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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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歌姬-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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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福叔,听我回答的如此安详,便放了心,“没事,小姐安睡吧!”我心里去急成一团热粥,祈祷这,不要走啊千万不要走啊。可福叔还是利索的走远了。一点脚步也没给我留下。
  默默哀伤之际,却发现一直搁在脖颈出的长剑没有了。
  回头在看,那蒙面刺客竟扶着桌角按着胸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发丝渗出涔涔细汗。
  我壮着胆子,问,“你,受伤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做声,转身往屋外挪,踉跄两步,就要倒下的样子,全然没有方才那般矫捷,“你现在若是敢喊人,我照样能一剑刺了你!”

☆、第四章 一墙池水 染尽芳华(6)

  回头在看,那蒙面刺客竟扶着桌角按着胸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发丝渗出涔涔细汗。
  我壮着胆子,问,“你,受伤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做声,转身往屋外挪,踉跄两步,就要倒下的样子,全然没有方才那般矫捷,“你现在若是敢喊人,我照样能一剑刺了你!”
  这时,我注意到,他用手捂住的地方渗出了一滩血迹,那血迹丝毫没有减少的模样,一直往外涌,他亦然鲜红的手越发黏湿,
  “我又没说要把你供出去,你碰上蓝黎,是你走运!”怜悯慈悲之心顿涌,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扶住他,我扶的刚刚好,他顺势正好倒在我怀里,昏了过去。
  我哪里会治伤,可这样境况,将他送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试上一试。
  给自己鼓了劲,蹑手蹑脚解开他胸口的衣衫,顿时我骇住,手肘长的血口子从胸口拉到左腋翻出星星红肉,很难想象方才他是如何忍着疼痛翻过窗台又是如何力挺地挟住我。顿生钦佩之感。
  毕竟是女儿家闺房,能翻出了些仅供消炎的药水已经很不容易,只是让我头疼的事,实并不知道该用多少计量。
  想着他这样的重伤,必定要多撒些才好得快。于是一股脑到了半瓶下去,地上的人沉沉的哼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倒的着实有些多了,于是伸手将其碾抹均匀,掏出袖筒里一条雪白斯帕,围着伤口缠了数道。血竟神奇的被我止住了。
  我蹲在地上,想将他挪到暖和地方,却又怕动乱了刚合上的伤口,也不敢造次。盯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忽然好奇心大发,看了眼他紧闭的双眼,大了分胆子,颤颤巍巍伸过手去摘。
  昏暗橘红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紧闭着眼,一动不动。手又靠近半分,再靠近半分,终于要碰到面具时。
  忽的,他长长睫羽下紧闭的眼,竟睁开了,仿佛晓得我的阴谋一般,醒的恰到好处,就那么怔怔看着我,“是你救了我?”声音依旧冒着寒气,但比初见是已经和缓很多。
  我点点头,也是一怔,僵在半空的手赶忙缩到身侧,好像被他捉住小辫子一般,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
  这么静距离的俯瞰,注意到,他不仅头发泛着紫光,就连眼眸里也是泛紫。对于这一点发现,我很得意。后来猜想他多半是个修国人,要不然就是个齐修的混血。
  他挣扎着,站起身。
  我有些担心那道刚包扎好的丝帕会不会松开,“才醒就要走,你伤的很重!”
  他似乎并不在意,冷冷地,“这不是你该管你!”,顿了顿,又道,“我的东西,你就这么想拿?不过一个面具,让你爹给你买一个便是了花不了多少钱!”
  我有些不好意思,很想告诉他,其实自己是好奇面具下的长相是不是英俊。可又觉得这样的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来说,是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些。不过,心里还很是有些愤愤然,若是我不管,只怕你早就失血而死了,不过也就心里抱怨并不敢说出口,害怕他又将刀架到我脖子上,很小就听过渔夫与蛇的故事,心里还是有些悸悸。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长剑,转身往外走,我以为他要推门,却看见他预伸出的手又收回来,转头又看向我,露出的俊眸泛出两道幽暗紫光,道,“你就是蓝黎!”
  我僵了一僵,重重点点头。心里纳闷着,他这话显得着实很多余。
  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一句,至少在我看来是不怎么合宜的,至少是一声谢谢吧。可是没有。心里有些不受用,好歹也是他救命恩人。
  面具人一手护着伤口,一手提剑,毫不托泥地推门,扬长而去,飞身消失在墙后,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我望着那团黑影,莫明了好一阵子,恍惚过来,自言自语地,“这屋子里来过人么?”,摸摸袖筒里消失的白色斯帕,了悟的,自答,“是了,确实有人来过!”
  那天,躺在被子里辗转直至四更,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不能不说第一次见到刺客,心情很有些很激动,固然害怕占了绝大多数。
  后来的一些日子,我总结为什么总记起他。或许就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真真切切被我遇见的刺客,而不是茶楼说书先生嘴里的,亦不是小人书里画上去的。所谓第一个吃螃蟹的会被人铭记,是一个道理。
  至于后来我为何思慕与他,全然是因为,好奇那银色面具下究竟长了张什么样的脸。虽然只看了那紫眸几眼,还是深深记住了。
  以至于再后来,烯言惹我生气,我都会郑重地告诉他,“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去找我的面具哥哥!”烯言不知道谁是面具哥哥,但从他晓得有这么个人存在时,便对一概蒙了面的男人都没有好脸色。
  雅苑里,苏玉的好奇被撩拨的更深,紧追着问,“故人,什么故人?我倒想听听!”
  我摇摇头,倒在几案上,脑子里像是勾勒出什么,却稍纵即逝,不耐烦推推手,“不关你的事,反正你又不是他!他比你正经多了……绝就不会来这儿找女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的这样笃定,但就是觉的,那样深邃肃穆目光的人,绝不会是像苏玉这样的风流败家子,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夜风又袭过一阵,无影无踪夹着露气的湿润,不知是醉的深了还是怎样,看着那残月好似又圆了一分,缺角似被添补的满满,悄然升上了正空。不远处灯火璀璨,摇摇入耳靡靡之声。
  苏玉似乎还没走,浓浓睡意席卷,无暇理他,自顾自趴在几案上,喃昵地半醒半睡。
  许久听的一声轻问,含着些怅然,幽幽地飘入耳朵里,“修国人,你狠他们吧?”
  迷迷糊糊,已是睡了一半,觉得他十分讨厌睡意正浓又来吵我,皱着眉惶惶然点点头,终于埋头酣睡。

