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罗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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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罗忆如初-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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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子重忍不住道:“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有人欺负你?”烟萝落寞地摇了摇头:“有些痛苦,即使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能懂。”他仍是爽朗道:“的确,感同身受这句话,从来都不成立。”华子重的眼神飘向了远方,好像想起了自身的经历。她道:“王爷说的没错。只是伤口会自己愈合,而最好的药,有时是孤独。”华子重深深看着烟萝,眼中写满了情绪。
  烟萝不敢抬眼看他,只道:“奴婢先告退了。”
  她走了不远,就听华子重道:“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做那个与你感同身受的人。”烟萝停下来,却装作没有听见,仍旧加快脚步走开了。
  阳王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也不愿懂。有些事情,不懂装懂便是最好的。
  烟萝回到围场,只见众人都玩得高兴。华子衍拉过她的手,问她去哪了。她抿了抿唇,道:“我刚才有些闷,去那边透透气。”
  “好!”这时,大伙的欢呼声吸引他们的注意。
  只见华子重英姿飒爽地骑着马,一举射下远处的一只小鹿。
  华子衍笑得玩味,他放开烟萝,大步走上前,道:“朕的手开始痒了,也来试一试运气。”
  他骑上马,腰杆挺直,眉宇间尽是英气,烟萝发觉骑在马背上的他尤为意气风发。华子衍策马东去,和华子重一起去寻猎物。
  众人都在感概,华子衍和华子重,无愧是大西朝的英杰。
  重重密林中,突然跑出一只野兔,华子衍紧紧跟上,那边华子重也不想放弃。烟萝不禁替华子重和华子衍捏了把汗,有些东西可挣,有些东西不可,而有些东西,连想都不能想。二人追逐了一阵子,华子重终是调转了方向,向别处而去。
  也许,这世上,谁都有得不到和已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

  烟萝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华子衍在一旁焦急万分,太医替她诊过脉后,说是要好好修养,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我不是,有意的,不是的。”华子衍听见烟萝的呢喃,便俯下身,想听得清楚些。可烟萝却又安静下来。他替她盖了盖锦被,低声道:“我以为自己是皇帝就能让你不受伤害,可我没想到,我这皇帝的身份就已经是在伤害你。如果老天让我再选一次,我一定不再招惹你,这样,你是不是会快乐许多?”他一只手握着烟萝的,另一只手轻轻拭着她流下的泪水。
  “皇上,明日明龟王子便到了,您还得去试试新做的朝服。”吴公公在门外催道。
  华子衍不耐道:“朕知道了。”说着,便轻轻在烟萝额上落下一吻,转身而出。
  烟萝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自从进了宫,她从未睡得这般踏实过。
  她睁开眼,才看见外边的天都黑透了。七巧见她醒了,喜道:“姐姐,你可算是醒了。”她揉着额头:“我的头怎么像快要裂开了一样?”七巧连忙端来一杯清茶:“你病得那么重,又昏睡了两天,头当然疼了。”烟萝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又道:“你怎么进宫了?”七巧抿嘴一笑:“皇上派人接我来照顾你。”烟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皇上来过吗?”“来过一回,不过就只待了一会,明龟王子来了,宫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很。”烟萝又想起了什么:“和亲的公主册封了?”七巧点点头:“是啊,公主闺名叫乔芷灵,封号端和。你呀,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操心那么多。”
  烟萝心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一切,也许才刚刚开始。她问道:“最近,宫里有发生什么事吗?”七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啊。”她又道:“倒是你的身子,若是不养好了,将来恐怕会落下病根。”
  烟萝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盯着手上的红豆指环。
  烟萝醒来,懒懒地伸了伸腰,她皱了皱眉,满鼻子的药味。
  她有多久没睡得这么轻松过了?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心情一好,她就想起来坐坐,可还没坐起身,就是一阵眩晕的感觉。七巧端着早膳进来,道:“来,你最喜欢的小笼包和燕窝红枣粥。”烟萝玩弄着被角,道:“我不会落下头疼的病根了吧?几日了却还不见好。”“当然不会,好好修养就会没事的。”七巧把早膳放在案几上。她微笑着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七巧盯着烟萝的脸瞧了瞧,笑道:“今儿个精神不错,等你吃完了咱们去院子里坐坐。”烟萝挤挤眼睛:“快开饭吧,我都馋死了。”七巧拿着一只包子晃了晃,正色道:“嗯,吃饭。”说着,便把包子塞进了嘴里。烟萝气急败坏:“你这个败家丫头!”
