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华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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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华浓-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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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老人,也只是苦着脸叨叨着,说是听家中逝去的祖辈老人提及过,百年前的那场哀鸿遍野的大旱灾先头的先兆跟如今情景颇多相似,流着泪道天爷这是又要发怒了!
  彼时运伯听得心中猛地一跳,再将大娘子一番行事细细思量,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到了这时,为着旧主所托,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嗯,外头如何不干咱们的事儿,非人力所能阻之事,咱们只能尽量准备齐全,终归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谢荼糜自觉很是沉得住气,外头怎样她自是时时关注着,可是,左右她的打算只要能保住她们一家,嗯——好吧,还有一二至交好友平安无恙,至于再多……恕她人小力微,无能为力。
  而如今,旁的不敢说,准备的东西护着她的人还是可行的。
  只是,运伯并不这么认为,瞅了瞅大娘子的脸色,运伯心中定了定,终是下了决断,开口道:
  “大娘子所言甚是。只是奴有所担忧,虽有所准备,可依着咱家的人头数,还是短了些。”
  谢荼糜微微一愣,笑着安抚道:“运伯勿忧,先前得了消息,我便暗中备了不少米粮,咱家人口不算多,便是按着人头分,还是能吃饱的。”
  她以为老人家担忧,可话出口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心中转了几转,再抬眼观运伯脸色,谢荼糜心中一动,试探道:
  “运伯有话直说便是,我年纪轻,处事并不周全,若是有何纰漏之处,运伯可要为我齐全一二。”
  谢荼糜这话颇有深意,自打进了这身子,将前世一一细细查点,她便发觉身边儿这几个忠奴着实个个不凡,他们确实一心为主,可也因着前头妹纸着实顶不起来的缘故,瞒了她不少事儿,自然这也是为谢荼糜好。
  她知晓后,并没有问询一二的意思。她已然占了旁人的生机,其后的立身之本自当尽己之力。
  能靠的住的从来只有记到自个儿脑中,自己学到手里的本事。
  她从来这般认为。
  只是没想到,她快要遗忘的时候,运伯却又好似一副要提及的模样儿,这可真是……
  运伯自然听得明白,今儿来他为的便是心底之事,见大娘子有所感触,便颔首直言道:
  “奴不瞒大娘子,先前夫人嫁妆里原有三百曲部不曾告知于人,夫人去前曾亲口交待奴,这三百人悉数交予大娘子,听凭差遣。”
  “额……”
  短短几句,谢荼糜却是听得呆住了。半响一拍脑门儿,哎呀,是啦!她记得的,前世那妹纸混到最后惨淡不已,运伯原是要跟她说些什么的,可那妹纸一心想着同归于尽,半点儿听不进去,只赶着身边儿几人尽快离开,运伯无法只得作罢,这才恰好将此事掩住。
  不过,谢荼糜眯着眼睛笑了笑,这么个意思,是给她送看家护院的打手么?这就好了呀,墙头放再多瓦片,也不及手里人多安心呢!
  “呵,好嗯——”可笑到一半谢荼糜的脸便僵住了,她僵硬的转过脑瞧着眯着眼笑的运伯,怪到他说准备不够呢!徒然一下子蹦出这许多人,还是赶在灾前,合着不等人家出力,她就得先出血养着这几百张大嘴不成?
  想象一番那样的画面,数不清的人头齐齐变成了流水一般逝去的银子,谢荼糜登时心塞的不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待哺

  东芝脚步轻轻的端了用过的茶盏出来,屏气一路到了月亮门外,回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院子,这才大喘气儿的吁了口气。
  若不是手中端着托盘,她真想拍拍胸脯给自个儿压压惊。老天爷啊!她家大娘子也不知被谁惹着了,一张俏脸阴的哟!整个宅子里都没个敢高声说话的!
  府里的沉闷闷的,没心没肺如她也觉得心口好像压了块儿大石,沉甸甸的透不过起来。
  闷闷的想着,东芝脚步不停的往厨房走去,到了花园回廊下,正好同从外头回来的二郎三郎碰上。
  东芝愣了下,随即连忙几步上前,躬身行礼,问候道:
  “见过两位郎君。”
  谢冲摆了摆手,“起来吧!”见眼前的丫头直起身子,谢冲记得她是阿姐身边儿的贴身丫头,顿了下,还是问道:
  “阿姐她在屋子里呢?”
  这是废话,东芝心说娘子这几日压根儿就没出过门,今儿早上出去时两位郎君不还见过呢嘛!如今又来问她。
  不过,东芝到底不是个笨的,听话听音儿,这是拐着弯儿的问娘子气消没有?那当然是——
  “大娘子一直在内书房,一整天都没出来,午饭都是送到里头的。”
  所以啊!您就小心着可千万甭惹着大娘子!
