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五,扯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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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五,扯个证-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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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惜有些疑惑,“什么?”他在说什么?
苏南回头看着徐惜,目光轻缓,“偶尔也试着依靠下人,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自己创造的,的确是最可靠的。不过偶尔依靠别人的话,感觉也没有这么糟糕,至少我,”苏南说道,“我可以一直任你依靠着。往后的日子不会总这样难。”
徐惜很久不知道说什么话,最后装作耻笑着从他手中把提包抢了回来。
“苏大少还真是一双玉臂万人枕。”
“那洗干净了就给你一人枕好不好?”
“美的你。”

徐惜笑骂着上了楼。
却也不知为何自己的眼眶有些红了。

提着包掏了半天钥匙,最后忍不住再看了遍崭新的结婚证。
心里就埋怨自己,结婚证到底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让自己少女情怀了?
或者,这是大龄女思春的迹象了。

只有到了今天想着和苏南去扯证才发现,民政局里多少23、24岁毕业证和结婚证两证同领的大学生新娘,这样想着,也难怪自己站在这么个即将剩女的尾巴上会想着伤春悲秋。
她已经二十七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她大概有了对象,早结婚了。

徐惜在过道上举着结婚证发愣,正好买菜回来的徐妈妈在外面看见了,“惜惜,怎么不进屋呢?”
徐惜又像回到了小时候拿了不及格考卷偷藏起来的样子,赶忙塞口袋里,“找不到钥匙。”
徐妈妈见了她一身旗袍,连出去的衣服都换了,有些奇怪,“你这是?”
徐惜赶快扯个慌,“给师兄去当女伴了。”
徐妈妈看了她这样冻着心疼,“还不快进屋把衣服换了。”

徐惜早冻着了,回了家脱了旗袍,一件件套上裹着棉衣。
徐妈妈听她说当女伴,知道又是以前的那个男生,有些做母亲的期盼,“你最近有没有和小岑出去了?”
小岑就是她经常给做女伴的师兄岑会文。
“没,没。”然后又想着不对,马上改口,“这不,今天就见到了。”
徐妈妈没注意到这个,“你有空也多约约人家。”
徐惜哭笑不得,“妈,人家女朋友出国了,等着回来结婚的。”
徐妈妈恨铁不成钢,“你笨呢,情侣两地分别的,特别还是到国外的,多少还能熬下来的。”
那也不能她做小三啊。
徐妈妈想想自己这想法也挺不厚道,“总之,你太不争气了。”
“我哪儿不给您争气了?”
“隔壁23号里的张阿姨,人家女儿比你小两岁,儿子都有了。”
“那是人家……嗯,早恋。”
“我前几天去参加同事聚会的,人家的孩子都成家了。”

得了,她闭嘴吧,全国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别人家的小孩,上学成绩好,工作收入高,娶美女钓金龟,连生孩子也要将将卡人前面。

徐妈妈指指徐惜,“你看看你,别说给我带个女婿了,连个男人的影儿都瞧不见。”
徐惜瞬间不知道该开口还是不该开口。
妈,您要知道你女儿已经嫁做人妇该要是怎样的惊吓了。

这天晚上,她思前想后要不要把结婚这事儿坦白,但想想……要她妈知道她为了动迁惹上了黑社会,以徐妈妈白兔的个性,说不定会当场晕厥的。
还没想好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徐外婆给她招了个手,正好徐妈妈吃完晚饭在收拾桌子也没发现。

祖孙俩拉了门在小间里说话。
“外婆,您叫我呢?”
徐外婆不声响,从枕头底下取出张存折塞她手里。
徐惜一看了金额,三十万,“外婆,这是?”
“当初留给你妈妈【的。”徐外婆说道。

徐外婆长得不错,音乐学院里的声乐老师,向来是注重打扮的。到老了,财产被夺了,生活都难,行头不翻了,她也是个爱整洁的老太。
年轻时人长得漂亮,嗓子又好,带头□歌的,态度积极,很是得意。到特殊年代,打牛鬼蛇神,本以为像她这样混得好的人都要挨打,徐外婆会搞,眼泪鼻涕的痛骂自己,写了检讨,早上学生上学校门口执勤队员说一声“同学好!”“敬礼!”,她就在边上骂自己一句“我有错”“我检讨”——过了俩星期又回去做她的教导主任去了。
同时代不少转不过性子来的,最后都被狠整了。就连徐惜做大学教授的外公,被人打做臭老九,老头自己耿着认为自己“没错”,结果被老婆按着把徐外婆自己的检讨书给抄誊了遍,大会戴了高帽被学生批斗。
——但至此以外,就没了。当时徐惜外公外婆其实也不算惨的,连家都没来抄过,祖上的古董什么都在,等一过了那个年头,还给“平反”。

