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陈昼想了一会儿,极其勉强的说:“好,我答应你,只能暂时保密,但回到凤华后若还不能找到医治的方法,我就要禀明主上了。”我点点头,对他感激一笑。
发现我身体的异样后,这一路追痕更是小心谨慎,唯恐出差错,反倒让我有些不大自在。行了约两日多的路程,我们便到了凤华山。上次离开时,桃花还正当开时,如今只剩一派枯枝立在山下,不知不觉,离开已七八个月了。
山里一切如旧,我们不在时,想是其他弟子料理的很好,偶尔遇见山中的人,互相微笑着寒暄两句,我像是已经离开了很久,又像是不过只离开了几天而已,突然就有一种的特别温馨感觉。
记得之前阿璟与顾召曾来凤华山寻解除血咒的方法,但我在凤华呆了十几年,并未记得这里可有能解此咒的办法,不知他们是否已经离开。最近我们几个都不在山里,灰尘是不是已经堆积了许多,还得重新收拾间屋子给追痕才行。
正边走边想着,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清越的笛音,哀哀渺渺,似歌似语,听的人一阵心紧哀伤,这笛声……想来阿璟他们还在凤华。
果然,往前走了不久,便见顾召一身蓝色衣袍,端坐在屋前的一颗大石之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极认真的吹着笛子,四周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我把药煎好了,赶紧趁热喝吧”,阿璟从屋里端着一碗汤药走出来,一面笑着对顾召说,却不想突然见到我们,笑容僵在脸上身形楞在原地,顾召看她如此也停了笛子,顺着阿璟的目光看向我们。
我心中一紧,难道顾召刚才都未发现我们,凭他的功力,难道如今已病的……阿璟愣了好一会儿才牵强笑道:“初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来说:“无事便回来看看。”心中却想着,阿璟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就算是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这神情也颇为不自在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我从顾召身上感受到的生气越来越少,想是血咒已发,侵魂蚀身,看来他们也未能找到解治血咒的方法。
我见阿璟神情有些不大自在,打趣着问道:“怎么?不欢迎我们吗,许久不见,你竟也不想姐姐。”阿璟敛了敛心神,笑着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说:“怎么会呢,我只是太意外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要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顾召对我们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我亦报以一笑道:“好久不见。”
阿璟问道:“太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我回道:“临东战事繁忙,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先回来了。”阿璟点点头,“路途劳累,你们还没吃中饭吧,我去厨房准备,你们先聊吧”,阿璟说完便转身去到灶屋,我对顾召与追痕说:“你们歇着,我去帮忙。”便随着阿璟一同往灶屋去了。
阿璟在一旁洗米择菜,我帮忙生着灶火,随意聊着天,“回来多久了?”我问。阿璟背对着我,并未回头,把菜择好放在一边,“没多久。”
我望着她的背影问道:“顾召的病可是又重了些?”阿璟身形一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点点头。“那现在可有办法治愈?”我又问。
阿璟说道:“我寻了许多办法,都没有效果。顾召生来便带着这般恶毒的诅咒,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液,很是难解。”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我问。
“不到最后一刻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阿璟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有些担忧的望着她的背影,阿璟从小性子就执着,对于在乎之人更是愿意赴汤蹈火,认定之事极少改变。顾召与她如此重要,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用罢饭,领了追痕去了厢房,我便回屋歇息了。这几日体力越发不济,总是轻易便觉得体乏无力,常常打瞌睡,胃口奇差,这些终究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我望着周围一片熟悉的场景,想起几年前霍期来凤华山时,经常在此与我喝酒聊天,下棋奏琴,这些场景历经记忆的磨灭,又重新回到我的眼前,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不知不觉间静静想着,天已渐渐黑了。