  生怕自己表达不够明白的东芝,还很生动的递了个眼神儿过去。
  谢冲无语的看了东芝一眼,“哦,我知道了。”
  好吧!瞧这丫头翻白眼翻的只能看见眼白了,里头要命的意思他真是不能再明白。
  东芝收回快要抽筋的眼神儿,觉得自个儿干了件大好事儿的她,欢快的回道:
  “那奴就不耽搁二位郎君,奴先告退了。”
  谢冲点头,看着丫头一溜儿小跑的消失不见,他和谢肃结伴往阿姐常用的内书房走去。
  推开门进去,见着一摞厚厚书册后头的谢荼糜,谢冲和谢肃相视一眼,谢冲上前一步,干咳了一声,对着抬眼看来的谢荼糜,清清嗓子说道:
  “阿姐,太学入考的名册贴出来了。”
  谢荼糜静静的瞅了眼满脸写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啊!”的谢冲,缓缓的的吐出一个字来:“哦!”
  急于分享喜悦的谢冲噎了一下,一张在外人眼里端肃温文的面孔皱成包子样,可不乐意了,“阿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和三郎考上没有?”真是一点儿不关心他们兄弟俩!
  谢荼糜仍是木着一张脸,自打运伯从正厅出去后,她就这样儿了。
  没办法,知道有人想往死命里宰自个儿银子的,都得这样儿。
  视线在两个蠢萌蠢萌的弟弟身上扫来扫去,瞧着平日安静的不得了的谢肃也是忍不住嘟着嘴的模样儿。
  谢荼糜心里头直乐呵,面上却是顿了许久,觉得瞧够两人精彩的脸色,这才慢吞吞的道:
  “都考上了。”
  谢冲瞪大了眼,顿时乐了。“阿姐,你早知道了。”看看,看看,就知道阿姐心里头挂念着他们,就是嘴硬心软,
  不过
  “阿姐,你什么时候去问的。”他们也是刚刚从邓公府中知晓,不知阿姐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想了想,不等谢荼糜张口,谢冲控诉的问道:“阿姐,你都知道了,刚才故意逗我们呢?”
  谢荼糜放下一直捏在手中的账册,闻言挑了挑眉头,“我没出门,要去哪儿问?”
  “那……”你怎么知道咱们兄弟考上了?
  谢荼糜瞧着一脸表情的小弟,木然许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音调轻缓,“哪里还用出门问旁人,看着你们俩一脸的春意盎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姐,你怎的——”
  谢冲谢肃齐齐一愣,随即一张小脸儿轰的涨的通红,都险些变成磕巴。
  词儿不是这么用的好么阿姐!
  谢荼糜瞧着两个纯情少年,呵呵的笑了好一会儿,只将两人臊的钻进地缝里去。
  两兄弟对他们阿姐实在没辙,不过一会儿功夫,终是不敌,撇下句
  “邓家二夫人明日要来登门拜访。”便扯着三郎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屋中只余自个儿,谢荼糜渐渐收起面上笑意,
  邓家二夫人?她手帕交里没这一位啊!
  原就没什么交情,徒然却又登门,啧啧——
  不自觉的脑中浮现二郎俊朗的小脸蛋儿,谢荼糜点着下巴,心说看来她家二郎很是招人稀罕啊!
  这般不肯罢休!
  *******************************
  第二日清晨,谢荼糜用过早饭,坐在偏厅里,拿着手中的请帖,神色如常,心中却将谢冲骂个狗血喷头。
  瞧这烂桃花儿招的,还嫌她不够忙是怎的,不是说来登门拜访么?怎么变成悦然楼一聚了?聚个头啊聚?
  她们很熟么?不知道她这儿还有好几百张嘴嗷嗷待哺么?没那闲工夫好么!
  谢荼糜真是无语了,没见过这样儿的,明明看上她家二郎,上赶着想把闺女嫁过来,却偏偏端着架子,非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状。
  谢荼糜真心想说——不需要这么勉强啊亲!
  回想上回那小娘子写信骂她的字句,谢荼糜还真心不想要这么个闹心的弟妹好么!
  可闹心归闹心,邓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便是看在邓公对二郎三郎的一片苦心上,哪怕不怎么乐意,她还是得走一趟的。
  算是了结也好!
  这么没完没了磨磨唧唧的,她也着实烦了。
  可出门之前,还得做件事儿。事关谢冲终身,半大小子,是该顶立门户的时候,总得问问他的意思才好,毕竟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若是谢冲自个儿愿意,那她就成全他们,然后——全都踢出去自立门户去!
  反正,甭想她迁就对了。
  很是想看一下胳膊肘到底往那边儿拐的谢荼糜叫了谢冲过来,从那封信开始,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他的意见,
  “……说到底,总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还是可着你的心意才好。你不用顾忌我,若是真看上了,左右你们关起门来一家子,我总不会老跟你们搅合在一处。”
  谢荼糜一点儿不觉得自个儿说的话不真诚,轰出去叫他们小日子跟自立门户不是一个意思么!
