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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抽烟喝酒。沉溺酒吧和溜冰场。唯独不恋爱。他的脑子里似乎从来没有爱情这个概念。后来经常和一些无业游民混杂在一起。其实那些也都只是孩子。不愿意上学,也不愿意工作,只想呆在家里随便混,而且永远过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他们没有想过未来,也不去想现在。只是溺着头生活。不会去想哪天风雨会把他们完全淹没。
十六岁的夏天,他的父亲和母亲离婚。母亲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尖锐和粗暴而离开了他。但后来也没有再结婚。她独自过了很多年没有爱情的生活。而在离婚后的两年里她仅仅只回来过三次。而每次都是看了他和哥哥后就走。离开的时候她的眼里藏着朦胧的泪。那一刻她觉得这世界竟是如此冰冷。最后终于叹息起来。
从此他不再相信命运和爱情。依如母亲的坚定和决绝。他的生活里似乎再也无法容下爱情这个字眼。爱是冷酷而颓废的。既会造就人也会摧残人。所以他宁愿一个人过。无需为爱挣扎或是绝望。他只愿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海洋。纵然辽阔,但他仍然希望只有自己。至于那些所谓的爱情的宗旨和生命的意义所在都将和他无关。
母亲离开之后,他觉得这个原本还有些温暖的家突然间冷淡了许多。而从前的那种温馨却再也找不回来了。相反家里常常多了些陌生人。父亲总是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他似乎留恋陌生女人的气味。但在朝源看来这是对爱情的亵渎。因此他不想有爱。同时也不愿在女人身上花费太多。他只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明净的一尘不染。
他独自生活的房间宽敞明亮。有很大的卧室和阳台。卧室里的新木床有两米多宽。但却只有他一个人睡。从未有女孩子来过。窗台上放着两盆仙人掌。因为长时间没有浇水而已经死去。客厅里常常是凌乱的。宽大的桌子上经常放着吃饭后没有洗净的盘子和碗。纵横交错,出差不齐。精致的圆凳子上堆满未换洗的衣服和看旧了的碟片。而他在很久以后才把那些碟子给扔掉。这个房间一直缺少人来打理。但他自己却从不觉得乱。
十八岁的春天开始有正式工作。父亲托关系介绍他去公司做职员。薪水不薄,待遇良好。只要他在那里不闹事就可以一直做下去。因为有稳定的物质作陪衬。所以完全可以持续很长时间。而且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家里人都希望他一直往好处混。而他也明白,可就是常常感觉到力不从心。因此在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感觉到苦恼,但后来消失了。
工作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乐趣。相反只会乏味的更深。而他的失眠度也在不断增加。常常会在深夜的时候突然醒来。睡不着就走到阳台上抽烟。月光从高空中洒下来时他发现窗外橄榄树的阴影突然变淡。而墙壁上他的影子却越来越透彻清晰。他靠近那影子时突然感觉到害怕。于是熄灭了灯。在黑暗的蓝光里他的面孔模糊不清。直到凌晨他才睡着。
很多的时候,他为自己的失眠感到可怕。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制止。所以便频繁的开始抽烟。扔掉的烟头越多,他就觉得心里越安稳。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错误的生活放式只会让他的生活过得更混乱。因此有时候他会感觉到头痛难忍。但只要坐到网吧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时光有些苍凉,但他不以为然。只要不失眠,他就会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每个周末的夜晚,他独自去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羊肉泡馍。然后在网吧里呆上两三个小时。回家后开始洗衣服或者是听会流行歌曲。音乐方面只喜欢激烈的摇滚。独自在家时他会把声音开到最大。直到耳朵里感到发麻。但也用来对抗噪音。他不喜欢听到外界任何他不愿听到的声音。所以他想麻痹自己。他常常在十二点以后才会睡着。
深夜再度失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无药可救的人。在时间的煎熬里挨过许多个不眠的长夜。即使有黑暗重重包围,他也会觉得索然。因他始终认为自己的人生好像完全失去希望。他似乎永远没有能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只能在父亲的安排下进行他无望的挣扎。也许不会有人明白。他的自由一直建立在父亲的掌控之中。但这是他自己造成的。
