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他依旧来。
军训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中文系一个美女刚入校就被高年级学长追走了。同年级男生感慨,近水楼台也比不过下手快。
但是,只有暗香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在敷衍他。而楚烈却是一种愈挫愈勇的状态,他觉得是自己努力还不够,他找各种机会去“帮助”学妹。
陆浅深冷眼旁观,他没有像旁的男生那样羡慕楚烈,他莫名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奇怪,他似乎奔着一个目的而来,但及至他见到她,心却突然放下,看到她或许就是目的所在,其他,他也不知道。
时间快如流水,从开学时的秋季到寒冷凛冽的冬季,也不过一回眸的距离。所谓由俭入奢易,高中时是俭,大学时是奢,所以大家军训结束后,似乎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于旁人而言,大学是展翅翱翔的阶段,埋头苦读似乎终于告一段落。但是在暗香这里,似乎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她继续将高中时的精神发挥到这里。
别的女生开始穿上丽服,争相绽放青春的美丽,暗香却是一件白衬衣从早穿到晚。别的女生上课下课都挎着男友的胳膊,嘟嘴卖萌小鸟依人,暗香却独自上自习一力提开水。
当然,楚烈的热情不时破坏暗香单调枯燥的大学生活。树欲静而风不止,永远是美丽女生的常态。暗香曾经非常习惯的一种生活。
陆浅深看着楚烈一日胜过一日的殷勤和坚持,心里似乎有一些企盼,暗香会做什么反应和决定?
不再是高中相对封闭的环境,这里是一个更大的环境,每天,甚至每周都不一定能见面。关系似乎疏远很多。他们也只是曾经的高中同学而已。
陆浅深上课下课,参加社团,像任何一个大学生一样,慢慢融入新生活。他为她改了志愿,但现在他却离她很远。
她一切都不知道。
一日在学生三食堂,午餐,挤挤攘攘,饭菜香和着人生鼎沸,正是米饭热菜聊天时,却突然冲进来一个女孩,彩色上衣,波浪长发,脚上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她站在食堂中间大喊:“楚烈,你在哪里?”
楚烈此时端了餐盘,转一圈刚找到暗香,坐下的座位还没暖热,就听到有尖利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刻抬头看,待看清来人时,口中就不由自主说,“糟了!”
暗香兀自吃饭,头都没抬,却隔一会,感觉一阵风至,这风裹挟着浓郁香气,香气里有尖利却又嗲嗲的声音传出来,“烈烈,你让我找的好苦!你这几天为何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短信?”
楚烈的声音响起来,“是吗,这几天我有点忙,你有打电话给我吗,我不知道啊。”
“香气”转移到了暗香的旁边位置,面对着楚烈。
“烈烈,你不会就是为这个女的,不理我吧?”
“啊,哦,不是,那个。。。。。”
暗香听着这样的对话,眉头就一皱,她端起餐盘站起来,准备离开,却突然一只手上来一把将她手中的餐盘打掉,还没吃完的饭菜顿时洒满一地。她愕然,抬头看见一张分外精彩的脸,这张脸上,黑色眼珠紫色眼影,白色脸庞粉色腮红,圆嘟嘟的嘴唇最是耀眼,红□□滴,从这张嘴里吐出来一句话:“怎么,勾引了别人的男人,现在想走?”
暗香眉头锁的更紧,但仍旧没说话,她扭头看了楚烈一眼,楚烈立刻上前来准备解释,却没料到一只胳膊突然横在自己前面,然后他听见“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却见竟是暗香已经挨了一耳光,而叫他“烈烈”的女孩一脸挑衅看着暗香。
楚烈登时心都颤了,他不知该上前去阻止打人的人,还是上前去安慰被打的人,一时愣在当场。
食堂发生此等热闹的事,怎么会没人来围观。一时间,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
暗香挨了耳光之后,并没有拿手去抚摸脸庞,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说出来的话也冰冷。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想告诉你三点,一,我没有勾引谁,二,你打扰到我吃饭了,所以我要走,三,你打错人了,你要向我道歉,否则。。。”
“否则什么?”
“你现在道歉吗?”
“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是你勾引人!”
“好。”
这个“好”字音未落,暗香右掌击出,众人只觉一阵风过,“啪”的一声,对面的女孩脸上已经着了巴掌,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之大,吓得围观众人要后退一步。
暗香看着女孩的眼睛,说:“你不用道歉了,现在你已经不欠我了。”然后转脸对楚烈说,“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被打的女孩两行长泪直流,妆容红红白白,脸上更加精彩,她想上前纠缠暗香,但被暗香周身的冷空气吓退,只好虚张声势的大声哭,口中喊,“谁是疯狗,你骂谁呢。烈烈,我被人欺负了,你快救我!”
