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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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赋,莲倾-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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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还未说完,已经瞥到墙角处来不及撤退的老和,以及立在墙头上神情怪异的燕北下属。
  “你们是?”云翎端着药瞧着屋瓦上的人影。
  几个下属站在墙头,碍着脸色冷冽的云舒,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眼风不住往老和哪里瞟。
  老和还未回答,云舒已经冷冷道:“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老和默了默,最终一摆手:“走。”
  话未落地,五条白色的身影在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云翎瞅着空落落的墙角墙根,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谁?”
  云舒道:“没什么事,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没看到吧。”
  云翎道:“无关紧要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况且看他们的打扮,都不是寻常人,似乎是。。。。。”她想了想,突然记起来:“哦,他们是燕北奚氏,燕北赫赫有名的白凰族奚氏,我记得!从前我们有个刺杀任务,便是跟燕北奚氏有关,那时燕北奚氏都是这个打扮。”顿了顿,奇道:“燕北奚氏,无缘无故来找你作甚?有什么事么?”
  云舒坐在靠椅上,沉吟未语,只是微微颦着眉,单手扶着额。
  云翎放下手中汤药托盘,走过去,指尖点在他眉心上,将他微蹙的眉缓缓舒展开:“皱眉做什么?有什么事不开心?”
  她温热的指尖掠过他的眉,带来温暖而轻柔的触感,他依旧不答话,只是凝神瞧着她。
  “你有心事,却不同我说,我很难过。。。。。”云翎喟叹一声,面色有些凝郁:“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莲初与莲生之间,应该一生坦诚,彼此什么秘密都没有。”
  云舒沉吟良久,终于道:“方才那些人,确实是北燕奚氏。”
  “他们找你所为何事?”
  “我父亲奚落玉是白凰奚氏宗主奚慕霖之子。”
  “姨父是奚慕霖之子?”云翎怔了怔,神色愕然:“照这么说,那你岂不是。。。。。现任白凰宗主的亲孙?北燕奚氏的嫡亲子嗣。”
  云舒垂下眼帘,无声默认。
  云翎蹲下身子,与靠椅上的云舒对视:“你戴过传说中的凤尾戒了?它认定你了?”
  云舒轻轻颔首。
  “那看来,此事是不会有错的了。。。。。”云翎的表情凝重:“那他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让你回去?”
  云舒嗯了一声:“他们让我回北燕,继承宗主之位。”
  两人缄默良久,云翎道:“你怎么想?”
  云舒道:“我不会回北燕,我对宗主之位没有兴趣。”
  “为什么?”
  “那个位置意味着责任。”云舒语速沉重而缓慢,身子忽地前倾,拥住了云翎:“我不想被它束缚,这一生,我只愿无拘无束,同你在一起过最简单的生活。”
  云翎张开双臂,同样的去拥抱他:“可你依旧挂念。即便你不想做宗主,可你却挂念你的爷爷。”
  云舒被她一语戳中心中所想,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从来便是淡漠的人,性子坚忍而内敛,喜怒鲜少形于色,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淡淡的模样,除开对云翎之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外在的澹泊,却并不能代表他的内心,不渴望亲情,不渴望温暖。相反,因为亲情及天伦与生俱来的缺失,他远比一般人,更加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有童鞋在群里向我求床戏。。。我的娘,好热辣好奔放的话题哦~我要不要考虑在后文写一段写一段呢?
  

☆、第三十九话 年关盛宴

  云翎留意他的神色,笑着道:“他是你的亲人,纵然你们从未谋面,但骨血相亲是天性,你挂念他是应该的。”她仰起脸看他,眸光明亮如夜空繁星,蕴着真挚的暖意:“亲情是无法割舍的,你亲人本就不多,难得这世上还有你有这般亲的亲人,你应该去见见他。”
  她神色温柔,凑过去亲吻他的眉梢,似是鼓励一般:“你知道的,我爷爷早在我出世之前便过世了,其实我心里一直很遗憾,因为从未见过他老人家一面。眼下你比我幸运得多,有生之年居然能跟失散多年的亲祖父重逢,这是上天对你的眷顾,你应该去见见他。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爹奚落玉。。。。。。他自小就被外公收养,长大成人后从未见过自己的双亲。我想,在他心中,此生没有见过至亲,必然也是遗憾着的吧,你是他唯一的子嗣,就当帮他圆一圆遗愿罢!”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额上,语音轻柔。他闭上双眸倾听着,感官却感受着专属于她的关切与亲昵,她的几缕发散落到他的鼻翼间,微风传来她发间幽幽的莲花香气,他握住她的手,道:“好,等我解了你的血咒,我便去北燕。”
  她微笑的看他,似是赞同。
  他弯起唇角,浅浅一笑:“莲生,我去北燕,你同不同我去?”