走出房门,月色如水,散在四周,山里夜凉,我裹裹衣袍,顺着石子路往藏书阁走去,若是想找关于灵石的讯息,还得先从凤华的古籍之中找寻。途中路过清越之前住的屋子,在门口站了站,轻轻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凤华的许多古籍医书之类都存放在藏书阁,平常都由一位叫风老婆婆的老人打扫整理,若是想寻什么书了,我们便去找她。今日天已黑了,我并不想再去惊扰她,提了灯,绕过风老婆婆的屋子,转到藏书阁前。
令我微微有些诧异的是,藏书阁里透出来些许灯光,想是有人正在里面,我仔细思虑一番后深深叹了口气,推门而进。
阿璟正坐在案前认真的翻阅着桌案上的古卷,忽然听得推门声,连忙起身,见着是我,脸带惊异的问道:“初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缓缓向她走去,她手似无意一般翻过旁边一册书卷盖在中间处。我到她近旁,把灯放在桌上,问道:“这么晚,你又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过来找书看”,阿璟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她自小就极不会撒谎,常常不过三言两语便是要被我们识破的,如今也是一样。阿璟自幼就极不喜欢读书琴棋之类,作课业时,不过一刻便得东看西顾的,要央我带她去山里玩儿。这么多年,唯有作画与喜欢顾召这两件事,算是她坚持最长久的了。
“我也是,难得能遇见你想读书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吧”,我笑道,说话间手却已伸出,把她藏在书册下的东西翻起。“最近真是长进了,不仅想看书了,连藏书阁地底下密室之内的古籍独卷都翻出来了,阿璟,你到底在找什么呢?”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只是想找些治疗顾召血咒的法子,没有找到而已”,说着便要来夺我手中的书册。我转身躲开说:“这一本记录的是凤华山多年之前的密语暗号,你要用它救顾召?如果我没记错,此书共有两本,另外一本,也应该在你那里吧。”
阿璟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看我,紧紧抿着嘴唇。我叹口气道:“我在长陵之外,曾见你用凤华的古老暗语传信,那时候我便有些不解,你是何时学的这些。如今疑惑倒是解了七八分,阿璟,你不说,就觉得我猜不到吗?”
阿璟身形一顿,转头过来看我,突然“噗通”一声朝我跪下,我往后退了一步,说道:“看来是真的了。”阿璟眼里蕴着湿意,望着我哽咽着说:“对不起,初姐。”
“你要去禁地做什么?”我问。
“顾召的血咒,也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解除的法子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阿璟哭着说。我伸过手去扶她,她却不肯起来,拉住我的手说:“初姐,你一定要帮我。”
“你也知道,禁地已十几年无人进出了,就是我,也未曾见过,何况里面的东西我也不会同意你用”,我说。
“禁地之碑的暗语我已解了不少,若姐姐能帮我,肯定能打开禁地之门。除了此物,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救顾召了,我真的无路可走了,姐姐”,阿璟望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我心中不忍,厉声问她:“那你就想以生命为代价去换那未可知的解救之法吗,凤华养了你十几年,就是为了今日看你去送死的吗?”
阿璟目光仍由坚定,朝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我连忙蹲下想将她扶起,她跪在地上,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顿了顿,说:“阿璟不孝,代我向师父请罪,未能报答养育之恩,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可是姐姐,若是顾召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姐姐,试问若是今日你如我一般的处境,你难道不会舍命救太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我直视着阿璟的眼睛,“事情没有发生,我不想与你假设这些。”
“可是初姐,这些事情如今在我身上真真切切的存在着,我不得不这样面对这样想这样做”,阿璟说道。我立在她身旁,无言以对。
后山禁地除了姥姥生前去过外,这么多年再无人进过了。我也只是听过传说,禁地之所以用秘术封存,是因为其中有些违背天道,不能见于世间之物。其中有一样,应该就是阿璟想用来救顾召的绝生花。
传说绝生花是由远古一位名叫莫久的花仙而化,她生前被爱人抛弃,心魔滋生,堕入魔道。生前时不能见到恩爱之人,否则便要将其诛杀,或令其阴阳两隔。后被一位仙者所降服,化成一株水中的绝生花,禁锢于凤华。
