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能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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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爱只能擦肩而过-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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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忆北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打招呼,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对他说:“好巧啊汪公子,在这碰见你。”
    汪公子不理会她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说:“不巧,你刚才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乔伊呢。”
    其实乔伊前天刚打来电话跟苏忆北说,汪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他爹汪董事长也知道了,为此还跟他促膝长谈了一次,他们那个圈子的人现在都开始拿他的性取向嘲笑他。汪毅大概是气极了,这会儿正满世界找她呢。所以她这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把手机关机,也不打算出门了,就自个窝在西山别墅里避避风头。
    眼前这位虽然看上去表情平静,但苏忆北知道这绝对是山雨欲来的节奏。美色当前,她也绝不能出卖乔伊。于是苏忆北忍着心虚,堆起十二分诚恳的笑容对汪公子说:“我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没见着乔伊了,她可能出国了吧。上次她跟我说她准备去澳大利亚度假,在黄金海岸秀个*,跟袋鼠赛赛跑啥的。这一去怎么着也得半年吧,要不您半年后打个电话问问她?”
    汪毅用一副精神病院医生查房时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忍了忍,没说什么,从她身旁离开。苏忆北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感叹道:跟帅哥撒谎的负罪感果然要更强烈一些,真是罪过。
    宴会厅很大,纯欧式的装潢,四面的墙壁上都悬挂着巨幅油画,穹顶上方还绘着花纹繁复的《创世纪》,一支外国的管弦乐队正在会场右侧奏着莫扎特的《小夜曲》,那画面好像突然穿越回了中世纪的欧洲。可此刻却分明是在二十一世纪,在地地道道的老北京,四周也大都是纯正的东方面孔。苏忆北像一个旁观者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看得饶有兴味。
    眼睛扫过会场中央的一个大圆桌时,她的视线突然定住了。圆桌的一侧,林江正端着酒杯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交谈。刚才在会场上苏忆北挽着陆远扬时并没有看见林江,是因为人太多她没有注意到,还是林江刚刚才到达会场?
    苏忆北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她不想见到林江,更不想让林江看见她陪着陆远扬参加酒会。她不愿意给林江任何猜忌或误解自己的机会,即使那种猜忌和误解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空气中流淌的香水味和食物的气味让苏忆北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她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穿过一条空荡无人的走廊,尽头便是卫生间。她走进去站在镜子前,伸手将洗手池的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淌过她的手指,纷乱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良久,她将盘起的头发拢了拢,将身上的礼服整理好,用冰凉的手掌敷了敷自己的脸颊,从卫生间走了出去。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寂静无声。苏忆北怕踩着裙子,便低下头将裙摆提了提,再抬起头时,林江正站在离她不远的一盏壁灯下静静的望着她。
    眼前灯光暗淡,可苏忆北站在那里,却像是净坛上开出的一朵素白的莲花,仿佛凝结了天地间所有的光亮,美的虚无缥缈,令他觉得那样不真实。那短短的几秒,是林江在无数个思念与难眠的深夜里曾幻想过的场景,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竟然觉得心痛。
    “林江,”苏忆北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终于收回思绪。
    她望着他,表情里有意外,亦仿佛有着同他一样的悲伤。亦或许,那也只是他的错觉。他没有叫她的名字,只是站着。最终,她还是开口问道:“你也在这里啊。”
    林江望着她,慢慢的说道:“我一直在这里。”
    那句话那样熟悉,在苏忆北的心里轰然响起一记夏夜的闷雷。似乎还是许多年前的那一晚,电话那头的林江对她说:“你不走,我就不走,一直在这儿。”
    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从会场走出来的陆远扬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从苏忆北口中喊出“林江”两个字时,他便一下子记起了什么。在苏忆北做了噩梦后第一次对他打开心房的那个夜里,他确定自己也曾听到过这个名字。
    不远处的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的相对杵立,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无数的旧时光,当中有任何人也无法插足的回忆与过去。
    眼里永远藏着心事的苏忆北,从不肯提及过去的苏忆北,同任何人似乎都隔着一段距离的苏忆北,喜欢详装坚强的苏忆北。那些许许多多他看不清的苏忆北,似乎都与眼前这个叫做林江的人有关。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陆远扬觉得窒息。