  “你去,我自然也得。。。。。”云翎还没听完他的话,便满口答应,谁知云舒后头又添了一句话:“以孙媳妇的身份。”
  云翎登时脸一红,最后的一个去字被生生咽入了喉咙,没再好意思说出来,她起身端过药碗,脸色羞赧,往云舒手中一塞:“趁热喝药!”
  云舒接过药碗,笑意愈发深刻,在这斜阳疏影的别院,盎然了那半庭的水仙花。
  隆冬飞雪,年关已到。
  为了庆祝新年,小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
  晋康王夫妇自然是要去的,那一天,两人盛装出席,肩并肩手挽手地进宫,小王爷李承序头戴金冠,腰系玲珑玉带,朱红织锦莽纹长袍,肩披罗兰紫轻裘,面如冠玉,一双绝世无双的酒红眸子清魅绝代,盈盈一笑,足可倾城。右侧晋康王妃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斜插两支金累丝凤尾羽金步摇,一身藕荷色穿心莲团百花锦缎宫裙,外搭雪白狐裘披肩,容颜清丽,笑染琼花,风姿卓绝。当二人披着一殿的玉光珠华迤逦而来时,宫殿的富贵华丽在两人的面前都沉默倾服,刹时满殿无声,人人瞠目惊艳。
  颜惜亦算是半个皇室人员,当然也得出席。晚宴那天,他碧衣玉冠,依旧的丰神俊逸,清雅无双,惹得一干贵族女眷不住将眼风往他那瞟,而他视若无睹,正同颜致远一道坐在遥遥的那头浅酌慢饮。
  云翎坐在这一侧,隔着太远,中间人来人往,无法跟颜惜交流,虽然她真的很想问问他的伤好没好。
  两人相对遥远,她端着酒杯,忽地想起那一日,蒙迈草原上,那个令她无奈而愁苦的清晨,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般无助的一面,他请求她装睡一会,告诉她,他不会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打住!打住!她不能再去想,她对他,有愧于心,却无以为报。这是一种债,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酒宴很无趣,百官们斟来饮去,李承序也被一群官员围住,酒红的桃花眼醉酒微酣,惹得诸女官心猿意马。云翎独坐一边,觉得瞧他们眉来眼去的实在有些无聊,便悄悄出了屋,去殿外转转。
  殿外风雪连天,御花园内一派皑皑雪景,云翎裹着披风踩着厚厚的积雪,正想去宫内著名的梅苑赏赏,向小宫娥打听是在宫中右后侧,结果绕错了路,梅苑没到,倒绕进一片假山之中。
  假山右畔,有一泊幽潭,幽潭旁围绕着一圈忍冬藤,虽是酷寒的雪天,枝叶却依旧翠绿繁茂,将一汪湖水衬托的碧莹莹,清透的若老坑飘花翠玉似的,倒也不失为一片美景,好歹不枉她白白走上好多路。
  云翎欣赏着雪地里难得的绿色美景,待要走近潭水畔去瞧瞧,一个娇软的声音忽地传入耳中。
  “站住!我叫你站住!”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隐隐带着贵族女子的倨傲与娇贵,听起来甚是耳熟。不过却看不见身影,应该是在假山另一侧,想要知道是谁,需得绕过去才知晓。
  云翎向来对偷听别人隐私这种事毫无兴趣,转了身就欲离去。可脚下还没迈出两步,另一个清朗的男声又响起来。
  “郡主还有何事?若无事,惜就告辞了。”
  那声音熟悉之极,不是颜惜还是谁。
  咦,他不是在酒席上么?什么时候出来的?云翎的脚步忍不住顿了顿。
  “颜小侯爷,你好狠的心呐。我在家中绝食,为了你不吃不喝,一连三日,可你……你竟不曾来探一探我……你便这样铁石心肠么?”
  那女子的声音清脆如珠玉激撞,轻言细语随风而来,却隐带了一丝不甘的哭腔,正是李宜兰。
  颜惜的声音从容和缓地响起:“郡主,前阵子东辽的事实在太过繁忙,惜无暇顾及郡主,还请郡主见谅。”
  李宜兰道:“借口!你哪里是忙,你无非是躲着我罢了!你便这么讨厌我,宁愿抗旨,也不肯娶我?”
  假山那头,颜惜的唇角噙着一抹微风般的笑:“郡主说哪里的话,郡主金枝玉叶,惜怎会讨厌郡主,只是不敢高攀罢了。”
  李宜兰脸色一沉,话音里带着恼意:“你少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不肯娶我的缘由,我自然晓得……”她顿了顿,讥诮道:“可她都嫁人了,你再怎么等,也是徒劳,她根本就不爱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颜惜施施然笑起来:“这是惜自己的事,惜自有分寸,不劳郡主费心。”
  “你别逼我!”李宜兰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怒极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恨恨道:“你就不怕我将你们的事告诉父王?你作为臣子,不洁身自律,反而觊觎他的儿媳——堂堂大周朝晋康王妃,而他的好儿媳,又曾与你不清不白的有过一段,给我们皇家戴绿帽……你猜,父王若知道了,会怎样?”
