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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乡下的道路,三人似乎都不怎么认得,往回开的时候根本找不着来时的路,而说是三个人,白沭压根没愿意看路,闭了眼在那儿假寐,于是就有了稍早前的那种状况,白岂颜和凉路在车里一边吵一边开路,四处绕弯,就差动起拳脚来。最后还是凉路下车问了路边好容易遇上的一位农村大婶,才给指了一条比较开阔平坦的公路回去。
只是这好时候没享受上多会儿,车子就随着一声奇异的响声和晃动停滞在原地,任凉路怎么踩油门就是不再挪动,下车一看,原来是陷在一个巨大的泥坑了,再加上早上刚下过雨,这会儿正积着大量的水。
遇上这副光景,凉路已经算是欲哭无泪了,这个季节天黑的早,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偏这路荒,半天还遇不上一辆车,凉路掏出手机一看,不知道处于哪个犄角旮旯里,居然没了信号,百转千回之间,所幸前面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光,看了眼车上的另两位,在这种时候,显然是最靠不住的,先不说还在假寐的白沭,光是一脸忍着坏笑装出一副可怜相望着他的白岂颜,凉路就有权利怀疑这坑是这家伙给弄的,不过想归想,他还得只身去寻求帮助。
敲了一户人家的门,乡下的汉子甚是热情,凉路向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二话不说招呼了自家的兄弟,跟了凉路过去推车。
慢悠悠的往回走着,凉路隐约看见原先停车的位置还有别的车灯闪烁,走近一看是多了两辆拉风的跑车在一旁,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已经因为不知名原因躺倒在地的两个人,注,身边流有少许红色液体,以及还在自家车边和人争执的一团。
说一团,是因为凉路已经不愿意耗费那唇舌多做解释,自己看见的那几个人形态各异的造型,实在是让他无言,白沭终于不再睡觉,出了来,正斜倚着车子一副事不关己的在打呵欠,另一边白岂颜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刀正恐吓对面的两人。
虽说平时的白岂颜在凉路眼里,也就跟个绣了花的枕头似地没什么威胁性,最多也不过是嘴巴厉害点儿又喜欢招惹别人,可一但事情牵扯上白沭,那便又是另一回严肃的事儿了,变了小豹子的白岂颜,有时候连凉路都挡不住,所以,大多时候当然也需得白沭去顺了那人的毛,事情才能得以完满解决。
由此,想都不需想的推断,造成这一局面的,唯可能是白岂颜一人,而照白沭不管不问的态度来看,起因就又是另一出了。
话又说回来,这种景象在凉路眼里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和看见小狗打架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忘记了还跟在身后,原要帮助自己推车的人,他们只是朴实的农家人,怎么见得习惯这样的场面,当即就已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报警,凉路想要上前阻止他们,却忽然想起没有必要,可是他忘了一件事,报警线路可是比一般讯号分布要来得广泛的多,或者说那奇异的讯号电波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总之,他们轻而易举的拨通了那三个数字,这下子,凉路的头真真开始痛起来。
警察叔叔的效率,往往在人们并不怎么期待的时候提高的迅速,不过十分多钟的时间,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凉路一干人等,连同那两个作为目击者的农民一同载回了局里,拖车也在随后抵达,不费吹灰之力的带走了现场的三部车子,连同一地的泥浆。
35
35、琐事 。。。
生平第一次坐警车,三个人倒都是显得极为闲适,白沭半耷拉着眼夹在凉路和白岂颜之间,继续他之前的小憩,左边的凉路不安分,用手肘拱了拱白沭。
“话说不是只有只有小祖宗动了手嘛,怎么你也被拷起来了。”
本来其实不用出动铐子的,只是小地方,来的又都是些快退休的半老年人,平时办公室清闲惯了,见不得白岂颜他们动粗,为防万一,全给拷了起来,倒是小小个地方派出所,倒也是有足够的家伙给每人都带上,就除了后来的凉路,有幸避开的链子,不过要再找一副手铐,大概也是有的,只是平时从没干过好事的人,现在一副良好市民的做派,倒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另一边的白岂颜嗤笑一声,看着凉路的眼神真切写着,“你没见过世面!”,啧了啧嘴才道,“谁说阿沭没动手的。”
“哦?”上扬音。语气里有明显的不置信,毕竟认识白沭这么些年了,除了平时耍嘴皮子比人溜,体力比人弱许多之外,他都没见识过白沭动手呢。
白岂颜冷笑两声,说出了让凉路哭笑不得的事实,“阿沭可是一下就把人家车盖上的LOGO给拔了。”
车里是难言的沉默。
白沭夹在中间没去管两边的人,只顾着原先的活儿,顺便琢磨些别的有的没的。他不想说,自己只是因为站着有些费力,才想要伸手找东西扶一下,不巧把人家车盖上唯一突出来的那东西压断了。