在生活范围里他时刻都想拥有安静。亦不喜欢每日在慌张急迫中度过。只想拥有一丝的淡定。就像夜晚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轻柔而缓慢。他从来都只喜欢寂静平淡,并且希望永远不被干扰。虽然那就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如果不这样他就会疯掉。因他始终不能接受生活里最无谓的狂乱。可是安静仿佛都只是瞬间。转眼就会消失。
他常常觉得时间过得缓慢而迅疾。而他在公司里的生活又好像定了时的闹钟,严谨而有序。不能有任何怠慢和失误。若稍有差错,就必然会受到训斥。相比而言还是呆在家里要好。可是人活着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再说父母也不一定就是长期饭票。他这样安慰自己,因此又有了生活的动力。而这是他在十八岁时才开始有过的想法。
在他对生活感到压抑或是无法呼吸时,他也曾也有过放纵。公司的附近有个简陋的酒吧。面积很小。但常常挤满很多人。他想那些也许都是充满失意的人,像他一样借此来打法内心的失望。只是他和别人略有不同。他在这里只是喝酒,从来都不跳舞。也不和陌生人搭线。他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暴露自己的无所适从。他只是安静的望着人群或是独自喝酒。但从不喝醉。一直都不喜欢那些喝酒闹事的人。所以他控制自己。
时光如落花般纷纷飘逝。窗外的北风冷冷的吹着。阳光均匀地洒满了整个城市。夕阳的余晖在他像孩子似的明澈的眼上闪着光。梧桐树的叶子像钢片那样嚓嚓地响个不停。他转过身来,朝着落日的方向,穿过在石榴树下的人群,来到一片红光之下,这红光标志着这一天的终点。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有过悔恨。但最终还是向着红光呼喊起来。他太想爱了。
3
在西安似乎没有太长的春天。即使在阳光明媚的三月,也依然会感觉到一丝凉气。仿佛冬季还未过去。凌晨时分,太阳缓缓的露出了脸,放射出生硬的绿光。天气略有些冷。但这并不会影响出行人的心情。深蓝色的天空被大片大片的铅灰色所包围。天空很底,触动到屋顶。城市变得抽象了,像阴暗的牢房。暮色开始掩过田野。暗影一点点的逼近村庄和城市。
皓月当空,天色湛蓝。空气中的风似乎已经静止。成熟的麦子曾在风雨的淫威下形成麦浪,现在却纹丝不动。天气已经彻底放晴。由于前些天下过雨,树上的雨丝发出奇幻的闪光。鸟雀在拼命鸣叫。发疯似的。把啭磨得尖利以刺穿冷冷的空气。让空气在尽大的幅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这是个疯狂的近乎发情的夜。漫长而寂静。但很快就会消失。
这个阳光有些**的季节,我仍然是在西安度过。生活里也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夜晚时我还是不具备目的在城市里转悠。虽然我也曾想过要找点事情做。可是我发现适合自己的总是不太多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懒惰已经彻底的灌在了骨子里,想摆脱都难。所以我的贫穷也是应该的。我只觉得时间流逝的太厉害。就好像黎明前的时光在无止境的流逝。
房间里溢满温暖的空气。我和乔轩终于不再感觉到冷了,在家里呆的时间也稍微长起来。心里的平静和安稳使我们处于极端清醒的状态。即便是在深夜也不愿睡去。夜空湛蓝,星星寥落。而我只愿钻进僻静角落去想一件不能忘却的事情。我想乔轩大概也是如此。可是在这极其漫长的夜晚,我们却相对无言。时间已完全充分地流逝而去。又似乎充满一切,包括睡眠。而在过去的时间里,我看着它如一条线的流逝。但是我却没有任何清醒。所以只有悔恨。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窗外异常寂静。街道上也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人们都已进入了睡眠。但我和乔轩仍然不觉得困。房间的角落里闹铃还在嘀嗒的走个不停。似乎在提醒我们夜已经很深了,也该睡了。可是我们没有任何察觉。明天是周末。乔轩大抵是可以和我一样**到底。因此我们选择去附近的酒吧里。两个人的意见从来都是一致的,所以无需商量。
夜色晴朗。凉风习习。轻盈的风缓缓的滑过脸时有突兀的凉。我们步行到十字路口。而在一秒种之前,我看到最后一班夜车从身边忽闪而过。如迅疾的风消失得很远。我的心里略有遗憾。但乔轩却顺手拦下一辆崭新的出租车。她的动作颇似潇洒。也让我感到意外。我以为我们会走路过去。这也许就是钱的好处吧。车子停稳后,乔轩挥了挥手示意我上车。
车子平缓地游进夜色。街道很安静。风的速度很小。街边的树木像欲躲藏进夜的环抱的人,林立西侧,静静屏住了呼吸。我转过头去看了看乔轩,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很安静的看着前方。但是目光渐渐黯然。也许她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轻轻的拨出一个号码。她说我是乔轩,准备去往西区的酒吧,你若有空随时可以过来。她的语气是淡定的,声音缓慢而十分清晰。说完这些后就挂了电话。但是我不知道她打给谁。
北方城市的夜晚略有些灰暗潮湿。大概是因为刚下过不久的雨。空气里到处布满冰冷的气息。我突然想张开口说话。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觉得心里闷得特别厉害。但乔轩始终是沉默不语。仿佛是即将失去表达的人。也好像是在琢磨如何对我说她要说的话。可是无论怎样都只是静默。我控制不住终于把头探了出去。