  有凛然森冷的神色在颜惜眸中闪现,但只是一霎那,他的笑又春水般的荡漾起来,道:“郡主,你不会的,若你要告诉摄政王,哪还会过来跟我讲这些话?”
  李宜兰气结:“你怎知我不会?我现在就去!”
  “郡主请便,但惜要提醒的是,郡主若要将这事告之天下,那惜也就投桃报李好了。”
  李宜兰道:“投桃报李。。。。。你什么意思?”
  颜惜玉扇一展,缓缓遮住了半张脸庞,那露出的眉眼俱在笑,可却掩盖不住瞳眸深处的一丝冷意:“郡主可知,惜手上,有一则密报,压了有些日子了,惜这几天也在考虑,要不要禀呈摄政王……”
  “密报?什么密报?”
  颜惜拢起玉扇,悠悠笑起来:“哦,也没什么,东辽的平南王世子上个月丧偶,正欲娶天下门当户对的皇室女子做继任世子妃;听闻这位世子性格暴虐荒淫无度,前几任世子妃要么是被其逼疯要么便是自杀……啧啧,真是苦命的……”他唏嘘着,缓缓的逼近了李宜兰,笑容却愈发雍容风雅,口气转了一转道:“不过那平南王世子性子虽然不大好,但家族势力却不容小觑,他的父王平南王屹立沙场三十年,手下猛将精兵二十五万,惜相信摄政王若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对联姻一事很感兴趣的……”
  李宜兰的身子往后退了退,似是脚下站不稳一般,脸色仓皇的扶住了身侧的树干:“你!”
  颜惜慢条斯理的迈开几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道:“郡主无需用这样的眼神指责惜。惜不是无情之人,惜念郡主曾在蒙迈草原欲出手相救,心存感激,故而不忍郡主嫁去遥远的东辽,才将这密信一压再压……但郡主若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的底线,就休怪惜不念旧情了……”
  李宜兰呆呆瞧着颜惜,忿然与无奈在眸中交织良久,末了,捂住脸,呜咽着跑开。
  假山这一侧的云翎,亦是愣愣的站在那。风雪黄昏,假山这边空旷无人,颜惜同李宜兰的对话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他对李宜兰的那一番话,软硬兼施又毫不留情面。她根本不用想便能知晓,他是为了她,为了保护她不被李宜兰伤害。思及此处,热意立刻浮上心头,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报他,脑中一片空白,却又突兀的想起那日之事。
  那日,小王爷突如其来的问题,真的问蒙了她——倘若她的生命中,只有李承序与颜惜,她会选谁?
  他问她之时,她当真觉得无聊且荒诞,但又在同一时刻,几乎根本没经过大脑,答案已经自动的蹦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提前祝各位同志们双节快乐!

☆、第四十话 偶遇

  他问她之时,她当真觉得无聊且荒诞,但又在同一时刻,几乎根本没经过大脑,答案已经自动的蹦出来了。
  颜惜。
  她的大脑说,当然会是颜惜。
  原因不明,她根本不晓得原因,但是大脑已经这么做出了判决。
  她被自己的念头骇住,瞬间。
  好半天,她回过神来,跟自己说,大概是因为跟颜惜相识的时间比较早吧,所以,所以,颜惜先入为主……嗯,一定是这样……
  嗯,一定是这样……云翎捏着衣角,暗自又默念了一遍,似在说服自己无故不安的心。
  “你还要在那呆多久?”
  她脑中正混乱着,清越的嗓音忽地自那畔响起,她一惊,循声望去,才发现这声音来自假山背面。
  是颜惜?他在对自己说话?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颜惜的话又响起来:“躲在假山后听了那么久,还没听够么?”
  云翎自知再也躲不过,想起颜惜曾经讲过的话,欲要走,却又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溜掉实在不算礼貌,寻思着即便要走也该出来打个照面再走,于是绕过假山,慢吞吞走到颜惜面前,讪讪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巧路过,结果就撞到你们了……”
  颜惜目不转睛瞧着远处的雪景,那样波澜不惊的神色,似是彼岸遥遥的雪色地平线,延绵千里却一丝高低起伏也没有,好半晌,他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毋须解释。”
  他褪去了素日里春风般和煦的笑,俨然又是那副客气而淡漠的模样,云翎觉得有些尴尬,想起了最要紧的问题,于是道:“你肩上的伤怎样?好了吗?还有你心窝的那一处伤,刚才酒席上我就想问你了,但是我们隔的太远,中间挤满了文武百官,我没法过去……”
  颜惜颔首,将手中扇子徐徐合拢,道:“好多了,王妃不用担心。”
  他的话极短极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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