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罗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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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罗忆如初-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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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纹这回却也说不明了,直说依稀记得如此。这下子,怎么着也不是了。
  二人你来我往挣了好一阵子,也得不出个结果。唯一心照不宣的是,这事不易闹大。一开始皇后想的也是自己私下罚了烟萝出出气,可未曾想到玉贵妃赶了来。
  烟萝只觉得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在这宫里,任谁,都能在她身上割下一刀,无可奈何。
  最后,
  玉贵妃四两拨千斤的说:“姐姐,依照臣妾看来,也无非是宫人们做事急了些,出了岔子。。。”
  皇后道:“虽不是阴谋,可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罪名你我二人定不好,皇上在宴请外藩使节,莫不如,把母后叫来?“说着便差人去请。
  玉贵妃心头一紧,若是太后赶来,真的按照律例处罚,只怕她一句话都说不上。她连忙道:“姐姐不急,臣妾听说母后的侄孙女进了宫,真真的惹人怜爱,只怕,她老人家没心思管啊。还有皇上那,若是想磨个墨却不见人影,这。。。“
  皇后虽然愚笨又不省心,倒是听得进去劝。道:“本宫也不多罚,就各打二十大板吧。”二十大板,一条人命能去了半条。
  就在这紧要关头,玉贵妃急道:“姐姐,这烟萝是皇上的人,秋纹是先皇后的人,您看看?“
  皇后听着玉贵妃提起瑶妃,狠狠的看了秋纹一眼,却也不妥协,直到皇后的贴身婢女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愤愤道:“这个狐媚子!段太妃也能给她说清。“段太妃在宫中虽比不上太后,可是分量也不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烟萝被罚跪一夜的佛堂。
  她听着钟声,伴着古佛青灯,心里一阵安宁。是是非非何时休,莫教痴人愁白头。她不愿做那痴人,竟不如归去?
  此刻的烟萝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心中没有华子衍,没有她的身世,也没有宫中的处处谨慎,没有世间的红尘万丈,竟是那样的快活。
  直到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在身旁响起:“快起来吧,没见过罚跪还罚得那样心平气和的人。”
  烟萝睁开眼,看看身旁那绣了金丝龙纹的黑袍衣角和向她伸过来的宽厚手掌,淡道:“你让奴婢再跪一会吧。”
  华子衍心中一疼,道:“朕罚了皇后。”
  烟萝摇头道:“奴婢累了,不想说话。”华子衍勉强笑道:“累了还不回房歇着?朕扶着你,”“奴婢是心累,在这里歇歇。皇上,你说若是我投于佛祖门下,他会收下我这个徒弟吗?”华子衍坚定道:“自然不会。”
  烟萝叹了口气,道:“为何?“
  华子衍走到另一边的蒲团跪下,道:“真正与佛有缘的皆是心中无物之人,你尘缘未了,图得是佛门的清净,是逃避,佛祖又怎会收你?”
  烟萝不懂,爱恨嗔痴一念间,做到心中无爱、无恨、无嗔、无痴又怎会那般不易?她觉得自己如同那浮萍般,无根无迹,却又不能像浮萍那般自由自在,不公。
  良久 ,烟萝睁开眼道:“皇上,你相信是我害的卓妃犯了旧疾吗?”华子衍道:“当然不信,好端端的,你害她做什么。想必肯定是宫人传错了话。”
  外头的风又大了些,声响让人恐惧。
  听了华子衍所言,烟萝默然,宫里的人生就好像是一盘棋,一步错,步步错,而且,断没有重来的可能。
  芊蕊一夜未眠,看到烟萝回来,终于放下了心。
  她将一个菱纹铜炉塞到烟萝手中,道:“冻坏了吧?瞧这手,冷冰冰的。”烟萝道:“让姐姐担心了。“芊蕊拿出一床小被:”我担心是小事,你若是自己不当心落了病根才是大事。昨晚皇上去了佛堂,你怎的还跪了那么久?“
  烟萝握着小铜炉,道:“跪在佛堂心里清净,何况,我也不愿在节外生枝。“芊蕊好似想要说些什么,看着烟萝精神不济,只道:“你好好歇着吧,我给你留了些吃食,睡醒了记得吃。我当值去了。”
  烟萝听着大门合上的声音,心一下空了。
  这次若不是段太妃,只怕她在劫难逃。可是,段太妃鲜少涉足后宫纷争,她知道,定是华子重!
  烟萝记得侍候瑶妃的时候,一下子要煎十几种的草药,可秋纹一味都记不差,怎么这次就记不得?而且秋纹平日里和善,根本不会去害卓妃。
  难道,她想陷害自己?
  难道,瑶妃的事情被她察觉了?
  烟萝心里一阵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  

☆、忧思

  但是仔细想想,她根本不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若是她想除掉自己,为什么不一口咬定是自己嘱咐她卓妃要的是浓茶呢?