☆、第五章 白溪微漾 泥陷佳人(1)

  转眼便是十五上元节,这一天在别人而言是团圆,与我而言,注定不是个喜庆日子。它承载着了太多生死别离,高兴不起来,有的唯有惧怕了。可终究不得不面对,因为黄泉下还有至亲的人牵动这我去祭奠,这是什么也不能阻止的了得。
  早起,便托人给苏玉捎了份纸信,说明今日是亡父祭日的缘由,要去青寒山上的寒山寺拜祭,摆脱他不要来雅苑找我。派去捎信的人回来说,苏公子没有异议,让姑娘放心去。
  赏了那跑腿的小厮二两银子,顺便拖他备置了些酒肉吃食。
  爹爹的墓其实不在寒山寺,而是青寒山脚下白溪河畔。当年爹爹的尸首挂与城门七日之后,便扔到了城北的乱葬岗里,我和西澜在死人堆里钻了整整一夜才将爹爹的尸首从小山一样腐烂的人骨里拉出来,用白净的布裹着将其火化,原本想把爹爹的骨灰安置在寒山寺上,可方丈得知瓷坛中竟是卖国的罪臣蓝沧时,便连连摆头。无论我怎么央求,也感化不要慈悲为怀的佛僧。
  无奈之下,抱着瓷坛往山下走,路过白溪河时,被那波光粼粼泛着白雾的河水吸引过去,本想借一口河水解解渴,却不想天边晨曦乍现,只那么一瞬初阳破晓便染橙了半边河水。
  我实在太累,停在河边再也走不动,耳边是一声悠长的钟声从不远出的寒山寺飘来,缠绵的余音穿透了整个山谷。恍然背后听的一声“阿弥陀佛……”
  我回头,眩白的晨曦尽头站了一位袈裟佛僧,正是我苦口婆心也未能感化的方丈。
  方丈很老了,眉毛胡须白的都连成一根,慈眉善目地笑了一笑,顿了顿,神色安详,继续道,“施主,这白溪河同蓝相有缘,既然他不能寻得一处安息之土,不若这流淌圣洁的河水洗去他身前的污垢,来世许能求的一安!”说完双手合实,“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便沿着山道走远了。
  之后我便听了这和尚的缘分之说,将爹爹的骨灰抛向了着白雾霭霭的白溪河,祈求来世一安。
  因为是爹爹忌日,我理所应当的穿了件素白十分的衣衫,头发简单一挽,金钗花簪一并收于匣内,白衣墨发这四个字此时用来可谓最恰当不过,若是在额头处系上一根白纱,俨然就是一套丧服。可自己并未察觉,只是心境使然,没有心思去看黑白以外的任何色彩罢了。
  等我走上街头,才晓得,自己这样一身打扮,是多么的招摇多么的格格不入。
  正所谓十五闹元宵,大街上无不是红灯彩旗高挂,红男绿女,翩翩公子粉色佳人还没入夜就已经热闹十分了。人群中陡然出现我这样一身光洁素衣的人,与这样的气氛着实不搭调,很有些另类。
  用一个最通俗的比喻,就好比是你今天一身大红喜服精心装扮着去嫁人,结果花轿行至一半遇上送丧的人,碰上这样尴尬境况,就是再乐观的人也会胡思乱想,觉着是不是这嫁娶的日子选的不好,或者疑惑自己是不是嫁错了人不久会当寡妇之类地云云。总之或多或少都会想到一些不很吉利的念头,或多或少会干扰些原本欢喜的心情。
  对于沿途向我抛来的异样目光,我很是抱歉,于是问西澜,“除了这条大道可以通往青寒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小路可走?”
  西澜想了一想,“旱路我就晓得这么一条……”,忽然灵光一闪,补充道,“不过前面岔道口右转有个河口,不如我们坐船去吧,兴许可以划到白溪河!”
  ……
  我白她一眼,顶着四面扑来的目光,强装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迎面一辆四角高檐马车踏着缓步正对着我驶来。这马车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分辨出正是前几日刮破苏玉衣裳的那辆!
  彼时,心中懊恼,后悔为什么方才不采纳西澜走水路的意见。