  她俩这么一闹,烟萝反倒好了几分。这样的七巧才是她熟悉的,而不是那个死气沉沉、且对命运屈从的巧夫人。
  院子里的大太阳晒着,暖洋洋的,即使偶有凉风吹过,也不冷。烟萝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一阵秋风吹过,带落了几片枯叶。恰好一片落在她膝上。烟萝拾起它,道:“你离开树枝的感觉是怎样的?你为它耗尽了一夏的心神,最终却是这个结果,你甘心吗?”七巧拿件棉衣出来,给她披在肩头,道:姐姐,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和一片枯树叶说哪门子的话?”烟萝却只摇摇头,道:“它曾经也绿过啊。”七巧道:“哪片树叶没绿过啊。”她皱了皱眉:“这兰儿怎么还不回来?吃药的时辰都要过了!”
  说来也巧,七巧刚念叨完,兰儿就拎着药包进了院子。她高兴道:“御药房还给烟萝姐姐多抓了两副补药呢。”七巧接过,不满道:“你这药是上山现采的?时辰都快过了。”说着,便转过身去小厨房熬药。兰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个宫女出了事,我忍不住好奇,就看了看。”“出了什么事?”“有个宫女不小心跌进了勤宫的枯井里,去了。”
  烟萝心里七上八下,问道:“那宫女叫什么?”兰儿努力思索着:“好像叫秋什么,秋纹?对,就是秋纹。”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

  烟萝掀起锦被,立刻向院外跑去,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披。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秋纹死了,自己的威胁就不复存在了,可她为什么还是悲伤和愧疚泛滥呢?
  这世上,有谁不愿自己的人生被别人疼爱?
  七巧用药炉煎上了药,便去看烟萝。只是,她却只看见兰儿在院子边上立着。
  “烟萝姐姐呢?”
  “她去勤宫了。”
  “你去小厨房看着药,我去找她。”七巧拿上她的披风就追着烟萝去了。
  勤宫偏僻,是一座废宫。谁都不知道秋纹为何来此。烟萝刚进勤宫的院子,便看见了秋纹刚刚被打捞上来的尸体。秋纹浑身都是血迹,她的的脸色白的煞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惊恐。
  她绝不是失足跌下的!烟萝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前几日还是活生生的姑娘,今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谁能不怕呢。
  烟萝瘫坐在地上。秋日的凉意深深传入她的心间,原来,死亡离她这么近,原来,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有无妄之灾。她抖着身子,那么的手足无措。华子衍呢?他在哪里?烟萝想,假使有一天,连华子衍都要杀自己,那她大概真的会死去。
  太监们忙着处理后事,无暇顾及烟萝。七巧追上她,急切道:“姐姐,你怎么跑这来了?”烟萝沉默片刻,道:“秋纹死了。”七巧替她披上披肩,只当是她与秋纹感情深厚:“是有些可惜了。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烟萝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咱们回去吧。这天儿冷得恕!�
  七巧扶起烟萝,一步步走向勤宫外。到了宫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巧对上秋纹那惨白而又浮肿的脸。
  回了房里,七巧将药喂给烟萝:“姐姐,等你的病好了,我就回明王府了。”烟萝点点头,道:“能离开是件好事。”七巧垂下眼,握住烟萝的手,有些不舍地说:“姐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她笑笑,并没有说话。
  烟萝躺在床上,想起了那个身子虚弱又有些安静得过分的女人—卓妃。她看似温顺,并不像皇后那般浮躁。真的是她在利用巫蛊之事离间皇后与玉妃?是她指使秋纹陷害自己?烟萝的脑仁开始疼起来,她不愿再想这些,却不得不想。也许,活着二字真的不容易。
  慢慢的,烟萝的身子开始好起来。七巧回了明王府,她便又是一个人。明龟王子在京中小住,华子衍忙得不见人影,即使来看她,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回。她想,若是她封了妃,过的大概就是这种日子。
  兰儿端来晚膳,她只说了句“放那吧”,并没有动。天色慢慢黑了,烟萝点上灯,却瞧见门上有个人影。她有些怕,却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开门。”门外赫然立着的华子重道。烟萝的心里有些惊讶,她静静地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华子重。他自如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烟萝默默让开,华子重大步走了进去。“王爷,您有事吗?”华子重一笑,道:“别的事没有,只想问你一句,你身子可好了?”烟萝垂下眼帘,道:“奴婢的病不值得王爷跑这一趟。”华子重举重若轻地道:“我这人好奇心很强的。”烟萝也不知说些什么,便只得去沏茶。“你想出宫吗?”烟萝一怔,道:“这事急不得,该出宫的时候才能被放出宫。”华子重接过烟萝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道:“皇兄不会放你走的。在大雪里都不离不弃,太阳正好时又怎会轻易放手?”