而凉路此时的思想,是带有些微敬佩之情的。一方面他终于了解了自己刚到现场时对方车主为何对着白沭表现得一脸狰狞,且口口声声说白沭也动了手,死咬着不放,原是怨气难消啊。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感慨白沭的手法之精准,眼光之犀利,别的不碰,一出手,就硬是把人车上最花钱的手造标志给剿灭了。
说话间,两部车,几个人,就被载到了派出所,却不是那种简陋的乡镇大楼,根据所谓上头的指示,他们被直接送到了市警察局崭新的大楼前。
关于那么多人为什么能挤进两部车子里需要作一下解释,原先被白岂颜揍晕过去的两位,已经先一步被送去了医院,依旧是遵循着临退休警察同志一颗小心谨慎又复杂的心。
事情说复杂不复杂,说麻烦又有点儿麻烦。那两部车上的年轻人路过白沭他们车得时候,仗着人多,起了坏心思想要抢劫白沭他们,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打头阵的人好巧不巧的先去冲撞了白沭,因而触怒了白岂颜,给了前头的两人狠狠一阵修理。
白沭倒是觉得没什么,正想出声去劝阻白岂颜,却不料剩下的两人见白岂颜这么彪悍,一个激灵倒是掏出了刀子,白岂颜一看,反而更是火冒,嚷嚷着“你们都有种欺负大爷了。”,直接劈手夺下了人家的家伙,反过来挑衅人家,那会儿凉路恰恰赶到,有幸目睹。
这事儿本来只当是普通的寻衅滋事就能处理了去,结果对方偏偏不愿善罢甘休,反而反过来说是白岂颜他们故意伤人,还夹带着武器威胁,这本是一戳就破的谎言,偏偏那伙人四个有三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的孩子,所谓大户人家,也不外乎有钱有权有势,倒也很实在的更让那帮子办案的为难了一把,这么一来,反倒真有可能成了白岂颜他们的不是。
在进到那个传说中的审讯室之前,白沭像是终于醒了过来,一脸真诚的握住凉路的手,却又用不咸不淡的语气来了一句,“都交给你了,爷。”
那一声喊得倒是惊心动魄,直撞得凉路脑袋里嗡嗡作响,又望了望同进的两位官宦子弟一副自在的样子,想是家长已经打好了坚实的关系基础,凉路觉得心里都能滴下血来,他一介平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怎生经得起他们闹腾。
想了想,他犹豫着想要放开被拽着的手。
“嗯?”白沭眯了眯眼,握紧了点儿,却又不至于挣不开。
但是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你要是让我在里头待着超过一小时,我出来就好算账了,当然,前两项动作都附带:以及白岂颜。
一个小时欠七分的时候,已经被日光灯照得晕乎乎的白沭以及白岂颜被人礼貌的请了出去,白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站起来,他倒没想到凉路真能这么快大点好,能力那个人是有的,却没这么简单利落的事儿,不过从旁的角度来看,手法变一变,办事的对象换一下,倒也是可以取得这样的结果的。
真是累积不清的人情。
领着白岂颜走到外面,却只有凉路一个人在大门口蹲着,嘴里动作着,在嚼口香糖。
没有白沭预想的小屁孩们离开时,不服气的唾骂声,倒不是他想听,只是觉得这样平静没什么意思。
这样子看过去,凉路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憋着气的样子,原因白沭大概也猜得到的,却还是想要去逗弄一把。
“这么快就办妥了?”白沭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听在凉路耳里却是相当的刺耳。
瞄了他一眼,凉路反问道,“你说呢?”
看着凉路站起来,白沭嘴动了动,开口的是无关紧要的话,“爷,我渴了。”
“车上有,自己喝去。”
终是不堪重负怕又横生枝节的,凉路在把白家两人送到家门口之后,车也没下便直接回自个儿窝里去了,连主人家想招呼他进来喝一杯的款待都没给机会讲出口。
抿了抿依旧有些干涩的嘴唇,白沭回过头来招呼站在一边的白岂颜进门,瞥见门口的邮箱有开过的痕迹,他走过去打开来,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是前天寄来的,上头的署名很清楚的三个字:夏清予。
转身避过白岂颜疑惑的视线,把东西放进口袋里,白沭推着小鬼进门。
从后门进去进过店里的仓库直接上楼,白沭把白岂颜领进自己的房间找了药箱给他。
白岂颜虽然很会打架,但毕竟不是行家,与人冲撞,揍了对方,自己也免不了挨两下。
“疼吧。”看他给自己上药,白沭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口气里些许的责备。
白岂颜笑嘻嘻把棉花球衔在嘴角,伸手过来来白沭的手把它摊开来,手掌里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稍稍的肿起来一些,是方才拔人家车标时被裂开的尾端划伤的,白岂颜看在眼里,用手指来回的顺了两下,才用棉签给白沭涂了点药膏。
“没有的事,”抬脸,眼睛看着白沭忽闪两下,“没你离开的那两年疼。”
白沭抽回的手握紧又放松,视线却没有回避,然后他笑着用食指弹了一下白岂颜的脑门,“你今天睡哪里?”