  又或者,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思来想去,烟萝也得不出个结果。头却疼的厉害。
  卓妃的事情过去了好些时日,玉贵妃想将秋纹贬去辛者库或者逐出宫,却被华子衍拦了下来。
  玉朝清将军的“病”好了,华子衍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天终究晴了。冬日的日光照在身上于事无补,可也能让心里暖一暖。
  这日,玉将军来御书房觐见,华子衍去了宁安宫请安未归,烟萝道:“劳烦将军稍等片刻,奴婢已经差了小德子去请皇上了。“玉朝清道:”有劳你费心了。“
  华子衍很看重玉朝清,只过了一会,他便脚下生风般赶回了御书房。
  烟萝替二人关好了房门,便和小德子去了后厢房。宫里前阵子来了几捆子新书,今日说什么也得安排好。
  小太监们忙着搬书,烟萝看顾着,太监们有些地方弄错了她也不火,只是温声提个醒。
  小德子嬉笑道:“还是姐姐好脾性。换了那帮老婆子,早就上蹿下跳了。”烟萝只打趣道:“你整日跟着吴公公,别的本事不见长,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小心他老人家扒你的皮。”
  小德子嘿嘿一笑:“师傅他老人家也吃这一套!”随即,他又道:“不过,还是这玉将军好命,说歇着不上朝就歇着不上朝。瞧着红光满面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听了这话,烟萝心里一沉,小德子眼尖的厉害。只是,在这宫里,尤其是华子衍身边,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道:“编排主子可不是聪明人做的事。”小德子自知失言,连连道:“哎呦喂,我这一时着急给忘了,多谢姐姐提点。”烟萝望望他:“凡事小心着些总没错的。”小德子忙应声着,随后也不多言,去忙活新书了。
  烟萝叹了口气,若说这谨慎小心,自己做的也够可以了,只是,自己怎么仍不得安宁呢?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打小没了娘的孩子苦一生。
  她有些后悔了,当时她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以为自己到了华子衍身边,想查自己的身世肯定就方便了,多么可笑的念头。
  慕府并不是她的家。她养父慕晟是她母亲的堂兄,在辉城做个小官。记得有一次,她被一个官家小姐笑话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她不依,回府吵着闹着向慕晟要父母。
  她至今记得,清楚的记得,从未碰过她一下的养父居然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道:“你若是不怕死,你就去找你的亲父母吧。”她的养母也哭闹着说,“我们慕家白养你这么大,不求你记得我们的好,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还不行吗?”
  她是个爱面的孩子,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外人,人家养着她已是大恩大德,人家待她客套的好也是好不是吗?自己可不能不识抬举。
  烟萝被关在了房里几日。有一天,府里的老嫫嫫给她送饭,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又一脸倔强的小可怜样,忍不住道:“你爹娘都是西边的贵人,怎的女儿却这样可怜?孩子,求不得,放不下乃为人生最苦,你可不能走了老路啊。”
  烟萝听了这话,摸摸眼泪,后半句她不懂,可是西边的贵人,那不就是皇宫吗?自此,烟萝没有闹过,更没有提起父母的半个字,只是,进宫的念头却埋在了她小小的心头。
  烟萝现下想想,老嫫嫫所言果然是对的,可惜,她早已深陷泥淖,无法脱身。
  “姐姐,姐姐?”
  烟萝听见小德子唤她,这才回过了神,
  “姐姐,这骡子书是皇上现下要用的,你看看要是没岔子我就送去了。”
  烟萝接过书,仔细看了看,道:“我给皇上送去就行了,你忙去吧。”
  烟萝刚出门,就碰见了阳王华子重。她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她人未起身,书就散了一地。她赶紧赔罪:“奴婢愚笨,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见谅。”华子升扶起她,道:“这么重的东西怎能让姑娘家送呢?快起来,你没事吧?”烟萝摇摇头笑笑:“王爷进宫给太后和段太妃请安?”华子重一本本捡起地上的书,也笑道:“本王给皇上辞行。新年过了,王爷们都要回封地了。”“王爷把书给奴婢就行了。”华子重却道:“走吧,本王替你搬过去。”
  烟萝自知争不过他,便也不再推脱。二人一路无话,等到了书房门口,华子重将书递给烟萝道:“本王就不进了。“烟萝道:”奴婢多谢王爷。“华子重道:”行了,进去吧,别让皇兄等急了。“烟萝点点头,转过了身。
  烟萝心道,只怕他和华子衍之间早已势如水火。华子衍到底还是念着几分兄弟情的,否则,华子重可没这么容易就能回封地。烟萝转过身,看见华子重已走开了几步,便大声道:“王爷。“华子重回过头,她道:”一路平安。还有,九皇子没了,段太妃就剩下您一个皇子了。“随即,她又行礼道:”奴婢所言若有得罪王爷之处,还请王爷海涵。王爷请去吧。“说罢,转身进了书房。
  华子重站在原地,看着烟萝进去的方向。他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收手。可是,一些事既然开了头,就已经没了回头路。
  烟萝知道自己多嘴了,可是,这个错她若不犯,又怎能安心?不管怎么说,华子重待她不错。
  华子衍正靠着暖炉读书。
  烟萝将书交代给了宫人。华子衍屏退了宫人,道:“快来陪朕坐会。“烟萝依言坐下,华子衍揽住她:”以后这种活计让别人来做就好。“烟萝笑道:”我没那么娇贵。皇上见过玉将军了?“
  华子衍闻言,随口道:“是啊,不过他走了有一会了。他和玉贵妃许久未见,想来也思念的很。”
  烟萝道:“玉将军病了好些日子,也该在府里多休养一些时日。”华子衍神色复杂,玉朝清的事他二人都知晓,不明白烟萝在卖什么关子。他说道:“玉将军的”病“,你不是知道吗?”