老太太干练了一辈子,政治上学问上头脑清明没吃过亏,到了最后却被自己的儿子坑惨了晚年。

如今待在小间里和外孙女拿了存折嘀咕,“这是当年分家产时候,我给你娘留下的,真当我弃了你娘,一碗水端得这么不平?”
“不是,您这笔钱,既然给我妈【的,怎么就不和她说呢。”
徐外婆冷哼,“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最清楚。我呢,人是有点老思想,想着家底是要留给儿子的,可不至于女儿这儿就一文不给,等着看她饿死,我也是个做娘的。”
徐惜点头。
“那时候我的确气她,你爸和你妈离婚,婆家人到她眼前哭几声,说几句可怜话就心软了,明明是你爸的错,偏生她说什么你判给你爸,自己净身出户,把东西留给你。”

徐外婆一想起过去就止不住要骂女儿,“没想到我精明一辈子生了这么个傻女儿啊……可再傻也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弃了她呢。
当时你舅舅到我眼门前孝顺说好话,我也是气头上了,提前分了家产。可我还是想着把这老房子和存折给你妈,她当时离了婚是连房子都没,我不能让她出去流落街头。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舅舅做了这样的事,把我赶出来,也幸好你妈肯不怪我偏心,又一心一意服侍我的。”
也幸得徐外婆当时还对女儿留了一线之仁。

“这张存折,这些年我想着要不要给她。可我怕啊,我怕,你妈【的这个性子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徐外婆握着徐惜的手,“还好你长大了,能顶门户了。这钱你拿着,等动迁了,可以去买房。”

徐惜沉默着点了头。

三十万,十多年前,她小时候这的确是笔巨款了,当时用来买房子是绰绰有余,可外婆毕竟是老人家,怎么会想到这么些年下来会通货膨胀得那么厉害呢?
让徐惜说,当时这些钱就算买了金条也比干捂在银行里好。
当时黄金是个什么价钱?

当然,要说投资,这些年翻倍最快的就是房子。最简单的例子,徐惜小时候,外婆的三十万能买房,现在买地下室都不行,充其量顶个小厕所。

她不由又想起早上去的,那个据说十万一平米的楼盘。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了三更爽吧,今天又是三更
既然这么爽,也给点留言
小江认真码字也会难过,各位请支持一个




、黄叔

对于外婆的做法,徐惜并不想苛责什么,换了哪个母亲对女儿这么处置自己的离婚官司都快气疯了吧。
可外婆气头上,的确被蒙蔽了点,却没做母亲赶尽杀绝,侧面的也成了这么些年来外婆的出路。

养儿防老,并不能说她有多错,到眼下这个时代还有不少人认准了生儿子才能继承家产。
她偏心了,也不过是老观念,杨家祖传下来的东西让姓杨的子孙继承了,对女儿,她也留着现金房子,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时徐惜爸妈离婚,可是把老人家气坏了。
外婆把家产给了舅舅的多,不久就被扫地出门。
徐妈妈没记恨外婆分家产时的偏心,也不知道徐外婆私底下还留的房子和存折,领了母亲就带回了自己廉租房里,母女俩支了个煤炉过日子。
徐外婆算是心眼多的人,情愿多过一阵苦日子,等确准了女儿不是像儿子那样再图她的钱,才把老房子还没改户主的事说了出来,而徐妈妈事后也没怪母亲之前的猜忌。

对徐惜来说,她更没什么好说母亲的。
徐惜爸妈离婚后,法院是把徐惜判给徐惜爸爸的,但在父亲那儿住了头两个月就被后妈给赶出来了。
当时徐惜才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徐惜爸爸后找的这个女人也实在太过恶毒,直接乘了公交扔到很远的街口,说是去买东西然后就走了。
徐惜小时候记性就不错,第一次还真让她乘了公交车,一路喊叔叔阿姨,找了回来。

等第二次后妈领着她去了更远的地方,徐惜哪会再不懂了?
找回家去,却不敢进门,哭哭啼啼去找亲妈。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徐妈妈怎么会不疼呢,立刻打定主意,就算徐惜她爸找上门来她也不松手。
结果她后妈,家里有些权势,带了人到徐妈妈的廉租房闹,硬说徐妈妈拐带了孩子,要把徐惜再弄回去,徐妈妈当然不舍得女儿去受苦,拦着不让领,最后这恶毒的女人还把徐惜妈弄去拘留。

到了这样徐妈妈都没放弃过徐惜,说实话,当时徐妈妈只有三十出头,自私点,没徐惜这个拖油瓶还能找个好点的再嫁。可就算到了后来,她都没再嫁,怕后爹对女儿不好的。

这样想着,徐妈妈虽然白兔了点,但也真因为她的白兔性格,徐外婆和徐惜才在最需要的年龄有人照顾。

收了外婆的存折,徐惜也没客气。
想着十多年前早投资有什么用,十多年前就算房价低,金价也低,可徐惜那时候连什么是炒房都不知道,她是苛责当年外婆这么个老人,还是苛责自己当时这么个小孩?

