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华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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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华浓-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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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
  这个不讨喜的!
  闵氏憋着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龟裂,“谢二郎如今前程在即,论年纪——也是不小了,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才好立业,这……不知大娘子有何打算?”
  邓家就有个妙龄的女郎,脑袋只要不是笨的天怒人怨,都得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谢荼糜自然听得明白,可也只是抬眼起来,眼神淡淡的瞥了闵氏一眼,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淡淡的道:
  “这个啊——不急!我家二郎还小,谢家郎儿自来多事弱冠之后娶妻,家父常不归家,二郎本应顶立门户,他婚姻大事,自然得慎重才好。”
  听清楚了哟,得要能与二郎并肩而立的大妇,只会对着大姑子指着鼻子骂的可不成,尤其,还没进门就想跳到男人长姐头上蹦跶的更是不行。
  闵氏瞪着眼睛,一张脸慢慢的涨红,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女人竟跟她装傻,明摆着看不上她女儿呢嘛!
  谁不知邓家女郎难求,姓谢的没长眼不成!
  谢荼糜端了茶杯,好似没听到屋内呼哧呼哧急喘气儿的声音儿,悠悠的喝着茶,神态安然。
  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闵氏脸色青白,自家女儿被嫌弃成这样儿,她面上也是无光。
  这谢家太猖狂了些!
  觉得得回去告小黑状的闵氏不乐意再瞅见谢荼糜,只甩了袖子气冲冲的回府去了。
  今日这面过后,想来邓家女郎日后如何,都与谢家无干了。
  谢荼糜解决了桩麻烦,却仍是笑不出来。此刻,她看着面前笑眯眯的掌柜,心里头正问候闵氏,瞧这小气巴拉的,明明是闵氏请她来的,可最后还得她付账。
  怨念的侧头瞥了眼满桌的点心,谢荼糜面无表情的拿出荷包,捏了个银角子递到掌柜手中,心中却是心疼的想要骂娘,默默的诅咒了下败家的闵氏,点这么多点心作甚,不知道都要给银子的么!最可怜的是她,只喝了一杯茶而已。
  想了下家中平白多出来的好多张嘴,谢荼糜艰难的勾起一抹笑,对着掌柜和颜悦色道:
  “把桌上的点心都打包吧!带回去给我家猫儿,它最爱这些个了。”
  破了财的谢荼糜,不怎么高兴的回了家,等看到守在门前,一见着她立马一蹦三尺高,一脸欲言又止的东芝,脸色就更不好了。
  然后,待东芝忐忑不安的引着她到了后院白团子的狗窝前,瞅着眼前的情景,谢荼糜呆了半响,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谢荼糜坐在院子里,对面蹲着拱着两只爪子朝她作揖的团子,面上却是一点儿笑不出来。
  挥手屏退一干人等,谢荼糜冲着白团子招招手,见它乖乖的跑到自己脚下,咬着后糟牙温柔的俯下身,将白团子捞进怀中,然后——
  脸色突地一变,狰狞的掐着白团子的颈项,死命的摇晃起来,口中恶狠狠的嘟囔道:
  “你个败家的东西,家里头有那么多张嘴,都快把我老本儿给吃光了,你又引来这么些个——你是想气死我吧,是吧,是吧!”
  “嗷呜!”白团子被摇晃的舌头伸出老长,四只爪子耷拉着,一副忍不住就要去死一死的倒霉样儿。
  谢荼糜只摇的胳膊发酸,这才大发慈悲放过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西,手劲儿一松,白团子顺势便倒在地上,四肢僵硬,成装死状!
  谢荼糜“哼”了一声,抬起脚尖儿轻轻踢了踢白团子,却不见动静,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手里有分寸,就刚刚那几下,离嗝屁还远着呢!
  这小东西这般作态,无外乎是心虚罢了!
  它可是该心虚呢!谢荼糜仰头,看着树干上停着的密密麻麻的鹰,只觉得心口喘不过气来。
  视线微移,转而看着树荫底下足有一人高的一雄一雌两只鹰王。与两双锐利非常的眼眸相对,谢荼糜反射般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心底却觉得刚才真是便宜该死的白团子,这是组团儿吃她的大户呢吧!
  一副恶客模样儿,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看来自个儿得出好大一盆血啦!