  烟萝道:“前些时日玉将军的病重得不能见客,现下突然生龙活虎了不提,竟连一丝病态也不见有,难道,这不引人起疑吗?”
  华子衍恍然大悟,道:“你倒是提醒了朕,做戏得做足了全套。”
  烟萝瞧见紫檀案几上有一个精巧的鱼形玉佩,便拾起来细看。越看,她心里疑惑越大。
  华子衍见状,道:“你若喜欢,朕改天送你一些。”烟萝摇摇头,不经意间问道:“这玉佩是皇上的?”
  华子衍也不隐瞒,道:“朝清在吉斯遇到刺客,刺客掉下的。”
  烟萝心里顿时如鼓槌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子衍看着书,却也没发觉烟萝的异样,道:“子阔这几日念叨着想你了,改日你随朕去瞧瞧他?”
  子阔是华子衍同母弟弟,也是最小的皇子,比烟萝还小上一岁,还未封王。华子阔平日活泼,和烟萝很能玩到一块去。
  烟萝心不在焉,随口应了。
  华子衍放下书,轻轻捧起烟萝的脸,道:“有什么事就和朕说,别自己闷在心里,知道吗?”
  烟萝压下心绪,苦笑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但你觉得可能吗?”华子衍一言未发,只是朝着烟萝的脸吻了过去,似是想借着这个拉近两人的距离。烟萝紧紧环抱着华子衍的腰,她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烟萝紧紧环住华子衍得的腰,她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华子衍知道烟萝心里有事,可是她不说,他就不问,总有一天,她会和盘托出的。
  入了二月,天气暖了许多,积雪慢慢融化,颇有春暖花开的意思。只是,烟萝入宫以来发生的事情如同一根刺横亘在她心间,怎么也消不掉。秋纹被调到了别处,烟萝对她起了很强的戒心,虽说她们的私交没有很好,但是侍候瑶妃时的默契还是很强的,现在,烟萝对她能避则避。
  梅花,快谢了吧?
  烟萝关了房门,小德子便来寻她。小德子道:"烟萝姐姐,皇上召你去画春堂伺候。"
  烟萝和华子衍之间的弯弯绕绕除了芊蕊外无人知晓,他人只道是烟萝办事得力,讨了圣上的欢心。
  她问:"那你可知为何事?"小德子道:"不知,也许是有差事呢?"烟萝心里纳罕,画春堂是画工为皇族画像之处,华子衍何时有那个功夫?
  画春堂内并非只有华子衍一人,还有宝康公主。宝康公主闺名叫菡萏,据说是她出生时菡萏花开得正好。她幼年丧母,因此华子衍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烟萝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宝康公主。"华子衍道:"平身吧。前儿个宫里新进了画师,说是画功了得,菡萏非要拉朕来瞧。你平日墨宝见得也不少,便宣你来看看。"烟萝应了声。不多时,便有一个粗布为衣的少年前来觐见。那少年名叫莫逸尘,细眉长眼,肤白素净,黑发随意束起,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华子衍皱眉:"大西朝何时连一个画师都养不起了?"莫逸尘只一笑:"回皇上,天家自是皇恩浩荡,只是,衣冠本为身外之物,逸尘并不在意。"华子衍有些不悦,道:"那朕想问问,你置皇威于何地?""逸尘来前已净面洁身,自是不敢对您不敬。"宝康公主笑道:"无论是男女老幼,无人不在意自己的衣饰,你这般返璞归真,真真的难得。"华子衍看了看宝康,只得沉脸道:"罢了,你开始作画吧。"
  烟萝闻言,便侍弄好笔墨纸砚,却被莫逸尘制止:"姑娘且慢!逸尘作画不用那些。"华子衍似乎有了些兴致,只见莫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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