不曾看过他一眼。
  檀儿经过玉烟的一番苦劝,此刻她看向城阳王的眼神之中,已恨意全无,而冯柱却依旧在她身侧嘘寒问暖。冯晴柔见此,不禁为兄长暗自捏了一把汗。
  邓朱故意坐在阴晚晴身侧,并不时地出言奚落;阴纲看在眼里,却不敢稍加劝阻。倒是邓湘宁,为了博取阴晚晴的信任,时时出言相护。此情此景,落在旁人眼中,倒真以为是她母女二人的情深之故。
  席宴过半,皇上突然命黄门侍郎梁商之妹—梁琬琰献艺。琬琰携笙而出,落落大方地吹奏了一曲《花开富贵》,倒也是应时应景。
  曲毕,皇后问向姬若遗,“姬大人,你觉得琬琰这首笙曲,吹得如何啊?”
  姬若遗听皇上此言,方知皇上是有意撮合他与梁琬琰,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甚好”。
  “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又都尚未婚嫁。琬琰是朕的表妹,你又是朕倚仗的重臣。如果你二人能结为二姓之好,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不知姬大人意下如何啊?”
  皇上此言虽是含笑而出,可姬若遗明明从那笑容之中,感受到了一番刺骨的寒意。梁琬琰听罢皇上此言,双颊登时升起了两抹醉人的红晕,倒是比满园的牡丹花更为娇艳妩媚。
  “臣懒散惯了,恐误了梁姑娘的前程。还是请皇上另为梁姑娘择一佳婿吧!”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吗?梁琬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却仍是一脸的坚定。所有的自尊顷刻间灰飞烟灭,琬琰愤而离席,“皇兄,琬琰早已有了意中人,并不想嫁给姬大人……”
  “哦?这么说来,倒是朕在乱点鸳鸯谱了?不知琬琰你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啊?”
  琬琰向在座之人看去,目光在一位白衣公子面前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坚定而柔和,里面还蕴含着一股莫名的深情。
  “就是他!”琬琰指着他说道。
  那白衣公子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竟然连皇上的呼唤也没有听到。
  “阎大人,”郑公公不觉提高了嗓门,“皇上在跟大人说话呢……”
  阎畅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离席跪拜。
  “阎大人,你觉得琬琰如何啊?”
  阎畅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臣一介莽夫,只怕会冲撞了梁姑娘……”
  “这倒不妨事,琬琰素来也不是个省事的。”
  阎畅正欲再说什么,却见郑公公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反驳,于是只得将这门亲事应下。
  【还君明珠】
  “玲珑……”
  宴席之后,玉烟正欲回云台殿,却听得身后有人这样唤她,不觉吃了一惊,于是赶忙转过身去。
  “玲珑,你是玲珑对吗?”阎畅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玉烟淡淡一笑,“阎大人恐怕认错人了。”
  “不,”阎畅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掌,“你就是玲珑。她的左手小指内侧,也有这样的一颗痣。”
  玉烟赶忙将手抽出,“阎大人且放尊重些,我是皇上的裴美人,不是阎大人口中的玲珑。阎大人若再放肆,休怪我将此事回了皇上去,到时阎大人你可就不好收场了!”
  “阎畅……”梁琬琰气喘呼呼地走了过来。
  玉烟见梁琬琰前来,赶忙趁势离去。
  阎畅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梁姑娘……”
  梁琬琰负气说道:“这门亲事你虽然应下了,但我务必要跟你把话说明白。我今日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退路,不想在大宴之上丢脸罢了。我们先假装成亲,过门之后你再把我休了。我们从此也就再无瓜葛了。听到没有?”
