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话 三人同居
因着最近两天风头正紧,边城放行的官兵对大周两名男女通缉犯的搜查格外严格。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几人遂决定缓几天再回大周,横竖现在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在他国观光玩赏吧。
李承序一掷千金买了个大宅子,这个大宅子原本是西蒙一位重臣的别院,前来搜寻通缉犯的官兵自然不敢来打扰,所以三人住在里面,任外头再怎样风声鹤唳,关了门,里头依旧是太平盛世。
李承序是偷偷摸摸溜进大周的,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只带了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仆从,眼下三人住在大宅子里,却只有一个下人,这人既要挑水砍柴,又要买菜做饭,打扫大宅子,还要跑腿守夜等等,简直□□无暇,完全不够用。
无奈之下,除开粗活累活之外,三人只好共同承担了其他琐碎的家务。譬如云翎做饭,云舒打扫房间,李承序洗衣服。
三人生活的甚是和谐,尤其是小王爷,简直对这种生活乐不思蜀。他半分王爷的金贵架子也没有,倒像个喜爱玩闹的孩子,就爱凑在伙伴旁,干什么都乐意。譬如他会在云翎洗菜切菜的时候,在一边端盘子递工具,云翎烹饪炒菜的时候,在旁边添火加柴,抑或在云舒整理房间的时候,屁颠颠的拿着抹布水桶跟在后面乱抹乱清,当然,他的努力换来了三个字——“帮倒忙”,要擦的没擦干净,擦干净的,又不小心摔了……如此这般帮了几天的倒忙后,云翎终于忍不住,脱口问出:“小王爷,你是有下人病吗?为什么老是喜欢跟着我们干活?”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就很开心满足。。。。。”小王爷甩着手中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窗户,笑嘻嘻道:“我每天吃着你亲手做的饭,跟你和云舒一起生活,自由自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无忧无虑。。。。。。”他仰起头,微带着满足的口气,叹息道:“这真正的像是一个家的感觉,温暖,安定,大家相亲相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本王好满足!”
云翎手握菜刀“擦擦擦”切着砧板上的菜,余光瞟他一眼:“满足吗?满足还不快去井边把衣服洗了!昨天的衣服你还没洗呢,再不洗,我没袜子换了。”
小王爷立马哭丧起脸,道:“我愿意洗,可我不喜欢一个人孤零零的干活,你陪我一起洗好不好?”
云翎道:“我可没时间陪你,我还要做午饭呢,不然中午你们一个个就等着饿肚子吧。。。。。”
小王爷撅起嘴,像个生闷气的孩子。半晌他凑过来,搂着云翎的胳膊撒娇道:“亲亲,日后我也能像现在这样,同你们生活在一起吗?”
“日后?”云翎没弄懂他的话。
“是啊,以后。”李承序道:“等我们找到龙丹以后,解除了你的血咒,我会想法子解散跟你的婚约,这样你就可以同云舒在一起了。我说的就是那个以后。到了那时,我还能同你们这样吗?就像现在这样,三个人,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陪伴,一起生活。”
“我没意见啊,横竖那些年,你尾巴似的跟在我和哥身后这么长时间,我早习惯了,反正有人洗衣服也好。”
李承序两眼放光,无限欢喜:“真的?”
“假的。”云翎的话击碎了李承序的好心情,她拿着篮子敲着他的头:“我确实没意见。可是拜托,你是小王爷诶。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不会放你离开他身边的!”
李承序默了默,好久后低声说:“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这个身份,不再是这个劳什子王爷呢?”
云翎无可奈何地道:“现实一点好不好?你可是老李家最后的一根独苗了,摄政王不会让你放弃王爷身份的,他绝不会将这好不容易得来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外姓人继承。”
李承序沉吟半晌,轻轻道:“你怎知,我就不是外姓人呢?”他的话音低而沉,带着一丝古怪的低落,似要低进尘埃里。
云翎一愣,没听清楚,便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承序盈盈一笑,又恢复了初初的妖孽姿态,道:“本王说,让你中午多做几个菜,还有,记得做清蒸三丁桂花鱼给我吃,味道要像昨晚上一样好!不然,我就不洗衣服了。”
云翎:“。。。。。。”
午饭的桂鱼烧的极好,李承序果然没食言,吃过饭便乖乖洗衣服去了。
朱红柳绿的宅子后,栽了几株梅树,这深冬季节,红梅怒放,朵朵如殷。
云翎提着一个小花篮,正将梅花一瓣瓣摘下来——曾听荆安说过,梅花有极佳的食用与药用价值,于是她心血来潮,打算利用这梅花发明一些甜点小食,或者炮制成花茶。
云舒一袭白衣似雪,端坐在花树那畔,悠悠的吹着玉箫,有花瓣盈盈落于他衣袍上,他不拂不扫,任那那雪白的织锦衣料点缀出殷殷红梅。箫声悠扬,音律缭绕,他静然吹着,神色却氤氲起浅浅的恍惚,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他最近偶尔会莫名其妙的走神。
云翎采满了一篮子的梅瓣,踏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他面前,藕荷色的裙裾在花树下翻飞如绯色蝶舞,她笑盈盈地问:“你是想吃甜点,还是喝花茶?”
