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会担心你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欠治!”
“好啦啦,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给我煮姜汤吧,你最好了,小弟”,她撒娇讨好。
“你呀,越来越像大哥家的淘淘了”,耍赖撒娇一流,可爱的要死,所以他当然也招架不住。
“对了,大哥去M省明天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哥前两天给过我电话,说下星期五回来,有一个月假期,我让他好好收拾你!”
“二哥才不会呢,他人好!”
“那就是我不好喽!”顾绥扬了扬眉。
“你也很好!”他不像弟弟,更像哥哥。
“这还差不多!”
“等二哥回来我们回大宅看外公吧?”
“看外公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为什么非要等二哥?”
“外公很凶的”,那次见外公发火,她大晚上睡不着想出去走走,经过二楼外公的书房,书房门还有条缝,里边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她经过时正看到外公发了好大的火,罩着二哥的背上拐杖就毫不留情的抽了上去,而二哥就那样一声不响的承受着,她在外边听着都疼,不知道二哥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外公这样。看外公又举起手来,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抱住二哥,把自己的背部对着外公打下来的方向。两人都不意她有这样的动作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呆在那里,外公的动作也来不及收回。那一杖,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身上,比想象中的还疼,还好后来外公也没打二哥。之后,她和二哥出去上药,二哥的背部都被打出了一条条的血痕触目惊心,她碰都不敢碰。她被大舅妈拉去上药,在上完药后她又去看了二哥。二哥上了药之后又回了书房,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背挺得直直的,在一笔一画的写着毛笔字,看到她手里的笔没停,只是恨铁不成钢的说“真是傻死了”,扯动了伤口疼的脸部都扭曲狰狞了,她却破涕为笑,不在意的说自己也皮痒了需要挠挠,换来二哥的一声叹息。然后,两人都没出声,她就在对面椅子上看着二哥写字,二哥的字苍劲有力,风骨卓然,是很纯正的颜体,漂亮极了,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而两天后,二哥带着伤回了部队,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有你们三个同时保驾护航我才能万无一失啊!”说完狡黠一笑。
“你啊”,顾绥空出一只手点点她的脑袋:“爷爷很疼你的,舍不得打你!”不论是从于什么原因,夏夏应该是爷爷也是全家最宠的人。
“我知道。”外公看似威严还是很和蔼很慈祥的,待自己也极好,这几年和外公相处,她明白,当年母亲的离家出走也不全是外公的责任,虽然外公是固执,固执的有些霸道□□,但母亲也一样的不服输不服软,自己这点肯定是遗传自母亲。
唐箴追着傅璟希出来,本来是想看戏的,却意外的看到他呆呆的站在门口,像一个……迷路的小男孩,迷茫、无助,还有落寞。这些以前都不搭的词像约好一样组团出现在他身上,看得他都有些不忍。
季夏啊季夏,你真是好本事啊!
过去拍拍他的肩,把他送回了家。
季夏与顾绥回到家,被通知顾氏夫妻临时起意去第N度蜜月了,要他两守家,两人相视一笑。
顾绥煮好姜汤,季夏已经洗好澡换了衣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是用这个调节的。
当一个心房的悲伤被唤起,那就用另一个心房的快乐来中和吧。
顾绥把她手里的笔记本拿开放桌子上,把姜汤递给她:“喏。”
季夏伸手给电脑按了暂停键,一脸视死如归的接过姜汤,又抬头看看顾绥:“可以不喝吗?”
顾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季夏狠狠的憋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口气就把碗里的东西“咕咚咕咚”喝完了,顾绥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她,她毫无停顿的往嘴里送。等喝完水,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顾绥将两个碗拿在手里叠在一起,看着她那副终于完成了的表情好笑:“我做的又不是□□。”
季夏撇撇嘴:“那你怎么不喝。”他做的不是□□,而是小顾公子独家秘制,对她最管用,但是,也是最难喝的,汁液比其他人做的都要浓稠。
顾绥反击:“我又没和某人纠缠把自己弄到水里去!”说完发现失言,不再言语,端着碗往厨房走。
季夏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宜家宜室的好男人怎么会没人要呢?要是没血缘关系我就追你!”