窗外夜色弥漫。河边的柳树在晚风的吹拂下摇摆不定。如微风中轻轻抖动的绿色长裙。月光下树的光影倒映在黑暗的河流中。岸边的石板路窄而狭长。似乎延伸到河的尽头。风突然不动了。黑酸酸的天空里,仍然可以看到云彩把夜色照得很亮。如同烟花在空中划开的那一瞬间。热烈亮丽。整个城市突然被笼罩在寂静之中。最终沉寂得发不出任何声响。
我的心情似乎是好了许多。也渐渐不再有说话的**。我的心里只有等待。不知道是等谁。但我隐约可以肯定是等待乔轩电话里的那个人。如果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很干净的男人。因为乔轩的习惯一向如此。她只对干净的男人感兴趣。而酒吧里的那些人只会让她感觉到陌生。我大概是了解她也或者我根本就不了解。只是猜测而已。
月光下车子缓慢的在市区里兜转。两个小时后终于在酒吧门口停了下来。乔轩付过账后我们立刻跳下了车。似乎是迫不及待。但我始终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急于看到乔轩电话里的那个人。我一直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很久都没有看到男人了。其实我应该得到男人的爱。但不属于我的我定然不会勉强。乔轩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要求我快点进去。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回避。然后很随意的拉着她走进酒吧里。我看到自己是一声不响。
酒吧里依然是喧嚣不止。并且不断的有陌生男人邀请喝酒。但我一律拒绝。乔轩也是如此。不过很快的她便混杂在人群中开始舞动起来。动作狂野妖媚。似乎对所有的男人都充满**。而我仍旧是坐在角落里不动。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的出口。我想看到期待中的那个人。他也许很快就会出现。所以我警告自己要安静下来。我相信我可以等到。因这是直觉。目睹沸腾的人群时我发现乔轩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她似乎不想停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里。但是它的喧哗和颓废一直吸引着我。也似乎隐藏有激烈的**和冷漠。所以令我如此痴迷。我可以在这里长久的消耗下去。直到我完全失去力气。但是我希望有个男人把我带走,给我深深的依靠。不让我在这里迷失掉自己。可是这样的男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而我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也逐渐明白男人不是一切。无法给予我自己想要的所有。因此我独自打拼了这么多年。突然我看到乔轩跳出舞池径直朝一个男人走去。
昏暗的淡黄色灯光下,我看到男子一张模糊的脸。但是干净天真。略微有点孩子气。又似乎带着少许的忧伤。可是我喜欢这样的少年。在他刚刚走到乔轩面前时我就喜欢上他。只是这种喜欢是不同于莫北的。我仅仅只是喜欢而不是爱。而我爱的人始终都只是莫北。没有人可以替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然而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我却无从得知。也许这根本就不重要。当开始看到男子和乔轩默默走到角落里时,我转过身去跳进了舞池。
狭小的空间里人越来越多。沸腾似乎到了极限。但是全都陌生。我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尽情的跳。仿佛那些人在开始的时候就被我忽略掉。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烫。原来角落里的一个男子在盯着我看。恰恰是坐在乔轩旁边的男人。我感到分外欢喜。我的长发低垂下来,在模糊的灯光里明亮秀丽。飘逸得有些颓废。但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美丽。仰起头时我发现男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而我也渐渐的感觉到疲惫。终于停了下来。
仿佛是到了凌晨四点。窗外好像可以听到鸟的叫声了。清脆悦耳,此起彼伏。像是正在演奏的乐章。而我已经是完全感觉到困。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想就此躺下去,可是身边没有任何的依靠。男人也没有。就连角落里的那个男人也不是我的。但我最终还是向他走过去。因为乔轩在叫我。她示意我过去坐到她身边。
我似乎感觉到局促。想找个借口离开。但是却发现男子在看我。眼神里充满**和脆弱。我亦不知道他在生活里是什么样子。而在这之前乔轩也从未提起。不过我依然可以强迫自己安静。然而在低头的瞬间我看到自己握着玻璃被子的手在颤抖。而杯子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