  阎畅不禁愕然,“如此一来,姑娘你的名声……”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要能不在姬若遗面前丢脸,别的事情我也顾不得了!”梁琬琰脸上露出了倔强的神情,尤其是在说到“姬若遗”三个字时,她的语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坚定。
  见阎畅点头答应,梁琬琰满意而去。
  阎畅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想起方才匆忙离去的玉玲珑。
  彼时,他们都是如花的年岁。她是墙内秋千架上的娇俏佳人,他是墙外青骢马上的富贵公子。他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揽衣下马。在见到她的一刹那,他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时间忘却了除她之外的所有。
  她笑着说,你若是心里有我,就送我琳琅阁的明月珠。他于是不惜一掷千金,顷刻间将它送到了她的妆奁旁。
  她哭着说,她不该爱上那个人,那个人有铁石般的心肠。他于是许下了娶她为妻的承诺,并固执地在大雪之中跪上了三天三夜。
  父亲终于耐不住母亲的苦苦央求,勉强同意了他娶她过门。
  他准备了丰厚的彩礼,欣喜若狂地来到了媚香居,却被万夫人告知,玉玲珑早已在昨日被一位江南富商娶走,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阎府,一头扎进了书海里,从此再不理会红尘中事。父母见他如此用功,心下十分欢喜,因而他得以独身至今。
  直到今天,他又遇见了她,她却不肯与他相认。
  “阎大人……”
  阎畅转过身,见是裴玉烟,不禁欣喜莫名,“你记起我了?”
  玉烟却神情冷淡,伸手将一个香囊递给了他,“我一直记得你,只是方才人多眼杂,不便与阎大人相认……”
  阎畅柔情款款地说道:“你不必如此称呼我,像往常一样就好……”
  玉烟向后退了一步,礼貌一笑,“你我现在身份有别,还是不要太过随意的好。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以往的身份,所以阎大人也不必说什么拿以往之事要挟我之类的话。我欠阎大人的,也只有这颗明月珠而已。如今物归原主,你我以后就再无半点瓜葛了。”
  裴玉烟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阎畅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竟然以为自己会要挟她?她还说,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颗明月珠而已;而她归还了这颗明月珠之后,他们就没有了半点瓜葛?原来,他在她的心中,不过是这样的无足轻重。那么在她看来,自己因为那三日长跪雪中,双膝如今一到阴雨天气就能感到的彻骨疼痛,怕是也算不了什么吧!
  这样想着,他绝望一笑,扬手将明月珠扔到了湖中,转身离去。
  情深至此,纵已撕心裂肺,却终是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难觅倾城

  
  【喜相迎】
  多日以来,邓湘宁一直辗转于皇上和阴晚晴二人身边。为了取代邓咸宁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她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逢迎。
  周而复始,湘宁已经精疲力竭,却仍然能感觉到皇上与她之间的疏离与淡漠。
  为什么?她总是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已经爱得如此全心全意,却仍旧无法让他真正地爱上自己?她与邓咸宁的长相、身段甚至腕间的胎记都是一模一样,却为何仍旧走不进他的心里?爱情发生的那个契机,究竟要去哪里才能找寻?
  “娘娘,”夏兰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沁水阁邓贵人着人前来,请娘娘前往一聚”。
  沁水阁内,邓湘宁手足无措地望着咸宁,“姐姐,许久不见……”
  原来,咸宁隐隐地感觉到,邓朱、莫夫人等人送邓湘宁入宫之举,恐怕不止是为了与她争宠这么简单,更有可能是为了最后关头的“李代桃僵”。
  为了制敌于先,她不得不主动探一探邓湘宁的虚实。当然,咸宁目前并不想卷入任何后宫争斗,只是想为剩儿的平安长大,争取到一丝丝的喘息之机。
  “妹妹,听说你前几日在大宴之上,可没少帮母亲说话。母亲感动得了不得呢,直夸她这个小女儿,比我不知强过了多少去。”咸宁不紧不慢地说道。
  邓湘宁谦让道:“姐姐言重了,妹妹哪里敢跟姐姐比……”
  咸宁微微一笑,将一封信笺递给了她,“这上面写的全是母亲和皇上的好恶,妹妹可仔细看看。”
  湘宁不觉吃了一惊,“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如今只想在这沁水阁中安稳度日,母亲和皇上就交给妹妹你照顾了。”
  “姐姐如此信任我,妹妹怎么受得起呢?”
  咸宁执起她的手,温柔地握在掌心,“妹妹,你是我的至亲。我若是连你都不信,又还能信任谁呢?”
