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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司,你说我做错了吗?”
李佑司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安晨。两个人的眼睛对着眼睛,嘴巴对着嘴。李佑司问:“姐姐,如果我们是他们,你也会这样做吗?”
安晨沉默。
月光下,李佑司的眸子就像是闪着某种魔幻的光。他的皮肤是白色的,眼神是宁毅的,呼吸是平稳的,气味是恬淡的,像是一只安静的家猫,在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只是这样的注视不是充满爱意和慵懒,而是疑问和委屈。李佑司知道,夏小溪现在做的决定是安晨的,因为安晨坚信林琛给不了夏小溪未来,所以她才会建议夏小溪先放弃。
因为在一段感情里,先放弃的那个人总会有些愧疚,而有这愧疚,就不会太痛。安晨对爱情的态度远没有她本身那样强势。在爱情里,她是一个不择不扣的胆小鬼,你若不善她便走,她永远是先放手的那个。对于林琛和夏小溪,安晨是那样,那么对于自己和她呢?李佑司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能看着安晨,祈求她给自己一个还不错的答案。安晨看着李佑司,他的眼神里没有刀子,安晨的心却实实在在被刺痛了。
安晨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和李佑司的以后。曾经拥有和天长地久,是爱情里的两个极端。坚持和放弃,属于爱情里的精明人和傻子。付出和不劳而获,是爱情定律中的经典桥段。
那么安晨和李佑司呢?
利用和感化?夜晚和白天?寒冷和阳光?病入膏肓和救死扶伤?
安晨没有说话,却用尽力气抱住了李佑司的肩膀。她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似得紧紧搂着,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李佑司的担心是对的,他们怎么办?在面对一些现实问题时他们该怎么办?自己会不会也像处理夏小溪的问题上,胆小的要死,把他丢掉…
过了半响,李佑司才听到安晨的声音。那是安晨迟到的回答,声音清雅安然,在这黑夜里给人安心。
“我不会放弃的,佑司,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安晨感觉李佑司抱住了自己的腰,紧紧地揽着。她弯腰同李佑司抱作一团,心里默默地说:
因为我怕夏小溪出事,却不怕自己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云知道
林琛是在将近半个月后才在夏小溪的公寓楼下堵住她的。
夏小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大毛衣,淡淡的牛仔裤包裹住一双笔直的腿。她戴了眼镜,抱着一摞书,站在枫叶下更显得书卷气。林琛就站在夏小溪对面五步远,也不言语,就那样看着她。
看到林琛的夏小溪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平静了下来,还慢慢走到林琛面前打招呼。
“林琛,好巧。”
林琛看着安静下来的夏小溪,心中无缘无故升起一股火。安家人在这方面有高度的相似,生气时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而更觉得对方有儒雅气质。林琛眯起眼睛,微笑着看夏小溪。
“夏小溪,不巧,很不巧。”
夏小溪看了林琛一会,半天只挤出一个‘哦’字,然后就迈步离开。
林琛没好气的抓住夏小溪的手腕,声音不善的问。
“你去哪?”
夏小溪扬扬手里的书:“我有课。”
“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林琛狠狠的问,这个该死的女人,连去图书馆都一天换一个座位,一天到晚永远找不到人,要不是林琛发了狠在她公寓等了将近20多个小时,怕是还是见不到她。
因为没法见你。
夏小溪苦笑:“我没有。”
“你给我说话超过三个字!”
夏小溪皱眉:“林琛你别闹了,我上课要迟到了。”
林琛不管,他把夏小溪拉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这半个月你做什么了?有你这么当监护人的吗?”