云舒收回神思,放下白玉箫道:“随你发挥,你做什么我都欢迎之至。”
云翎抿唇一笑,道:“你倒是好养活,可不像那小王爷,挑三拣四,每次吃饭都恨不得列出长长的菜单。哎,还是你好啊,晓得心疼我……”
她愉快地说着,目光轻轻浅浅的扫过来,若有似无的含了一丝笑意,一双雪亮澄澈的眸子似清泉般,顾盼生辉,瞳中脉脉情意缓缓荡漾不绝。几朵嫣然梅瓣随着微风悠悠的飘荡下来,两朵落在她鬓上,点缀在黑如鸦羽的乌发间,似是两簇俏丽的鬓花。另一朵巧巧落于她眉间,倒似贴了一朵胭脂红的花钿似的,衬着那新雪冰玉似的肌肤,一张明丽的脸愈发娇艳起来。
她逐年成长,随着年岁的不断沉淀升华,渐渐褪去往昔少女青涩的稚嫩,越发的妍丽动人起来,举手投足开始散发一种专属于双十年华特有的风情,依旧清丽宛若出水菡萏,却偏又染上了一层清魅的妩媚,浑然天成的美丽。云舒心底一动,抚上了她的脸颊。
云翎微微仰起头,巧笑倩兮,婉转迎合。
微风掠过,扬起殷红花瓣纷飞无数,似豆蔻年华里倾下一场华凉的胭脂雨。远远瞧去,殷红梅树下的男女,一个丰神如玉,一个笑靥如花,温存相偎,映着身侧漫天飞花,晕出惊心动魄的唯美。
那样的光景里,有人逆着光,站在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静静地将一切纳入眼底。
冬日稀薄的阳光倾洒下来,他缓缓转过脸,酒红的眸子似被那淡金色的日光镀上一层光辉,熠熠如宝石水晶;光华流转。然而此刻,那般美的绝色瞳孔中,居然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哀伤,他似是不愿再看那一幕,慢慢垂下头,轻轻捂住了胸口。
微凉的冷风中,他蹙眉自语道:“奇怪,为什么我看到这个画面,既高兴又难过呢?我高兴他们在一起。。。。。。可我,又在难过什么?……”
他的话音极轻极浅,似被风一吹便要散落在这深冬的梅红光影中。
末了,像是自我调节一般,他抬头一笑,自嘲道:“哎,普天之下再寻不出比本王更大度更无私更舍己为人的王爷了,见到自己的老婆同别的男人相好,还在门口体贴的替人家把风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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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日后,风声稍松,三人弄来三张出城令,一番乔装改扮,回到了大周京城,一路倒也无惊无险。
三人依旧住在京郊的别馆,饶是摄政王召了李承序搬回王府几次,李承序都不依,他实在舍不得三人的“同居”生活。
十二月即将过完,年关将近,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云翎又研究了好些吃食,甜点小菜蜜饯酒酿等等层出不穷,每每发明出来,便献宝似的捧去给云舒李承序试尝,云舒往往来者不拒,尝什么都说好,李承序虽然挑挑拣拣,但若有对胃口的,便一天到晚缠着让云翎给做,故而养胖了好几斤。
这真是一段安逸的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一连欢喜了好几天,一日晌午,李承序下朝来,脸色却不像去的时候那么好看。云翎问他原因,他阴晴莫测地道:“李宜兰在家闹绝食呢,父王还让我劝她,有什么好劝的呀,若是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一心多情
这真是一段安逸的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一连欢喜了好几天,一日晌午,李承序下朝来,脸色却不像去的时候那么好看。云翎问他原因,他阴晴莫测地道:“李宜兰在家闹绝食呢,父王还让我劝她,有什么好劝的呀,若是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呗!”
“绝食?”云翎云里雾里:“她为什么要绝食?什么东西得不到了?以她的身份,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呀。”
李承序把玩着垂在肩上的一撮乌黑鬓发,冷冷笑起来:“父王将她指婚给姓颜的,不曾想那姓颜的居然拒绝了。面子里子都过不去,她自然要闹绝食了!”
