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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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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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曲飘逸似不食人间烟火,我听着,仿佛以为自己到碧落山上,正采花为食,取琼泉而饮,摘瑶果而逗仙鹿,踏流霞而戏青娥。”在琴音止歇时,浩鹰已倚栏杆,饮尽一坛酒,看向眼前的杜预,悠然长叹,在这清江县竟可聆听到如此绝俗的琴音。
  “这曲子仿若绕过栏杆,蜿蜒至九天仙界,那也许是我父亲现在住的地方,他教会我抚琴,这曲子也只有父亲才能听懂。”杜预抬首注目于浩鹰,眼前的男子拥有清澈的眸子,是那般洒脱自然,在任何地方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让人看着便舒心畅意。
  浩鹰闻言微微一笑,将怀中的另一坛酒抛给他,笑道:“我还以为你在埋怨你的父亲给你订的亲事,原来你如此敬仰他?”
  杜预苦笑,仰面灌酒入肚。
  “这支琴曲叫什么?”
  “没有名字。”杜预饮罢,抬首看看空中明月,“这支琴曲只不过是我此时此刻的感受而已,我只是随心而弹。”
  “你也不须怅然辞官,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中,有一位叫张宇文,他会举荐你的,我坚信。”浩鹰飘然走远。
  “你怎知?”杜预紧握酒坛,目光幽深难懂的望着那抹身影,还带着一种莫名的伤感,“朝中多奸佞臣子,哪里容得下我。。。。。。”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喉咙处似哽住了一般,无法再言语。
  次日天刚放亮,杜预一家人便欲驾车出城,哪知全城难民皆跪于城门口,叩首恸哭。
  “杜大人,若没有你力劝粮库守备开仓放粮,我们哪里还能活到今日,杜大人被免职,我们定要联名告到洛阳皇帝那里,您是我们清江县的父母官,岂可让您蒙冤罢官?”
  “杜大人,您不能走啊,只要您不答应,我们便在城门口长跪不起。。。。。。”
  “杜大人,杜大人。。。。。。”
  百姓们痛号哭泣,有的扯住杜禄手中的缰绳,有的拽住杜预的衣角,一时间将城门口拥堵的水泄不通,杜预红了眼圈,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一人驱马而来,数千铁骑尾随其后,众百姓愕然相顾。
  “他们说得对,杜大人理应留下来,清江为水所困,十几万饥民困饿城中,杜大人是全城的父母官,能坐看积粮如山而饿死子民吗?此谓仁而清,暂调朝廷存粮,赈济灾民,此谓之忠而明,抗权势乱令,当应加褒奖,马封反而诬告,实属昏愦之极!”宇文立于马上,目透决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一十八节

  周遭的百姓们一见这仗势,全都愣了。
  杜预近前一步,拱手问道:“大人可就是张廷尉?”
  宇文含笑点头,“此次赈灾还需杜大人鼎力相助,杜大人可不要推辞啊!”
  杜预闻言,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刚得了家奴传报,韩春、梁守财慌忙赶过来,韩春看了一眼吕巽,嘴唇哆嗦着,突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趴着向前爬了两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道:“吕大人呀。。。。。。下官可算把您盼来了。。。。。。下官险些丢了命。。。。。。”
  吕巽本就肚里满是怨气,现今看着他们二人这副狼狈相,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哪里讨来这副现世宝模样,叫人恶心!”
  此刻,韩春早已哭得气咽声嘶,勉强跪起来,指天划地把怎样受人胁迫,如何被杜预恶言顶撞,又如何把军饷分发百姓,他一边说,一边还揉着鼻涕,添油加醋地说了个全,只是没说他们抬高粮价大肆牟利的事。
  宇文阴沉着脸,盯着韩春看了好大一会,怒喝一声,“滚起来!你干了些许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自是知晓的,你如此大胆,我问你,谁给你撑得腰?”
  吕巽睨了一眼盛怒的宇文,不以为然笑道:“张廷尉何必动怒,韩大人一向遵循朝廷律法,行事也无越轨之处,即便与杜大人有些争执,也是为了商议赈灾之事。”说着转面给韩春递了个眼色。
  韩春、梁守财这才嘻嘻一笑,点点头,“大人们一路辛苦了,下官已在寒舍略备酒菜,为大人洗尘接风。”
  宇文冷冷哼一声,径自往衙门而去,侍从阿斌同杜预一齐跟了过去。
  城外,一矮山下交叉口处,雪矜因行了一路,腹中饿得咕咕直响,他自幼闯荡江湖,找东西吃的本事着实了得,四下张望见西边山坡上长着一大片玉米,于是过去摘了五根棒子,玉米尚未成熟,但已可食得。
  他拾了一些枯柴,正想设法生火烧烤来吃,忽听树后脚步声细碎,有人走近。
  雪矜侧身先挡住了玉米,以免给乡农捉贼捉赃,再斜眼看时,却见是个极俊俏的姑娘,身穿杏黄长裙,脚步轻盈,缓缓走近。
  她手持弯刀,刀柄上血红丝襟猎猎作响,显是会武。
  雪矜心想此人定非等闲之辈,况他还有要事在身,不敢多生事端,低了头自管在地下拾掇枯枝,那姑娘走到他身前,问道:“喂,去清江县走哪条路啊?”