绝生花之所以被锁与禁地,是因为此花有一个极其诱惑且致命的原因。这世间有许多爱而不能,生死两隔的相爱之人。绝生花每十年一现,若你能以最赤诚真心对它祈祷,解救将死的爱人,并将血滴于花蕊之上,由它来验证你们是否真的深爱彼此。若果真是此生最爱,它便将你拖到花根下,吸尽你全身血液,直至死亡。相应的,它也会花蕊中生出一粒绝生花种,能医死人药白骨,救世上不能救之人。
可是,就算是恋人能够活下来,却已痛失挚爱,孤寂一生,所以此花一直锁在凤华禁地千年,且仅是一个传说,无人试过。按照古书上依稀的传说,若是没错,本月初雪之时,便是每十年绝生花花开之日。阿璟想的,怕是要用此法去解顾召的血咒吧。
禁地之门十几年未曾开过,若想进入禁地,还需解开禁地之碑上的凤华古语才行。许多古语已消失世间几百年之久了,阿璟若是想去,便不得不查看凤华的古籍密语,而这书卷年代久远残破,有些术语,能解的便只有母亲与我了。
我望着阿璟,想是此时无论我说什么,她也不能听进去了。她有此想法,恐怕已不是三两日了,今看她的决心,似已坚如磐石。
“清越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要我与母亲再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吗?你这般冲动妄为,我是绝不会同意的”,我说。“姐姐”,阿璟叫道。
“好了,今日就不要再讨论这些了,我累了,先回了”,说完也未再等她回话,我便立即转身离去。出了藏书阁,迎着扑面而来的寒气,我才微微觉得有些清醒,万万没想到,此次回来,竟是这样的局面。
因着阿璟在的缘故,今日我也未能进到密室之底查找关于灵石的讯息,天色已晚,我决定还是明日再来吧,便沿着原路回去。
顺着石子小路,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压抑沉重,开始还觉得只是心里抑郁烦闷,走了一会儿才越发觉得气短无力,倚靠在路旁的大树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路过后园的亭子时,却恰好看见追痕提了几坛酒,倚靠在亭子里的沿椅上,一边举坛喝酒,再把酒洒在随身的佩剑上,仔细擦拭着。
我走上前去,对他笑道:“对剑饮酒,不如加我一个。”说完便去拿酒,他随手把酒移开道:“你身体还没好,不宜饮酒。”
“我的身体我最明白,喝点酒不会有影响的,再说,跟外物也没有关系”,我叹道。他也不再坚持,我拿起酒,开始往嘴里灌了几口。
“其实我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我对他笑道。以前与霍期喝酒,常常都是要把他灌醉几分的,不过近几次倒是常常打了平手,霍期的酒量像是大有要超过我的趋势,这可不行,我现在只有酒量还能与他一拼了,得了时间我还得多练练才行,想到此处,不禁笑了起来。
晃过神来去看追痕时,他也正在看我,这才发现自己分了许久的神了,尴尬的朝他一笑。借着今夜月色好,指着山中的朦胧月景说:“你第一次来吧,凤华的景色可还算怡人。”
追痕回说:“自然是人间美景。”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了。”
“嗯?你曾经来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疑惑道。
“几年前吧,随主上一起的,当时你并不认识我,也未发现过我”,追痕说。几年之前,曾与霍期一起来的,难道就是三年多以前。那时候是我与霍期分别八年后的第一次相见,没想到那时追痕也在凤华。不过想想也是,他身为霍期身边最信任得力之人,应是常伴身边的。
“凤姑娘”,追痕叫道。我望着他问,“怎么了?”
“以前的事你都还记得吗?”他问道。我笑着说:“模模糊糊吧,有些记得,有些已经忘记了。”
他叹口气,沉声说:“三年前主上命我随身保护与你,是我把你们跟丢了,才让你吃了许多的苦,还差点丢了性命,我……”
“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记那么清楚干嘛。过往之事,追究无用,而且这些又不是你的错,不必介怀”,我说。
追痕还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未再言语。我朝他笑道:“看你不爱说话,没想到心里想了这么多,有些事啊,要么呢你就说出来,要么呢,你就别放在心上,要不然人会闷出病来的,还是好好赏月喝酒吧。”
追痕目光定了定,看着我点点头。
“这样喝酒有些无趣,你等着”,说完,我便起身向亭子外走去。这地方离我房间不远,我回屋拿了莫问琴,回到亭子,借着月光开始弹琴,翻手之间,曲调悠扬而出,此时奏的正是“回初”。
追痕在一旁喝酒听琴,我在中央的石桌上借琴音打发今夜难捱的时光,良久,追痕说道:“这曲子,当年也是在此处听的,如今我也已听过许多遍了。故地,故人,故曲,今夜倒是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一直与追痕对饮到黎明时分,索性也不再睡了,顺着路再次来到藏书阁,阿璟已不在此处了,风老婆婆也还未来,我便在一本书册里取了密室的钥匙,拿了昨夜留在这里的灯,打开门,朝着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