  华子重的眼睛很亮,犹如暗夜的星光,仿佛会绽放不一样的光彩。烟萝道:“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记得上次我说过,愿意做那个和你感同身受的人。”
  她眼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感同身受?似乎,华子衍从未这样做过吧?只是,她亦没与华子衍如此。跳出自己的心本就不易,融进别人的念头更是难上加难,自己都没有做到,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
  烟萝叹了口气,“这件事不容易,纵使你能做到,我接受起来也很难。”他淡笑道:“是因为他吗?如果我说,你们之间不太可能,你会恨我吗?”
  烟萝不知道为何他如此爱笑,面上温顺随和,可说出的话却足以让她入修罗地狱。她站起身,颇有送客的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府吧。”华子重也站起身,温声道:“那我便回去了。我不要你的答复,你只记得我心里有你便好。”
  华子重出了门,烟萝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和华子衍之间就真的是孽缘吗?他一直在原地等着她,等着她放下戒备,一点点跟上他的步伐,玉将军行迹暴露,他无端地相信她,他甚至愿意让她了解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她不是木头人,所以她有感情,这一切,就像指环上的红豆,永远不会腐朽。
  烟萝踉跄着出了房间,一直沿着天顺宫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华子衍,想要看看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落寞

  她一路上失魂落魄,仿佛是禁忌的真相被别人□□裸呈现在眼前。
  天顺宫的侍卫见是她,便不敢阻拦。殿里的烛火在窗子上映出了华子衍的影子,挺拔又坚实。吴公公此刻在殿外候着,见了烟萝,上前问道:“烟萝?皇上召见了你了?”“我。。。”她结结巴巴地,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她总不能说是她突然想见华子衍。“皇上在召见工部张尚书,商议宜州水患之事。你若有急事禀报,我这就给你通报一声。”吴承庸耐心解释着。烟萝连连摆手:“不用了。”
  华子衍在殿内听见外面烟萝的声音,他很想出去看看。“因此,微臣以为,重修水利乃根治宜州水患之良方。”张尚书道。华子衍有些凝重:“你说得不错,只是,这重修水利是笔不小的花费,容朕再考虑考虑。”
  随即,他唤道:“兰儿,去给张尚书倒杯茶。”趁着张尚书喝茶的功夫,华子衍出了大殿。
  烟萝身着一袭薄裙,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那,他快步走上去,为她披上外袍:“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她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场,一下子扑进华子衍的怀里。她似是有着无尽的委屈:“原来,我还能见到你。”华子衍不知发生何事,也只能安慰着:“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牵住我的手。”“所以,无论谁和我说了什么,我是不是都可以不去在意?”华子衍的眼眸深沉起来:“谁和你说过什么?”烟萝摇摇头:“没有,我胡思乱想的。”他放下心来:“别想些有的没的,对身子不好。”烟萝乖乖点头:“嗯。”华子衍不禁笑起来,连眼睛里都带了几分惬意。他叮嘱道:“吴承庸,把烟萝送到偏殿去,再熬点姜汤端过去,里面多放些糖。”吴承庸连声应着。
  烟萝转身对华子衍道:“我等你回来。”像是妻子叮嘱丈夫般。他打了个手势:“一言为定。”
  她随着吴公公去了偏殿,那颗漂浮的心终于有了依靠,也许,华子衍是不是皇帝不重要,她是否一辈子都要被囚在宫中也不重要,因为若是没了他,即便是天涯海角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救人

  烟萝喜欢秋天,虽然说景色凄凉了些,可人却是爽快的。华子衍靠在塌上看书,她就静静陪在他身边。末了,华子衍放下书卷,道:“你这几日益发地倦怠了。”烟萝笑问:“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华子衍无奈一笑:“净会挑我的歪理。一会我让吴公公去给你召御医来瞧瞧。”她挽住华子衍的手,道:“太医院都是些大白胡子,我又没什么病,别折腾了。”
  华子衍伸出左手揽住烟萝,往日严肃的脸上带了几分暖意,他道:“这种日子真是上天最大的恩泽。百姓安居乐业,朝堂风平浪静,身旁还有个依赖着我的你。若是还有子女绕膝,那便再好不过。”
  烟萝想说什么却是不知从何说起。这种日子就像落叶,早晚有一天会被秋风卷走,最后飘渺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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