说到这个,夏小溪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挣脱林琛打开包包,拿出一个纸折的小包,递给林琛。
“这是什么?”林琛看着纸包奇怪的问。
夏小溪没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她在心里回答林琛:
物归原主。
林琛打开包裹,顿时感觉自己头被人用木棒锤了。他几步追上夏小溪,想要开口发火,又有些不敢。林琛咬咬牙,拉住夏小溪,夏小溪转身看他,可是半天林琛也说不出一个字,刚刚兴师问罪的气势也荡然无存了。夏小溪沉默了一会,拨开林琛的手,继续往前走。
看着夏小溪的背景,林琛无缘头的有些害怕。知道夏小溪离开医院了,林琛只是吃惊。半个月没有见到夏小溪,林琛只是着急。可是看到夏小溪突然这样对自己,林琛开始害怕,具体害怕什么?林琛说不上来,就是无缘故的害怕,那种感觉从骨缝里窜出来,占据他的头顶和四肢。林琛沉默,向夏小溪的方向走去。
夏小溪确实是在生物楼上课,林琛默默地跟着她走到教室,然后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窗台上等她。德国老师似乎早就到了,林琛隐隐约约听到夏小溪用不熟练的德语和老师道歉。之后便是瓶瓶罐罐做实验的声音,夹杂着德语英语汉语的交流。林琛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听,他想起还没有填表高考志愿的夏小溪,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简单淳朴,对梦想没有太大的抱负,对未来没有太多的念头。不像现在,现在的夏小溪就像是打了鸡血,她几乎是拼命补上之前自己不熟练的,把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专业课和语言上。有时候林琛总会偷偷地想,夏小溪的大学计划是什么?学霸吗?还是女博士?
倾听和回忆的时间过的很快,林琛似乎只享受到了一瞬,就听到了实验室开门的声音。夏小溪和德国老师一起走出来,还在肩并肩的谈论研究课题。一看到林琛,夏小溪的话就停了。德国老师顺着夏小溪的目光看林琛,又转头看看夏小溪,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对夏小溪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课题研究的后续,就笑着离开了。
林琛恭敬地同德国老师打了招呼,然后慢慢走近夏小溪,抱过她怀里的书,很自如的拉起她的手。夏小溪将手放在身后,看林琛:“干什么?”
林琛看着夏小溪,苦笑:“我带你吃饭去。”
夏小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说:“我约了同学。”
林琛愣了半天,好久才说出一个‘哦’字。夏小溪从林琛怀里拿出自己的书,低着头朝楼梯走。
夏小溪没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林琛默默地问。
“小溪,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吧?”
夏小溪握紧胸前的书,紧紧地闭着眼睛。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牙,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夏小溪,你要坚持,你能行,你一定能行!
林琛看着夏小溪停住的背影,他似乎感觉那个女孩子在微微颤抖,又像是在故意回避一些不想公开的东西。若是放在以前,林琛会毫不考虑的跑过去看看夏小溪,但是此刻的林琛不敢,他不敢。
林琛听到夏小溪的声音,很正常。
“我没有生你的气。”
林琛笑:“你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我一次都没有去看你,你不生气?”
夏小溪摇头。
“当时在走廊发生的事情你也不?”
夏小溪继续摇头,咬着牙说:“不。”
“你撒谎,夏小溪你就是在生气!”林琛看着夏小溪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看穿:“你生我的气了,你在生我的气…”
“小溪,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呢?”
夏小溪慢慢的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就像是抱着可以救自己命的稻草。她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脚步却一点都迈不开。她听到林琛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声音,眼眶里的泪就不停不停的往下落。
林琛走到夏小溪面前,看到她已经哭的没有人形了。夏小溪紧紧地闭着眼睛,用一只手捂着嘴巴。林琛感觉头一下子热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握住夏小溪捂着嘴的手腕。
夏小溪颤抖着嘴说:“我没有…撒谎…”
林琛直直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哭?”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哭?”
夏小溪试图挣脱林琛,语气都是喊出来的:“那是因为你弄疼我了!”
林琛一用力,就把这个哭泣的小姑娘搂进怀里了。
林琛的怀抱是温热的,像是冬天没有暖气房子里的被窝。夏小溪不是第一次被林琛拥抱,上一次还是在野外的树林里,只是那次留给两个人的记忆全是开心的笑和满满的希望。不像这次,拥抱里容纳了泪水,还有一颗心被现实击破的痕迹。
林琛的手放在夏小溪的脖颈,那里的头发光滑无比。林琛把这个哭泣的小东西放在怀里温柔的安慰,不停地抚摸着她黑黑的头发。过了一会,夏小溪的哭声小了,林琛才问。
“小溪,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怀里的人没有声音。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你生我气了,因为我没去看你,因为我没有向我爸爸介绍你。”林琛把头放在夏小溪的头顶,嘴巴勾起笑意:“不过,这些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夏小溪摇头,瓮声瓮气的:“我没有…”
林琛揽紧了她。
“你有。”
*
安晨出院的这天,李佑司刚好有一个关于国际模拟法庭的比赛,要去美国。李佑司很为难,因为这个比赛是团队式的,为此他们小组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安晨看着他想要顾全两边的神情笑的厉害,打趣他说都老夫老妻了不差这点事。
安晨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她也不打算麻烦别人,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去医院门口打车。不过还没有等来TIXE,安晨就看到自家墨黑色的轿车停到了面前,王叔下车帮她搬行李。安晨奇怪的看着王叔:“王叔您怎么来了?”