  想到这儿,谢荼糜咬着牙,忿忿的瞥了眼地上死狼状的白团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优雅的、慢慢的抬起脚,狠狠得踩在白团子那张伸着舌头的毛脸儿上,凶狠的碾了碾……
  弄了百十来斤的鲜肉,叫一院子不请自来的客人吃的肚圆儿,然后眼看着人家留下些许礼物,便领着一干兄弟展翅飞远,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谢荼糜木然的瞅着对着她直蹦哒的一只名为礼物的小鹰,嘴角抽搐不停。
  吃一顿不够,还得留个崽子叫她养活,谢荼糜真是觉得真个人都不好了,其实她想指着鹰王骂一句“无耻”来着,可眼角瞥见日光下锋利的鹰喙闪着锐利的锋芒,谢荼糜还是欢喜的表示了对小家伙的欢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甚是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小鹰的毛,哎——简直不能更虚伪。
  将新来的食客交给装死狗的白团子后,谢荼糜拍拍衣袖处理事务去了。
  虽说跟闵氏不对头,可两个小的考上太学,邓文公总是费了力气,该有的表示还是得送去。
  亲自写了礼单,斟酌一番,又添了几样,算是一份重礼,觉得妥当后,叫下人备齐,谢荼糜便赶着二郎三郎答谢恩师去了,
  毕竟,就算是到了太学里头,还得继续抱着这根粗大腿不是。
  至于,她自个儿,按着日子又跟两个好友碰面,各自将这段时日的准备报了一遍儿,谢荼糜细细听过,想了想,提醒道:
  “若是手中还有余银,还是要置办一些常用的药草,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用着也方便。”
  到那时,若是身子不适,怕是连想买个药都不得,现下不趁早准备,更待何时?
  柳玉蝉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对哦——看我这记性,是得提前备些以备不时之需。”说罢,她转头对姜琳梅道:
  “阿姜,你更得多备些,妞妞年纪小,可是疏忽不得,这样吧,回头我派人去买了来,省的打眼,回头咱们三个分一分。”
  姜琳梅知晓家中境况,便没有推辞,只笑着应道:“好,你多费心。”这时候说谢已是太过肤浅,好友对她如何,她记在心里且看以后便是。
  “成,尽量多弄些啊。”谢荼糜可不客气,虽说她已经备了些,可架不住家中人口太多,按着人头分一分,就显得不够了。
  柳玉蝉挑眉,”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她叹了口气,“虽说咱们准备了不少,可我还是巴望着咱们错了。”
  姜琳梅闻言看过来,柳玉蝉苦笑道:
  “不瞒你们说,自从自惜惜这儿得来信儿,我心里便总是不得劲儿,回去还特意去书房里查了书,不看还好,一看我真是吓了一跳,书中有记载的大灾,最有名的便是百年前的平原大旱,哎呦……看的我心口揪成一团,夜里做梦也老是梦见哀鸿遍野的惨状,哎——别提多难受了。”
  这样的话题总是叫人心情沉重,三个人面色都沉寂下来,屋子里静了半响,谢荼糜抬眼从两人面上扫过,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
  “想那些干嘛,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若是老天厚爱,咱们猜错了自然更好,可倘若当真祸事来临,咱们要做的便是先要保住自家人不是?这天下太大,咱们人小力微,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既然如何,又何苦自寻烦恼。”
  说着谢荼糜轻笑一声,眼神望着两个好友,柔声道:“我自来是个心小,旁人我可是管不着,只要我的家人和你们安好,便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厚着脸皮求收藏~~

  ☆、乌牛

  日子过得飞快,秋日时节将二郎三郎送到太学,打点妥当后,谢荼糜便又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诸多事物。
  彼时京中物价已是升了四成,街市繁华之中已隐隐透出丝丝颓败之景。
  谢荼糜冷眼旁观,发觉亦有精明之人察觉不对,暗地里施展手段,大肆收拢米粮精盐之物。底下来人回禀,她细细思量之后,只嘱咐手下人行事再隐秘小心几分,便撩开了去。
  毕竟,这世上精明敏捷之人多了去,她能觉出不对,旁人自然也能。
  况,自然万物自有神奇之处,老天向来公道,既要降下灾祸,也会从中显出一条生路,端看各人有没有那份眼力和运气。
  不然,人若都死了,老天又能给谁当老天呢!
  天气愈发寒冷,不过月余,空气里已是冷的呼出的气儿都冒着白烟儿,谢荼糜紧了紧毛领斗篷,接过东芝递来的热茶,喝了几口后便拢在手心,靠在椅背上看着堂下左手边儿的运伯,而后视线移到右手边儿一位虎背熊腰体格精壮的壮汉身上,眼眸微扫,便又收回视线,只缓缓垂下,暗暗叹了口气。
  这壮汉不是别人,正是那三百曲部的头儿,名为乌牛。自打运伯跟她坦白后,这乌牛被运伯领着进来见过她一回,两人关起门来一番应对,过程谈话如何无人知晓,只后来这乌牛又带着曲部中几个管事儿的头头拜见谢荼糜,算是认了主人。然后谢荼糜抽了个空到曲部聚集居住的村落走了一遭,算是认个脸熟,知道自个儿手底下有这么几号人。
  不过这声主人也不是白叫的,认了手下,谢荼糜真是破财破的厉害,说是三百曲部,可架不住人家还有媳妇儿儿女,这么算下来,谢荼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简直不能更雪上加霜好么,正是她缺银子的时候。
  心疼归心疼,可该办的事儿谢荼糜半点儿没落下。先是将几百号人连家带口的移了住处,谢荼糜在自家庄子别院里划了地儿给他们安家,也是多亏了她有先见之明,因着以防万一,圈了不少地儿,石墙垒砌,再搁里头屋子搭建起来,瞧着还是挺不错的。
  解决的衣食住行的花销,谢荼糜的脸黑了,乌牛那张大黑脸却是咧着嘴笑得开怀。
  如今叫了他和运伯过来,不是为别的,全是因为现下光景竟比她预料到的要坏上许多。
  垂眸瞥了眼身上厚衣,谢荼糜又是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不免发愁,算着月份勉强可做初冬,然外头已是结了冰霜。
  这样的事儿,便是大字不识的平头百姓也觉出不对,京里已是传出不少流言,逼得官府不得不出面平息。
  只是,她今日见他们,为的却不是这一遭。
  屋子里暖融融的,叫人沉闷的心情缓缓平复,谢荼糜抬眸,瞧着那两人,笑道:
  “这天愈发冷寒,再过几月,还不知得冻成什么样儿,运伯,咱们家不是要弄土炕么?家里人多,男人还好说,女人、孩子可是受不得冻,现下建了多少,还得几日才能让大家伙儿都用上暖炕?”