顾绥脚步一顿,转过身白了她一眼:她的脑袋装的是什么!这脑回路!真想敲开看看。
季夏没再看电视,而是坐着发呆。
顾绥收拾好厨房,在她身边坐下,揽过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姐。”
季夏的心猛地一跳:“你别叫我姐。”
顾绥看着她莫名其妙:“那叫你什么?”不叫她姐的时候她天天追他后头让他叫,有段时间还学别人一脸流氓样的挑着他的下巴说“给姐笑一个”,现在叫了她居然不领情。
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季夏窝在他身旁:“你一叫我姐我就害怕。”从相认到如今,他叫自己姐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而每次他一叫姐,都是有事,喏,就像现在严肃正经的表情,看得她幕拧�
顾绥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调整好表情,继续:“你爱他,他也爱你?”用的是问句,不过却是陈述的语气。
季夏感慨,她这个表弟,不但画画得很好,还随随便便修了个心理学硕士,惹得他的导师天天跟在他后边转系。不过她从不让他研究,感觉像没穿衣服在他面前,别扭的很。所以唯一的那次他研究她被她说了一通,说以后都不准,这是犯规!而那之后,他也没在用这方面的东西和她交谈过。她盯着桌子上的多肉植物:是不是该浇水了。
顾绥看了看她,继续说:“既然还相爱,那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也个机会?”
他能看出季夏对那个男人的特别,也能看出那个男人眼里的情愫,深深的隐忍与克制以及那满棚的足已摧毁季夏的爱。
季夏漫不经心道:“看到今晚他身边的女生了?也就是那晚在KTV的女生”,她坐起来拿起了桌上的多肉植物,凑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假的,可做的和真的一样,捏着叶片,假装不在意:“那个是他未婚妻,他们从小就订了婚约。”
顾绥惊讶的看着她,他是真没想到里边还有这一茬。
季夏抬起头,笑了:“是我不要他的”,又低下头喃喃一遍:“当初是我先不要他的。”
顾绥揉揉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揽:“没事,你还有我这个宜家宜室的好弟弟。”
季夏还是笑,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是啊,你永远不会丢下我。”
“嗯,永远不会丢下你!”
“夏夏,我们出国吧,去巴塞罗那。”他和她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三个月,很平静也很温馨的三个月。他能感觉得出来,夏夏在那里是最幸福最放松的,况且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也放心。
“巴塞罗那啊……”季夏喃喃了一声,思绪已经不自觉飘远。
傅璟希喜欢建筑,最喜欢的城市就是那座安东尼奥·高迪垒起来的巴塞罗那。她也不知自己是无意还是有意,三年前某一天真的去了那,正好顾绥也在那,因此生活了三个月。
风景本身很美,可是因着某个人,对它有了更加特殊的感情,喜欢之上又添了一重喜欢,欣赏中增添了一份爱慕。当她还和傅璟希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在解剖高迪的建筑,而她,在一层层解开笼罩在高迪周身的神秘色彩,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可加上他那天才的设计一起,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看越有意思。只不过那些图纸,她一点都看不懂,他就会给她讲,一遍不懂就两遍三遍,耐心出奇的好。那时傅璟希给她讲解,她一心二用,经常是他讲了两遍她还似懂非懂,真有些隔行如隔山,他只好又给她讲第三遍。也有的时候,其实第一遍她就听懂了,却故意让他再讲一遍,他哪会看不出她的小伎俩,也不恼,依旧温温润润给她讲,但总能从嘴上加倍讨回来。说实在的,他本就不是吃亏的人,可在她那里,吃了一次又一次亏。当多年后的她一人去到那座城市,总在那陌生却又熟悉的街头,只是看着那些奇特的建筑,就能将它的构造原理在心里想得清晰明了,仿佛他在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
那三个月,每天起来什么都不用做,睡到自然醒,有时候顾绥陪着,有时候独自一人,细细品味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建筑每一方砖瓦,想象着傅璟希看到这些时的情景,就算不能一起看风景,却也看过他看过的风景,走过他走过的路,踏过他踏过的桥,遗憾虽然有,但也多少弥补了一点。
在她眼里,是巴塞罗那演绎了高迪,还是高迪成就了巴塞罗那,早已分不清出。
巴塞罗那,于她而言,是梦想,也是幸福。
可是。
“我不想再逃避了。”在希腊看到那句“认识你自己”的时候,她就清醒地知道,他早已是她的一部分,不能割舍的那部分。
顾绥一愣,“好,我陪你。”陪你面对。
周一上班,季夏到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吃了两粒药,早上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吃,顾绥特意给她装进了包里,下车前一再叮嘱。
童非非边吃手抓饼边大步迈进来,正看到季夏把药放进嘴里,咬着饼子含糊不清的说:“哟,姐,你终于记得吃药了。”把包随手扔桌子上,在季夏对面的办公桌坐下,另一只手拿起甜牛奶狠狠的吸了一口,就像牛奶跟她有仇似的。