王叔一边忙一边说:“是先生吩咐的,说您刚出院,先回家养几天。”
安晨想了想觉得不好扶爸爸的意,就什么都没说的上车了。
等到了安家,爸爸还没回来,倒是老太太和林姨在客厅坐着说话。见到安晨回来,林琛连忙吩咐大姐去端刚刚煲好的粥。王叔把行李箱放到门口,有佣人安静的放到安晨的房间。安晨坐到沙发上,顺从的叫了奶奶和妈妈。安老太太对着安晨点点头,到难得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过了一会还让林姨给安爸爸和林琛打电话,让他们今天都早点回家吃饭。
安晨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心里合计着今天老太太又打算卖什么药。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同林姨说着话。
等到晚上,林琛和安君泽前后脚进了家门。尽管安君泽和林姨已经离婚了,但是一些必要的家庭聚会还是少不了她。稀薄的五口之家难得坐在一起吃晚饭,由头是庆祝安晨顺利出院。人数虽少,可是各个鬼精。林姨一直在讨好安老太太,不停地同她唠家常。林琛见老太太难得没有挑安晨的刺,也是用尽心思逗老太太开心。安君泽看到母亲特意为安晨准备了这样一顿温馨的晚饭,心里也是好受的。只是安晨,她虽然也是笑着脸迎合着,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这老太太又在做什么打算。
一顿饭吃完,一家人围在一起看了看电视。过了一会安晨就上楼了,林琛等了一会,也溜上楼去找安晨。
安晨在电影间,没有看电影,而是打开一盏书桌灯看杂志。
林琛关上电影间的门,走到安晨身边坐下,问:“你和夏小溪说什么了?”
安晨扬扬眉,眼神都没离开面前的纸:“兴师问罪?”
林琛哼了一声:“安晨,从小到大你都在我背后捅多少刀子了?”
安晨还是不理他:“从小到大我是受了你不少累。”
“有你这样的吗?”林琛生气了:“我和夏小溪本来就难,你还要去给我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安晨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也不善:“林琛,你确保你能给夏小溪以后吗?”
“…”
“那就少去招惹她!”
林琛不服气的说:“我在努力!”
“努力就说明现在不行!”安晨打量了打量林琛生气的样子,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林琛一定会来找自己对峙,也知道这个年岁小不了自己多少的弟弟从来没有赢过自己。她摇着头对林琛说:“林琛,等你努力到有那个能力了,我绝不拦着。”
“从一开始你就是知道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安晨无奈的耸耸肩:“因为那时候我没觉得夏小溪有什么特殊的。”
言下之意就是,那时候安晨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简单,打心眼里并没有看上她。
林琛皱眉看安晨,问:“那现在呢?”
“笨!”安晨摇着头合上杂志:“现在我当然觉得她很不错咯,否则也不会冒着当坏人的风险劝她。林琛,夏小溪和你在一起太难了,最后也不一定就能有个她想要的结果。你一个优异的富家公子年少时受点情伤带点遗憾没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在夏小溪身上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听安晨说完,林琛低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平日里凌厉的眼睛带了些淡淡的忧伤,还有些不被人理解的难过:“安晨,你还是不懂我…”
安晨看他:“我不懂你什么?”
“你觉得,拦在我和夏小溪面前的是什么?”
“家庭。”
“不对。”林琛摇头:“是金钱和权利。”
“哦?”安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此话何解?”
“串联家庭的是血脉,在这一点上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林琛说这话时,眼睛里发着淡淡的光:“而除了血脉,这个家里能控制我的就是钱和权了。安晨,我要夏小溪,我要她的一辈子,我会用我所有的努力要她一辈子。爸爸不会同意的,我知道。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在财权和夏小溪之间做出选择的。”
安晨仔细的看着林琛的眼睛,表情是绝无仅有的认真。她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只能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安晨突然明白了之前问过林琛话的意思。林琛是认真的,他的的确确是认真的。
“尽管你这样说,我还是不会同意夏小溪和你的事情。”安晨敛起真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