    他转过身往回走去,步伐越来越快,路过一扇扇门和一盏盏灯,径直下楼,穿过一楼大厅,朝外面走去。他的车停在酒店花园旁的露天停车场上,他走过去,从车里拿出包烟,然后靠在车门上给自己点上一根。
    指尖的香烟燃的明明灭灭,时光也跟着被燃烧殆尽。抽完几根后,他觉得周身渗透了寒意,便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车门拉开的一瞬,苏忆北挂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的大衣突然掉到了座位上,车顶灯直直的照在上面,黑色的大衣被照得微微泛白。他盯着看了片刻,俯身探进车内将大衣捡了起来搭在胳膊上,然后关上车门,快步朝酒店走去。
    他没有回会场,直接往方才那条走廊上走去。到那里时林江已经不在了,远远地,苏忆北一个人靠着墙壁站着,像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他走过去唤她:“苏忆北。”
    苏忆北抬头看见是他,微微冲他笑了笑。他也笑笑,对她说:“晚上没吃饱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酒会结束了?”她问他。
    “没有。不过我也不是北影毕业的,假笑了一晚上,脸也快抽筋了。”
    她吃吃的笑了起来,末了,想了想对他说:“那咱们去吃火锅吧。”

  ☆、第十七章 倾诉

依旧是上次那家火锅店。
    那个时间,整个火锅店只有他俩和一对情侣。上完锅底和菜后,老板亲自端来一壶温好的酒对陆远扬说:“那个年份的江津酒就剩这么一小壶了,一直帮你留着呢,今晚上悠着点。”说罢,又笑着对苏忆北说:“这小子出了名的好酒量,姑娘你别跟他拼酒。慢慢喝,慢慢品,这酒才有滋味呢。”
    老板走后,陆远扬给他和苏忆北都斟上一杯酒说:“就这么点酒干喝没意思。这样,咱俩猜拳,赢的那个人喝酒,输的那个人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苏忆北想了想,点点头说:“好。”
    第一轮下来陆远扬就输了。苏忆北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撑着脑袋望着陆远扬,想了会儿问道:“说说你最怀念的一个人吧。”
    陆远扬勾起唇角笑了笑,说:“一上来就问这么狠的啊。”苏忆北没有接话,一边从锅里捞着丸子,一边等他回答。
    陆远扬的视线越过她,朝她身后的窗外望去,徐徐开口道:“最怀念的人,应该是我妈妈吧。”
    像是用来很大力气,隔了半晌,他才继续说道:“我妈妈在我九岁那年去世了,在那之前我和她一直住在温哥华。她在当地的一家培训机构做汉语老师,挣钱不多,但我们过得很开心。”
    “我妈妈特别漂亮,属于那种一堆人里面一眼就可以看到她的那种。她喜欢听邓丽君,喜欢猫,喜欢看王尔德,喜欢晒太阳。冬天的时候,只要温哥华一出太阳,她就会请假带着我去公园里晒一天的太阳。她做菜也很好吃,什么菜看一眼菜谱就可以做出大厨的水准。还会做好多中式的甜点,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蜂窝玉米了,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个味。”
    “后来呢,”苏忆北问。
    “后来,她就生病了,最后两年基本是在医院度过的。不过她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医生冲进病房的时候她床头的音响里还放着邓丽君的歌,一直单曲循环的一首,好像是《忘记他》。”
    “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等于将方和向抛掉,遗失了自己,”苏忆北用粤语小声唱了一句,问他:“是这首吗?”
    陆远扬望着她,仿佛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首啊。”火锅里蒸腾着白雾,连带着他的眼里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温润的湿气。
    第二轮结束换苏忆北输了,这回换陆远扬喝酒了。他将酒杯端在手里,却并不急着喝下,眼睛望着杯口,像是早已想好了问题。他问她:“苏忆北,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真情实意,掏心掏肺的那种。”
    “这么酸的问题,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苏忆北轻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越过半张桌子将他手中的那杯酒接过来,仰头一口喝下。放下酒杯后她往椅子后面靠了靠,陆远扬也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等她开口。
    往事像浩荡长风,夹裹着记忆扑面而来。她的脑海里像黑白默片般闪过少年时期的林江,放学后站在校门口等她,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想起自己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一仰头便可以看见他宽阔的背和乌黑的发线;想起他身上的味道,永远清冽干净的香皂味。那是她内心深处恒久的记忆点,背后的感情汹涌到仿佛一触碰就会倾泻而出,无法自抑。
    她那样努力的想把自己藏好,那样努力的去忍受,可就在刚刚,在那条空旷幽长的走廊上,林江对她说:“苏忆北,我什么理由也不问了,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那一句话将她摧毁的土崩瓦解,可她还是在即将元气散尽的那一瞬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林江走后,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站在宇宙洪荒之外。没有人,时间仿佛也静止了,天地之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眼前的火锅咕噜噜的沸腾着,翻滚着青菜和一些圆滚滚的面目可疑的东西。那种最简单的热闹和俗世烟火竟让她从那场天寒地冻中渐渐走了出来。迎着陆远扬的目光,她终于说道:“爱过,特别真心实意,特别掏心掏肺。”
    “初恋吗?”隔着一片雾气,陆远扬问道。
    “算是吧。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十七岁以前,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
    “十七岁以后呢?”