☆、第五章 白溪微漾 泥陷佳人(2)

  迎面一辆四角高檐马车踏着缓步正对着我驶来。这马车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分辨出正是前几日刮破苏玉衣裳的那辆!
  心中懊恼,后悔为什么方才不采纳西澜走水路的意见。
  今日特特送了信说不见他,竟又再此碰上,这能不能说是缘分。我想他若没有掀车帘便不会看到我,如此也就算不上碰面,也可免去一阵寒暄;若他真这么巧合,刚好我走过去便掀了车帘,既有这样机缘,自然要问安几句。
  有了这样的心思准备,经过他马车的时候也自然许多。可偏偏我想的两种可能性没有一种是对的。
  正当我满心欢喜以为要和马车擦身而过之际,车窗的幕帘内传出一声极细软的嗔笑,对这一声笑我唯一能联想的到的便是此刻车内不止苏玉一人,而是另有佳人相伴,难怪对于我的拒见信如此爽快答应,原来早就找好另一处温柔乡了,对苏玉伪君子的名头越发恳切了。
  车帘确实很合时机地被掀开,果不其然是位美人,纤纤玉指,肤若凝脂。
  我一直低着头想要避开过去,却不想被那细葱般玉指的主人叫住,“这不是蓝姐姐么,我们姐妹可是许久没见了!”
  寻着声音我看过去,不禁苦笑,这美人不是别人,乃是我这十几年的死对头,当朝的九公主公仪烯的同胞妹妹公仪凝。对于这位公主的记忆,多半是些掐架斗嘴之事。不过也正因有了她的存在,我才会更加看重公仪烯身上难能可贵的好。齐国的王族人都知道,九公主公仪凝自小最得皇帝宠爱,姿容绝色,素有齐国第一美人之称。
  虽我不知道这名号是不是有刻意献媚或是爱慕九公主之人所封,但我不得不承认公仪凝的确很美,不然也不会每年吸引大批来自四面的求亲者涌入容都。而这些求亲者里不是王侯便是封地世家公子。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明白,苏玉不正是位世子么。
  他千里迢迢从潞州奔赴京都,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求的这位人见人爱的九公主公仪凝的芳心了。
  至于他抛重金买下我,其实也不难解释,男人嘛,多半是花心的,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在雅苑待得久了,这些浅显的道理懂了许多。但男人也很聪明,及时在外面宠了多少女人,对要做妻子的这位,总是能表现的无比专一。
  而此时依偎身侧的公仪凝想必就是苏玉一心要娶的那位,而我便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觉得还不错的一枚野花,兴致有了撒些金子关切关切,等腻了便一走了之另寻它宠。换句话说,我是可有可无的玩物,而贵为公主的公仪凝是不可或缺的伴侣。
  而男人的玩物最易出自青楼,因为青楼的女人是最易得也最好弃的,没有后顾之忧。
  突然觉得自己早上送信一举实在自作多情,只怪自己适应力欠缺,一年的磨砺还没有彻底进入青楼歌女这一角色之中。
  一年多不见面,公仪凝还是那般光彩照人,鹅蛋的面庞光洁透着粉,闪烁的明眸熠熠生辉,发饰高挽步摇缀缀很有公主派头。她自小便端足了公主架子,有着公主才有的所有傲慢骄傲目中无人。
  小的时候她弄丢了一只玉钗冤枉到一个梳头丫头身上,二话不问认定了便抽了鞭子打上去,被我瞧见上前夺了皮鞭,斥责她不辨是非。她却更怒了,不屑地撇我一眼,重重推我到一边,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管。而这一句很有气势的话,便成了她日后任性时必用的。
  记得那一日我很勇敢,在知道她是公主的情况下,依旧冲上去和她干架,若不是烯及时赶来,只怕要闹到大殿之上去。也是那一次初识便相互留下不好的印象,导致后来很多年里,我们都在相互掐架之中。特别是在她知道我原来是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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