  雪矜暗道:“这女子也是去清江县,可是为了那赈灾官银?这对自己可不妙。”当下也不转头,随手向山一指,道:“顺大路上去便是。”
  那姑娘见他一身锦衣,并不像村野匹夫,便起了疑,说道:“你站起来,我有话问你。”
  雪矜却装聋作哑,只作没听见。
  那姑娘故意要试他一试,伸手便是一掌,雪矜迅如闪电,跃至几丈外,唇角微微勾起,“你这女子,好大的力道!分明是要取我性命!”
  “是你诓骗我在先,照你所讲走下去,天黑也到不了清江县。”姑娘气急,杏目圆睁。
  雪矜一阵长笑,瞬即消失了身影。
  姑娘一跺脚,喃喃道:“你这家伙,不要再叫我逮着,否则我绝不饶你!”手腕上的红玉镯子碰撞到刀柄上嵌着的红宝石,发生清脆声响。
  红玉轻叹一声,“行了好些路,也没有用过什么饭食,倒没什么力气了。”她低首捡起那烤好的玉米,眯起眼睛,“也不算白遇着他,至少可以用它填饱肚子。”
  韩春将吕巽请入府中,备了一桌酒席,梁守财也在这儿陪坐,不时亲自给吕巽倒酒,奉承话已说了一箩筐,而韩春倒显得有些神魂不定,对面坐的吕巽见他走神儿,晓得他有心事,两手“咔咔”的敲着几颗珍珠不言语,翻着眼皮不时地看看韩春,他知道韩春脾性,就是不问,这位道台大人迟早也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韩春舒展了一下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的事还成个什么体统?这外官愈来愈难做啊——手长些要钱,老百姓骂你是民贼,不要钱;打发不了上司,马总督可是个难缠的主儿,若得罪了他,朝里就有人诬告你是guo贼。。。。。。反正进退都是个贼名儿!哎。。。。。。”
  吕巽点了点头,自饮一杯,笑道:“这箱珍珠成色不错,看来韩大人真是用心了。”
  “这少说也值一万两银子。”韩春微笑道,“这回我还靠吕大人鼎力举荐,大人不知,那个杜预手中有许多下官的把柄,他若全告诉了张廷尉,下官可真得性命不保!”
  吕巽狡黠地眨了一下眼,“我与你相交多年,自会全力保你,只不过此次的赈银,你要原封不动地替我保留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韩春看了他一眼,诧异地问道:“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私挪赈银,下官可不敢啊!”
  吕巽搓搓手,若无其事一笑,说道:“只要你此事办得干净利索,我定向大将军引荐你,到那时你自然迁至洛阳为官,若不然,张廷尉把你那些贪赃枉法的丑事揭发,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韩春听了,脸上已经变色,手哆嗦不停,银箸陡然落地。
  梁守财突然一笑,说道:“吕大人放心,我自有妙计,让大人如愿以偿。”
  吕巽眯眸,拍他肩头,“好,好,好!”又连饮数杯,拂袖而去。
  韩春放下酒杯,直盯盯地瞧着梁守财没言语,他深知梁守财是个八面玲珑,只知巴结向上的人,又和马总督关系密切,怎么会无故帮自己呢?
  梁守财一眼就看穿了韩春的心思,叹息一声道:“你是不是想,我为何要帮你解围?其实我只是个摘印官,清江县的灾况与我干系不大,但杜预这个人,清得透底儿,落到这一步,我真的看不下去,好歹我与你同朝为官多年,不管不问,那也忒没有兄弟情义,如今吕大人已经把话撂到这儿了,你自然要办好才是,到时你若升了官,我也想和你凑个热闹。”
  话说到这儿,韩春才听明白,哦——梁守财一定闻到了什么味儿,觉得马总督这个靠山不保险,要与吕巽套近乎了!便一笑说道:“梁大人果然明理,知如今朝廷上的事全由大将军说了算,只是,这赈银的事该怎么办呢?”
  “韩大人怎么忘记了,城外有一伙山贼,素日以劫财为生,我们只需编个谎儿,说那些赈银全被山贼抢了去,至于能不能追的回来,还需咱们费心吗?张廷尉岂会袖手旁观?”梁守财微有醉意,轻抚他肩头,贴耳低语:“今夜我会派些家丁假扮山贼,韩大人不妨与我好好演上一出戏,也让他们瞧瞧咱们的本事。”
  韩春含笑点头,甚是夸赞。
  伏在梁上的男子薄唇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暗自语道:一帮蠢材,还想私吞赈银,看来师兄猜得不错,这批赈银可真算是白送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一十九节

  雨夜,星暗,风急。
  一众黑衣蒙面贼人,带了短刀,闷根,麻绳,火把,冒雨前来,打开韩春府门,呐喊杀入,慌得他家里若大若小,是男是女,都躲得远远的,韩春携着家眷,战战兢兢地四散逃走顾命。
  那伙贼,拿着刀,点着火,将他家箱柜俱打开,把些金银宝贝,首饰衣裳,器皿家伙,尽情搜劫,韩春割舍不得,拼了命,走出门来对众强人高声喝道:“你等贼寇不怕王法吗?敢私闯官宅?”