  湘宁不敢再看她清澈的眸子,于是慌忙地低下头去。
  咸宁又道:“往后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来问我。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告诉姐姐。我现在虽无法替你出头,可总好过你一个人闷在心里。”
  湘宁含泪颔首,“我知道了。”
  待湘宁走后,蛾儿忙问:“娘娘,她那样害你,你又何苦如此待她呢?”
  咸宁望着湘宁离去的背影,幽幽地说道:“我只是希望,她心里还能存着些许善念。否则……”
  “否则什么?”
  咸宁莞尔一笑,“没什么”,一边起身去后殿照料剩儿。而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否则,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长秋宫内传出了皇后不耐烦的声音,“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是这样的吵嚷?”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玉烟恰于此时来到。
  皇后扶额而叹,“妹妹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本宫想个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吧!清河王的这个孩子,着实是顽劣不堪。一众宫人奶娘,皆管他不住。你看看,他把好好的寝殿,糟践成了什么样子!”
  “娘娘且消消火,”玉烟为皇后斟了一杯宁神茶,“娘娘如今正在调理身子,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静舒心的环境。如此,娘娘不如就把他交给妾身代为抚养吧!”
  “你当真愿意抚养一个外人的孩子吗?清河王如今只是一介平民,妹妹何苦委屈自己呢?”
  玉烟思忖了一会,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皇上既然执意要留着他,娘娘又何须违背圣上的旨意呢?既然姐姐不喜欢,妹妹自然是责无旁贷,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料祜儿,不让娘娘为难。”
  皇后感激地望着玉烟,“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处处为本宫着想,事无巨细一应打点得滴水不露。本宫真不知要如何感谢妹妹呢!”
  “娘娘不必如此说,这都是妾身的福分。”
  【绝胭脂】
  行出长秋宫,墨蝶不解地问道:“美人何必要抚养清河王之子呢?”
  玉烟无奈地看着墨蝶,“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到现在还是跟个木头似的?你既知他是清河王之子,我且问你,这孩子姓什么?”
  “姓刘啊……”墨蝶仍旧有些疑惑。
  玉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皇上如今没有子嗣,也不知以后会不会有。倘若有朝一日皇上驾崩,群臣势必要拥立其余的刘姓子嗣为新帝。无论如何,多了这个孩子,我们也就多了一个筹码。”
  墨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可是,皇后娘娘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哼,”玉烟轻蔑地说道,“她若是能看破这其中的玄机,又岂会那么轻易地为我们所掌控?”
  玉烟握紧了刘祜的小手,向他慈和一笑。出乎意料地,刘祜亦顺从地跟在玉烟身边,并对她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已经能读懂她寄予在自己身上的厚望。
  “美人,你和这孩子果然有缘。他方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居然这么乖巧可爱了……”
  玉烟满意地点点头,又命墨蝶去请幽兰和倩云前来。
  “我素来觉得,两位妹妹才貌双全,不应是久居人下之人。”云台殿内,裴玉烟对幽兰和倩云二人说道。
  幽兰谦让道:“姐姐过奖了……”
  裴玉烟拿出了一些珠宝并胭脂水粉送与她二人,她二人自是十分欢喜。
  “要我说啊,凭两位妹妹这样的条件,做皇上的妃子都不为过,”见幽兰和倩云眼中泛起了异样的光芒,玉烟又道:“只是有一样,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有话不妨直言。”
  “如今这后宫之中,皇后娘娘宽和待下,邓、柳、尤、醉四位妹妹,也都与我交情甚笃,这几个人是万万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只是,还有两位妹妹,我倒是看得不怎么真切……”
  幽兰忙问:“姐姐说的可是玉藻宫的冯贵人和左彩女?”
  玉烟微微颔首,“皇后娘娘和我倒有心助二位妹妹一臂之力。只是这两个人处处争宠要强,想来未必会甘愿让两位妹妹受宠。”
  倩云愤愤地说道:“奴婢素来不喜欢她们二人,还有柳彩女,她们不过是和奴婢一样的出身,凭什么就能常伴君侧呢!”
  “其实,二位妹妹若想常伴君侧,倒也不难。”
  “姐姐可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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