接受到的暗示,白岂颜眼睛亮起来,一把拿下嘴角的棉花团,“你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于是两人梳洗一番,窝上白沭的床去。
话说白沭之前的那几小时也不是白眯的,躺在床上,身边蜷着只一沾枕头就睡着的小动物,他睁着眼望天花板,除了时钟的滴答声就是白岂颜的呼吸声,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是头脑里幻觉装得耳鸣。
又等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回身给白岂颜掖了掖被子,穿了拖鞋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白沭吹了会儿冷风,直到手指麻木到只存一丝感官,他把手里的电话拿起来,拨那个大概还没有入睡的人的电话。
“喂,我是白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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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珍珠小阁 。。。
话说前些日子,白小爷在打架斗殴的事件中着实的威风了一把之后,右手伤口裂开,当着白沭的面疼得死去活来,而事实上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儿个小疼顺带着一点儿不灵便,毕竟白岂颜同志和大多数的中国人一样惯用右边的爪子,而白沭也确实担心了一回,毕竟在双重意义上,那只被自残了的手,都是白岂颜用来吃饭的家伙。再加上这位小爷最近在长那人生中的第二十九颗牙齿,每每吃饭咀嚼总会碰到那一处肉头,愈发加剧了此人的寝食难安。
这日中午,白沭又见白岂颜左手捏着筷子,右手提着调羹在那儿扒拉饭粒,往复十多分钟,愣是一粒米饭都没给喂进嘴里,即使这顿饭已是白沭卖了面子,请凉路同志操勺烹饪的,也没能博得白岂颜那么一两分的兴致。
抿了抿嘴,白沭放下用来捂手的杯子,手上留着的是不同以往的高温,很是舒服又让人满足的感觉,帮白岂颜把碗推到一边,热着的手又捏了捏那没什么肉的脸颊。
“怎么?想饿死在饭桌上?”
嘴一瘪,白岂颜左手指右手,“我疼。”复指脸颊一处,里有正在冒头的牙兄弟二十九,“我疼。”
见他这样,白沭指尖点着桌子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晚上去珍珠阁吃罢。”
顿见对面人眼睛亮起又暗下,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珍珠阁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饭店,店里头装潢摆设一派小资情调,里头的东西精致又美味,白岂颜虽然会吃,却也是极偶尔才去,一是最近凉路的好手艺喂得饱他,二是这点的价码也对得起招牌的贵得一塌糊涂,简单一桌就能堪堪上到五位数字,饶是白岂颜不怎么缺钱也不带这么挥霍的。
白沭一挑眉,没料想到他还有这一般,“还替我心疼?”
“不是,”白岂颜缓慢摇头,又嫌弃的把面前那饭推得更远些,“咱能下午就出去么?”
果然,没有人会替白沭心疼他那鼓胀的荷包,这孩子纯粹是最近在家憋得慌了,白沭不出门,他也不愿出去晃荡,却又是想要出去逛逛,道是身管不住心啊。
所幸,白岂颜拖着他那只半残不残的手以及那隐隐作痛的牙,在我们大市繁华的商业街上走得不快,时不时还停下来左右摇晃一会儿,大概是在注意什么东西,让白沭能够维持饭后散步的走路状态跟在他后面,这样的速度也是把握得极为讲究的,如若过了白沭的体力承受范围,便多是要拂袖走人了。
这当口,白岂颜又拐进一家店面,用他完好的爪子扒拉着门正冲白沭招手。
白沭跟着他进了店,正要按照惯例优雅的找个地方入座,(注意,这是服装店,白沭同志找椅子纯粹为节省体力,他此时的状态类似于摆渡的船夫,一站一停。)却被白岂颜一把拉住,往手里塞了条裤子就往试衣间里推。
白沭还没弄明白,试衣间的门就被关了起来,他独自站在里面,借着亮堂的灯光,这才看清拿在手里的是条牛仔裤,皱眉,看了看腰身款式,又一皱眉。斜倚着敲了敲门板,冲外面的白岂颜喊话,“岂颜,开门,这东西我穿不进。”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