    “十七岁以后啊,”苏忆北轻声笑了笑:“我的梦想还是嫁给他,不过也就真的只是个梦想了。我和他中间隔着太多事,大概这辈子都趟不过去了。”
    说完后,苏忆北从椅子上坐起身来,深吸了口气,端起酒壶斟满两杯酒对陆远扬说:“再来再来,我还没听过你的爱情故事呢。不是每个花花公子都有一段感天动地的过往吗?我得听你讲讲,以你现在放浪形骸的程度,当初肯定受伤不浅。”
    陆远扬没有动,不动声色的望着她,说:“你哭了。”
    “没有,”苏忆北别过头抹了抹眼睛说:“火锅太辣了,呛的。”像是自己在跟自己作对似地,话没说完,她的眼泪便开始不住的往外流。她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来对他说:“我出去一下,”然后脚步匆忙的向外走去。

  ☆、第十八章 夜空

站在火锅店外面,春末夏初的槐花已经开了,小小的白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隐约带着一丝甘甜的香气袭来。她一直以为槐花是没有香味的,那味道令她觉得熟悉。方才想起原来小时候的这个季节,每晚开着窗户躺在床上时,闻到的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就是家门口的那棵槐树散发出来的。
    香味更浓烈些时四周开始起风了,脸颊上温热的泪痕被吹的蒸发殆尽后身上也跟着冷了起来,苏忆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件露肩的礼服。她刚想搓搓冰凉的胳膊,身上已经落下一件大衣。一回头,陆远扬正站在她身后。
    她抬起手将大衣穿好,一旁的陆远扬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天气真好啊,月明星稀的,北京好久都没看到过这么梦幻的小夜晚了。”
    苏忆北突然来了兴致,对他说:“那咱别开车了,散散步,走到哪算哪,”刚一说完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道:“还说呢,我这裙子长的都拖到地上了,怎么走路啊,当一回女人真麻烦。”
    陆远扬没说话,弯下腰猛地将她那条礼服上缀着的长长的鱼尾状的下摆撕了下来,那件礼服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件简单的长度及膝的连衣裙。
    苏忆北心疼的哇哇叫了一通:“这是范思哲呐大哥,你说撕就撕啊,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种穷人的心情。”
    陆远扬将那块撕下来的裙摆团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转头笑着对她说:“我再买一打给你行不。你现在走走看,是不是方便多了。”
    想到这条裙子留着估计这辈子也就穿这么一次,况且还是陆远扬买的,她便不再计较了,只叹了口气对他说:“不用了,我是心疼钱,倒不是心疼这裙子,你再买一打我得更心疼了。”
    陆远扬不怀好意的凑近了问她:“花我的钱,你凭什么心疼啊。”
    苏忆北一根指头将他戳回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是在替全国人民心疼那些白白流入外国资本家口袋的人民币。”
    脚上那双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对其他姑娘来说驾驭一天不是问题,可对苏忆北这个穿高跟鞋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的人来说,穿一个晚上就像上刑一样。
    胡同里的路凹凸不平,穿着高跟鞋的苏忆北更是走的七拐八拐。可散步这主意是她提出的,脚再痛也得忍着。闲的没事干嘛学人家装文艺,还夜游北京城,人家是留下许多情,她这一晚上估计得落下许多病。
    大约是她走路的姿势陆远扬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问她:“你入职也快两年了吧,穿高跟鞋的功夫怎么还没练出来啊。”
    “我是律师,又不是什么夜店小野猫,上个班还带练脚力的。再说了,我们覃律师那么不拘小节的人,也没要求过我们上班必须穿高跟鞋啊。”
    陆远扬看着她费着力跟自己较劲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半开玩笑的说:“要不你把鞋脱了,我背你。”
    苏忆北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姐们,韩剧看多了吧。”
    陆远扬没理会她的挖苦,走上前去揽住她,好让她借些力在他身上。她的腰很细,很软,手握上去的那一刻,他只想到四个字: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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