季夏看着她的食物,手抓饼配甜牛奶,不中不西又有中有西,真是不伦不类的,难以理解啊:“那你一定是出门前忘吃药了。”
童非非和她一个月前一块入职的,不同的是,童非非今年刚大学毕业,而自己,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不过童非非大大咧咧,坦率真诚,活得真实也活得自在。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她,总喜欢叫她夏姐姐,就算再怎么冷漠,她也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和她相处起来也还不错。
看着她那副样子:前两天颓废堕落,哭的死去活来的人不是她,只是幻觉。她感叹,年轻真好啊。
童非非一口牛奶喷在了桌子上险些殃及到桌上的电脑,还把自己呛得半死,缓过来后第一件事却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哎呦”直叫,不过却笑嘻嘻的看着她说:“夏姐姐,你终于被我感化了,我好感动啊,55555……”
要知道,整个办公室甚至整个大楼的人,都一致认为季夏产自北极,长在北极,所以才变成了千年的寒冰,整个就冷冷清清的,让他们都离她三尺远,不然下场就是被冻得血溅三尺,当然也是落地前就被冰冻起来了,现在居然……居然和自己开玩笑。
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可是连烽火台都给点上了。而自己,为博得夏姐姐一个玩笑把节操都早丢了却没什么效果,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想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就成功了!居然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她觉得自己太伟大了!
季夏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得,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样了!不过还是这样更习惯点。
她敲了敲手腕上的表,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递给她,做了个擦嘴的动作,然后从她旁边走过:“开会了”。走了一半顿住,转身:“药还是要吃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想,童非非一定觉得自己才是该吃药的那个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昨晚的那个吻。
无论何时,他对自己的影响,她都无法估量,现在更甚。这种现象,好是不好?她不愿去深想,也无从想起。
他于她,本就是一个矛盾,不停地吸引着自己靠近,却又不得不狠狠心推开。
她微乎其微的摇了摇头,继而只剩苦笑。
周六下午。
季夏和童非非从瑜伽馆里出来,童非非就被她的新的追求者接走了,她只是笑着看他们离开。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活。
而且,会活得更加的出彩更加的漂亮。
只除了自己,一直活在回忆里。
只不过,回忆里,没有了等待。
她眯起眼睛抬头看看天空,依旧晴朗,阳光,好像更加的明媚灿烂了。她迈开步子向前。
自己,应该往前走,往前看。
回忆,用来珍藏。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怀念一下就好。
电话在包里响起,她低下头找了好久,久到响起的铃声停下又再一次响起才找出来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顾绥一边指挥着工人把沙发搬进来,一边给季夏打电话:“我有点事晚点到,我让应言去接你,位置我订好了,你们到了先吃不用等我,我忙完就过去,很快的。”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随便吃点就回家,不用麻烦其他人的。”季夏捏着手机,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木心说:人间已寂寞,天堂是没有沙的沙漠。
周围这么多人,我们却都是独自寂寞的个体。
“不行,我答应过爸妈好好照顾你!”顾绥把“照顾”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如果放任她一个人的话,她肯定随便就对付了。
“可我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啊。”季夏说得有气无力,虽然快五点了,可太阳太大,她甚至能闻到站在阳光下的人被烤的发出的糊味。
这里的春天,总让她产生盛夏的错觉。
不过也是,都接近春天的结尾了。
“应言你又不是不认识,他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不用跟他客气,他已经去接你了,估计快到了,是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车牌号是XXXXX。好了,先不说了,我忙。”夏夏和他不同,他是天生的对色彩敏感,一点点细微的不同他也能很轻易就捕捉到,而夏夏,除非是在她的文字里,她会抱着严谨的治学态度虚心向他求教给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