  那众强人哪容分说,赶上前,把韩春撩一脚踢翻在地,又斥道:“老子就是王法,即便我们抢了官银又如何,你再嚷,老子一刀捅了你!”
  众贼得了手,走出韩府,顺城脚做了软梯,漫城墙一一系出,冒着雨连夜奔西而去。
  那韩家僮仆,见贼退了,方才出头,韩春伏地放声哭道:“快去禀报吕大人,张廷尉,赈银被贼人劫去了!”又悲悲啼啼,倚柱阖目,暗念道:“梁大人那边可别出什么岔子,否则我等休矣。”
  将四更时,那伙贼寇来至城外一口枯井前,将数十箱赈银藏于井中,然后迅速换回家仆衣裳,悄悄溜回了梁守财所住的驿馆。
  这一切尽被雪矜看在眼里,他躲在一株桑树下,喃喃自语道:“难为他们想得出,竟藏于一口枯井中,不幸的是全被我知晓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欲向天际发出信号,忽听得细碎的脚步声正朝这里走来,雪矜一缩身子往后,自捡起一桑树枝遮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右眼在外。
  过了一会,从山坡下来了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四下里张望着,就在此时,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那男子回首一望,拧眉不语,只听得马蹄声细碎,越行越近。
  雨幕中,一匹骏马驮着一个女子疾驰而来,雪矜遥见之下,心中一凛,“她不是白日里遇见的那个丫头,她来这里作甚么?”
  只见红玉驰到距男子数丈处勒定了骏马,冷冷的向他扫了一眼,脸上全是鄙夷之色,似乎不屑与他说话。
  那男子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何盗我白马?”
  红玉冷笑一声,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又细又薄的弯刀,宛似一弯眉月,银光耀眼。
  男子冷了脸,厉声喝:“还我马来,我并不想与你多做纠缠。”
  红玉一扬刀,笑道:“你赢了我,我便还你。”
  刀锋在空中划过,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此言一出,男子讶然,惊讶的是她孤身一个女子,居然如此大胆,也没有什么理由,强要与人比武。
  雪矜却隐隐觉得不安,趁天明之前,定要设法挪走那些赈银,他们在此大打出手,岂不坏了自己的大事?
  却见红玉一声清啸,手中弯刀直逼向那男子。
  男子浅笑,身形一晃,伸手去抓她的右臂,这一下出手迅速之极,红玉不及闪躲,立时被他抓住,她右手握刀,右臂被抓,已不能挥力挡架,不料冷光闪动,红玉手臂一扭,一柄弯刀竟然还是劈了下来。
  那男子骇然,急忙松手,又连退数步,怎料身后是那口枯井,他步子没站稳,险些跌入井中。
  红玉见到那男子狼狈尴尬的模样,不禁噗嗤一笑。
  雪矜正自沉思,听到那女子笑声,闪过一念,手中两把飞镖,齐刷刷射向红玉。
  那男子见势,迅疾揽住她纤腰,避开那飞镖,红玉面色微红,倒退几步,怎料井口湿滑,她身子晃了几晃,男子抢步去扶她。
  刹那间,飞镖再次朝她袭来,男子与她皆躲不及,两人登时一齐堕入井中,但觉是底空虚,竟似直堕了数十丈尚未着地。
  那男子虽然惊惶,仍想到要护住红玉性命,危急中双手将她身子托起,眼前一片黑暗,不知将落于何处,足底是深渊?还是乱石巨岩?思念未定,扑通一声,两人已摔入水中,往下急沉,原来井底之中竟有个寒潭。
  男子身子与水面相触的一瞬之间,心中一喜,知道性命暂可无碍,否则二人跌至井底,那是不死即伤,冲力既大,入水也深,但觉不出的往下潜沉,竟似永无止歇,他闭住呼吸,待沉势一缓,左手抱着红玉,右手拨水上升,待钻出水面吸了口气,又爬上岩石,坐稳之后,惊魂稍定,红玉吃了好几口水,人已半晕,男子让她伏在自己腿上,缓缓吐水,只听得岩石上有爬行之声,腥臭气息渐浓,一条巨大的水蛇从寒潭中爬了上来。
  红玉翻身坐起,搂住了男子脖子,惊道:“有蛇呀!”
  男子笑道:“别怕,你躲在我身后。”
  红玉不动,只是搂得他更加紧了,颤声道:“它爬过来了!”
  男子又笑,“它可是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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