楚烈尴尬的站在原地。暗香已经谁也不看,挤出人群,一个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满意这一巴掌吗?
☆、曾为同窗
这次食堂事件,站在人群中的陆浅深看的一清二楚,很多人也看的一清二楚,但是事后,暗香的名声里,似乎除了“美丽彪悍”之类,也确乎多了另外一些内容。那些内容,当然并不是褒扬之词。
楚烈找暗香解释过几次,说这女孩追他,他并没答应的,暗香已经完全不理。楚烈退而求其次说,做同学,见面点头招呼总可以,暗香却连这条路也堵住了,楚烈黯然离去。以后他们见面,楚烈神情戚戚,暗香却真的是连一眼也不看他了。
暗香一如既往的学习,泡图书馆,不过周末找了零工,赚些钱,也占掉很多时间。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她只照着自己划定的路线走。
圣诞节来临前,学校各处和市中各大卖场已经提前摆满了圣诞树和小鹿,又用栅栏围起来,地面铺满雪状物。一派芬兰异国风情。
暗香在一个大商场做售卖员,那里临时搭起一个“圣诞集市“,用缤纷的圣诞树装点,褐色和红色的小鹿乖巧的站在树旁,有孩子走过,总要上前摸摸,有的还要合了影才离去。售卖员都穿了红色的衣服,戴了圣诞老人的帽子。
暗香穿上圣诞老人装束,便像“集市”上摆放的洋娃娃一般可爱漂亮,过往行人路过,看她一眼,便要再看第二眼,有的故意上前询问几句,走过了还要同伙伴说:“那戴圣诞帽的女孩,漂亮的不似真人,皮肤如白瓷一般,真好看!”
暗香此时是笑着的,她对路过的小朋友笑,“喜欢吗,抱走吧?”
洋娃娃定价不菲,有的家长只是看看便抱走了孩子,暗香并不介意,依然朝他们笑,一个小朋友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小手,“姐姐,你的睫毛好长,我可以摸摸吗?”
家长失笑,立刻向暗香道歉,但暗香却将头伸过去,把眼睛闭上,说:“你摸吧。”
小朋友用小手小心翼翼的触摸到暗香的脸上,然后咯咯咯的笑出了声。家长看到嘴角微翘,睫毛长长的暗香,也不禁有点怔住了。
“小朋友可以摸,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呢?”
暗香听见有人说话,立刻睁开眼,发现小朋友已经走到下一个摊位,面前站着的却是陆浅深。她的笑容渐渐收敛。
陆浅深很奇怪,一个人是否笑,竟然可以使周围的光线都随之变化。他暗暗叹口气。
“我想要一个洋娃娃,送一个不爱笑的女孩,你帮我挑一个吧。”陆浅深对暗香说。
“这边很多,你自己可以看看,我觉得都不错。”暗香垂下眼睫并不看他。来到新学校,她对他的态度又自动降温到零下。
“我并不太懂,女孩子都喜欢洋娃娃,对吗,她应该会喜欢吧?”陆浅深继续说。
“这个你应该问她本人。”
“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告诉我真话。”
“你到底买不买?”
“你有推荐吗?”
“这个,这个,都可以。”
“那就这个吧,卷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很不错。”
“好,到那边先付钱,我帮你包好,你一会过来拿。”
陆浅深付完钱过来,暗香已经包装好,她递给他,他并不伸手,却说,“就是送你的,拿着吧。希望你以后多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陆浅深说完,看着暗香,执着的等她抬头。暗香终于受不住,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送我?”
“不为什么,就想送你。如果真要问为什么,那就为了我们曾经认识的那些岁月吧。你承认,我们曾经认识吧?”
“自然,我们是高中同学。”
“没有了吗?”
“还有吗?”