  哎!这年头像她这般宽厚不计较的大方人儿,真是不多了。
  谢荼糜摸着下巴,默默的感慨道。
  谢冲一张脸从谢荼糜开口说了开头起便黑的不像样儿,此时更是一双眼睛的沉的满是墨色,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道:
  “阿姐,我同邓家小娘子不熟。”
  谢冲自觉自个儿说的委婉非常,若不是跟着邓公,肚里多了些墨水,忍功也算了得,这会儿早就踢开椅子破口大骂了。
  鬼扯的邓家小娘子?平日里见都少见,便是偶尔于邓公书房遇到,他也只是行个礼,便退到一侧,垂着眼跟邓小娘子背影做熟悉状。
  谢冲满心愤怒,又十分委屈,既愤怒那女人对阿姐无理羞辱,又委屈自个儿真真天降横祸,天地良心啊——他可是连邓家那女人身灭模样儿都不记得呀!
  “我如今一事未成,成亲却是太早了些,阿姐回绝了去吧!便是日后到了成亲年纪,也得劳烦阿姐替我劳心才好。”
  这是将媳妇儿人选交给谢荼糜挑选的意思了。
  谢冲年纪不大,托了吕氏的福,见的不少,自是知晓家宅之事多祸起萧墙,将来他是要奉养阿姐的,日后的妻子也得跟阿姐说的来才好。
  谢荼糜倒是对这点儿浑不在意,那都没影儿的事儿,还早着呢!
  此时,她只看着满脸委屈的好似清白不保的二弟,呵呵调戏了几句,这才胸有成竹,换了衣裳,带着人出门上了马车,往约定的地方去了。
  来年诸事将来,她要操心的事儿多着呢,赶紧了结了吧!时间不等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晚了!
  厚着脸皮求收藏啊啊啊啊啊!

  ☆、私心

  
  谢荼糜到了地方儿,里头有人早等着,引着她们一行人到了二楼的雅间儿,推开门一看,哎呦!邓家二夫人已是端坐里头,早到了呢!
  端上来一杯热茶,屋内下人退了个干净,谢荼糜坐在邓家二夫人的对面,手里摩挲着杯身,垂眸并不言语。
  邓家二夫人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早就耳闻的谢大娘子,适才刚见到时的满面惊艳早已收敛,心道怪道是个不安份的,竟长得这般模样儿。
  掩下心中的不自在,邓家二夫人闵氏低头抿了口茶,心里头却是对女儿的说法深信不疑。
  看来王家休了谢大娘子,不是没有因由的。
  哪家能容得下这般长相的大妇,尤其那眼睛,勾魂夺魄的,眼角眉梢都叫人看了堵得慌。有这么个坏了名声的阿姐,谢二郎也真是辛苦了。
  想着往后两家就成了亲家,闵氏忍不住又看了谢荼糜一眼,人和人之间的眼缘许就是这样奇怪,即便谢荼糜垂眸而坐,并无失礼之处,可只一个照面便叫她心里不舒坦,这就不对了。
  好人家的娘子她见的多了,可从没感觉这么不待见的。
  可见是这谢大娘子着实不妥。
  心中思量几番,闵氏却是觉得将女儿许给谢二郎实在委屈了些,怪道家中老爷子不乐意这门亲事。
  若不是秀儿性子倔强百般缠腻,谢二郎又实在争气,今日她才不会自降身份瞒着家里男人来见这位谢大娘子呢!
  心里头翻来覆去的琢磨一番,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闵氏瞧着谢荼糜真真每一处顺眼的,眼底的鄙夷也不再掩饰,直愣愣的看过去,面上却是笑的客气:
  “劳烦大娘子走这一遭了,听说谢家两位郎君齐齐考入太学,家里文公欢喜的很,直道两位郎君争气呢!”
  这是提醒她别忘了邓公提携之恩!垂下的眼帘遮住眼中深意,谢荼糜面色淡然,实则心中已是不喜。
  她又不是私人,那样强烈的视线,她怎会感受不到。
  先前她还琢磨着邓公的孙女怎的那么个德行,如今看到眼前这位,谢荼糜算是明白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心里头腹诽,半点儿不耽搁面上客套,谢荼糜和气的不得了,却只吝啬的吐出几个字来。
  “您客气了,邓公过奖了。”
  她领邓公的情,可没打算连邓家的女人也当菩萨似的供着,当自个儿脸很大么!
  闵氏一噎,面上怒色一闪而过,心中越发不满,只觉得谢家这女人太不上道,越发的连寒暄的心情也没有了,索性直接道:
  “今日请大娘子来,是有一事相商。”
  谢荼糜连白眼的懒得翻,不愿看对面那人趾高气扬的姿态,只垂眸淡淡道:
  “您说。”
  这个不讨喜的!
  闵氏憋着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龟裂,“谢二郎如今前程在即,论年纪——也是不小了,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才好立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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