云翎:“……”
李承序瞥她一眼:“怎么了,提到那颜小侯爷,你就不说话了,心虚啊?”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云翎眸光闪烁着,追问道:“那颜惜呢,他现在怎样,他这般抗旨,摄政王肯定是大发雷霆吧。”
“可不是,父王确实勃然大怒,但也没把他怎么样,毕竟,他对于老李家来说,还有很多用处。”
听闻颜惜无恙,云翎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承序却凑过来,目光隼利的瞧着她:“看你的样子似乎紧张的很嘛,怎么,你该不会对他……”他低头指了指云翎的胸口,口气颇有些吃味:“你的这颗心,该不会……装了两个人吧?”
云翎啪的拍开李承序的手:“怎么可能!你不要瞎怀疑我对莲初的忠贞好不好!我只是把颜惜当好朋友罢了,好朋友之间关心关心都不可以吗?”
“是哦,好朋友……”李承序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道:“真是好朋友啊,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单枪匹马闯西蒙营地……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这是投桃报李,当时,你也曾这么单枪匹马的去闯绝情冢,就为了救他们颜家……”
云翎辩解道:“那是因为……”
“你勿需同我解释,”她的话被李承序截在半空:“我只问你,若我有一日,也遇到了那样的危险,你也会那般不顾一切的来救我吗?”
“会啊。”她毫不犹豫地答:“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当然会啊,但是我不会再单枪匹马闯匹夫之勇了,我会拖着莲初一起,因为我现在没武功,打不过。哈哈哈……”
她笑起来,笑容明艳而坚定,一双星光般的眸子璀璨逼人,李承序神情忽然有些恍惚。她又笑了几声,甩手走开。
“喂,云翎。”红衣一闪,李承序拦在她前头,鲜见的直呼她的名字:“我是说倘若,倘若没有云舒……”他凝视着她,红色的眸子宛如酒红的稀世宝石,折射着莹莹的光,似要用那光辉将她朦胧的心底照个通透:“倘若没有云舒,你会选择他,还是……我?”
他突然而来的郑重其事,让云翎都怔了怔,她退后一步,无奈地道:“拜托,怎么可能没有我哥啊!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莲初对莲生,这辈子已经注定好了,我只会跟他在一起啊。”
李承序却不容她含糊,眸中满是固执:“那下辈子呢?倘若下辈子,只有我跟姓颜的两个人出现在你生命中,你会选择谁?”
云翎的神色有那么一霎的怔松,随后浮起一丝莫名的慌乱,但很快她恢复如初:“小金,别无聊了好不好!哪有那么多倘若!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要去看厨房里的药好了没,哥最近肺疾又犯得厉害了……”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无聊?”空荡的房里,李承序默然站在一侧,目视着云翎远去的背影。好半天他失神一笑,敲敲自己的额头,道:“是啊,我真无聊,好端端问这种问题做甚,真是莫名其妙!”
于此同时,别院的另一侧,云舒正轻衣缓带,闲闲坐在院落里赏着几盆开的正盛的水仙花。
一线金黄的琉璃瓦上,几条白色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云舒抬首,漠然地道:“你们到底要跟着我到何时?”
话音一落,屋顶上又多出一个矫健的身影,他已是垂垂老矣的年纪,脚步却颇轻快,正是多日不见的老和——燕北奚氏的奚和大总管。
老和半蹲在屋檐上,面带焦虑忧心忡忡地道:“少宗主,老宗主身体有恙,此刻正躺在病榻之上,病痛中还挂念着您,您还是快些回燕北吧。”
云舒注视着眼前的水仙花,沉静地道:“我已说过,你们燕北奚氏,与我无干。”
老和道:“即便您不想继承奚氏宗主之位,可他毕竟是您的亲祖父啊!一个老人家想见见失散多年的孙子,这是人之常情。他都七十多岁了,整日缠绵于病榻之上念着您,您于心何忍哪!”
“祖父。。。。。。”云舒的眸中浮起一丝恍惚,似是从未感受过这个字眼的含义。
老和见他终于有些动容,忙不迭趁热打铁道:“是啊,您同老宗主是亲爷孙,是真正的一家人,您在外漂泊这些年,如今终于落叶知根,此时不回家,还待何时?”
“回家。。。。。回家?”云舒喃喃自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起身却向屋内走去。
“少宗主——”老和见他要走,身形一摆,便要跳下墙头去追他。云舒霍然回头,神色冷厉如隆冬冰雪:“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老和被这样的眼神震慑住,脚步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还未退回墙头,一个藕荷色身影已经翩翩走了进来:“莲初!你跟谁在讲话?”
那人还未说完,已经瞥到墙角处来不及撤退的老和,以及立在墙头上神情怪异的燕北下属。
“你们是?”云翎端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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