陆浅深正要回答,却听旁边有人喊暗香过去,他看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急急朝他说:“谢谢你的洋娃娃,但我不能收。我要忙了,改天有时间再聊,老同学,再见。”她将手中的洋娃娃塞给他,便跑开了。
等暗香再回头时,发现陆浅深已经不在了,但是那个洋娃娃还摆在那里,他并没有拿走。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洋娃娃,是个有着笑容灿烂表情的洋娃娃,暗香不由自主叹口气,正想怎么找机会还给他,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一下,她打开手机,发现来了一条短信:
如果还是不想收下这个礼物,如果还是执意要还给我,请明晚七点到学校旁边的味浓咖啡厅,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还给我。——陆浅深
暗香微微皱眉,手中握紧了洋娃娃。
但第二天晚上,暗香并没有去味浓,陆浅深独自等到深夜才离去,但离去时,嘴角隐隐有笑意,味浓的小哥不明白,一个男生坐在那里空等了一个晚上,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浅深再次见到暗香,已经是一周以后,在公共课上,他看见她,笑着正要走过去,突然一个男生横□□来,他邀请她:“你好同学,我是校文艺社的,现在招收新社员,你有兴趣吗?”暗香一愣,但随即摆摆手,男生不死心,又进一步介绍:“文艺社琴棋书画样样齐全,听说你对画画有兴趣,画的也好,咱们社现在就需要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怎么样,一起为了咱校伟大的文艺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他说的慷慨,暗香却连连摆手,”对不起,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谢谢!”
男生不甘心离去,陆浅深才走上前打招呼,“暗香,好久不见。”
“才一周而已。”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也有几年了。”
“陆浅深,你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人。”
“今天心情好。”
“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那天,我等了你一整晚,你并没有来。”
“那天晚上有事,忘了。”
陆浅深笑起来,暗香不看他。上课铃声响,暗香转身找了空位坐下,陆浅深在旁边坐了,暗香看他一眼,没说话。
课中间,陆浅深悄悄看暗香,发现她又在本子上乱画,一边笑一边迅速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暗香接了纸条打开,发现写的是:“微笑的洋娃娃可以做你微笑的榜样,也可以做你画画的模特“。暗香顺手把纸揉成一团,端着腮听课去了。她不理他的搭讪。
但又隔一会,陆浅深突然发现右手边多了一个纸团,他疑惑的拿起来打开,发现上面画了一只卡通狗,前爪按住一只小老鼠,小老鼠滚圆的身体和圆溜溜的眼睛非常传神。陆浅深看那铅笔的笔触,顿时明白是暗香所画,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忍俊不禁,扭脸看暗香,她却只是端着腮在听课,眼睛明亮,睫毛长长。陆浅深低头又写了纸条递过去,暗香拿过来看:狗拿耗子,狗愿意。
暗香瞪过来一眼,陆浅深拿手比比嘴巴,往上划弧线,示意她笑一下,暗香却又瞪一眼,再也不理他了。
陆浅深倒是笑了。
虽说此时的同桌不算同桌,但是多年累积,也算有点情谊。在这所到处都还是陌生人的学校,他们曾为同窗。
以周为时间单位,冬天转瞬即至,年终考试也要来临,一年又快结束。时间,无痕的划过去,却一直悄悄在诸人身上划下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女巫的爱
除夕夜那天,陆浅深和父母挤在沙发上看春晚,母亲拉着他的手,不时微笑看他,他也回报以微笑,父亲则在春晚节目期间,不时和他聊几句。
不知何时,窗外似乎飘起了雪花。母亲站起来去开了窗户,一股冷空气瞬间冲进来,却见大片雪花悠悠扬扬争先恐后落下,真的下起来了。
瑞雪兆丰年。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陆浅深坐在暖烘烘的屋内,看着窗外的瑞雪,心里想到什么,嘴角弯了起来。他默默在心里也许下一个愿望,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
过了十五十六,陆浅深告别父母,重新踏上求学的路。火车上,窗外萧索的景色急速后退,陆浅深想到即将回到学校,见到想见的人,眼前的萧索也变了颜色。
开学第一节选修公共课,陆浅深刻意穿了母亲新年帮自己选的新衣,他看一眼镜子,镜中,一张略微紧张却充满了蓬勃朝气的脸,眼中有亮光,他鼓鼓胸脯,昂首挺胸的走进课堂。
但是暗香并没有来上课,之后一周也没有来。陆浅深一腔期待扑了空,略微有些失望。后来忍不住,他发短信给她,但是并没有回音。
他就等。
在第二周的最后一节公共课上,陆浅深终于见到暗香,他克制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去打招呼。
“怎么会来这么晚?”
“家里有点事。”
“还好吧?”
“唔。”
陆浅深看暗香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神情似乎低落,他满腔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之后,暗香下课时会遇到陆浅深,在图书馆时,陆浅深也会“恰巧”就坐在对面,甚至在食堂,她也能看见他正好坐在对面吃饭。
一个人想时刻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总有办法办到。陆浅深每次看到暗香,总会朝她笑,那笑并不热情,却很温暖,似乎故人相遇,时刻等着把茶叙旧一般。暗香每次都躲不过,但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