多个三十万总是好的,翻出自己这些年的这些积蓄,徐惜不过是普通工薪阶级,勉强凑出了一百万。
想着,或许还能贷个款,或者朋友那儿凑点应急也行。
但这都不是保底的。

惆怅了一晚,隔天起来徐惜发现自己脸上两只黑眼圈,似乎自开始动迁起,她就没怎么好好睡过。
这天是双休日,一早电话就响了。看着是动迁组王主任,徐惜有些恼怒,却知道不得不接电话。
“王主任呢。”
“徐小姐,你们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是老话,你们厚道的,我们也就厚道。180万,你们要准备逼死人,我们也不会罢休。”
“徐小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不是仇人,这样吧,下午咱们见个面。”

徐惜冷笑,王主任和她不是仇人,可和钱更不是仇人。要在她家名上省出个一两百万的,开发商还不拿了回扣分人?
就为了王主任最后分成的十万块,就要整得徐惜家损失一两百万。

以前徐惜觉得挺慌,但现在既然委托了人,咨询是现成的。
先去问了楚光头。
楚哥有些为难,其实按着苏少的吩咐,他该打听的,该通的都已经着手做了,但最后的那些一定要等其他住户都搬了,他们才能做——毕竟要没个住户都看着当钉子户闹事有那么多好处,大家都熬下来了,开发商也该头痛死。
争取福利,都是要在少数人的时候,知道事儿的越少越好。

楚光头电话里也只能说,“现在他们要谈就随便让他们谈谈好了,你们随便听着,不要答应,也不要和人态度上搞僵。”
徐惜不知道楚哥后续的大招,只觉得听了这话,说了和没说似的。

心不甘情不愿地手指触到苏南的号码上。
还没想好,触摸屏就通了出去。
电话对面一个慵懒的女声接起了电话,“喂,是谁啊?”
徐惜忽然就觉得心有点抽痛。
昨天还陪她领了结婚证,说了这么些暧昧的话,今天就和别的女人一块儿。

徐惜冷静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找苏少。”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了徐惜的声音也有些不悦。
“业务上的事,请你快点转接。”
这样说,这个娇媚的声音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外面叫了声,“南哥,又有个死皮赖脸的女人来找你了。”
电话啪地被挂断。

徐惜心里不是滋味。
但真的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也不过是协议结婚,真觉得被一个情场老手说了几句暧昧的话自己就该相信了吗?
的确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苏南又怎么会缺了女人呢?无非是在开她玩笑,随意地逗逗女人,闹闹暧昧,大概是他这样花花公子司空见惯的事,图个乐子罢了,认真她就输了。

等这个莫名其妙被对方挂断的电话过了十分钟,徐惜已经平复下心情,但接着手机又响了。
“是徐惜对吗?有事需要我?”
“动迁组来电话了。”
接下来徐惜公事化的把事情说明了,发现这样冷静下来,事情说得异常的顺畅。
电话那头苏南听完只说了一句,“你等我过来。”
“不用麻烦了,其实……”
“你自己能解决吗?”
对方这么问她,徐惜也想了下,如果这个领域,她能搞定的话还要苏南做什么?
几百万,她还和人民币过不去了?未免矫情。
“等我过来。”

苏南说让她等着,一刻钟就到了,她接到电话说他就在她家楼下时,毛衣都没套好。
天!
徐惜一边扯着毛衣,一边歪头电话,“大哥,你速度也忒快了点吧!神速啊。”
“你出闪了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奇袭?”
“等你来,我不无懈可击。”

电话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苏南也听了出来,“你慢慢来,我在下面等着。”
“哪能让您老……等呢。”
“叫老公。”
“主公。”这样想想似乎她有点亏,“你胃疼吗?”
“……大爷我胃不疼,全看忠臣你愿不愿意给我拿八卦护驾。”
“你可以自己卖血。”

挂了电话,徐惜迅速地套了外套,拿了口红抹浅妆,忽然想到,她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苏南这样的指不定给多少女人在楼下等过。

这么想着,手指就划拉到指甲油上,徐惜考虑着要不要做个美甲,再画个眼妆之类的……不过这样精心装扮,岂不是显得她格外隆重么?
批了件外套就走,徐妈妈看了奇怪,“惜惜啊你去哪里?下午动迁组要来的。”
“我出去一趟会回来的。”
“那中饭回来吃吧?”
“再说。”

下了楼,原本以为在老地方看得到人,结果楼下还真找不到。
徐惜有些火气大了,打电话抓人,“你到哪里去了?”
“在马路对面吃面。”
徐惜回头,苏南果然坐在对马路的大排档特二逼的冲她笑着,招手。

苏……南这货竟然在老城区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脏乱差大排档上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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