  运伯眯了眯眼,笑着回禀:
  “大娘子安心,知道这事儿要紧,奴一直盯着呢!咱们家虽说人多,好在这砌炕的活计儿不需什么巧手,干过粗活儿的,等闲看个几遍也都学会了。咱们院子里叫了匠人来砌,别院里头却是等不及了,现下天儿冷的厉害,好些汉子没个活计儿,好容易有这么个好事儿,都忍不住跑去看匠人动作,瞧了几遍便都又跑了回去,自个儿做活儿去了。还别说,奴去瞧过,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呢!跟正经匠人做的不差多少。”
  谢荼糜笑眯眯的听着,点了点头,“这就好,眼下一天比一天冷,还是早些住上暖和的炕头才好。”说到这儿,谢荼糜顿了顿,眼眸微转,像是想到什么,忽转了话音儿,道:
  “我久不出门,倒是不知城郊是何种情形?”
  一直当柱子的乌牛冷不丁开口,沉声应道:
  “好教娘子知晓,京中物价已是涨了两倍有余,因着天寒地冻,田地已是不能成了,城外村落村民把周遭的树木劈了做柴烧,除却山上野林子野兽横行,无人敢进,山下已是不能见着像样儿的树儿了。”
  谢荼糜静静听着,垂眸并不言语。
  运伯却是“唉!”的叹了口气,道:
  “如今乱象已现,显见是要不好,等冬天过去,还得好几个月,田地还不知要冻成什么样儿,前几日我到地里看了,菜地都是巴掌大小的菜苗,再大些就没有了,收成就不用想了,眼瞧着是指望不上了。若到了春日,是个什么光景更是不能想啊!”
  说着运伯看向了谢荼糜,笑了一下,叹道:“得亏大娘子交待的早,咱们家专门派了人到外地去买了不少容易存放的菜,晒干了弄成干菜,或是腌到缸里,虽都是些萝卜白菜的,可到底也是个菜不是,如今外头,连这些菜都不好买喽!”
  谢荼糜仍是笑着点了点头,挑着眉头,问了句,“够用么?”
  运伯笑了笑 ,眼睛里多了几许欢暖之色,“够了,够了,若是紧着点儿用,真到那时候,多少也算添个味儿不是。”
  谢荼糜道:“那就好。”
  能添个味儿就算不错了,自打家里多了几百号人,又是这档口,谢荼糜真是累的想骂娘。
  既得悄无声息的给他们安排了,又得把原先准备的东西翻了好几番,流水一般的银子花出去就不提了,只肉菜米粮什么的,从买到安置,样样都要花费好一番心思。
  就拿制作干菜腌菜来说,只白菜一样,就把庄子里堆了几十上百的小山一样,她手下尽管有几个丫头,可还是不顶事,最后没办法,谢荼糜叫了乌牛过来,给他指了指,只道是给他们家小吃的,叫他看着办吧!
  乌牛也是个雷厉风行的,闻言一个推托的字儿都没有,抬头应下后,转身便叫了曲部里的女人过来,从大娘子那儿求了个会腌菜的婆子媳妇儿,教导着一众女人们,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就这儿,还是花了月余的功夫,才全都处置妥当。
  而这只是备下诸多的事物儿中的其中一种罢了,可想而知,若是齐齐加总起来,那得多累人又累心。
  当然,累了身子的都是旁人,累心的便是谢荼糜无疑了。
  心中百般思量,不过转瞬之间。那厢运伯却是又提起一事,
  “……现下这种情况,二郎三郎在太学里头,是否不妥?毕竟——”
  未竟之语中的担忧,谢荼糜听得明白,抬眼对着运伯安抚的笑了笑,“这事儿我也想过,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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